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2章 第二一二章 江湖美人(完)

關燈
第212章 第二一二章 江湖美人(完)

雖然大齊國遍布傳言, 但這並沒有撼動皇帝的地位,只要齊國的百萬雄師還在,就沒人能輕易推翻皇帝的統治,江湖人士反而會被齊國暗衛誅殺。

正在這時, 六扇門將周修齊扔了出去, 周修齊丹田破碎右臂斷裂, 整個人變得渾渾噩噩,溫凝略施小計,便在大庭廣眾之下, 讓他將齊國皇室的秘辛全盤托出。

什麽整個皇宮都是皇帝的祭品,他們這些皇子從出生便被皇帝用毒藥控制,要到全國各地尋找妙齡少女給皇帝獻祭,若是不聽話,皇帝便會讓他們身不如死。

溫凝嘗試給他解毒, 周修齊當場暴斃。

如果說之前的傳聞還能以謠言來解釋,但周修齊市大齊的宸王, 還是皇帝周道遠極為寵愛的皇子, 他的話在朝廷中無異於一枚炸彈。

年輕的官員覺得危言聳聽, 皇帝受命於天既壽永昌,怎麽可能是傳聞中的“妖孽”,必然是叛軍作亂,只要將那些不安分的人盡數斬殺就好。

但一些上了年紀的老臣則顯得格外沈默, 他們中有經歷過三朝的元老, 都是老人精, 怎會看不出皇帝的古怪, 但都沒有生張,就算這件事明目張膽地被人揭穿, 他們亦不敢發表任何意見,每天還是恭恭敬敬地上朝,至於心裏怎麽想的,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皇帝上朝時,還是穿著明黃色的龍袍。魁梧的身材好似一座巍峨的大山,雙目囧囧有神,絲毫看不出“老怪物”的跡象。

“稟陛下,”有人大步走出來,朗聲道:“近日那些江湖人士還在妖言惑眾,恐背後有人指使,請陛下派人前去圍剿,大齊的威嚴絕不容許他們挑釁。”

皇帝聽完,臉上沒有露出絲毫怒意,反而笑道:“朱卿說得有理,便讓你率兩萬人,將那些人一網打盡吧。”

皇帝聲音低沈,眼睛深冷如一團看不到底的漩渦,沒人能猜出他究竟在想什麽。

朝上人人自危,紛紛低著頭不敢發出聲音。

“諸位愛卿,選秀的日子馬上就要到了,怎沒有人提醒朕?”皇帝似乎覺得無趣,嘴角帶著一絲興味,“朕的皇子還是太少了,愛卿多多上心,朕的後宮不是龍潭虎穴,休要被那些叛賊蠱惑。”

“是。”眾人顫顫巍巍領命,不敢置喙皇帝的任何決策。

“還有,”皇帝的目光落到其中一人身上,“朱卿,所有叛賊,格殺勿論。”

早朝結束,皇帝很快起身離開,只剩下跪在地上的臣子面面相覷,誰都能看出皇帝不對勁,但江湖上把皇帝說的那樣可怖,他們就算懷疑,也不敢輕舉妄動。

那姓朱的年輕人很快領了人前往六扇門,熟料六扇門料到皇帝不會坐以待斃,早已躲進了深山老林,只有門主楚適在外面走動。

楚適武功高強,面對朝廷的鷹犬自然毫不畏懼。

朝廷和江湖的拉鋸戰就此開始。

趙柔則待在昆山養身體,雖然她嘴上說不能練武沒事,不過她心深處,還是想做個行走江湖的瀟灑俠客。

溫凝和顧尋真也在外面跑,他們拔除了許多禍害女子的據點,發現海外有個名叫鴻尼派的小門小派,裏面的女子八面玲瓏心狠手辣,早在百年前就成了皇帝座下的鷹犬,在大齊國甚至是海外小國開了許多青樓楚館,專門搜羅各式各樣的女童,長大了便進宮獻給皇帝,可謂下作至極。

趙柔沒想到世上竟然還存在這樣的女子,明知皇帝在做什麽,卻還助紂為虐,將那麽多無辜之人推入火坑。

弱者抽刀向更弱者。

趙柔想破了頭也想不明白,她們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們已經將鴻尼派的人都控制住,明天一早就押到京城,打算當面處決。”顧尋真面色難看道:“既然做了惡,便要受到懲罰。”

這個朝代對惡人最大的懲處便是讓他們身首異處。

“至於那些青樓,其他江湖中人已經幫忙砸了。”溫凝道:“皇帝每年處心積慮找這麽多女子,想必《移花血掌》存在著我們不知道的弊端,否則他練到第九層時便已經武功大成。”

“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癥結,”趙柔道:“我有兩個懷疑,其一是移花血掌練至大成後出現了弊端,另一個則是移花血掌不止第九層,或許他是想繼續突破,達到更高的境界。”

