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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小書生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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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小書生47

很快,鄉試的時間就到來了。在考試當日,唐周睡得很不安穩,早早就醒來了。醒來時就開始在屋子裏走動,在客棧裏隨便吃點東西,將自己昨夜準備的能夠堅持完考試的幹糧水壺,還有用得到的生活用品都帶上。就在天沒亮的時候出了門。

唐周走出客棧,才見了這個時候已經不少人起床了。見到唐周,有人還親切對唐周說道:“緒正兄,時間還早,起這麽早做什麽。”

唐周說:“夜不能寐,實在難熬。”

對方也說:“我正也是,真是承受不住。”

唐周與他說笑了幾聲,就出客棧去了。這時天還黑著,不過已經稍微有破曉之意。唐周感受到這省城內淩晨所吹拂來的清風,只覺得連自己的呼吸之間都甘冽了不少。這時候街道上開始陸續有了人,唐周打算隨便呼吸一下晨早的空氣,讓自己的心情不那麽緊張,也不斷念著《清靜經》。

幾遍清靜經下來,滿腦子都是:觀空亦空,空無所空;所空既無,無無亦無……唐周的心情便安定下來幾分。

遠遠也見了不少學子已經往貢院而去,一路上人潮擁擠,唐周走在其中,跟隨而去。猛然地,不知是誰在身後著急趕來,唐周來不及反應被人用肩膀撞了一下,一下子差點跌倒,幸虧有人拉了唐周一把。唐周只嗅聞到一種極為清冽的冷香,沒看清拉自己的人是誰。唐周想要擡頭道謝,再一回首時,已然在這人群裏不見剛才那攙扶他一把的人了。

唐周見時間緊急,也沒在這件事上多做糾結。

很快唐周來到貢院門口,跟隨在這眾學子身後排隊驗身份。現在還只是淩晨天未全明,燈旗下氛圍莊嚴肅穆,無一人敢胡亂言語。

只見貢院最外一道龍門站了不少兵役,他們都手持文書,即將開始點名識認。唐周看了看門前幾處的設序,從上面的字找到自己籍貫所在地。他跟隨過去,安靜等在後頭。排過去後,驗明身份,東西全部被檢查清楚,全身搜身之後便直接進入考場了。

唐周找到了自己號舍,自己便坐在其中。

號舍一人一間,極為簡陋狹窄。只有上下兩板,一板作為寫字當做桌子用,一板當作椅子坐。晚上睡覺時,兩板合起來做床休息。這接下來的三場考試,總共要考九天六夜,吃喝拉撒皆必須在這號舍。

唐周與這眾多學子這幾日待在這貢院號舍內。開考時腦中思緒開拓,奮筆疾書。不考時坐在其中背書念誦。休息時,就脫下外衫當作被子蓋在身上,身後靠著堅硬的兩塊木板。號舍太小,根本躺不下一個人,唐周蜷縮著身體,能睡則睡,睡不著就背書。冷時,用他們供給的火爐點燃取暖,也可以用這火爐加熱食物和水。

這考試可謂是極為艱難困苦。在這期間,有承受不住的書生會隔著號舍偷偷聊天,相互結識。一日,唐周聽聞隔壁有人輕輕敲了墻壁,只聽旁邊一人道:“兄臺,我的幹糧吃完了,可否救濟一番?”

唐周找到自己的東西,看了看,發現糧食還夠,便將自己的糧食分了他一點。

對方道:“多謝兄臺。我看我們相鄰,想來應該是老鄉。不知道兄臺姓名是?”

唐周道:“姓唐名周,字緒正。”

唐周還是不太了解這裏面的規則,多的話不敢再偷偷說了。只怕到時候兵役發現他偷偷說話,判他一個作弊就難說。對方似乎知曉唐周擔心此事,也不和唐周進行閑聊了。聽他咀嚼幹糧的聲音,看起來是餓了一天沒吃飯,應該是一場考完後,沒有及時填補足夠的糧食。

不過這立馬就是最後一場考試,很快就能夠出去。唐周怕他噎著,偷偷將自己還剩下一些水的水壺塞給他。不久之後,他又重新塞回來了,唐周看了一眼,對方恐怕是吃完之後小小地喝了一口,多沒喝。其他的全都剩給唐周。

這幾天好在沒趕上下雨,要是下雨,這些學子在這號舍裏更加難熬。若要是考試當時遇上下雨,這裏外都漏雨的情況下又得保護住試卷以免沾濕破損,不然試卷壞了就判落榜。那樣唐周更是難以處理了。

這眾多學子在這貢院號舍裏苦苦熬了幾天之後,所有的考試都考完,眾人才得以解放。唐周在那小小的空間裏蜷縮了幾日,只感覺是全身都酸脹得很。

唐周剛從號舍裏解放,拿了自己的東西要走,突然看見一個人朝自己過來。過來時邊走邊喊:“緒正兄!緒正兄!”說話倒是極為熱情親切,來到唐周面前十分有禮地躬身行禮,給唐周拜了一拜。

他說道:“多謝緒正兄出手相助。沒想到緒正兄竟然如此年輕,我看緒正兄有吉人天相,定然能夠金榜題名的!”

