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情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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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肖素素得知，紀昊天在羈押唐遠回來的路上，跟唐遠發生了沖突，中槍受傷之後，整個人都蒙了。
她急匆匆地趕到醫院，紀昊天已經做完了手術，他這次對自己下手不輕，中了兩槍，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昏過去了。
紀昊天還沒有醒，躺在病床上，臉上帶著病態的蒼白，嘴唇微微輕啟，只有鼻翼發出微弱的呼吸，看上去很是脆弱。
肖素素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紀昊天，他又是被唐遠打傷的，這讓他有一種愧疚又自責，就好像是自己家的孩子欺負了別人，作為家長，她要負起責任一樣。
就算她現在對唐遠的感情依舊不能像最初那樣純粹，但是畢竟自幼相伴長大的情誼還在，一起共渡過的時光，不是那麽輕易能夠抹去的。
肖素素看著紀昊天心情覆雜，一邊的年浩然看了一眼肖素素，難得神色凝重地道：“肖小姐，可不可以借一步說話？”
這還是年浩然第一次用這麽嚴肅的語氣與她說話，肖素素知道他是擔心紀昊天，便點了點頭，跟他走了出去。
“肖小姐，老大的傷是唐遠打的。”年浩然語氣平靜地說道：“本來這次去接人，老大沒必要親自去的，雖然他說是為了負責，其實我知道，他只是不想輸給唐遠。”
肖素素一震，擡起頭看著年浩然，可對上他清亮的目光，莫名的覺得有點心虛。
“而老大會這麽在意唐遠是為什麽。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年浩然說道：“我跟他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就算我不說，你應該也知道，以他的條件，相貌，引無數的女人趨之若鶩，這話並不誇張，但是我第一次見到他對一個女人像對你這麽好，你是第一個，他說，你也是唯一的一個。”
“其實我挺高興的，老大能找到一個自己心愛的人。所以，嫂子，我也希望你能一心一意的對他，安全感這個東西，不只是女人需要，男人也是需要的。”年浩然說到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像又成了那個愛開玩笑的大男孩：“我說的有點多啊，不過嫂子，千萬別跟老大告狀，不然老大會收拾我的。”
肖素素扯了扯嘴角，卻一點都笑不出來。她轉過目光，看了一眼病房裏的紀昊天，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辦，她該信任他麽？應該愛他麽？
肖素素坐在紀昊天的病床旁，想著從相遇到現在發生的所有事情，他做了很多傷害她的事情，同時也對她很好很好過，談不上是功過相抵吧，這樣的好，太熾烈，也讓她不得不動容，好得讓她幾乎忘了那些傷害。
兩個人的感情到現在。一直都是他單方面的強勢付出，她都是被動的接受，接受到現在，也都成了習慣，而她一直不願意去想的那個問題，就是她愛上他了麽？
她心裏有太多疑問，他們之間也有太多的問題，這一切都影響著她的判斷，她已經無法單憑自己的感受去選擇愛一個人了。
這一切，是因為紀昊天，說起來也是挺可悲的。
今天年浩然的話對她是產生了一點影響，其實她當時想說的，她不是不能對他好，只是她一直沒辦法忘記他對她做過的那些事，如果她原諒了，那麽她經歷的那些痛苦，又算了什麽？
他的好，讓她沒辦法像最初那樣恨他，但是說愛，卻也過不了自己心裏的那道坎。
肖素素覺得，可能最卑鄙無恥的那個人是她，享受著他的好，卻拒絕付出，她自我厭惡地捂住了臉。
如果用一個詞兒來形容他們之間的關系，那大概就是孽緣吧。
“如果你不曾遇見我，你還是你，我也還是我，不會發生那麽多事，也不會傷害到那麽多人，紀昊天，那樣對我們來說，會不會更好一點？”肖素素低聲自語。
“可是我們偏偏遇見了，你偏偏愛上我。”肖素素握住了他的手，有些自嘲地說道，“也不知道，是我欠了你，還是你欠了我，這輩子，就這樣吧。”
