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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小教師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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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小教師36

終於結束了一場大戰,林嘉陽其實也挺高興的。晚上吃飯的時候他還特意做了幾個大菜,他說一方面是給巧蘭慶祝,一方面是給唐周踐行。

喬巧蘭也是驚訝唐周要走的事情,唐周和喬巧蘭解釋了事情的經過。喬巧蘭和唐周說:“那唐老師要早點回來,我會很想你的。”唐周點了點頭,也沒有回應。林嘉陽發現了這一點,他低下了頭,什麽話都沒有說。

晚上在臥室的時候,林嘉陽問唐周:“唐老師,這個時候你不收拾行李嗎?”

唐周說:“收的,但是收得少,不用太早收。”

他這樣說的內容,可能證明唐周真的只是短暫的離去,所以他說不用收拾很多的東西。林嘉陽望著唐周的眼睛稍微明亮了一點,在這燈光下像是有著火光在輕輕地跳躍。

最後,他們躺在同一張床上,林嘉陽依舊和往常一樣和唐周進行睡前聊天。他這次拉著唐周的手玩,將唐周細長的手指把玩在指間,一會兒展開唐周的手指,一會兒摩挲他的指根。林嘉陽和唐周說:“唐老師,我聽馬校長說,孩子們的狀態都很好,而且這次的試卷比孩子們平時做得簡單。他高興得不行,說指標肯定是能夠達到的。說要多感謝你夜以繼日和孩子們進行輔導。他會特意找一個機會來感謝你。他聽說你要去見你父親一趟,說是等你回來之後,要請你吃飯。”

唐周的手被林嘉陽摩挲得有點熱。唐周想要從林嘉陽的手裏將手抽回來,但是想想還是算了。唐周簡短地回答了剛才林嘉陽說的事情,不過在那之後不再說些什麽。林嘉陽問一句,唐周就回答一句。

“唐老師,你要怎麽過去?”

“江老板說要送我過去。”

“要是我有車就好了,我就可以到處帶著唐老師過去。對了,唐老師,你行李多嗎?”

“不多。”

每當在睡前這個時候,只要唐周回答得很簡單很便捷,那就說明唐周困了。林嘉陽將唐周的手放下,他好好地將唐周的手擺好。

然後他和唐周說:“唐老師,晚安。”唐周閉著眼睛,他感覺到溫熱的東西掉落在自己的眼皮上,在這層脆弱的眼皮上極為輕易被感覺到。那是林嘉陽的眼淚。這個家夥又哭了。唐周在心裏想,林嘉陽這麽愛哭,明天要怎麽辦啊。

第二天唐周醒得很早,唐周醒來的時候林嘉陽甚至還在睡著。即使是他閉著眼睛,唐周也能夠感覺到他的眼皮和下眼瞼有些紅腫。天知道昨天晚上林嘉陽到底哭到什麽時候,這個人哭還沒聲,唐周也不能準確感覺得到。

林嘉陽應該是哭累了才睡的。不然這個時候他應該也醒了。唐周輕輕用自己的指尖在林嘉陽的下眼瞼觸碰了一下。熱熱的,真的是哭腫的。

唐周心裏嘆了一口氣。像個小孩一樣。唐周這樣想著,就起床進行了簡單的洗漱後拿了那一個包就走出了門。唐周看見江傅遠的車停在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停的。唐周走過去,車窗就降下來了。唐周說;“江老板,你怎麽來得這麽早。”

江傅遠說:“我睡不著。”

唐周笑著坐進車裏,他和江傅遠說:“我只是去火車站,有什麽睡不著的。”

江傅遠說:“不知道。就是睡不著。”

唐周進來先把那個包放好,所以第一時間沒系安全帶。這一次江傅遠依舊伸手過來,去幫唐周拉安全帶。唐周又嗅聞到江傅遠身上的味道,他的香水又換成之前的那種了。唐周覺得這件事很好笑,就笑著說:“江老板,你怎麽不用進口香水了?”

江傅遠在唐周的腦袋上敲了一下說:“大早上就和我貧嘴。”他雖然是這樣說,但是語氣之中沒有任何不好的地方。相反他整個人都看起來很高興,但是在這種高興中還莫名帶著一點惆悵。

這邊唐周前腳剛走,林嘉陽就醒了。他迷迷糊糊醒來,恍惚看見身邊已經空了。他猛然驚醒,他是打算要送唐周的,但是這下睡過了頭。

他先是打開窗戶看了一眼,看見外面江傅遠的車不在,他也就知道唐周已經走了。林嘉陽有些懊惱地拍了拍腦袋。他忽然看見唐周之前一直很喜歡看的書放在桌子上,他坐在床上,準備打開看兩眼來睹物思人。