“延年益壽青春永駐還不好嗎?”顧尋真皺眉。

“即便青春永駐,他也還是人,還是會受傷會死,若他得道成神呢?”趙柔道:“那他便會脫離凡人的範疇,成為真正的主宰。”

“成神?”溫凝嗤笑一聲:“如此作惡多端之人,也不怕渡劫時被雷劈死。”

“還記得我們在墓室下方的洞窟裏看到的那些壁畫嗎?”趙柔道:“也許他並不是我們以為的那般無堅不摧。”

“我們應當跟他見一面。”溫凝當機立斷道:“只有當面試探,才能知曉他的真正實力,否則只能隔靴搔癢,無法撼動他的地位。”

“但皇帝從未離開過皇宮,”顧尋真道:“就連每年盛夏燥熱難耐時,他也未曾去過京郊的避暑山莊。”

“這屬實不正常,”趙柔若有所思,“是他不想去,還是他在害怕什麽。”

“不管什麽緣故,我們得想辦法進宮,”顧尋真瞇起眼睛道:“我回去跟門主商量商量,最好明天就開始行動。”

“朝廷的人不是在抓你們嗎?”趙柔皺眉道:“皇宮如今必然是危險重重。”

“危險也要去,”溫凝道:“盡快解決了這件事,我們才有機會出去玩啊。”

趙柔:“...... ”

兩人走後,趙柔看向身旁的陸孤光,“我的丹田已經好了許多,你能教我練劍嗎?”

“離半年還有四個月,”陸孤光眼睛都沒眨一下,“我不能教你。”

趙柔:“那我練寒冰訣可以嗎?我慢慢練。”

“不。”陸孤光道:“你身體還沒好。”

趙柔偃旗息鼓,“你這麽管著我,好無聊啊。”

“你想跟他們去皇宮?”陸孤光聽出她的言外之意。

“想去,”趙柔老實點頭,“不過我現在太弱了。”

“我帶你去,”陸孤光道:“不進宮墻,在外等他們。”

趙柔身體沒好,在沒探出皇帝的功力之前,他不會讓她輕易涉險,不過去附近轉轉還是可以的。

趙柔抿抿嘴角,“那你帶我去吧。”雖然她很想見皇帝,但更不想給他們添麻煩。

陸孤光頷首,讓陸桃進來幫她收拾了行李。

夜半,顧尋真和溫凝過來,說衡山派掌門還有昆侖派的掌門願意跟他們一起去。

衡山派掌門淩覺是如今的武林盟主,昆侖派掌門華秋是曾經的武林第一劍客,兩人算得上當今武林的武力值天花板。

一行人喬裝打扮後混入了京城,陸孤光帶著趙柔住客棧,在外面接應幾人,其他人則利用輕功飛進了高高的宮墻。

趙柔站在窗邊,看著不遠處如同巨獸之口的宮殿,在心裏不斷祈禱他們平安歸來。

陸孤光站在她身後,聽著外面此起彼伏的巡邏軍隊,暗道皇帝並非不害怕江湖中人,宵禁後的禁軍便是最好的證明。

夜半,溫凝幾人悄無聲息地降落到屋頂,陸孤光打開窗子,幾人紛紛跳進來。

“太奇怪了,我們並沒有在宮中發現皇帝的身影,”顧尋真解下蒙面的黑布,百思不得其解,“尚書房、長樂宮和太平宮都沒有人,只有幾個侍衛在外面守著。”

“那他會去哪?莫非是去了妃子那兒?”

“我們把整個皇宮翻了一遍,他今夜並沒有翻牌子。”

“冷宮呢?”趙柔道:“你們去看過嗎?”

“冷宮裏也沒動靜。”

“看來皇帝還有個地宮,”趙柔瞬間反應過來,“白天他在朝堂上議事,晚上便會去地宮。”

“若是這樣就棘手了,”衡山派掌門長嘆一口氣,“我等並未在宮中發現那些選秀進來的女子,想必都已經在地宮遇害,此地的入口必然十分隱蔽。”

“除了皇帝,誰會知道地宮入口?”

趙柔跟溫凝對視一眼,溫凝立刻道:“除了宸王,皇帝還有三個兒子,其中以林貴妃生的二皇子周修言較為受寵。”

“林貴妃出生高貴,樣貌絕美,對皇帝百依百順,皇帝也對她極為寵愛,隔三差五便要去她的宮中待著。”

“我去找二皇子,”顧尋真立刻道:“王府離這裏不遠。”

“只怕皇帝已經將他保護起來,”華秋面露疑色,“我們去皇宮這一趟,未免太過輕松,宮中的防禦未免也太過薄弱,我心不安。”

溫凝也覺得不太對勁,“那我們......”

