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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食人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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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食人血肉

江作塵沒有立刻帶著牧雪前往吉巫村,而是帶著他來到了附近的城中,尋了一處客棧休息。

這個城鎮偏僻安靜,無人打擾,也再無紛爭。

他們在城中待了幾日,江作塵都沒有帶牧雪離開的意思,而是每日早出晚歸,把牧雪自己留在客棧中,不知在忙碌些什麽,一如在宗門中那般。

這日,牧雪終於在江作塵出門前醒來。他見江作塵已經穿好了衣衫打算離開,連忙坐起身,一把拽住了江作塵的衣擺。

“師尊,你今日又要出門嗎?”牧雪睡意全無,急忙問道。

“嗯。”江作塵輕輕應著,轉身輕撫他頭頂,“近日魔修動作頻繁,這附近便有魔修出沒的蹤跡。”

“這樣嗎……”牧雪一楞,松開了江作塵的衣擺,又接著問道:“可鬼修那邊怎麽辦?如果我們不去,那個村子的人會不會有危險?”

江作塵聞言一頓,表情未改,眼神卻冷了許多。

“無妨,他既然引我們前去,那在我們到達之前,他不會有所動作。”江作塵說罷,語氣又柔和了許多,“你若是待著無聊,可以在鎮上逛逛,但莫要離開太遠。”

江作塵這麽說,牧雪也無法反駁,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江作塵出門去。

江作塵所說的魔修動作頻繁的確不假。

附近潛伏的魔修似乎得到了什麽消息一般,向著北方前進,路過村莊便會驚起恐慌。

除此之外,魔界的騷動更讓江作塵難以分身乏術。魔界邊界。

鎮壓著邊界入口的劍依舊插在原地,周圍的法陣也紋絲不動。

“江作塵”站在法陣旁邊,身上還沾染著鮮血,是方才與魔修對戰時不小心沾染上的,大片的猩紅掛在他的衣擺上,漸漸滲透進漆黑的長袍,襯得他身上的殺意更盛、寒氣更冷。

他站在原地,望著陣法中的長劍,久久不曾動彈。

若是仔細看去,那把劍上殘留著被使用過的痕跡,劍刃之上甚至有斷裂的痕跡,並未被修理。可劍上卻幹幹凈凈,不知是否是因為受到法陣保護的緣故。

“江作塵”的目光掃過劍的每一處,目光柔和,似乎透過這把劍,在回憶著什麽。

蕭水寒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緩緩走來,最終停留在江作塵身後十尺遠的位置。她今日換了身衣裝,卻一如既往嫵媚動人,面上含笑。

“說起來,你為什麽要用一把劍鎮壓入口?”蕭水寒歪了歪頭,好奇地問道。

“江作塵”沒有回答蕭水寒,甚至沒有轉過身去看,只是冷冷地問道:“你來做什麽?”

“我聽說最近魔尊動作很大?短短一天,你已經接待了不下十批‘客人’了吧?”蕭水寒一邊擺弄著自己的頭發,一邊慢悠悠問道。

“有人號召。”

“號召?怎麽,有魔修想進攻歲寒宗,在魔界找外援嗎?”蕭水寒笑瞇瞇地問道,可她一擡頭,卻對上一雙冰冷雙目,頓時斂了笑意,聳了聳肩。

“你在其中起了作用。”“江作塵”冷聲道,他語氣肯定,仿佛已經知曉了蕭水寒的所作所為。

“抱歉啦。我不過是挑撥了一下內部關系,沒想到他們對現任魔尊這麽不信任,已經迫不及待地投奔別人了。我也是時候出手了。”

“別人?是誰在外面操控?”

“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當年攻打魔界的修士,你們歲寒宗的人占了大半,他們定會針對歲寒宗下手。更何況,還有你,江峰主,你可是魔修們最記恨的仇人。”蕭水寒瞇了瞇眼,指尖點唇,面露危險,“也包括我。”

可“江作塵”毫不在意,他轉過身去,繼續盯著那把舊劍,冷聲道:“隨便你。”

蕭水寒瞇著眼笑了笑,視線落在那把鎮壓入口的舊劍上,忽地變了態度:“哎呀,好冷淡。不過,只要你能幫我達成目的就好,至於其他的,看在故人的份上,我便過往不究啦。”

蕭水寒擺了擺手轉身欲離,忽地又停住了腳步,看著眼前不知何時出現的一群氣勢洶洶的魔修,驚呼了聲:“哎呀,來得這麽快?領主別發呆了,快來幹活了~”

“讓開!你這個魔界叛徒,竟然勾結外人,阻礙我們!”魔修見到蕭水寒,怒氣更盛,大吼著罵道。

“哦?叛徒?”蕭水寒笑眼彎彎,眼中卻是一片赤紅,她從腰間卸下一條陰森骨鞭,猛地一甩。啪——鞭聲震耳,讓那些魔修心生懼意。

“如果我叫叛徒,那麽勾結外族、殺害前魔尊的人叫什麽?現任魔尊嗎?”蕭水寒莞爾一笑,向前一步,又道,“那我做些與他同樣的事,又能如何呢?”

