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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第二零九章 江湖美人(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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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第二零九章 江湖美人(十七)

原本生死契闊的愛侶, 在時間的推移下竟然變成了滿腹推諉的怨侶。

當初的情誼消磨殆盡,剩下的便是相互嫌棄和惡言指責。

原以為他們會就此分道揚鑣,誰知兩人就算再厭棄對方,也沒有違背當初想要白頭到老的誓言, 好似這般就能證明自己沒有輸。

“為何要這樣?”趙柔感到不解, “既然已經沒有情意, 何不好聚好散?”

“這你就不懂了,”顧尋真笑著說:“墓主一事無成,除了身邊這個女子, 他還能有什麽選擇?而那女子為墓主拋棄了家族親人,她又能去哪裏呢?”

兩人初時那般決絕,便沒有想到如今的相看相厭。

趙柔身為妖怪,直到現在也無法理解人類的某些做法。選錯了就是選錯了,難道閉上眼睛捂上耳朵就能裝作無所謂嗎

如果她知道什麽叫“沈沒成本”, 或許就能理解。

四人繼續往下看,壁畫上的內容卻越來越模糊, 勉強能看清兩人最後的結局。

糾纏數年後, 墓主對那女子雖然不似從前那般珍視, 但還是想讓她過上好日子,他學著做生意甚至還認識了江湖人士,打算修煉內功心法,成為頂天立地的男人。

這時, 那女子也有了身孕, 墓主得知消息欣喜若狂, 他深知孩子會成為兩人之間不變的羈絆, 越發努力的奮鬥,想帶著女子回娘家, 告訴她的家人,他也可以讓她過上和從前一樣的生活。

然而人心易變。

就在他不斷計劃著將來時,女子的家人找了過來,看到女兒過得如此清貧,對墓主非常不滿,不顧墓主的反對直接將女子帶回了娘家。

墓主急著過去解釋,卻得知女子已經打掉了他們的孩子,並且找了個門當戶對的男子,準備成親。

墓主心神大震,沒想到相伴多年的妻子竟然會真的背叛自己,他大鬧婚禮,不顧一切想要帶女子回家,卻被女子家人一頓暴打。

女子也對他冷言相待,神色輕蔑道:“你說讓我等,我等了一年兩年,三年五年,我等到了什麽?甚至都沒有一個完整的結親儀式。我是家族裏的大小姐,從小錦衣玉食,將來的夫君也該旗鼓相當,當初我眼光淺薄給了你可乘之機,如今我只想迷途知返......”

大庭廣眾之下,女子的話就像一巴掌打在了墓主的臉上,他看著身穿紅嫁衣的女子,她已經不再年少,眼中的冷意也如此陌生。

他強忍著屈辱,不斷說自己承諾的事將來一定會兌現。

但女子已經不屑一顧,“那就等你能做到時,再來說這些話。”

墓主大受打擊,失魂落魄地離開了禮堂。

沒有了心愛之人,他就像蟲豸沒有了脊骨,或許他從來就沒有脊骨,只是強撐著一口氣罷了,現在這口氣也散了。

他不再出去做工,每天都過得渾渾噩噩的,不知道活著究竟是為了什麽?

之後數年,他做過小偷也當過強盜和乞丐,世間一切腌臜事,他好像都做盡了,他如幽魂般落魄地游蕩著。想死死不成,想活活不好。

某個天寒地凍的夜晚,不知為何,他來到了女子居住的地方,看她牽著個稚嫩的孩童從馬車裏出來,他的丈夫在下方溫柔的接應他們,三人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看著是那般溫馨。

他幹涸的心中突然迸發一股無法形容的恨意。

明明這樣的幸福是屬於自己的,但她卻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他人。

她怎麽拋下他,怎能違背他們曾經的誓言?!

濃烈的恨意讓他面目都扭曲起來,下意識想上前糾纏,卻被女子的丈夫遣人打了一頓趕走。

躺在大雪紛飛的夜晚,墓主感覺自己就快要死了。然而不甘心和恨意支撐著他不肯閉上眼睛,直到一盞燈出現在他面前......

墓主被一個江湖俠客救了,得知他的遭遇,俠客想到曾經的紅顏,當即把墓主引為知己,開始教墓主武功,打算讓墓主將來有機會出口惡氣。

那以後,墓主便跟著那俠客闖蕩江湖,期間也遇到過許多樣貌艷麗身段妖嬈的女子,但沒有一個人能拋下所有,像多年前那樣隨他去天涯海角。接觸的人越多,墓主心裏就越空虛,被那些女子三番五次利用後,他對世間的女子都喪失了念想。

