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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小書生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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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小書生13

唐周這邊的事情剛一處理好,那邊丘神醫就讓小藥童傳話來,趕緊讓唐周過去一趟。

唐周見這小藥童神色也肅穆,當時就不敢耽擱,立馬就去了。不過若是要過去,還是直接穿過庭院是最快的,不然要是繞過這迂回的長廊,會更加地耽擱時間。

但是他剛出來時匆忙,忘了帶傘,一時之間也只想著直接沖過去。正在他要奔跑過去之前,一只手拉住了唐周。唐周轉頭一看,看見蘇正則臉上帶著無奈的笑意,他對唐周說:“要是這樣過去,剛才的衣物也就又濕透了。這傘給你。”說著,就將手中的一把傘遞給唐周。

唐周對蘇正則的一番番好意感激不盡,不知道要怎麽報答才好。但現在因為害怕唐父情況更加危機,有些紅了眼眶,又因剛才淋了雨稍稍有了鼻音。現在他只能對蘇正則說:“多謝蘇少爺。”說完,也不耽擱,立馬撐起傘就走了。

唐周穿過蒙蒙的雨幕,那敲擊在傘面上的悶響也敲擊著唐周的心臟悶悶的。

原本,確實如系統所說的,唐父的死不關他的事。但是他還是希望唐父能夠健康,這是唐周最希望看到的事情——人們能夠徹底擺脫病痛的折磨而重獲新生。這也是唐周這段時間裏來,要固執地醫治唐父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占取這具身體的責任感,到底還是有這種想法在的。

才剛剛走到門口,就已經聞到裏面濃濃的藥味。裏面白色水霧繚繞,隱約見了丘神醫坐在床邊,而唐父已經閉著眼睛不知生死了。

見唐周來,丘神醫就站在了起來對唐周說:“這個時候,還是與你爹說上兩句話吧。”

唐周聽聞,走上前去。唐父睜開眼睛來看著他。這一雙渾濁虛弱的眼睛看著唐周,他聲音宛若蚊音,近乎淹沒在外面那雨聲裏。唐周便俯下身去聽唐父的話,唐父和他說:“周兒,為父對不起你。”

唐周心裏酸澀,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原本這些話,應該是給原主所聽的。雖然在唐周的認知裏,這只是一個游戲世界,但還是會因為這種濃濃的父子情感而感動。

他又聽到唐父說:“原本,按照你的才能,你的能力,周兒,你一定能夠金榜題名,卻因照顧我多年,一直都不能夠進京趕考。這一次,我倒是不想拖累你了。這次我去了,你定然要——”他的聲音停頓一下,他說話越發困難了,最後才堪堪說了來:“金榜題名,前程似錦。”

說完,唐父緩緩閉上了眼睛。

唐周久久將額頭抵在床沿,感覺到自己手中所覆蓋的這一只枯槁的手漸漸冰冷。直至唐周的肩上被人輕輕用手掌覆蓋,唐周才擡起頭來。

唐周見了蘇正則的臉,蘇正則略帶詫異。他說:“我還以為你哭了。”

畢竟在蘇正則眼裏,唐周離去前眼眶微紅,鼻音濃重,還以為是要在這裏大哭一場。卻沒想到唐周雖然神色悲傷,但眼裏依舊是一種堅毅強韌的眸色,就連現在說出的話,依舊溫和柔軟。

唐周說:“這一路來,都是極為艱難的。這段日子多虧蘇少爺出手相助。在見到神醫之後,我父親已然逝去,應該是天意如此。我也沒什麽怨言可說。只是這一直以來的恩情,不知道如何報答。”

蘇正則一時之間神色怔楞,這一位能言善辯的世家公子,在這時,竟然不知道與唐周說些什麽。也不是說要如何被報答,只是怔然地凝望唐周,任唐周去處理其他的事。

唐周這段日子,要為唐父的後事忙碌。原本唐周是打算將唐父帶回故鄉去安葬,不過這幾日大雨滂沱,要千裏迢迢過去,恐怕是唐父的屍身都會受了很大的損害。於是就只能在這南臨找了一個好地方安葬,計劃著等有機會時,再遷墳去揚州。

唐父去世,這幾日唐周總是一個人待在這一個破爛的小屋裏。因為小屋破舊,這幾天被暴雨襲擊,也四處漏雨。將之前原主喜歡的書籍濡濕了不少,唐周將這些書攤開,晾在稍微幹燥的地方。

唐周還正想著,安葬完了唐父之後他該去何處,就見了蘇正則竟然是親自過來了。

這裏道路泥濘,唐周見蘇正則穿著雪白的靴子與衣裳走來,就立馬站起來就對蘇正則說:“蘇少爺,你不用過來,我來見你就足夠了。你這衣服鞋子很快就弄臟了。”

雖然是這樣說,但蘇正則也已經走到他家門口了。而且鞋子上也已經有了不少泥點,蘇正則舉著傘說:“只是一些泥水而已,怎麽這樣大驚小怪的。”他這樣說著,笑著,走進裏面來,見了唐周這屋子裏的景象吃驚地問道:“這裏面都洪水泛濫了,唐公子。”

他用一種頗為誇張的語氣和措辭這樣說。唐周知道他這是在毫無惡意地調侃和緩解氣氛,於是也就笑著說:“我這是在家裏泛舟呢。”唐周這樣說著,給蘇正則找了幹凈幹燥的椅子讓他落座。他想要沏茶,但是茶壺裏都是冷水,而且這個時候柴火都是濕了,去哪裏燒熱水?