“你!”魔修們氣急,紛紛掏出武器,隨時準備進攻。

與此同時,“江作塵”亦有了動作,他擡手幻化出那把赤紅的長劍,轉過身來,露出一雙冰冷的眼。

他看向魔修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群死物。

魔界動蕩,小鎮上倒是一片平和。

牧雪看著窗外街景,思考著師尊為什麽如此忙碌。是真的有要事要辦,還是在回避吉巫村的事情。

牧雪想不通,輕聲嘆了口氣。他待在屋子裏無聊極了,便打算自己去街上逛逛,只要不離開小鎮就好。這麽想著,他離開了客棧的屋子,向著街上走去。

街道上亦是繁華熱鬧,可沒有什麽能吸引牧雪的目光,他如今看到街上人來人往,只會下意識地警惕周圍的陌生人。

牧雪又嘆了口氣。

可還沒等他走出太遠,一道熟悉的氣息自遠處而來。他詫異地回過頭去,竟見一人身著白衣,朝著他的方向禦氣而來。此人沒有隱藏身份的意思,引起了街上人們的矚目。

“二師兄?”牧雪微微瞪大了雙眼。

來人正是澹無為,他落在牧雪面前,理了理因為匆忙趕來而淩亂的頭發和衣衫,試圖讓他們整齊一些,卻依舊掩蓋不住他往日隨性的氣質。

“牧雪啊,好久不見了。”澹無為笑著說道,將牧雪上下打量了一番,見他安然無恙似是放下了心。他又盯著牧雪的眼睛看了半晌,忽地抿了抿唇,意識到了什麽。

雖然牧雪外表與先前無異,可眼神卻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或許是經歷的太多,在反覆打磨中失去原本的單純。

但好在,似乎並沒有改變得太多,或許是江作塵將他保護的很好的緣故。

“二師兄為什麽來這?”牧雪疑惑問道。

“啊……我是來找師尊的。”澹無為頓了頓,尋了一圈,卻沒有看見江作塵的影子,“師尊去哪了?”

“師尊一早便出去了。我也不知他去了何處。二師兄是有急事嗎?”

澹無為思考了片刻,露出苦惱的表情撓了撓頭發,把那本就不咋整齊的頭發弄得更是淩亂。

“也不算急……既然師尊在忙,便不要打擾他。”澹無為看著牧雪,轉而一步上前到他身側,“你是要到處逛逛嗎?我跟你一起吧!這裏我很熟哦!”

“誒?師兄很熟悉這裏嗎?”

“當然,畢竟這裏是我的家鄉。”

“家鄉……”

牧雪感到詫異,他看向周圍的人,發現大家的視線都落在他們身上。可那些人似乎已經習慣了澹無為的出現,並沒有表現出驚訝或是反感。

但更讓牧雪驚訝的是……

“二師兄你居然會出門……還會陪我逛街?”

“餵!我在你眼裏究竟是什麽樣的形象啊!”

這座城鎮雖然不如浦南城那般繁華熱鬧,卻也不小。好在澹無為熟悉城鎮,亦知曉哪裏賣著特色美食,又或是哪裏有著稀罕玩意。

最後玩得乏了,兩人便坐在茶館裏喝著當地特產茶葉,牧雪也給澹無為講起了這些天的見聞,包括在浦南城中發生的那些事情。

澹無為一手捧著茶杯,一手摸著下巴,思索了片刻。

“這樣啊……居然發生了這種事情。”怪不得牧雪的眼神會有所變化,走了這麽一遭,經歷了這麽多事,自然會對人性產生新的認識。

“我其實不太明白……明明是魔修的錯,為何大家要把怒火發洩在同為人類的南榮遠身上。”牧雪垂下頭去,雙手捧著茶杯,手指止不住地反覆摩挲。

“簡單些想,因為他們打不過魔修,便只能從旁人身上下手。”澹無為聳了聳肩說道。

“這樣嗎?”牧雪擡頭,微微睜大了眼,略感詫異。

“人啊,本就是欺軟怕硬又自私的動物。因為打不過強者,便犧牲弱者,以達到自己的目的。”

“可明明本是同類……”

“人食人血肉,也不算是什麽稀罕事。”

澹無為說著,忽地站起身來,朝著牧雪一笑,神秘兮兮說道:“走,二師兄帶你去個地方。”