“要不先回去,以後再找機會過來。”淩覺忍不住道:“不是我等貪生怕死,是事情太過詭譎了些。”

“來不及了,”陸孤光看向窗子,神色微變,“他們來了。”

“什麽?”顧尋真還未反應過來,陸孤光長劍出鞘,擋住了從窗子射進來的暗器,幾十枚銀針落在地上,溫凝失聲道:“暴雨梨花針,是大內高手!”

“快走!”陸孤光一把將趙柔抱起來,徑直從窗戶裏翻出去,“出去了再匯合。”

其他人也不再遲疑,當即從各個方向離開。

剎那間,整個客棧便被萬箭刺穿,熊熊烈火點燃了京城的夜晚。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不少人嚇得逃出去,看著數以萬計的軍隊,嚇得兩股戰戰。

陸孤光的輕功超絕,但身後還是跟著數十個尾巴,他不得不把趙柔背在身上,一劍蕩平腳下的閣樓,煙塵四起,帶著趙柔迅速離開。

趙柔緊緊摟住他的脖頸,望著城中不斷蔓延的大火,心道皇帝果然聰明,為了引出他們所有人,特意放溫凝他們回來。

但他究竟藏在哪裏呢?

途徑過一座很高的樓時,趙柔察覺到一道極為冰冷的註視,她下意識擡起頭,拔地十丈的觀月樓,在皎潔月色下燈火通明,穿著明黃色龍袍的中年男子正靜靜地站在欄桿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逃跑的方向,像是在看兩只不起眼的螞蟻。

他竟然在這裏,他一直在等他們!

趙柔渾身寒意,用力地抓緊了陸孤光的肩膀,那如蛛網般的視線,讓她覺得難以呼吸。

“怎麽了?”陸孤光立刻察覺到她的異常。

“他在觀月樓。”趙柔輕聲說:“他在看著我們。”

陸孤光擡起頭,也看到了那位正值壯年的帝王,跟他們想象中完全不一樣,他的眼神十分清明,好似他們才是生活在陰溝裏的蟲豸。

這不像是作惡多端後應有的樣子,他太平靜了,好似這世上的人都該為他去死。

這樣的人才可怕。

在他心裏,他已經和普通人區分開來,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都被他看作豬狗。

人殺豬吃豬肉會難過嗎?自然不會。

周道遠身邊出現了一圈弓箭手,弓如滿月,箭矢疾馳而來。

陸孤光一劍擋開,將趙柔換到身前的位置,“抓緊我!”

身後的尾巴再次跟過來,步步殺機,根本不給陸孤光喘息的機會。

趙柔瞬間有點後悔為什麽要跟過來,否則陸孤光早就逃走了。

陸孤光好似感覺不到疲憊,密合的劍招將趙柔保護得嚴嚴實實。

皇帝終於覺得有趣,手一招,更多的人湧上來。

趙柔鼻尖冒出一層冷汗,她極度想在丹田聚力,然而丹田裏除了脹痛什麽都沒有。

“你放下我,”她咬著牙道:“我是女子,他暫時不會殺我,等你找到幫手再回來救我。”

陸孤光眉頭緊皺,“我不會丟下你。”

他比趙柔還固執,從袖口取出煙花放出去,“會有人來幫忙。”

但整個皇城的侍衛好似都湧了過來,說千軍萬馬也不過分。

陸孤光絲毫沒有頹勢,反而越戰越勇。

藏在暗處的人看出趙柔對他的重要,不斷用陰招偷襲,陸孤光潔白的衣袍上浸出隱約的血色。

趙柔握住袖箭,在暗衛偷襲的瞬間,鋒銳的箭矢刺穿了那人的咽喉。

她站在陸孤光身後,並不如菟絲花般渺小,更像是一棵挺直的小樹。

皇帝的眼神終於落到她身上,註意到她極美的面容時,側目同身邊的隨侍說了句話,隨侍立刻讓人捉活口。

“你看,只要是女的,他都要利用,”趙柔小聲對陸孤光說:“你先走,我等你回來。”

陸孤光身形未動,“我不會讓你落在他手裏。”

他劍招變得越發狠厲,一擊之下,竟然有數十人折戟。

很快,他們周圍便擺滿了屍體。

原本氣勢洶洶的侍衛見狀,看向陸孤光的目光裏充滿了驚駭。

趙柔的袖箭很快用完,但她並沒有害怕,而是撿起地上的劍,將偷襲陸孤光的人紛紛擊退。

她雖然無法動用內力,但曾經學過的劍招還在,只要有人攻擊,她條件反射般抵擋。

鮮血的氣息蔓延了整個街道。

皇帝見這麽多人遲遲拿不下他們,臉色微沈,不過依舊沒有離開觀月樓。

正在這時,溫凝和顧尋真帶著一行人過來支援。

他們是在離開京城後才發現趙柔和陸孤光還沒有出來,看到陸孤光放出的煙花,當即回來救人。

幾人將外圍的護衛隊斬殺,齊齊攔在了趙柔兩人面前。

“我說怎麽看不到皇帝老兒,原來竟貪生怕死躲到觀月樓,真是讓人笑掉大牙!”溫凝仰頭盯著皇帝,“你不是練了魔功嗎?怎麽還會怕我們幾個江湖中人?”

