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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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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蘇徐行不由得看向一旁雷氏的案桌,只見那雷氏少爺雷霆正一臉得意地看著自己。

“怎麽?輸不起啊?”

這次蘇徐行的詩只得了乙等,在雷氏之下。

見蘇徐行不作聲,他又嗤笑一聲:“第一局是你僥幸,後面你可沒那麽好運了。若是識趣,便趁早認輸,趕快滾走!”

“興許我還能給你留點顏面。”

“……”

那雷霆還在說著什麽,蘇徐行卻聽不進去了。他猛地站起身,看向上首的主考官們,大聲說道:“雷氏作弊!”

四字一出,猶如驚濤駭浪,在場眾人錯愕的目光紛紛聚了過來。

“什麽?!”兀自得意的雷霆一楞。

就聽蘇徐行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我說雷氏作弊!”

“這詩非雷氏代表所作!”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毫不退縮,叫這滿場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雷霆反應過來,猛地撲向蘇徐行:“賤人!竟敢信口雌黃!看我不打得你滿地找牙!”

蘇徐行只覺眼前一花,雷霆還未撲到他跟前,便被一道身影擡腳踹飛出去。

“嘭”的一聲,雷霆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豎子!”臺下的雷鳴見狀唰地站起身來,勃然大怒,一把砸碎了手中的新茶盞。

瓷片碎裂,利劍出鞘,雷氏護衛紛紛拔刀上前聚在雷鳴身後,將刀尖對準了臺上的蘇徐行以及……擋在他身前正閑閑彈灰的馮書墨。

氣氛一時間劍拔弩張。

臺上的周錄昂忽然出聲:“你怎知雷氏作弊?”

卻是將話題繞了回去。

在看臺上的許知遠這時也走了過來,對著雷鳴沈聲道:“雷老爺若不想參賽,便帶著族人回去吧。”

在許知遠身後,是一排手握挎刀、蓄勢待發的“衙役“。

知道自己的人根本不夠看,雷鳴見好就收,揮揮手讓護衛撤了回去,這才冷笑道:“這黃口小兒平白汙蔑我雷氏,今日若不將這事兒掰扯清楚,誰也別想走!”

話音一落,刀劍落鞘,整齊的聲響讓人不寒而栗。

這是威脅。

許知遠目光幽深,未再言語,隨即轉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臺上,雷霆被自家小廝扶回了座位,馮書墨那一腳正中他心口,此刻胸前劇痛無比,疼得他只想在地上打滾。但見自家父親橫眉怒目,他也只能咬牙忍了下去,不敢再出洋相。

現場恢覆了之前的安靜,蘇徐行這才看向周錄昂,回道:“這首詩根本不是他寫的!”

蘇徐行手一指,指向了雷氏案桌後一直沈默不語的青年人。

面對蘇徐行的指控,對方面不改色地反問:“若不是我,難道是你?”

蘇徐行答:“也不是我。”

那人還要笑,蘇徐行卻接道:“但我知道作詩的人!”

不等蘇徐行接著說,只見那青年人慢慢站起身來,沖蘇徐行笑道:“小兄弟是想說這詩是臨江的一個少年郎作的是吧?”

說完就見他忽然看向上首的周錄昂,躬身作揖:“在下臨江蘇琰,久仰大儒才學,今日得見,榮幸之至。”

周錄昂面上浮現欣喜:“你便是那個驚才絕艷的小詩仙?真是百聞不如一見,老夫也十分喜愛你的這首《七步詩》!”

“七步成詩,真乃曠世奇才啊!”

蘇徐行:“……”

許琢也面露尷尬,看看“蘇琰”又看看他。

在滇南這段時日,蘇徐行在外行走一直自稱“徐行”,所以別人都以為他姓徐。現場唯三知道他姓名以及小字的應該只有許琢、許知遠和馮書墨。

見蘇徐行突然沈默了,“蘇琰”面上這才有了點笑意:“如何?”

“還要說雷氏作弊嗎?”

“若是無事,便接著下一局吧!”

畢竟他是周錄昂親口認定的“曠世奇才”,一個無名無姓的人又有什麽資格再質疑他?再質疑雷氏?

蘇徐行面色覆雜,還沒開口呢,就見坐著的雷霆突然尖聲道:“此事豈能輕輕揭過?!”

“竟敢空口白牙汙蔑我雷氏,若是輕拿輕放,豈不是人人都敢到我雷氏頭上撒野?!”

雷霆咄咄逼人,臺下的雷鳴垂頭喝茶,不發一言,顯然支持雷霆的做法。

此事恐難善了,一時間,同情的、可惜的、幸災樂禍的……各種各樣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蘇徐行身上。

一旁的馮書墨突然問道:“你想如何?”

他言語冷淡,好似方才為了蘇徐行而踹飛雷霆的人並不是他。

見他張口,雷霆怨毒的目光一下看向他:“我要他跪下向我磕頭認罪,自己掌嘴五十,一邊打一邊高喊‘我是個賤種!’”

“如何?”他陰惻惻的目光又看向了蘇徐行,“且今日之後,你此生不能再出現在滇南地界……”

“否則……”雷霆嘴角揚起瘆人的弧度,“見一次,廢你一條腿,見兩次,斷你一只手,見三次……”

後面的話他沒再說,但未盡之語卻是十足十的恐嚇。

眾人也沒料到他會如此狠毒,直接趕盡殺絕,疑問的目光全都轉向雷鳴。

卻見雷鳴淡定喝了口茶,笑道:“我兒心善。”

“若是我……”說著,他狠毒的目光瞬間對準蘇徐行,“必叫你鐵釘穿身,生不如死!”

