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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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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蘇徐行聞言心中一驚,趙峋這是為了將他摘出去不管不顧要直接與瓊帝撕破臉?

可——瓊帝又哪是那麽容易被威脅的人呢?

果然,就見瓊帝一揮手,擋在他身前護衛的侍衛們一個個都向臺下沖來,眨眼間就將趙峋包圍住了。

瓊帝冷笑:“竟不知二王子有如此高深的武藝,在大瓊這幾年你倒是裝得挺好。”

聽到瓊帝這話,趙峋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一點也不懼他眼中的殺意:“我乃毅國王儲,會不會武與你大瓊皇帝有何幹系?”

“哼——”瓊帝哼了一聲,卻沒有再與趙峋掰扯,他將目光轉向蘇徐行,眼神深沈,像壓抑著一切的海平面,只待一個契機,就能掀起驚濤駭浪摧毀一切,“我竟不知琰兒與二王子感情如此深厚,竟讓他寧願暴露會武也要救你一命。”

到了這時他還不忘試探,竟是一點也不在意蘇徐行的性命安危。

蘇徐行當然不可能承認自己和趙峋有私情,於是一臉懵懂地反問:“父皇在說什麽?!”

說話間,蘇徐行身體向前挪動了一下,他脖子前的長劍瞬間便又貼進了幾分,一陣刺痛傳來,血腥味兒頓時彌漫在鼻尖。

“別動。”趙峋嗓音冷漠,帶著滿滿的威脅,盡職盡責地扮演一個“脅迫者”的角色。

蘇徐行脖子吃痛,一股無名之火立刻湧了上來,他看向高臺上得意洋洋看戲的蕭承熠,提高了音量:“劍都架在我脖子上了,父皇現在還覺得我與二王子感情深厚嗎?”

他臉上慢慢爬上諷刺的笑:“若有人拿劍想要殺我也算與我感情深厚的話,那我與大皇兄豈不是能稱得上一母同胞、情比金堅?”

“你!”蕭承熠沒想到蘇徐行都到這時候了還敢出言挑釁,臉色霎時變得異常難看,他咬牙切齒道,“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蘇徐行聞言立刻接道:“方才差點被刺客一劍捅死的是我,現在被人拿劍挾持的也是我,怎麽反倒我一個無辜受害的人還成罪人了?”

“況且,這刺客雖說是沖著我來的,但如此重要的場合都能被刺客摸進來,可見手底下的人辦事有多不牢靠!聽說此次宴會正是貴妃娘娘負責的,貴妃娘娘頭一次安排這麽重大的宴會,能力不足出了紕漏也情有可原,只是下次可別再辦砸了,若是下次刺客是沖著父皇來的,我怕貴妃娘娘十個腦袋都不夠啊!”

蘇徐行這話說得十分刺耳,也非常大膽。

反正瓊帝已經開始懷疑他了,既然躲不過,不如把人都拉下水!他不好過,成家也別想好過!

貴妃沒想到蘇徐行又把箭頭瞄準了她,恨不得沖上前直接一劍結果了他,面上卻只能裝作受盡了委屈,期期艾艾地朝瓊帝跪了下去,啜泣道:“臣妾愚鈍,自知沒有皇後娘娘能幹,此次籌辦宴會還特意去請教了娘娘,娘娘心善,給臣妾撥了幾個人手。臣妾想著既然是娘娘的人,自然信得過,便將諸事都交給他們去辦了,哪知道……都怪臣妾大意,沒有再細細過問一遍。”

“今日出了這樣大的事,臣妾難辭其咎,還請皇上責罰!”

見貴妃三言兩語將鍋都往皇後頭上甩,一旁的蕭承乾嗤笑道:“貴妃娘娘往日協理六宮、籌辦諸事,那是連坤華宮的大門都不會踏進去一次,怎得這次還特意討了人手來就出事了呢?”

蕭承乾就差直接把“你故意陷害”幾個字貼在貴妃腦門上了。

蘇徐行和蕭承乾的槍頭都對準了貴妃,蕭承熠自然不會坐以待斃,他狠狠地瞪了蘇徐行一眼,將話題又轉了回來:“四弟還是莫再胡亂攀咬了,你與這二王子究竟怎麽回事兒還未曾交代呢!”

蘇徐行同樣冷笑:“什麽怎麽回事兒,他挾持我呢你看不出來嗎?!大皇兄總是將臟水往我身上潑究竟安得什麽心?再者說,父皇還沒說什麽呢,大皇兄就如此著急給我定罪,究竟是你說了算還是父皇說了算?”

“你!”

蕭承熠還想說些什麽,只見瓊帝冷聲喝道:“放肆!”

帝王的威嚴不容挑釁,在場眾人一個個嚇得跟鵪鶉似的,一邊高喊“聖上息怒”一邊呼啦啦地跪了下去。

瓊帝負手而立,表情晦暗不明。今日宴會,臣子、他國使臣俱在,一個彰顯大瓊國威、展現他英明風範的好時機、好場面,就這麽硬生生地被這幾個蠢貨給毀了!

幾人幾句口角相爭,瓊帝已然將一切都看得明明白白,現在比起蘇徐行與趙峋認不認識、感情深不深來說,他更憤怒得是貴妃蕭承熠母子居然敢在今日生事!是他給了成家太過的耐心,才讓他們如此有恃無恐,竟敢將手伸得這樣長,長到在眾目睽睽之下打了他的臉!