“滿口胡言!”皇帝還未說話,身旁跟著的太監便尖聲道:“陛下的決定豈是你們這些螻蟻敢置喙的!今日必將你們碎屍萬段!”

“我在跟皇帝說話,你這閹人多嘴做甚?”溫凝故意激怒他,“怎麽你也想被皇帝放血不成?”

“住嘴!”那太監大聲呵斥道:“膽敢對陛下不敬,定要你們付出代價!”

說完便讓所有人不計後果也要將他們拿下。

“跟他們計較做什麽?”皇帝語氣平淡,“是他們對朕的誤解太深,朕不怪他們。”

“陛下就是太過仁慈才會讓這些叛賊蹬鼻子上臉,今日奴才就好好替陛下出口惡氣。”

剎那間,觀月樓下充斥著廝殺聲。

幾個江湖中人把皇城鬧得血流成河。

皇帝欣賞著眼前的殺戮,眼神沒有絲毫變化。

“人太多了,我們得想辦法逃,”隨著時間的推移,幾人的空間被壓縮的越來越小,溫凝忍不住道:“再耗下去,我們所有人都得死。”

“都怪這狗皇帝,”顧尋真抹了把臉上的血雨,“你給門主傳信了嗎?他什麽時候過來接應?”

“門主半月前去了邊關,肯定來不及。”

“我已給昆山發送暗號,會有人來救我們。”陸孤光淡淡開口,之前的煙花並不是給溫凝他們的,而是找家族中的幫手。

“昆山陸氏的前輩?”想到陸孤光那些武功高強的前輩,溫凝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們再拖一拖。”

華秋搓搓手,討好地問道:“不知能否同陸少俠的長輩切磋切磋?”

陸孤光:“……”

月過中天,皇城的廝殺還未結束。

皇帝等的有些不耐煩,起身就要離開,“捉住他們再向我討賞。”

“嗻!”

皇帝一步步走下觀月樓,正要在暗衛的保護下回宮,城門樓突然傳來一聲驚呼:“報!鎮守西疆的威武大將軍正率領十萬大軍抵達京郊。”

“報!鎮守北境的西陵王正率三十萬大軍抵達京郊!”

“報!”

“報!!”

“……”

接二連三的急報拖住了皇帝的腳步,也讓在場所有人都楞住。

西疆和北境駐守的軍隊怎麽會出現在京郊?

將軍無詔不回,他們這是要造反啊!

皇帝的目光瞬間變得幽深起來,但他依舊沒有動怒,反而還笑了笑,“他們什麽時候動身的,怎麽沒人提前通知朕?”

傳信的侍衛跪在地上渾身冷汗。

“是朕低估了螻蟻的力量,”皇帝長嘆一口氣,臉上帶著些無奈,“也低估了你們對朕的忠誠。”

“陛下,”隨侍小聲道:“現下該如何是好?”

皇帝沒有答話,只道:“讓西陵王和威武將軍過來見朕,若他們反抗就地擊殺。”

“嗻。”

然而侍衛還沒出去傳信,城門便被狠狠撞開,大量騎兵湧進來。

“裏面的百姓聽著,我等不會傷害任何無辜,你們好好躲在屋裏,等除去皇帝,自然會讓你們過好日子。”

原本膽戰心驚的百姓聽到這話,越發不敢動彈了。

“西陵王!”皇帝回到觀月樓,盯著馬上英武非凡的年輕男子,眼中射出冰冷的幽光,“好啊!朕去歲剛提拔你,你就給了朕這麽大一個驚喜!”

西陵王是異性王,十二歲便參軍,一路驍勇善戰未嘗敗績,在去歲以少勝多,從北境狼族手中割下大片土地後,皇帝大喜,手一揮封他為王,派他常年駐守北境。

是皇帝一手提拔上來的武將。

沒想到他竟然會背叛自己。

“楚愛卿,朕自問待你不薄,你這是要做什麽?”皇帝眼中的壓迫似乎要化為實質。

楚淩雲擡起頭,對上他那如古井般深沈的眼眸,面不改色道:“陛下倚重我,我自然感恩戴德,只是相比做異性王,我更想站在陛下如今的位置。”

楚淩雲指了指觀月樓,“也想體會體會高處不勝寒的滋味。”

“放肆!”隨侍惡狠狠地盯著楚淩雲,“你以為你是何等身份,不過做了個異性王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楚卿為何不早說?”皇帝低嘆一聲,“這皇位給你也無所謂,為何非要辜負朕的信任,朕實在太心痛了。”