一直以來，她都不是個覆雜的人，也不是多聰明的人，所以很多事情她都弄不明白，只是憑借著自己的感覺去做，不管她跟紀昊天之間的因果結局是怎樣，現在，她已經不能離開了。
等紀昊天剛剛恢覆知覺，就立刻聽到肖素素關切的聲音：“昊天，你醒了？有沒有覺得怎麽樣？”
看著肖素素擔憂驚喜的目光。紀昊天覺得有點受寵若驚，他眨眨眼睛，然後立刻當機立斷地說道：“我覺得疼，很不好，素素，要你親親才能好。”
肖素素輕笑了一聲，然後居然真的低下頭吻了吻他的唇瓣，紀昊天的反映是，立刻閉上眼睛。
“我可能還沒睡醒，我在做夢，讓我再夢一會，素素居然對我這麽溫柔！”紀昊天喃喃自語地說道。
肖素素表情有些猙獰，此時她沒有反思自己以前是不是真的對他那麽不好，以至於讓他現在如此感動她小小的改變，而是覺得紀昊天簡直就是得寸進尺。
所以肖素素怒了，伸出手直接捏住了他的耳朵：“紀昊天，你別給我裝，趕緊起來，一會你的同事要來看你了！”
紀昊天齜牙咧嘴了好半晌，才睜開了眼睛，看到肖素素就驚奇地說道：“素素，我剛才夢見你了，夢裏你對我可溫柔了，還親我了。”
肖素素低下頭又親了他一下，“現在還是做夢麽？”
紀昊天像是一只受驚的小兔子，滿臉詫異地看著肖素素，擡手撫了撫唇，咧開嘴，一臉傻笑。
肖素素有些無奈地輕笑了一下，很難相信，面前的這個人會是年浩然口中的那個向來灑脫不羈、英勇能幹的警察。
他在她面前，和在任何人面前都不一樣。
所以，當李光和年浩然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紀昊天一臉傻笑的，都快流出口水來的模樣。
李光大驚失色，質問年浩然：“你，你不是說天哥沒事麽？這都傻了！還叫沒事啊？”
“完了，傻了。”年浩然一臉的生無可戀：“不過也是剛傻的。”
紀昊天才不搭理他們，目光凝視在肖素素的臉上一眨不眨，一張俊臉就笑成了一朵花。
年浩然摸了摸鼻子，看著肖素素一點都不嫌煩的照顧他，心裏有些了然，可就算是紀昊天再高興吧，可是捧著自己的臉做花朵狀，這是不是有點過了？
紀昊天看著肖素素看得美滋滋的，只是面前晃悠的兩個人讓他有點不怎麽高興。
“你們那麽閑麽？該幹嘛幹嘛去，別在這打擾我養病，我傷的很重，需要靜養。”紀昊天一臉嫌棄地說道。
紀昊天一向都是重色輕友的理直氣壯。
李光撇了撇嘴，看了一眼肖素素就道：“嫂子，天哥說他需要靜養，我們就不要打擾他了，我送你回家吧，看你也累了一天了。”
“是啊嫂子，”年浩然也接著說道：“你守著老大，一整晚都沒合眼了，一直沒休息過，還是先回去休息一下吧，別累壞了。”
同樣是擠兌紀昊天，年浩然的話就有本事讓紀昊天眉開眼笑。他看著肖素素一臉心疼：“你守了我一整晚麽？真是的，怎麽也不去休息一下，你身體本來就不好，才剛生過病。”
“沒關系，你一個人在這我不放心。”肖素素言簡意賅地說道。
年浩然受不了的捂住了臉，又來了，又來了，又來那種白癡幼稚的表情了！古人說，英雄難過美人關，誠不欺我。
紀昊天糾結了又糾結，猶豫了又猶豫，也沒說出讓肖素素回去的話，不過他住的病房是套件的，他就讓人又搬來了一張病床，放在他的旁邊。
“對上，跟我的床挨著，年浩然，中間留那麽長一條縫呢，你沒看著啊？”紀昊天不滿地說道。
年浩然忍無可忍，可是看到紀昊天一臉認真的模樣，還是忍住心裏的惱怒。
“老大，這床就是這樣的，”年浩然又壓低聲音：“而且，這裏是在醫院，你就不能收斂一點？你還受著傷呢？你就不怕做激烈運動又把傷口弄開？到時候愈合的更慢。”
要不怎麽叫從小一起長大的呢，多了解紀昊天的心思，不得不說，年浩然真相了。
但是紀昊天瞥了他一眼，不屑地輕哼了一聲，孩子，你太天真了！
年浩然看著他嘴角高深莫測的弧度，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就像小時候紀昊天去做壞事算計人的時候一樣。
他看了一眼懵懂天真的肖素素，嘆了一口氣，這大概也是一物降一物。
晚上，紀昊天把所有想要留下來當電燈泡、看熱鬧的人趕走，終於心滿意足地躺到了床上。
“素素，你也該休息了，這兩天累壞你了。”紀昊天深情款款地說道：“趕緊上床休息一下吧。”
肖素素點了點頭，剛坐到床邊，紀昊天迫不及待地想要撲過去，肖素素卻突然站了起來。
“啊，還沒洗臉呢。”肖素素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站起來就進了洗手間。
紀昊天剛撲過去，撲了個空，差點摔下床去。
等肖素素從洗手間出來，然後就開始擦保養品，紀昊天抓耳撓腮地在一邊看著。肖素素卻不慌不忙，一步一步地做下來，看的紀昊天望眼欲穿。