他開始專研武功秘籍,十年後寫出一本極為詭譎的秘籍《移花血掌》。

這秘籍一共九層,包含著他對辜負真心的女子無盡的恨意,恨不能殺光天下女子才盡興。

修煉秘籍的第一天,他就找到了曾經的愛侶,當著她的面將她的丈夫孩子還有親人盡數斬殺,冷笑著告訴她這就是背叛自己的後果,在女子無盡的悔恨中,他志得意滿揚長而去。

壁畫上的內容到這裏就結束了。

四人面面相覷,對墓主的感官非常覆雜。

“不知道這墓主後面如何了,”顧尋真拿著火把轉了一圈,“這既然是他的墓室,應該有他的死因才對。”

“發現秘籍已經是百年前的事了,”溫凝皺眉道:“就算大雨將墓室淹了,棺槨和陪葬品也不可能消失的這麽幹凈,當年鬼城子在墓裏發現屍骸了嗎?”

“六扇門的卷宗上並沒有記載,”溫凝搖搖頭,“不排除鬼城子在得到秘籍後毀屍滅跡。”

“若我沒記錯的話,《移花血掌》練至第九層,便會延年益壽,青春永駐。”趙柔看著昏暗的墓室,一陣見血道:“或許他並沒有死。”

溫凝和顧尋真皆是一楞,無比駭然道:“《移花血掌》煉至第二三層就已經無比厲害,若煉到第九層,這將是何等厲害的人物?就算整個武林也不是那人的對手,這不可能。”

“這世上不可能的事太多了,”趙柔道:“若我的猜測沒錯,此人現在一定身居高位,有著深不可測的內功,輕而易舉便能覆滅整個世界。”

這個猜測讓所有人心驚膽戰,“趙姑娘的思緒未免太過大膽。”

“這是最壞的結果,”趙柔垂下眼睫,“當然,如果我的推斷是錯的那再好不過。”

“有這個可能,”一直沈默不語的陸孤光道:“此地很可能是那人為了掩人耳目制造的假墓,為了暗自修煉《移花血掌》叫當年的人都以為他已經死了。”

如果百年前鬼城子沒有失足闖入古墓,或許眾人到現在還不知道《移花血掌》的存在,可即便如此,此人恐怕也已經“長生不老”,謀害了大量的女子。

想到這一路上遇到的案件,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

即便這個猜測太過荒謬,但如果是真的呢?那個人究竟是誰?他到底想要幹什麽?

若是為了長生,他不是已經活了上百年?為什麽還不知收斂?

“欲壑難填。”陸孤光冷聲道:“既然已經嘗到了長生和權柄的滋味,怎舍得輕易放手?”

“若是這樣,那不止是武林的浩劫,還是所有黎民百姓的災難。”顧尋真握緊拳頭,“我需要將這件事盡快回報六扇門。”

“先離開這裏,”溫凝壓低聲音道:“我們之前將《移花血掌》現世的秘密弄得路人皆知,那人或許已經註意到了我們,離開雲邊城後,我們立刻回六扇門。”

誰知那人會不會突然殺出來。

此話一出,趙柔心底悚然一驚,她跟著陸孤光快速往外走,即將抵達洞口時,腳下一空,竟然從松軟的地面掉進了更深的洞窟。

“趙姑娘!”顧尋真眼疾手快地去拉她的手臂,然而趙柔下降的速度極快,轉眼便消失在黑暗裏。

“趙柔!”陸孤光轉身跟著跳下去,下降過程中,迅速抓住了趙柔的手腕。

“這......”溫凝看著那洞窟,跟顧尋真對視一眼,也跟著跳了進去。

這地方如此隱蔽,怎會在墓室下方還藏著一處洞窟,一看就不正常......

——

不知過了多久,四人灰頭土臉地從洞窟裏出來,外面天色已近黃昏,整座山林籠罩在一層金黃的光暈中。

陸孤光扶著趙柔的手正要離開墓室,手指卻放在了劍柄上,面無表情道:“出來。”

“什麽人?”顧尋真和溫凝也聽到了聲音,高呼道:“六扇門辦事,報上名來。”

話音未落,一陣爽快的笑聲從不遠處的樹梢傳來,一身絳紫長袍的中年男子從天而降,笑容慈和地看著四人,“久聞六扇門大名,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來人腳步無聲,若非周圍藏匿的下屬暴露了蹤跡,他們幾乎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顧尋真瞳孔微縮,下意識道:“竟是武林盟的趙盟主,在下有禮了。”

趙振天微點下頜,目光落到他身後的趙柔身上,“過來。”

他面色溫和,好似對女兒逃婚的事情並不看重,眼中浮現出淡淡的笑意,“你若不喜這樁親事,好好跟爹說就是了,麻煩六扇門的少俠做什麽?你體質如此嬌弱,還不快跟我回武林盟休養?”