城鎮邊緣,亦有荒涼老宅。

老宅周圍的墻上長滿了淩亂的地錦,最外面的破舊房屋幾乎要坍塌,還留有一大片像是被火燒過的焦黑。黃昏之時,這棟老宅仿佛帶著絲絲怨氣,可怖得叫人不敢靠近。

“好久沒來了,又變得這麽亂了。”澹無為嘟囔著,跨過雜生野草,步入院中。

“這裏是?二師兄家嗎?”牧雪不知恐懼,卻也覺得這裏詭異極了。老宅看上去曾經經歷了一場大火,最終變成這般破舊模樣。

“算得上是吧。我每隔幾年會回來看看,畢竟我母親的墓就在附近……啊,慢點,這邊不太好走。”澹無為說著,帶著牧雪繞過前廳,向著深處走去。

牧雪小心著腳下的雜草與瓦礫,漸漸地,他發現自己似是來到了偏院。

他也曾經進過類似的宅院,無論是宋家還是南榮家,主院偏院要麽是庫房夥房,要麽是妻妾所居之處,或許這裏也是同樣。不過,眼前的偏院似乎有些特殊,比起其他宅子,這裏的房子被細分成了更多的房間,顯得格外擁擠。

牧雪數了過去,發現這裏至少有十幾個偏房。

“我之前就住在這。”澹無為指向其中一個房間,“我和我的母親,就住在這麽大個宅子的這麽小個房間裏。”

“那其他的房間呢?”牧雪疑惑問道。

“其他的房間,住著父親的十幾個妾室。”澹無為說著,下意識地皺起眉頭,發出一聲深深嘆息。

“十、十幾個?!”牧雪瞪大了眼,難以置信地看向周圍的房間。

“起初只有我母親一個,後來……我父親突然變了,把我母親送到了偏房,又娶了幾個妾室。”

“突然變了?”

“這邊。”澹無為沒有直接回答牧雪的問題,而是招呼著牧雪再往深處走去。

天色漸暗,老宅中也更顯得陰森。

而牧雪也發現,越往深處走,越能聞到一股怪味兒,苦澀且刺鼻。他聳了聳鼻尖,想要努力分辨那股味道,似乎是一股燒焦了的丹藥發出的味道。

等他們走到盡頭的房子,牧雪才發現,這裏燒焦的痕跡更濃重,似乎便是火災的源頭。

老舊的木門幾乎被燒成了焦炭,上面還印著很多詭異的抓痕,讓人看了背後發毛。

“這裏是?”

“煉丹房。”澹無為停下了腳步,看著老舊的房子,沈默了片刻,又說道,“我家本是修真世家,父親沈迷修煉,找遍了天下各式各樣的功法秘籍。有一天,他突然沈迷於煉丹,也就是在那時,他開始冷落我的母親,娶進門更多妾室。”

牧雪擡頭看向澹無為,略感驚訝。

二師兄一向隨和懶散,常常渾水摸魚,毫無修煉飛升的志向。所以,牧雪還是第一次在澹無為臉上看到那麽凝重的表情。

“有一天,父親突然對母親好了起來,甚至把她接到主屋去住。我以為他是改邪歸正,終於能讓母親過上好日子了。可沒想到,過了幾天,我突然收到了母親去世的消息。”澹無為看向煉丹房旁邊的倉庫,眼神更冷,“他說母親是病逝的,我不信,便偷偷四處尋找。最後,我在這裏,發現了母親的屍體……那是一具,缺失了所有內臟的……鮮血淋漓的屍體。”

牧雪瞳孔驟縮,看向那擁擠破爛的倉庫,震驚得渾身震顫。

“難道說……是為了煉丹……”

“沒錯。”澹無為點了點頭,“我查出,父親得到了一本魔族秘法,能夠大幅度提升功力,而其中的一味藥引,便是女子的內臟。”

澹無為頓了頓,忽地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他的手上有幾道不明顯的痕跡,仔細看去,像是燒傷留下的印子。

“在那之前,我從沒有想過,人類會有吞噬人類的欲望,他竟然能對枕邊人下手,他娶的那十幾位妾室,也都是為了煉制丹藥。”

“我恨他,我當然恨他……所以我趁他煉丹之時,把他鎖在了煉丹房中,點了一把火,把他和那罪孽的秘法盡數燒毀……”

澹無為雙手輕顫,雙目也變得空洞悵然,似是陷入了回憶之中,無法掙脫。

“煉丹爐炸了,把這個老宅變成了這個模樣。妾室和下人紛紛逃走,而我,在這守著,聽著門後他掙紮的響動,聽著指甲撓在木門上的聲音,還有他的陣陣嘶吼……我也被大火燒著,但我不敢走,生怕他從門後逃出……”

“二師兄……”牧雪擔憂澹無為的狀態,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澹無為頓時回過神來,朝著牧雪笑了笑,讓他別擔心。

“不過,我活下來了。因為有人突然落在我的面前,問我想不想活下去。”

牧雪聞言一楞,覺得這話特別耳熟,好像從三師兄四師姐嘴裏都聽說過。

“是師尊救了你?”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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