唐周感謝他的吉言,只是說:“沒想到其中考了一個偏僻地方風俗,我傷透了腦筋。想破了腦袋才寫出來,也不知道會怎麽樣。”唐周憂心忡忡地這樣說道。

這人說:“這地方風俗是老風俗了,幾年未見過,更也是聞所未聞,不知道為何會突然考到。想來會的人也不多,緒正兄不必過分擔心。”

兩人出門時相談甚歡。走出貢院時,唐周聽聞人群中有人喊道:“唐周!唐周!在這!我在這裏!!”

在這極為熙攘的環境裏,這聲音竟然異常響亮清脆,唐周舉目望去,在人群中看見一人依舊穿一身緋紅,那極為鮮亮的色彩極為顯眼。也正是和他當時說的確實是能一眼瞧見他了。

他在那大聲呼喊不說,還招搖著手臂,根本不顧及旁人的目光。只見他面容帶笑,俊朗非常,別的人頻頻註目,但他似乎滿心滿眼都是唐周之所在。

蘇靈均和林方接唐周回去後,唐周洗完澡,穿上了林方給他準備的衣服,將自己重新梳理好去吃飯。

下樓唐周就看見蘇靈均和林方已然坐在下面等待著了。看見唐周,蘇靈均就說:“怎麽在裏面考了幾天試就這樣憔悴消瘦?你今天可要多吃點。”

考完之後便如釋重負,唐周的心態也不同以往了。這次吃飯也是吃得盡興,見蘇靈均喝酒喝得起興,或許也是因為興奮高興使然,唐周就也是小酌了幾杯。唐周這酒量還真是不敢恭維,只是幾杯下去,就微醺了。

不過蘇靈均更興奮,說是唐周只要喝一口,他就先喝一壺慶祝一下。結果還真是唐周喝一口,他就喝一壺。唐周見他喝得臉紅得像猴屁股,就取笑他說他瘋什麽。

蘇靈均叫嚷著:“我這酒量可是了不得的!”說完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又把一杯直接幹完了。

唐周又笑著喊他:“猴屁股。”

唐周已經有點醉了,雙頰上染上紅暈,捧著酒杯吃吃笑著,指著蘇靈均的紅臉膛叫猴屁股。一開始蘇靈均還會反駁幾句,到最後已經醉倒在桌面上一睡不醒了。

林方一開始是不想掃兩人的興,他本身身為一個下人能夠與兩人共桌已經是榮幸。自然是不敢叨擾兩位的興致。見蘇靈均徹底喝醉了,林方先將蘇靈均送回樓上休息,見唐周還有幾分清醒,就囑咐唐周說:“唐公子,我要將蘇小少爺送上去。公子在這別亂走,我立馬就過來。”

唐周說:“好嘞好嘞。”

雖然說唐周可能表面上看起來清明,實則唐周已經醉得腦子裏都是嗡響了。他整個人都有些迷迷糊糊的,連誰和自己說話都分不清。最後唐周被人扶上樓,雙腿發軟得不行,他迷迷糊糊掛在別人的身上被人帶了回去。

唐周舒舒服服地睡在床上,耳邊傳遞過來林方的聲音:“唐公子,你怎麽自己上來了?”

唐周有些醒了,看見林方站在自己床前。唐周問他:“不是林、林方你送我上來的嗎?”

林方說:“小少爺回去後鬧騰了好一會兒,好不容易安撫了他,我才過來發現你已經不在樓下了。以為你走丟了上來先看一眼。沒想到你已經回來了。”

唐周的腦子裏迷迷糊糊的,只想趕緊睡覺。畢竟這些天他蜷縮在那號舍裏,也沒睡過幾天好覺。他聲音柔軟黏糊,困頓地說出來的只是:“恐怕——我太累了,自己回來了,不記得吧。”說完,傻笑了兩聲後就進入睡眠了。

林方準備了熱水,坐在唐周的床沿,輕輕握著唐周細瘦的手腕給唐周擦拭手掌上沾到的酒液。燭光朦朧,四周皆靜,唐周處於酣睡中,林方那深灰色的眼睛裏,藏匿深處自卑而又溫柔的情意毫不掩飾地顯露出來。

卻沒有任何一個人瞧見。

而唐周,在睡夢之中,似乎嗅聞到了那清冽的冷竹香。這種香是剛才從他掛著的那人身上所存留的。就這樣悄悄地進入到了唐周的睡夢當中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蘇正則:我聽說我被偷家了?我來看看。

蘇靈均:你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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