瓊帝面色鐵青,但依舊克制著沒有發怒,他掃了眼地上的屍體,語氣冰冷:“陳盛。”

躬身伺候在旁的陳總管立馬一個箭步上前:“奴才在。”

“去查查,這舞姬到底怎麽回事!”說這話時,他目光輕描淡寫地掃過了在旁跪著的貴妃。

寵物就該有寵物的模樣,聽話、溫順、懂得取悅人即可,一旦敢伸出自己的爪子,那就不是一個好寵物了!

想著,他又深深看了眼臺下一臉不服氣模樣的蘇琰,表情晦暗不明。

“都退下吧。”沒了宴客的心思,瓊帝也不想低下頭去與一個小國太子賠罪,他揮一揮衣袖,徑直向外走去。

“把人都給我帶過來!”遠遠的,又傳來瓊帝含著怒氣的聲音。

趙峋臉色不變,這時還不忘高聲喊道:“讓我走!”

瓊帝冷冷的聲音傳來:“那你便一劍殺了他吧!”

一個武功高超且能容忍兩年屈辱的他國王儲,他怎麽可能輕易讓他回去?至於蘇徐行……若是能用他的命換來毅國的疆土那也是他的福氣!

對於瓊帝而言,他最不缺的就是兒子,莫說一個蘇徐行,就是蕭承乾和蕭承熠加一起,他也能毫不猶豫地舍下。只要他一日是瓊帝,這天下的一切就都是他的,人人都要匍匐在他腳下,想給他當狗的人都數不勝數,更不要說能成為天子之後,那是他們的榮耀!

鬧劇散場,官員一個個低垂著腦袋回府,對今日之事絕口不提,生怕自己成為殺雞儆猴的雞。燕展等使臣被嚴公公負責帶回了驛館,一番賞賜後是夾槍帶棒的敲打,燕展不傻,拍了一波瓊帝的馬屁,等人走後才在驛館與自家臣子聊開了。

而此時的勤政殿內,趙峋被侍衛卸了一條臂膀壓著跪在地上,脖子上是他用來挾持蘇徐行的那把劍。

蘇徐行從未見過他如此狼狽的模樣。

瓊帝絲毫不顧他的安危,趙峋的威脅便沒了效果。

方才在蘇徐行楞神期間,趙峋忽然一掌將他推開,自己則向後一個踉蹌,裝作是蘇徐行自己掙開的模樣。沒了蘇徐行作人質,其他侍衛便沒了顧慮,一擁而上將趙峋拿下了。

被層層刀劍架在脖子上,趙峋面不改色,絲毫不見慌亂。雖然拿下了趙峋,但見識過他的高超武藝,龍庭衛首領不敢小視,直接上前抓住他的胳膊,只聽一聲“悶哼”,趙峋右臂瞬間就被卸下,無力地垂在身旁。

而他除了哼了一聲,沒有再張口,面上也沒露出絲毫異樣,但瞬間煞白的臉色和額上細密的冷汗卻暴露了他的痛苦。

再要卸他左臂,已經反應過來的蘇徐行厲聲制止:“已經卸了右臂沒了威脅,夠了吧!”

龍庭衛首領聞言看了他一眼,沒做聲,正要再動手,蘇徐行猛地上前拉住他的胳膊,眼神冷厲,不容違抗:“徐炎!”

“你也不想自己養在外面的兒子有事吧!”他湊近徐炎,低聲威脅,字字都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徐炎沒想到蘇徐行會知道他這個秘密,楞神的期間蘇徐行已經看向趙峋,冷聲道:“趙峋,你救我一次我還你一條胳膊,但你今日脅我之辱,我卻是要和你算的!”

說完,他面無表情地看了徐炎一眼,這才轉身先走了。

蘇徐行死死掐著手心,他怕自己再不走就會控制不住表情。趙峋為了他已經暴露了,現下瓊帝對趙峋滿是殺意,他不能再出事了!

此時此刻,唯有冷靜應對!不論付出怎樣的代價,他一定要救出趙峋送他回國!

望著蘇徐行冷漠的背影,徐炎才從震驚中回神。這位才回宮不久的襄王爺,好像與他想象中的不一樣。

是他低估了,或者說……所有人都低估了。

作為瓊帝的一條狗,徐炎明面上是龍庭衛首領,負責帝王安危,實際私底下是瓊帝的一把刀,專門替他做些不能見光的事情。知道徐炎身份的不少,因此他敵人頗多。徐炎對外孑然一身害怕報覆,實際上養了心愛的娘子在外頭生了兒子,有自己的家。

他知道瓊帝太多黑暗秘密,註定不得善終,可他卻不願孩子受到牽連,所以這個秘密無人知曉。但現在……蘇徐行握住了他的秘密,那他……就別無選擇了!

徐炎忽然說道:“方才的一切都要當作沒看到。”

龍庭衛侍衛唯他馬首是瞻,自然齊聲應是。

刀劍壓迫之下的趙峋唇無血色,他從未有過如此狼狽的時刻,右臂傳來的劇痛讓他額上青筋暴起,但他卻咬緊了牙關。說好的要護著蘇徐行,他便不願在他面前露出一絲一毫的怯懦。

望著蘇徐行遠去的單薄背影,趙峋緩緩垂下頭顱,他今日情急失了冷靜,局面已很難挽回。他只希望……

只希望蘇徐行能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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