“我若說出來,陛下肯讓我做皇帝?”楚淩雲低笑一聲,“陛下願割肉餵鷹,真乃活佛轉世。”

“多說無益,”皇帝道:“你既同叛軍攪和在一處,便同他們是一丘之貉,朕只能大義滅親。”

說完便讓其餘人動手,將楚淩雲斬下馬。

“陛下,京城裏的人不是我的對手,”楚淩雲搖搖頭,“你若自動禪位,我便不殺人。”

皇帝聞言哈哈大笑,“楚卿想不費一兵一卒拿下朕的帝位,著實好算計。”

“陛下曾善待過我,我自然要善待這些侍衛。”

“不必了,”皇帝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成王敗寇,你既要動手,便不要優柔寡斷,生死看他們的本事。”

楚淩雲不再說話,帶兵同皇城的侍衛廝殺在一起。

“沒事吧?”楚適來到溫凝幾人面前,見他們都只是輕傷,忍不住拍了拍顧尋真的肩膀,“你們快嚇死老夫了,要是出個三長兩短,可怎麽辦呦。”

溫凝:“……”

“門主,你什麽時候說服西陵王的?他在北境如魚得水,怎會被你蠱惑?”

“什麽蠱惑?我是擺事實講證據,他那麽聰明,心中自然有判斷,咱們六扇門辦事就是要釜底抽薪,不然憑你們幾個,猴年馬月才能跟皇帝抗衡。”

溫凝:“……”

“總要有個原因吧,”溫凝摸摸鼻尖,“他看起來不像好說話的。”

“他想取代皇帝的位置還不夠嗎?”

“可民間對西陵王的評價挺好的,他不像是能造反的。”

“這就是秘密了。”楚適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眾人:“……”

“那威武大將軍還有其他人幾個武將你都是怎麽說動的?”

“山人自有妙計。”

西陵王勢如破竹,天還沒亮便將皇城的侍衛殺了個落花流水。

紅纓槍滑落的血水,一滴滴砸在地上,讓他看起來恍若殺神降世。

他取下虎頭盔,仰頭看著那高高在上的帝王,“陛下,是你自己下來,還是我上去請你。”

此時天色漸明,整條街血流成河,一束刺目的光從東方漸漸升起。

眾人才發現黑夜已過,旭日東升,紫氣東來。

皇帝靜靜註視著東方片刻,從十幾丈高的觀月樓一躍而下,他身體格外魁梧,但落地時卻沒有什麽聲音。

他站在楚淩雲面前,好似一頭蘇醒的猛虎,還未動手便給人無盡的威壓。

即便西陵王是戰場上的殺神,也被他這股壓迫怔忡了一瞬。

“楚淩雲,你殺了朕這麽多將士,朕若再視而不見,其他人會怎麽看朕?”

皇帝眼中並沒有悲憫,只有對楚淩雲的惋惜,“朕從前那般信任你。”

楚淩雲握住紅纓槍的手微微用力,“陛下說這些做什麽?我既然敢回京,便做好了準備。”

“好好好!”皇帝反倒笑了,“無毒不丈夫,朕果然沒有看錯你,可惜在你背叛朕時,已經成為朕的敵人。”

“對待背叛者,朕絕不心慈手軟。”

話音未落,皇帝遙遙伸出手,楚淩雲身下的馬突然大聲的嘶吼起來,不受控制地朝皇帝移去。

楚淩雲眼中劃過一絲驚疑,當即從馬上跳下來,落到了數丈遠的位置。

皇帝右手狠狠一用力,徑直把戰馬摜在地上,馬兒痛苦的嘶鳴一聲,腦漿崩裂開來,當場死亡。

“驚雷!”楚淩雲大叫一聲,想過去看看這頭陪伴自己多年的好夥伴,盯著皇帝目光裏帶上了濃濃的恨意。

“這就是背叛朕的下場。”皇帝雲淡風輕道:“楚卿應該早就料到了。”

“你!”

“別跟他廢話,”楚適帶人走到楚淩雲身邊,“動手!”

說完,所有人從四面八方朝著皇帝攻擊過去!

“不自量力!”皇帝見狀也不再隱藏自己的武功,只聽龍袍被撕裂的聲音,骨骼拉伸,血肉瘋狂膨脹,竟變成了跟觀月樓差不多的高度,一掌便將沖上去的士兵碾碎。

“武力低下的人退回去!”楚適大叫一聲:“不要硬碰硬,跟他拖延時間!”