結果從裏面輕飄飄地飄出一張信紙。林嘉陽將信撿起來,發現是唐周的父親寫來的。

信裏面寫到,唐父很樂意唐周給他推薦的那幾個孩子,他不缺錢,這幾個學生他是完全可以資助的,已經找到了孩子們的資料,正在辦理手續。其中說到的是這件事的答覆,然後他和唐周說,不著急唐周回來家裏,但是要愛護好保護好自己的身體。說的都是一些關心的話。最後還提了提唐周的親事,最後就已經沒有了。

這是一封再也簡單不過的家書。但是林嘉陽卻莫名是拿著這封家書看了好幾遍,直到林嘉陽感覺到脖頸的酸澀,聽到有人在喊他:“嘉陽哥,有人來,說是找唐老師的。”

林嘉陽這才擡起頭來,將這封信重新折好夾在書裏。他出了門,看見喬巧蘭已經醒了,正蹲在外面刷牙。外面的籬笆墻外有幾個不眼熟的人,帶著幾個大包,還看起來都很斯文,不像是本地人。林嘉陽走過去,其中一個人看見林嘉陽,他說:“你就是林書記吧。”

這個人面帶微笑,很有親近感,說的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林嘉陽疑惑道:“你是?”

另外一個人說道:“我們是新樺報社的記者,我們是過來進行一點簡單的采訪的。唐先生的筆觸真的太厲害,簡短幾個字將林書記你描繪出來。我們一見你就知道你是林書記了。”

林嘉陽更疑惑了,他詢問了一下原因。

對方驚訝地說:“林書記不知道嗎?這一位姓唐的老師寫了文稿投給出版社。寫了他在閔蘭村教書的經歷,他寫得很好,一投過來就被選中出版了。雖然是短篇,但是每一個文字都極為優美,他給我們講述了這樣一個故事,讓很多人都大受感觸。聽說有師範生對這裏很感興趣,想來這裏給孩子們做老師,想幫襯這些孩子們。還有慈善家也有計劃資助學校,說是要給孩子們建操場呢。”

對方說著,給林嘉陽遞來一本很薄的書。那人翻開了幾頁,找到了那一篇文章指給林嘉陽看。林嘉陽看見了文章的標題——《我在閔蘭》。投稿人——唐周。

林嘉陽盯著唐周的名字,他忽然地,明白過來一件事。信中說,唐父不著急唐周回去,資助的事情也處理好了。可是唐周說——

“江老板。”唐周轉頭喊了他一聲。

江傅遠已經將車停好了,聽到唐周喊了一聲後,他擡頭看他。現在已經是火車站的外面,這個時候雖然還很早,但是明顯已經有了趕路的人在陸陸續續進入火車站。他身後的車窗外就是那繁囂的場景,他就在江傅遠這個近在咫尺的距離,唐周說:“我要走了。江老板。”

江傅遠的手指動了動,他說:“好。”

唐周松開安全帶,手中正拿著那個包。他還沒有打開車門,江傅遠伸手過來,他的手輕輕握住唐周的後頸,讓他轉頭過來。他的吻落在唐周的嘴唇上。

然後,他的嘴唇往下壓了下去,像是嘗到什麽飴糖,他開始吮吸舔舐,這種輕柔的力道依舊像他本人一樣慢條斯理。宛若在品嘗什麽珍饈,在舌尖一點點擴散其中的美味。他握著唐周的後頸,另外一只手摘掉了自己的眼鏡。他沈陷進去,勾到了他的舌頭。他依舊慢騰騰地,一點一點地品嘗了他口腔裏的任何的一個角落。最後離去時,還不舍地吮吸了他的舌頭。江傅遠用手捧著他的下頜,用指腹輕輕擦拭了唐周嘴唇上濡濕的地方。他聽到唐周說:“你不是說,要等對方和你一樣具備同樣的感情,你才會說嗎?”

江傅遠擡起眼睛來,看見唐周帶著輕柔笑意的眼睛。江傅遠說:“你這小子,我就說,你都知道。”他貼過來,又在唐周的嘴唇上吻了一下,“你這個壞孩子。你假裝不知道。”他的手指在唐周因為笑而彎起來的唇角摩挲著,雖然說著這樣指責的話語,但是他的力道依舊很柔和。

唐周說:“我沒有假裝,我只是不說而已。”

江傅遠回答了剛才唐周問的事情:“我有一種感覺,如果我不做這件事,我會後悔。”他松開了唐周,他和唐周說:“火車快進站了。”

唐周下了車,他稍微彎腰從外面的車窗看著裏面的江傅遠,唐周和他說:“小叔叔,我走了。”

他這次喊的小叔叔是他自己喊的。江傅遠的眼睫稍微地顫動,但是現在江傅遠說的只是:“嗯。”

真是奇怪,不說再見,而是說我走了。

他看見唐周朝火車站的地方過去,他的身影要淹沒在那人群中。他去西裝兜裏拿了香煙,拿了半晌才將香煙拿出來叼在嘴上。他掏出火柴,不知道為什麽,他的手抖動厲害。半天都沒有將火柴擦燃。忽然地,那邊傳來巨大的一聲轟響,接著是混亂的碰撞聲,接著是人聲的嘈雜:“撞、撞人了!撞人了!”