“……”

父子倆一個比一個說得狠,竟將折磨虐待人的事兒說得這樣輕松,可見他們平日裏也沒少做。

也不知有多少人遭了雷氏的毒手。

一股涼意襲上心頭,眾人紛紛噤聲不語,就怕被雷氏給記恨上了。

蘇徐行也沒想到他一句“作弊”竟然讓雷氏父子惦記上他的小命,而且還是如此殘暴又沒有尊嚴的做法!

他沈下臉,突然看向那“蘇琰”,冷聲道:“蘇公子七步成詩,想必才高八鬥。徐行不才,想與蘇公子比試一番,若我輸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雷氏顯然不會放過他,為今之計只有戳穿假蘇琰!

這是一場豪賭,但蘇徐行只能去賭!

怕對方退縮,蘇徐行還故意挑釁:“你說你是小詩仙你就是了?人可以冒充,但才學……可不行!”

本要拒絕的“蘇琰”聞言臉上一僵,想要拒絕:“在下不願……”

卻聽雷霆撫掌而笑:“既然你想死個明白,那我便成全你!”

“雷氏應戰!雷……雷氏還怕你?蘇琰!給我狠狠教訓他!”

“蘇琰”聞言面色一白,卻也只能點頭稱是。

蘇徐行又道:“我若輸了,要殺要剮隨便。若你們輸了呢?”

“輸?”雷霆聽了大笑一聲,“怎麽可能?!”

蘇徐行卻寸步不讓:“我用命做賭註,雷公子便壓上名下所有店鋪錢莊等等金銀財寶如何?”

“敢不敢!”

蘇徐行猛地上前一步,步步緊逼:“堂堂雷氏少爺不會連這點賭都不敢吧?”

雷霆被一激,瞬間梗著脖子:“賭就賭!”

蘇徐行這才莞爾一笑:“甚好。”

“在座各位都是見證!”說著,他還沖一臉擔憂的許琢使了個眼色。

後者只能起草一份“賭約”,蘇徐行忙不疊地簽字畫押,又交給雷霆。

雷霆雖然覺得有些怪異,但想要殺了蘇徐行的念頭太過強烈,且話已放出,他也只能簽字畫押。

賭約生效。

回到上首的馮書墨看著鶴立雞群的蘇徐行,無聲地勾了勾唇。

小瘋子。

蘇徐行見雷霆上鉤了,再不遮掩周身氣質,他挺直脊背,遙遙看向上首的幾位院長,微微笑道:“七步成詩是蘇琰的成名作。”

“今日便以‘七步成詩’為限,請各位出題。”

少年面如冠玉,身如青松,不見以性命為賭的瘋狂,也不見命懸一線的忐忑,一派自然灑脫。

此子決非池中物!

周錄昂突然有了興趣,也不問“蘇琰”,直接出題:“我出三題,作‘春、秋、冬’,補齊四季!”

“蘇琰”一楞,急忙沈思。

卻見蘇徐行忽然往他那邊前進了一步:“《春曉》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

此詩一出,在場眾人目光皆一變,竟是一步成詩?!

也有人不讚同:“可能剛好做過季節詩。”畢竟這個題目還是很常見的。

然而蘇徐行卻又繼續向前一步:“《秋夕》銀燭秋光冷畫屏,輕羅小扇撲流螢。天階夜色涼如水,坐看牽牛織女星。”

“《江雪》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剩餘兩試一出,頓時一片嘩然。即便因為季節詩題常見蘇徐行提前作過,但就這三首詩的水平來說,那也是萬裏挑一!

周錄昂的眼睛都亮了,他忍不住站起身來,繼續道:“離別!”

蘇徐行又向前一步,毫不猶豫地道:“《送杜少府之任蜀川》城闕輔三秦……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無為在歧路,兒女共沾巾。”

“詠史!”

又前進一步:“《烏衣巷》……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詠物!”

又是一步:“《石灰吟》……粉骨碎身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中秋?”

再一步:“《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明月幾時有?……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

“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周錄昂喃喃幾句,忽然眼睛發紅,激動得快瘋了,他忍不住拍桌大喊:“情!”

竟是連題目也不給了。

就見蘇徐行往前一步,忽而雙臂一展,放聲大笑:“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覆回……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

念到最後,蘇徐行猛地舉起一旁案桌上的茶杯,沖眾人遙遙一敬,高聲笑道:“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

“與爾同銷萬古愁!”

語畢,仰頭將杯中水一飲而盡。

姿態豪邁!詩文豪放!如此筆墨,驚得眾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沒有人料到,蘇徐行走了七步走到“蘇琰”跟前,卻作了八首詩!直接壓得“蘇琰”一個字都沒說出口。

這等才學,只怕普天之下無人能出其右!

“蘇琰”看著近在眼前的少年,嘴唇哆嗦,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你……”他聲音暗啞,“是誰?”

就見蘇徐行抱拳躬身,沖他作了一揖,而後擡頭笑道:“在下臨江府蘇琰,蘇徐行。”

“!”

這時,只見上首的馮書墨野忽然出聲,沖其他人介紹:“沒錯,這便是當日在詩會上七步成詩,聞名臨江的‘小詩仙’。”

“蘇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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