早在來之前,他就已經通知了其他江湖中人,今日無論如何也要將皇帝斬殺。

皇帝顯然不是普陀來那樣的半吊子,面對眾人圍攻,動作不僅不笨拙,反而無比靈活,輕描淡寫間,就將華秋和淩覺打成重傷。

這兩人是武林中的佼佼者,連他們都無法在皇帝手中過上兩招,這樣的功力讓眾人心生退意。

眼看溫凝要被皇帝碾殺,陸孤光將趙柔帶到了空無一人的觀月樓上,“你在這等我,我很快回來。”

“好。”趙柔握著手中的長劍,“你去幫忙吧。”

陸孤光飛身攔在溫凝面前,劍鋒與皇帝的血掌相接的瞬間,血掌有短暫的凝滯,很快便再次壓下來,勢如破竹的威壓讓陸孤光手上經脈暴動,嘴角流出一絲鮮血。

“狗皇帝,有本事沖我來!”楚適的折扇刺向皇帝的手腕,如同碰到了鋼精鐵骨,反被彈射出去。

陸孤光調動丹田裏所有內力,混合寒冰訣再次反擊,皇帝掌心微微一痛,終於正眼看向他,“小小年紀寒冰訣竟然練到了第五層,是個可造之材,但也不過如此。”

說完便如泰山壓頂般,雙掌朝著陸孤光壓下,一掌陸孤光都無法抵擋,更何況是這全力一擊。

“快走!”華秋疾射而來,直接將陸孤光擊飛出去,自己卻倒在了皇帝面前。

“華前輩!”溫凝大叫一聲,正要上前幫忙,被顧尋真用力抓住,“我們不是他的對手。”

“可真是舍己為人啊,”皇帝嘆息一聲:“別擔心,你們都會死,只是時間早晚罷了。”

說完便要將華秋碾成肉泥。

“周道遠!”觀月樓上突然傳來女子的微涼如水的聲音,“你以為自己真的沒有弱點嗎?”

皇帝動作一頓,緩緩回過頭,只見那穿著一身素衣的年輕女子,正站在皇城的最高處,滿目寒光地盯著他。

是個容貌絕世的小姑娘,比他宮中那樣庸脂俗粉都要清麗鮮妍,好似一株含苞待放的海棠,只一眼就能聽到她血液汩汩流動的聲音,能聞到她身體裏散發出的馨香。

青春,鮮活,生命力旺盛。

他下意識朝觀月樓走了幾步,把少女的模樣看得更加清楚。

她雙眸好似天上星月,肌膚潔凈如高山之雪,亭亭站著,仿佛水中菡萏,不懼不怕,渾身是膽。

“周道遠,天慶年生人,父親是挑夫,母親乃跛腳的繡娘,十歲父母雙亡,只能從學堂回家討生,弱冠那年結識富商林家小姐林雪嫣,為了同林小姐交好,你不斷用甜言蜜語承諾將來會讓她過上好日子,並在林小姐及笄後,帶著林小姐私奔去了鄉下。”

“你打著偷偷跟林小姐成親後會得到岳家認可的主意,誰知林小姐寧願同你過苦日子,也不肯回家,你沒能攀上高枝,便開始打罵林小姐,以至她有孕流產,後你染上飲酒賭博,每日不是在外面廝混便是問林小姐要錢,幾年後,忍無可忍的林小姐去找家人,與你決裂……”

“這是你的過往,你還記得嗎?”趙柔居高臨下地看著皇帝,“你給自己造了處假墓,說林小姐背叛了你,以至寫出了《移花血掌》,理直氣壯殺了林小姐全家來覆仇。”

“但我們在另一處洞窟裏發現了另外一個故事。”

“天真善良的富商之女被窮小子欺騙,吃盡苦頭後另嫁他人,但窮小子依舊不肯放過,隔三差五便堵上門要錢,以至她悲痛欲絕幾欲輕生,後窮小子結識了江湖人士,學到本領後的第一時間便是屠殺心上人全家,想要抹去自己曾經卑劣不堪的過去,甚至還恨上了世上所有女子,覺得她們水性楊花見異思遷,費盡心思寫出了《移花血掌》這樣的魔功。”

“這個故事你應該很熟悉才對,”趙柔不緊不慢道:“周道遠,你不會忘了自己究竟是誰吧,你不是皇帝,你就是個賭鬼,是當年跪在林小姐面前發誓卻背信棄義的窮小子,是不敢承認自己無能的偽君子,你以為他們都死了就沒人知道你的過去,現在天下人都會知道。”

“你是個活了幾百年的怪物,是個十惡不赦的殺人兇手。”

“你就算再怎麽遮掩,也掩蓋不住你身上的殺孽,今日過後,沒人會再擁戴你,所有人都會唾棄你。”

“你踩在女子屍骨上當皇帝,午夜夢回時,是不是會夢見無數索命的聲音?她們都在等著你下地獄。”

“胡說八道!”一直很冷靜的皇帝突然變了臉色,目光陰毒地盯著趙柔,“你究竟是什麽人?是誰告訴你的?!”