趙柔身體一僵,但面對趙振天和藹的模樣,不敢輕易跟他鬧翻,擡腳就要走到他身邊,陸孤光輕輕按住她的肩頭,“她不能跟你回去。”

“哦?”趙振天好似才註意到陸孤光,目光在他手中的玄鐵劍一掃而過,眼中的劃過一絲精光,“莫非這位少俠也是六扇門的捕快?”

“昆山陸氏。”陸孤光對上他的眼睛,不緊不慢道:“見過趙盟主。”

“昆山陸氏?”趙振天的臉色微變,難掩驚喜道:“竟是隱世家族的弟子,百年前若不是陸氏的寒冰訣,恐怕那鬼城子還逍遙法外,可惜當年陸氏損失慘重,已經許久不見他們的身影了。”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陸孤光,好似對他格外看重,“你既是阿柔的朋友,可隨我去武林盟做客。”

“叨擾了。”陸孤光遲疑了一瞬,並沒有拒絕趙振天的邀請。

趙振天哈哈大笑兩聲,“能請到昆山陸氏是我武林盟的榮幸。”

說罷他的目光又轉到趙柔身上,“回去後休要再亂跑,好好跟宸王道個歉,有何事情當面說清楚。”

趙柔點點頭,輕聲道:“女兒想同宸王退親,請爹爹成全。”

“你既然已經逃婚,爹自然不會再勉強,”趙振天面不改色,看向趙柔的眼神帶著隱隱的縱容,“你是爹唯一的女兒,自然以你的想法為主。”

一副慈父的模樣。

如果不是趙柔之前提出退婚被他嚴詞拒絕,還以為是自己的記憶出現了問題。

“趙姑娘,你不是想加入我們六扇門嗎?”溫凝笑瞇瞇地說道:“先跟我們回六扇門做個登記如何?”

溫凝和顧尋真聰明絕頂,怎會沒看出來趙柔和趙振天之間的暗湧,趙柔的體質雖然改善了,但她怎麽可能是趙振天這個老狐貍的對手?

“你要加入六扇門?”趙振天瞇起眼睛看向趙柔,“這件事爹怎麽不知道?”

“才決定沒多久,”趙柔垂眸道:“我很喜歡跟著六扇門的大俠一起查案。”

“你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跟著六扇門的捕快做什麽?回去之後,爹再給你找門合適的親事,嫁人後你想做什麽便做什麽。”

趙柔:“......”

“趙盟主好似並不在意趙姑娘是怎麽想的,”溫凝皮笑肉不笑,“六扇門也有不少女捕快,男女之間並沒有什麽不同。”

“這不一樣。”趙振天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和悅,聲音微沈道:“阿柔身體不好,不便打擾六扇門。”

“趙姑娘的體質已經改善了,”溫凝開門見山道:“趙盟主既然能夠找到這裏來,應當也能查到我們之前已經帶趙姑娘出海找到了鳳凰竭,將她體內的寒癥全部祛除,趙姑娘現在不僅恢覆康健,丹田內還有二十年的內力,別說練武,就是成為絕世高手也有可能。”

“趙姑娘加入六扇門,只會成為門中的助力,趙盟主應該感到高興才對,畢竟趙姑娘養在深閨多年,終於有機會做回自己了。”

溫凝的話說的毫不客氣,趙振天臉色變了變,幾欲發作,但都忍了下來。

“六扇門幫助小女改善體質,武林盟自然感激不盡,回去之後便會奉上厚禮,不過阿柔未曾接觸過江湖,還是在武林盟中待著更好。”

說完便讓人上前帶趙柔離開。

溫凝瞇起眼睛,望著趙振天雄渾偉岸的身影,眼底劃過絲絲凝重,卻無法阻止他對趙柔的掌控,畢竟他們才是父女,他們這些萍水相逢的只是過客。

可他對趙柔恍若對待物品的模樣真是礙眼啊。

“趙盟主,我等以後可以去武林盟探望趙姑娘嗎?”

“自然,”趙振天笑道:“武林盟隨時歡迎諸位。”

說完便有兩個武功高強的女子上前對趙柔道:“小姐請。”

不知何時,一頂精致的小轎停在了山路上,周圍迎上來的下屬指引趙柔上轎,連告別的話都不讓趙柔開口。

趙柔回頭看了一眼溫凝和顧尋真,輕輕揮了揮手,眼中依舊澄明,沒有半點惆悵。

“陸兄,”顧尋真壓低聲音道:“這段時間辛苦你多多看顧趙姑娘。”

陸孤光沒說話,只是跟上了武林盟的人。

等眾人漸行漸遠,溫凝緊繃的身體才漸漸放松下來,一向溫和的眼睛裏射出冰冷的幽光,“這個趙盟主有些超出我的預料。”

五年前的武林大會上,溫凝和顧尋真跟趙振天有過一面之緣,當時只覺他武功高強,不愧是武林第一人,可現在看來,頗有些沽名釣譽的意味。

“還好陸兄跟上去了,否則趙姑娘的安危可就......”

