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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嶄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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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嶄新的人生

電閃雷鳴之中,江作塵仍舊屹立在原地。

他手中的白色光團漸漸遠去,悄無聲息地飄進那戶人家的房中,鉆進了妻子的肚子。

她此生本該無法孕育兒女,但江作塵收集的那些材料都是包含靈氣的天材地寶,且為了達成覆生的目的,都極具滋補療愈之效。

如今,這些材料進入妻子體內,幾乎扭轉了她身體的情況,非但解決了她無法生育的問題,還能讓她的身體更加健康。雖然不會讓她也踏入修途,卻也足以延年益壽,且不受任何疾病侵擾。

這是江作塵能想到的,最好的覆活牧青黎的辦法。

他先前在書中反覆找尋方法,就是為了找到一個兩全其美的方式。

他想要盡力覆活牧青黎,又不想為此傷害其他人——或者說,牧青黎一定不想讓他那麽做。

所以,無論是奪舍,還是借助氣運,這種有損他人的方式都被江作塵一一排除。

最終,他選擇讓牧青黎在這個普通的小村莊中降生。

牧青黎的前半生太過辛苦。

詭異的村莊,冷漠的村民,自私的父母,上天為何往往對善良之人如此不公?

天若不公,那便由江作塵來為他謀一個公平。

“願你生在一個美好的家。”江作塵望著不遠處的小屋,低聲念著。

他在原地站了許久,久到大雨將他徹底淋濕,長發狼狽地黏在臉上,他才轉身消失在朦朧雨幕之中。

牧雪也回頭去看自己出生的地方,心中百感交集,當他再次轉頭看向江作塵的背影,眼中已然濕潤。

原來他今生的一切美好,皆是因江作塵的努力而存在。

“如此恩情……要徒兒如何報答。”牧雪擦去眼淚,低聲呢喃。

江作塵離開了村莊。

至此,他的目的已經實現,卻並未停下匆忙的腳步。

他去尋了一位鑄劍大師,將自己和牧青黎曾經收集的所有鑄劍材料交付給他,並叮囑自己需要一把足以承受靈智寄生的劍,甚至開出了超出訂單數倍不止的價格。

這對鑄劍大師來說自然不在話下。不過一個月,他便鍛造出了江作塵想要的長劍。

劍刃鋒利,劍柄精致,幾枚梅紋雕刻於劍格之上,栩栩如生。

牧雪一眼便認出,這是屬於自己的佩劍——成雪劍。

“原來尋找的那些鑄劍材料,最終還是派上了用場。”牧雪感嘆道。他雖然沒有那段時間的記憶,卻也知曉這些材料見證了江作塵和過去的自己游歷江湖所經歷的一切,這把劍對於二人來說,都是十分特別的。

江作塵對這把劍十分滿意,便將其收入儲物戒中,帶回了宗門。

宗門內,數十年已過,淩寒峰上早已換了副模樣,遠遠便能見得漫山梅花與白雪相映。

但江作塵沒有回到淩寒峰的意思,而是直奔幽竹峰而去。這裏倒是一如往日的彌漫著藥味兒,詭異且僻靜。江作塵在峰頂的小院內尋到了何不醫。

何不醫本是在悠閑地品茶,他見江作塵來訪,便下意識地撂下茶杯,放出靈力去探他的身體情況。這一探不要緊,他被江作塵身上的寒氣嚇了一跳,驚叫了一聲跳了起來。

“怎麽回事!你身上怎麽有這麽重的寒氣!”何不醫嚷嚷著伸手要替他把脈。

江作塵躲過了他的手,從儲物戒中取出那把劍,放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今日回來,是希望你替我打造一把劍。”江作塵冷聲說道。

“鍛劍?這不是有一把劍,而且我一個丹修,跟劍扯不上半毛錢關系!”何不醫目光疑惑,看向江作塵,十分警惕。

江作塵沈默了片刻,忽然沒頭沒尾地說道:“千年寒冰的冰魂融進魂魄中需要十年,但即便徹底融合,離開寄生物也會失效。”

“千年寒冰?冰魂?寄生物?等等……”何不醫也是見多識廣之人,他反應了一會兒便徹底明白了江作塵的意思,漸漸瞪大了雙眼,露出一副見了鬼的驚恐表情,“江作塵!你瘋了?!”