江傅遠聽到聲音側頭過去,看見之前青年所行走過去的位置圍攏了一群人。他猛然怔楞,然後從車裏走出來,香煙徹底掉在地上。

唐周這會兒和系統說:【你倒是會啊,這次不直接告訴我,一點點地暗示我。】

系統說:【我怕我直接和你說,你要難過好久。我就一點點通過意識傳遞給你,然後影響你去做。我這次聰明吧。】

唐周表示:【還行。】

系統:【而且你還提前將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好了。這不正好。】

唐周:【走吧,下個世界。我決定了,下個世界我要做一個高冷的人。一定是我一直樂於助人才這樣。】唐周的意識能夠看見,還站在那裏已經面色極為蒼白的江傅遠。唐周說:【每次這樣,他們肯定承受不了吧。這次把那兩個支走了,本來早起就是故意躲他,誰知道他起得比我還早。】

唐周剛和系統說完,這邊的人群開始又發生混亂。有人喊:“快走!快走!車在漏油!會發生爆炸!”於是原本要給他急救或者是找救護車的人一哄而散,那邊的江傅遠卻在這時打算撲過來去撈唐周的身體,他說:“他一定還活著!他一定還活著!要把他帶出來!”但是周遭的人全部攔著江傅遠,死死拉著他。

唐周說:【第一次看見江老板哭。我真是罪人。】

系統忽然說了一聲:【好了,搞定。】

系統話音剛落,整個現場就發生了一場爆炸,周圍所有人都散開。漫天的火光出現在江傅遠的眼瞳裏,那滾燙的溫度近乎要將人的骨血炙烤融化。血紅色的火光遮蔽了天際,朦朧了整個視野。消防已經在第一時間趕到,很快爆炸而產生的火焰消失,煙霧緩慢飄散在空中,燒焦的東西全都狼藉地落在原地。江傅遠擠進去,他和消防說明了情況,他的雙腿近乎是軟的,不知道到底是怎麽樣的毅力支撐他穩住自己的身形。他走過去,努力去辨認其中每一塊殘骸。

系統說:【游戲系統開發了新功能。】

唐周說:【什麽新功能。】唐周正在等待傳送到下一個世界。

【數據回收功能。這樣可以減輕數據的運行,可以增強到另外的游戲體驗。】

【什麽意思?】

【就是你死了之後,為這個游戲體寫的程序就直接不寫了。直接讓屍體合理消失,就不用管屍體的腐爛、白骨化等等。你說是不是這個升級很有用?】

唐周猛然睜開眼睛,他說:【這是bug啊。你看這個時候屍體能夠合理消失?這高溫都還沒達到火化的程度,連骨頭都沒有可能嗎?】

他看見江傅遠的一雙手已經完全漆黑,他還在找裏面唐周的屍骨。他看起來隨時都會倒下去,但不知道到底是什麽在支撐他繼續站立在這裏。甚至看起來還很冷靜地在處理這件事。

系統說:【別管了,游戲有bug不是正常的嗎?咱們走吧。】

很快,唐周和系統都消失了。

江傅遠明確地聽到了一個消息:“先生,這裏只有一副肇事司機的。沒有找到第二副屍骨。”他直起身來,他的臉頰上也都是臟汙的痕跡,他原本這一身規整的西服也變得亂七八糟的。他凝視著滿地的殘骸,依舊試圖從這漆黑裏看見那一副屍骨,或者是一片同樣的衣角。但是除了那一個行李包,什麽都找不到。甚至那個行李包還沒有被完全燒焦。

江傅遠盯著遙遠的天際,周圍有人在和他說些什麽,他卻近乎什麽都聽不到了。

不對。

不對。

他消失了。

不是死了。

他逃走了。

他逃走了。

湛藍的天空在他的凝視下逐漸皸裂,呈現出玻璃破碎般那樣蜘蛛網一樣的裂痕。他周圍的一切開始全部碎裂,像是被燃燒的灰燼一樣緩慢升起來。那些汽車、那些人、那些道路、指示牌、鮮花、報紙,全部都開始化為灰燼升騰。急著騎車而來的林嘉陽,他看見周圍的一切都開始變化了。站在玉米地裏的陳紹盯著那皸裂的天空和飄散在空中的黑色灰燼。陳纖站在田埂上招手喊他,但是陳纖也已經逐漸幻化成為一片灰燼。

這是假的。這是假的。這是假的。這是假的。這是假的。

整個世界都是假的。

從這一刻起,這個世界開始徹底地破碎、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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