最後，肖素素水也喝了，燈也關了，總算是上了床。
肖素素躺在床上，紀昊天剛想湊過去，就看到她神色有些怔忡，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他突然一下子什麽漪念都沒有了，只是想躺在她的身邊，哪怕是靜靜地看著她都覺得滿足。
他伸出手，撫上了她的臉頰。然後落到她微微蹙起的眉頭上，低醇的聲音地問道：“你在想什麽？素素，你在想什麽？”
肖素素看了他一眼，輕聲道：“想很多，想你，想我爸爸，想心心，”頓了頓，她又道：“是不是這一切都悲劇都是我爸爸造成的，因為毒品，害了那麽多人，害了心心，也害了……阿遠。”
聽到她口中再一次出現這個名字，紀昊天的目光閃了閃，但是並沒有發怒。
“素素，天災人禍，有的東西，是不能避免的，就算不是你爸爸，也會有別人，你不要覺得難過，就像心心爸爸，有那麽多人，為什麽偏偏他就成了癮君子？是他拒絕不了誘惑，這是他的性格導致的，就算沒有毒品，也有可能是其他的東西，他已經沒有了良知，已經合註定了他的命運。”
那阿遠呢？他的命運也註定了麽？如果不是肖正明販毒，阿遠的人生也許不會變成這樣。
肖素素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紀昊天看著她沈默的樣子，突然之間就明白了，她是在擔心，擔心唐遠，但是她不敢問他，所以才如此坐立難安。
肖素素側過身，看著就在她旁邊的紀昊天，伸出手想要摸一摸他受傷的地方，最後還是怕弄疼他，停頓在半空中。
“這些，都是他打的麽？”肖素素低聲問道。
紀昊天突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他不願意騙她，可是不騙她，卻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最後他閉了閉眼，輕輕地嗯了一聲。
“很疼吧。”她輕聲地說道，輕得幾乎聽不到。
“不疼，”他啞聲說道：“因為我身邊有你。”
那他的身邊有誰呢？他是不是也受傷了呢？肖素素輕輕地閉上眼睛，突然又淚珠從眼角劃落，有一只溫暖的手輕輕地將它擦去，她沒有動。
那一天，她就躺在他的身旁，卻從來沒覺得她離他那麽遙遠過，因為他們中間隔了一個人，看不見，摸不著，卻橫在他們中間，隔開一個他們永遠無法跨越的距離。
紀昊天突然很想把她叫起來，很想聽到她問關於唐遠的一切消息，他都告訴她，以前他聽到肖素素提起唐遠總是會大發雷霆，現在他卻想聽到她問出口，而不是默默的在心裏關切。
紀昊天靜靜地看著肖素素一整晚，一夜都沒睡，只是看著她，好像深怕一眨眼，她就不見了一樣。
第二天年浩然來看紀昊天的時候，就看到他們家老大變成了國寶。
年浩然立刻想歪了，趁著肖素素不在，還低聲告誡了他一番：“我說老大，你悠著點，雖說輕傷不下火線，但你這可不是輕傷啊。你這是槍傷，有什麽事就不能傷好了再說？”
紀昊天沒理會年浩然不著四六的話，依舊沈默寡言，一臉的陰沈。
“不是，我看著你這意思不像是縱欲過度的，怎麽有點像是欲求不滿呢？怎麽了？昨天晚上不盡興？”
紀昊天沈默了一下，沈聲問道：“素素，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麽？”
“說什麽？”
“就是我受傷的事，她有沒有問過你？”
“沒有啊。”年浩然一臉莫名地說道：“不過我估計她也知道，她的老情人傷了你，她還哪好意思問啊，再說了。我都跟她說……”
“你跟她說了什麽？”紀昊天厲聲打斷了他的話。
本來紀昊天以為，如果肖素素想知道唐遠的消息，一定會向年浩然跟李光打聽，畢竟她能接觸到知道內情的人也就只有他們了，沒想到他想打聽的沒打聽出來，倒是有了意外收獲。
看著紀昊天冷厲的目光，年浩然急忙說道：“沒說什麽，真沒說什麽，她是你心尖尖，我哪裏敢跟她說什麽，就是跟她說，讓她對你好一點！真的，別的我什麽都沒說。”
紀昊天沒懷疑他的話，“以後少跟她說這些有的沒的。”
“不是老大，我就是看不慣，你要什麽女人沒有啊？偏偏就喜歡她，你對按個女人這麽上心過？可是她呢？想著那麽一個男人，對你不冷不熱……”
“夠了！”紀昊天突然怒聲打斷他的話，“別說了。”
年浩然嚇了一跳，看到他陰沈的臉色，立刻不說話了：“好，我不說了，老大，你別生氣。”他頓了頓：“我們說點別的吧。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什麽事？”紀昊天心不在焉地問道。