“把寄生物融進劍裏即可。”江作塵不顧他的大喊大叫,冷然道。

“你把它寄生在了哪兒?!你快給我看看,這玩意對身體可不好,萬一……”撲哧——血肉撕裂聲。滴答——鮮血滴落聲。

何不醫驚恐地看著江作塵伸出自己的右手,毫不猶豫地並指刺入自己左側的胸膛。鮮血頓時飛濺而出,染紅了白衣,甚至落在了何不醫恐懼的臉上。

牧雪的表情同樣驚恐,他僵硬在原地,眼瞳震顫。眼前鮮血飛濺的場面讓他又驚又怕,轉眼間已是淚流滿面。

他語帶哭腔,聲線顫抖,試圖伸手去抓江作塵,哭喊著質問道:

“師尊……?為什麽……為什麽要做這種事啊!”

他雖然已經預料到江作塵的作為,卻萬萬沒有想到使用這種方式取出的骨頭!

他不敢想象這需要多大的勇氣,又要忍受多麽巨大的疼痛!

然而江作塵只是微微皺了皺眉,精準無誤地握住那根已然與常人不同的肋骨,咬緊牙關,猛地將其掰斷!

只聽得斷裂聲響,劇烈的疼痛傳入四肢百骸,可他卻硬生生忍住了疼痛,將那根散發著冰藍色的肋骨抽出,塞進了何不醫的懷中,鮮血隨著他的動作落了滿地。

牧雪透明的身體穿過那個血洞,卻無法替他止血,慌張地看何不醫。

何不醫表情扭曲,卻也很快地反應過來,將那根肋骨用靈力護著收入儲物戒,緊接著雙指點穴止住了潺潺不斷的鮮血。隨後,他急忙掏出丹藥,塞進江作塵嘴裏,或是覆蓋在他胸口的血洞上。

“瘋子!簡直就是瘋子!”何不醫的聲音顫抖,為他做了緊急處理後,又替他輸送靈力。

“不必管我,鍛劍要緊。”江作塵拍開何不醫的手,眼神依舊平靜,不顧滿身血汙,轉身欲離。

“啊?!”

江作塵不理會他的質疑,禦氣朝著淩寒峰的方向離去。

何不醫氣得直跺腳,只好朝著他的背影大喊了聲:“你給我好好養傷!否則這把劍你別想拿到!”

江作塵沒有回答,只是擺了擺手,似乎是同意了。

何不醫眉頭擰成一團,忽地想起一句不知從何處聽來的說法:最冷靜的人往往是最瘋狂的。他現在無比確信這個說法,罵罵咧咧地拿起桌子上的長劍,轉身鉆進藥爐。

牧雪緊張地跟著江作塵回到了淩寒峰,見他回到屋內便開始打坐休養,在丹藥和天地靈氣的加持下,肉體上的傷很快便好了個七七八八,只留下胸口一片猙獰的傷痕。

牧雪這才松了口氣,卻也沒能完全放下心來。

“不知道少了一根肋骨,會對師尊產生什麽影響……”他喃喃著,轉著圈打量著正在打坐的江作塵,卻也只能瞧見他額頭的薄汗,不知是否是隱忍著疼痛。

此舉對江作塵的消耗的確不小,如今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他打算在宗門內暫時休養,不再四處奔波。

可就算待在宗門內,他也沒閑著。他在自己院子的不遠處修了一個新的小院,甚至比自己的還要更精致一些。他在院子裏種上了梅花樹,搬來了許多精美的家具和生活用品。修真之人並不註重睡眠,但他還是為屋子裏添了一張最為柔軟的床鋪。

江作塵陸陸續續搬了許多東西進來,最終布置出一方溫馨精致的小天地,隨時等待著主人的到來。

他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作品,轉頭回到自己院子內,這才發現,原來自己的住處是這麽單調且無趣。

至少不能讓人覺得此處無聊而不想留宿。江作塵這樣想著,又把自己的院子也翻新了一遍,甚至將屋內擺設也換成了和新屋同樣的模樣。

除了布置新屋,江作塵也沒忘記自己撿回來的三個徒弟。

如今他要做的事已經完成,便有了許多時間教導這三人。他偶爾會在試劍臺上教予三人武學,雖然往往是他在一旁觀看指導,或是同他們切磋對練,從未像教導牧青黎那樣手把手的示範。

但在旁觀的牧雪看來,江作塵能如此指導師兄師姐們武學,已經稱得上耐心可靠了。

這日,江作塵結束了指導後,和往日一樣要回到住處,卻被承雲喊住。

“師尊!”承雲跑到江作塵身後,眼中閃過一絲好奇,“我看山上建了個新的小院子,是要住進來什麽人啊?”