顧尋真對絕色美人一直懷有憐愛之心,再加上趙柔澄凈聰明,不願意讓她落到身不由己的地步。

“行了,你還是擔心擔心《移花血掌》的事情吧,洞窟裏那些東西還不夠你頭疼的,趙姑娘有陸兄看著,不會有事的。”

顧尋真想到掉進洞窟後發現的線索,不由長嘆了一口氣。

回武林盟的馬車裏,趙柔一直都很安靜,就算趙振天派人過來送膳食,她也只是默默吃完,獨自修煉陸孤光告訴她的《寒冰訣》。

這是唯一能克制《移花血掌》的內功心法,自從推測出墓主可能並沒有死之後,陸孤光便將《寒冰訣》的心法暗自告訴了她。

她內力身後,修煉寒冰訣已經不在話下,短短幾天就突破了寒冰訣第二層。

若現在有個煉《移花血掌》二層的人出現在她面前,她也能輕易擊破那人的防禦。

夜色漸漸暗下來,趙振天掀開轎簾來到趙柔面前,看著女兒沈靜的臉龐,臉上沒了在外人面前表現出的和善,眼神顯得分外陰沈,“阿柔,宸王這些年對你百依百順,你心裏還有什麽不滿?你知不知曉,因你逃婚之事,他如今在朝廷的處境十分艱難?他現在已經怨上了爹。”

趙柔聽他說這話,便知道他沒死心,還想把自己嫁進宸王府。

“左右比我從前的處境更好,”趙柔看著趙振天的眼睛,故作失望道:“爹,你口口聲聲說為我好,可你明知嫁給宸王對我並未有好處,為何還要勉強我?你這不是為我好,是為了你自己,休要再說什麽為我打算的話了,我聽著心裏難受。”

“宸王乃天潢貴胄,你不嫁給他還想嫁給誰?”趙振天瞬間變得疾言厲色,“嫁給江湖上那些刀口上舔血的俠客?嘴上說是大俠,實則居無定所,怎能讓你過上好日子?你是爹的女兒,爹自然要為你的將來謀劃,宸王是你最好的選擇。”

“是嗎?”越聽他說這些話,趙柔心裏就越覺得諷刺,“你也說宸王是天潢貴胄,那我成為他的妻子後,我還能像如今一樣自在嗎?我身體不好,能不誕下他的子嗣嗎?能讓他忠貞不二嗎?”

趙柔盯著趙振天的眼睛,好似要看進他的心裏去,“我能嗎?”

我能相信你的選擇嗎?我能夠過上自己想要的人生嗎?

趙振天楞了楞,似乎沒想到趙柔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頂撞自己。

“胡言亂語!”他大聲斥責道:“你以為我會害你不成!簡直是執迷不悟!”

他緊緊咬著牙,看著趙柔的目光好似要吃人,“究竟是誰教你的,敢這樣和我說話!若是沒有我這個爹,你以為你能過上現在的日子?別說嫁給天潢貴胄,就是嫁給販夫走卒我也不會管你!”

趙振天氣得不輕,若不是刻意壓制著,趙柔懷疑他會對自己動手。

但趙柔並沒有退縮,“你現在來說這些,也不是為了我,我不知道你和朝廷究竟謀劃著什麽,但我不會嫁給周修齊。”

“好!好啊!”趙振天怒極反笑,“你現在翅膀長硬了,以為離開武林盟你就自由了,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麽本事!”說完撒手就要離開。

“爹,”趙柔叫住他,“當年我真是體弱才需要吃下天山雪蠶嗎?”

趙振天腳步一頓,趙柔不疾不徐道:“可我身體裏有母親二十年內力,她出自畬嵐族,族中女子以體質特殊出名,女子的習武天賦遠遠超過男子,她既把內力傳給我,就代表我的體質是適合練武的,那又為何要吃下天山雪蠶?”

趙柔的質疑合情合理,趙振天卻沒有給任何解釋,只冷笑一聲便離開了。

趙柔掀開窗簾,看著他頭也不回的背影,心中的寒意越發濃烈。

什麽樣的原因能讓他不解釋,是百口莫辯還是證據確鑿?

趙柔不相信趙振天是那種有理不說的人,所以是後者嗎?

因為有自己的私心,所以連自己的親生女兒也不在乎。

可她並不是原主,絕不會做他手中的提線木偶。

須臾,陸孤光來到窗邊,屈指敲了敲馬車,暗自詢問她的情況。

“我沒事,”趙柔輕聲道:“陸大俠,你先去休息吧。”

陸孤光沒再說話,從窗子外遞給她一柄短小的匕首。

趙柔和趙振天爭執的聲音,他在外面聽得清清楚楚,很擔心她會遇到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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