“你竟連這個都不知道嗎?”趙柔輕蔑一笑,“你的假墓下還有一個墓穴,墓穴的主人名叫林雪嫣,你應該記得她的名字才對。”

“不可能!”皇帝睜大眼睛,“這絕不可能!!”

當年他為了報覆林家,把包括林雪嫣在內的所有人都殺了個幹凈。

“她早就死了,我親眼看著她咽氣……”

那年他當著林雪嫣的面將她的丈夫千刀萬剮,將她的孩子活活摔死,還有她的爹娘和兄弟,林雪嫣不堪受辱,觸柱而亡。

他當時親手燒了把火,將林家人的屍體全部燒毀,如果林雪嫣絕不可能還活著。

“啞奴。”

趙柔說出兩個字,皇帝身體一僵,“你說什麽?”

“後來你身邊出現了一個毀容的啞奴,莫非你忘了嗎?”

皇帝後退一步,修煉《移花血掌》後,他需要大量女子鮮血,便招了個啞奴在身邊,幫自己護法。

那啞奴不能說話不會寫字,更不會把自己秘密洩露出去,他讓她在身邊待了很多年,就連當年的假墓也是他吩咐她置辦的,沒想到那個人就是林雪嫣。

她當年沒有死,反而一直潛伏在他身邊。

短暫的驚魂後,皇帝冷笑一聲:“那又如何,她都死了一百多年,想報仇除非從地底鉆出來。”

“小姑娘,你休要再危言聳聽,就算你們知道了我的過往,也不是我的對手。”

“待我超脫世外,你們不過沙礫。”

“人與神如何相提並論。”

皇帝並不覺得這些過往能給自己造成什麽影響,哪個梟雄沒有過去,這並不能改變他們的結局。

“是嗎?”趙柔說:“你以為林小姐潛伏在你身邊多年是為了什麽,是看著你做皇帝,看著你過得越來越好嗎?”

“你這是何意?”皇帝隱約意識到了什麽。

趙柔:“你殺了林小姐全家,你覺得她會做什麽?”

皇帝心中頓時升起不祥的預感,“她做了什麽?”

“當然是給你下毒。”

趙柔道:“每次動武,是不是覺得氣血上湧,丹田劇痛無比,越泡血池就越覺得難受,明明已經青春永駐,但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皇帝死死盯著趙柔,仿若要吃人。

“林小姐給你下了南疆奇毒牽絲纏,武功越高的人,發作起來就越痛苦,想要解毒便只能自廢武功,換了渾身的血。”

“她篤定你不會自廢武功,她賭對了。”

皇帝想到自己這麽多年的籌劃,頓時氣血上湧,吐出一口黑血,血液無比粘稠,好似一團糾結的絲線。

之前他覺得不對勁時,還以為移花血掌大成後,他的血液濃度發生了變化,沒想到是那個賤人!

“該死!該死!!!”

一招野望落空,皇帝大怒,仰天大吼,雙目赤紅地朝趙柔沖過去,“都怪你!都怪你們這些賤人!”

“去死!都給我去死!!”

他一掌斬斷觀月樓,伸手抓向趙柔想將她活活碾碎!

“就是這時!”溫凝大喝一聲:“動手!”

一時間無數人從皇城周圍湧出來,都是蟄伏在附近的江湖俠客,手中長劍脫手而出,齊齊朝著皇帝刺去——

“破!”

數以萬計的劍刃刺破長空,在皇帝氣血高漲的瞬間,劍光如長虹貫日,穿透了那鋼筋鐵骨般的血霧!

昆山陸氏的人紛紛沖到皇帝面前,七人擺出誅魔劍陣,齊齊出手的同時,身上浮現一層白光,直接消弭了皇帝的血掌。

皇帝察覺到痛楚時,早已被萬箭穿心。

他驀然睜大眼睛,似乎沒想到螻蟻也能殺死自己。

“即是蚍蜉,亦能撼樹。”

蜉蝣的一生也是一生。

皇帝吐出大口大口的鮮血,他的手停在趙柔頭頂,隨後重重摔倒在地。

功力散盡,他正值壯年的身體也立即枯萎,短短幾息便化作了一攤烏黑的血水,連屍骨都沒有留下。

這就是修煉《移花血掌》的後果。

看似無堅不摧,實則只需一味牽絲纏,便能讓人生不如死。

皇帝至死都不相信林雪嫣有這樣的本事,他又何嘗不是螻蟻。

如今他在武功大成後被自己視為狗彘的人殺死,何嘗不諷刺。

觀月樓倒塌下來時,陸孤光眼疾手快地將半空跌落的趙柔抱在懷裏,“沒事吧?”