江作塵沈默片刻,本想不答,可他看到其餘兩個徒弟也都是一副好奇的表情。

他嘆了口氣,冷聲說道:“嗯,是你們的師弟。”

“太好了!淩寒峰上又要多一個人了!”夕晞欣喜地喊道。

“師弟?”澹無為倒是一楞,他摸著下巴想了許久,眉頭微微皺起。他是跟江作塵相處時間最多的人,自然也是知道得最多的人,怎麽會不知道江作塵始終在為了什麽事情奔波,如今江作塵回歸宗門,定是已經完成了這件事情,他也漸漸品出了一點其中的玄機。

但澹無為什麽都沒說,一是這件事對淩寒峰還是江作塵來說都是好事,二是他早已在淩寒峰習慣了當一條鹹魚,順其自然沒什麽不好的。

“嗯。你們要記得,我曾經說的話。”江作塵負手而立,對上三人的目光,嚴肅地說道:“善待同門,不得有任何閃失。”

“當然記得!不用師尊你說,我們也會好好對待師弟的!”承雲拍了拍胸口,十分自信。

“就是,好容易有個師弟,我疼他還來不及呢。”夕晞也點頭附和。

“師尊你就放心吧。”澹無為走上前來,一手一個,按住師弟師妹的肩膀,“我會管好他們的。”

江作塵掃了他們一眼,放下心來,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澹無為心裏浮現出一個想法:或許江作塵收他們為徒,又立下善待同門的規矩,都是為了這位即將入門的小師弟。不僅如此,這位小師弟,當真是“小師弟”嗎?

澹無為搖了搖頭,甩出這些想法,老老實實當他的鹹魚了。

大約半年之後,何不醫終於將骨頭和長劍融為了一體,將其交到了江作塵手上。

改造後的劍刃更加鋒利堅韌,屈指一彈便能聽得清脆顫響,劍身上也被一層寒氣包裹,更具威懾力,這些皆是千年寒冰的作用。

江作塵滿意地將其收下,又送給何不醫不少稀缺材料當做報酬——大多是他用於覆活牧青黎後剩下的天材地寶。

江作塵算了算日子,低聲念了句“是時候了”,便拿著劍離開宗門,禦氣飛向那偏遠的小村莊。

他依舊像往日那樣,屏著氣息懸在小院附近,註視著屋內人的一舉一動。

屋內有人忙碌,有人發出痛呼。他算的時間恰好,風雪之中,伴隨著一聲尖叫和哭聲,兩名嬰兒降生於世上——只是,其中一名嬰兒,因為先天缺少一魂,不哭不鬧,睜開渾濁的雙眼,看向熟悉卻又陌生的世界。

江作塵呼出一口氣,徹底放下心來。

隨後,他拿出長劍,看著鋒利的劍刃,沈思了片刻。都說劍修離不開劍,所以江作塵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將寄生物融在劍上,但如果他融的不是劍,而是金銀玉石之類的東西,就可以提前將東西以某種借口送給這戶人家,說不定還能讓他早些清醒——可惜,把一柄劍送給一名孩童,怎麽看都甚是可疑。

江作塵嘆了口氣,將劍收回,轉身離去。

他已經等了數十年,不急於這一時。

此後,每隔一段時間,江作塵都會來這裏看望新生的牧青黎。

當然,他現在有了新的名字,阿雪。

阿雪雖然因為失了一魂而天生癡傻,但父母和哥哥都將他保護的很好,就這樣過了無憂無慮的童年。

直到十二年後,江作塵踏著鵝毛大雪而來。

風雪吹入牧雪的眼睛,他看見江作塵將手輕點在幼時自己的頭頂。

隨後,一股靈力註入,那雙渾濁卻純粹的雙眼,才漸漸看清楚這個多姿多彩的世界。

“牧雪。”江作塵嘴唇開合,道出他這一世的名字。

風雪洗滌了他的人生,江作塵澆築了他嶄新的血脈。

他仍是牧青黎,卻不會再承受牧青黎的苦難。

忘記過去,感受新生。

【作者有話說】

回憶殺到這章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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