唐周覺得窘迫,就聽蘇正則說:“不必給我倒水了,我在老爺子那裏坐了一下午,也喝了一下午的茶。現在我肚子裏全都是水,實在是受不了。”他想到什麽,笑起來說:“你剛才說得倒是個好主意。”

唐周不明所以:“什麽?”

“等天氣放晴了,我們可以去泛舟。”蘇正則說。

唐周註意到其中的一個點:“我們?”

蘇正則笑著說:“是的。我們。我這次來,是想詢問唐公子,你可否做的小書童?你將前段時間從靈均那賺來的銀錢全部都退還給我了。還不來見我,只是將那東西塞在紙袋裏裝著。你也不怕那小廝將那些錢貪掉,說是你根本沒還來嗎?到時候你被汙蔑一番,豈不是冤枉得慌?”

唐周沒說話,到底蘇正則又接著說:“你將這些錢都退給我,可是有什麽去路了?”

唐周說:“我還是能夠代寫抄書賺些錢的,那些錢本來就是蘇小少爺胡鬧給了我這麽多的。我也本意是救治我父親,聽聞神醫要千金才會治病。可是神醫不收取我任何費用,我就覺得這錢還是退回去比較好。”

“那你是不是要離開南臨?”

唐周搖了搖頭。不知道是不是唐周的錯覺,在唐周搖頭的瞬間,唐周看見蘇正則眼底驟然明亮,臉上的笑意也更盛。唐周和他說:“我要待在南臨,等待有機會了,還要把我父親的墳遷到揚州的。”

蘇正則說:“令尊希望你走仕途,也聽你父親說這一直是你所希望的。可是你這裏環境清貧,實在不是個讀書的好地方。你去我那裏,在我身邊讀書研墨,也不會太過勞累。等今年的秋闈到了,先去試上一試。”

唐周能夠聽出來蘇正則的這一番好意,正要說些什麽,又聽蘇正則說:“你瞧瞧,你怎麽會在這裏曬書呢。”

他這樣說著,卻從椅子上站起來,他隨便撿起一本唐周晾在桌子上的書,他說:“這些書一直晾在這裏是不會幹的,聽聞這一場雨還要下一段時間。這書晾不幹,可就會發黴了。我把這些帶去,去我府裏曬著,你要的時候來找我就行。或者今日你就陪我到府中去,就在我身邊做一個小書童就好了。”

他雖然從踏進這裏來就用一種打商量的口吻和唐周說話,但是唐周卻是沒有一次有插嘴說話的機會,連辯駁反抗的時間都沒有。

蘇正則的語氣聽起來溫潤怡人,卻始終是一種不容抗拒的姿態。唐周被這樣強勢的話語給堵塞得現在都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只是看見蘇正則將那些書撿起來,一本本抱在自己懷裏,作勢就要帶走。

原主極為喜愛他這些書。原主最為珍貴的是他的父親,另外的就是書了。蘇正則這樣抱去,肯定會讓原主焦急難忍,思書心切的。但好在唐周不是原主,只是性格與原主有些相似,也看出來這是蘇正則的計謀。

原本唐周是計劃到別處刷別人的好感度,比如他平日裏代寫抄書會接觸的那些顧客,也是對唐周有著好感的。長年累月下來,那點好感度絕對能將進度條裝滿。

現在的唐周並不傻,知道這是蘇正則故意的,但是猜不透蘇正則到底要帶他回去幹什麽,他想了一會兒,一道聲音又出現在耳邊:“怎麽了,唐公子?有什麽還需要顧慮的嗎?”

唐周回神過來,不知道什麽時候蘇正則已經站在自己跟前了,雖然蘇正則依舊笑容溫和,但唐周卻覺得怪異,於是也出口詢問了:“蘇少爺為何非要我過去呢?”

蘇正則的臉上又出現驚訝的神色,他說:“原來唐公子已經看出我意圖了啊。還想著,像你這樣的呆書生,是沒看出我的意圖的。”

呆書生。

蘇正則這樣的稱呼,在他的語氣中沒顯出什麽輕蔑的意味,倒是顯得有幾分親昵。蘇正則這個距離離唐周有點近了,蘇正則衣料上那淡雅的清香撲面而來。唐周有點不適地往後退了兩步,這一退,才發現自己身後已經被桌子給抵住了。蘇正則見他退了兩步,又走上前兩步,唐周就被困在了桌子與蘇正則之間。

蘇正則這一種不容拒絕的強勢的氣勢又撲面而來。唐周有點結巴了:“還、還是能夠看出來的。就、就是不知道,蘇、蘇少爺非要找我去是什麽意思。”雖然他是有點結巴,但潤黑的眼睛還是直直看著蘇正則。這一雙無害而漆黑的眼睛中,小小地倒映著蘇正則的身影。

他慢慢將自己的話說完,蘇正則卻猛然地輕笑出聲來。

蘇正則說:“怕什麽,我又不吃你。你現在身無分文,還能騙你什麽不成?我只是見你才華不淺,想幫襯你一把,要是將來你高中,你還得呈我這一份人情。我有了你這一份人情,日後要做些什麽事情,還希望你能夠幫襯。”他說完之後,也是直直看著唐周的雙眼,他說:“你可明白了?”

唐周說:“明白了。”

蘇正則笑著說:“那就隨後和我回府吧。”

作者有話要說:

蘇正則:你沒錢沒財,我能騙你錢嗎?

唐周:好像是。

蘇正則:我又不是豺狼虎豹,我能騙了吃你嗎?

唐周:有點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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