趙柔搖搖頭,伸手輕輕抱住他的脖頸,“好弱,每次都要等你來救我。”

“那是你的身體還沒恢覆,”陸孤光道:“再等四月,你就又能拿劍了。”

趙柔淡淡一笑,“好。”

楚淩雲站在皇帝的血水面前,沒想到他竟是這個死法。

“怎麽,覺得太輕松?”楚適走到他身邊。

西陵王轉過身,“是覺得不甘心,應該將他碎屍萬段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楚適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他伸手輕輕拍了拍楚淩雲的肩膀,“若覺得難受以後就好好對待黎明百姓,多頒發些對女子好的條例,讓她們讀書寫字去外面多看看,跟江湖中的女俠一樣,等看過了大千世界,就不會覺得一個男子的甜言蜜語有什麽大不了。”

“她們都是爹娘的女兒,是兄長的妹妹,兄弟的姐姐,也是兒女的母親,不要因為是女子就覺得她們只能在家相夫教子,只能為他人付出,她們也是人。”

“人與豬狗的區別,便是他清楚知曉自己在做什麽。”

“好。”楚淩雲點點頭,楚適揮了揮手,“你自己想想什麽時候登基,我去皇宮裏看看。”

楚淩雲看著他的背影,眼中浮現出隱隱的淚光。

恍惚中聽見有道清脆的聲音在叫自己哥哥——

“哥哥,我們什麽時候才能有個家啊,我不喜下雨天……”

“哥哥,今天是長至節,好想吃碗餃子。”

“哥哥哥哥……”

後來那道聲音就沒有了。

他最後一次見到她,是在青樓的高閣上,不到十歲的小姑娘,被人用鐵索拴著脖頸……

楚淩雲擡頭看著天空,此時正值盛夏,但他好似還在那個雨天,那個永遠未曾過去的長至節。

六扇門在地宮發現了大量血池還有女子的枯骨,楚淩雲將皇帝的罪行召告天下,卻沒有將《移花血掌》的秘笈銷毀,只是改了其中幾行小字,任由書店大量發行。

對前朝皇帝引以為戒的人不敢輕易修煉移花血掌,但如果有人修煉,立刻回氣血逆轉,暴斃而亡。

一時間死了許多人,原本還抱走僥幸心理的眾人這才害怕起來,不敢再打秘笈的主意。

當然也有人按照舊秘笈修煉,一旦發現便當眾淩遲,半年內,京城的菜市口凝結了厚厚一層血汙,新帝的鐵血手腕,讓人不寒而栗。

隨著時間的流逝,移花血掌的影響漸漸過去。

新帝仁政,百姓的日子比從前不知好了多少,也便沒人再想起那個晦氣的偽君子。

趙柔的身體在養了幾個月後,又能練武了。

每天花費大量時間修煉內功心法和劍招。

陸孤光跟她一起練習,日子雖然過得很枯燥,但很充實。

兩年後,她的武功小有所成,便跟著溫凝和顧尋真一起破案。

陸孤光跟在她身後,若有她解決不了的賊人,會出手幫忙。

漸漸的,四人在江湖上名聲顯赫起來,被稱為四大神捕。但凡是他們遇到的案件,就沒有解決不了的。

陸孤光曾向趙柔表明心意,想跟她成親,話剛說出口就被趙柔拒絕。

“我不會成親,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

“若你想成親,就去找能和你成親的人,我們已經不同路了。”

趙柔雖然對他有好感,但她並不想托付終生。

這世上負心薄幸之人數不勝數,她相信真心,卻不再相信長久不變的真心。

即便沒有原主的願望,她也不會成親。

短暫的怔忡過後,陸孤光很快道:“那就不成親,這樣便好。”

趙柔不知道他是妥協還是真的尊重自己的選擇,試圖趕走他,但陸孤光就是不走,依舊跟在她身邊。

一年兩年,十年二十年,直到溫凝和顧尋真都找到了心儀之人,兩人還是糾纏不清。

就連陸孤光的長輩都急得來找她,詢問趙柔有什麽心結,他們願意提她解決,趙柔沒有任何心結,只是讓他們將陸孤光帶走。

“我不走。”陸孤光站在院子裏,眼神固執地望著她,重覆道:“我不走。”

“你不想成親那就不成親,只要你沒有別人。”

“你不相信我,那便不相信,我就站在邊上,不會幹涉你的決定。”

長輩們見他如此沒有臉面,紛紛嘆息著離開了。此後數年,每每看到趙柔都覺得她是神人,這可是將昆山陸氏天才化成繞指柔的奇女子。

趙柔:“……”

兩人糾纏了一輩子,直到咽氣的那一刻,趙柔才極輕地說了聲“喜歡”。

曾經的無數次相處中,她怎能不喜歡他?

他皎如明月,分明是下凡的謫仙人。

她怎能不喜歡。

陸孤光聞言只是淺淡一笑,緩慢而用力地捉住了她的手掌。

需要一生去證明的真心,他們彼此見證。

如此一生,了無遺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