“有一個女人找到了遠達集團，指名道姓要找肖正明，而且她還說……”年浩然吞吞吐吐地說道。
“她說什麽？”
年浩然頓了頓，才道：“她說她知道林小慧死的內幕。”
林小慧！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那個女人而開始的，而現在那個女人已經死了，兇手卻一直沒有抓到。
紀昊天原來還懷疑過唐遠，不過肖正明否認了，說林小慧不是他殺的，這個時候肖正明沒有說謊的必要，紀昊天知道，肖正明就算不是兇手也肯定知道內情，肖正明便只說了‘ING’之後便不再提這事了。
是ING的人滅口，紀昊天還有點詫異，沒想到ING居然會親自出手處理林小慧的這樣的小人物，此時又冒出來一個人，居然說知道林小慧死的內幕，不管她是誰，有一點是肯定的，她至少是ING的人，只是不知道這個女人到底知道多少事情。
得知這件事，紀昊天就坐不住了，立刻就打算出院，去見見那個女人。
肖素素從外面回來，就看到紀昊天指揮著年浩然收拾東西要回去。
“回家？你開什麽玩笑？你的傷還沒好啊。”肖素素不滿地說道。
年浩然看著肖素素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救世主，感激涕零地說道：“是啊嫂子，你趕緊勸勸老大，老大不聽我的，但是他肯定聽你的。”
“你別以為搬出素素就是找到靠山了，趕緊的收拾東西。”
肖素素看他這麽堅定，便問道：“出什麽事了？”
紀昊天這麽急著出院一定是發生什麽事了，她離開前還好好的，怎麽出去一趟就要出院了？她將目光落在了年浩然身上。
“你跟他說什麽了？本來好好的，我出去一趟他就要出院，浩然，你做了什麽？”
被肖素素沈痛譴責的目光盯上。年浩然的壓力比被他家老大看到還緊張，欲哭無淚地道：“我真的什麽都沒做。”
“好了，是有人想要見你爸，我有點擔心，所以就想回去看看。”紀昊天輕描淡寫地解釋道。
肖素素卻立刻就明白了，有人想要見肖正明，而且紀昊天還不放心，肯定是跟肖正明一樣，都是毒梟！不管這個人見肖正明的目的是什麽，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肖正明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紀昊天才要親自去看看。
想通了這些，肖素素不禁有些心疼，畢竟紀昊天還生著病哪。
紀昊天拍了拍她的手，笑著道：“我沒事，別擔心，其實我也是實在不喜歡醫院，所以才非要回去的。”
年浩然撇撇嘴，再一次堅定了絕對不能招惹肖素素的想法，認識紀昊天這麽多年，他就沒見過他們家老大這麽善解人意過。
肖素素輕輕地點了點頭。
為了以防萬一，走漏風聲，年浩然直接把人帶到了家裏，所以當紀昊天出院回到家的時候，就見到了這個女人。
紀昊天一臉莫名的時候，肖素素變了臉色：“是你？！”
那女人看著肖素素玩味地挑起了眉頭：“小美女，是你啊，”她的目光在肖素素和紀昊天的臉上來回看了兩遍，咧開嘴，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可眼中卻滿是惡意：“你不是跟肖董身邊的那個小保鏢眉來眼去的麽？怎麽這麽快就換人了？嘖嘖，虧我還以為你對他一往情深呢！”
就這麽一句話，就讓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紀昊天沈了臉色，眼神滿是陰鷙地盯著她。
肖素素也是氣的渾身顫抖，可是更氣得是，她說的好像還挺有道理。
“浩然！”紀昊天沈聲喚了一句：“把她給我扔出去！”
年浩然也有點生氣了，這女人會不會說話，不會說話就別說，她這麽說不是暗示他們家老大戴綠帽子麽？
“慢著！”誰知攔住年浩然的居然是肖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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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急匆匆地趕到醫院，紀昊天已經做完了手術，他這次對自己下手不輕，中了兩槍，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昏過去了。
紀昊天還沒有醒，躺在病床上，臉上帶著病態的蒼白，嘴唇微微輕啟，只有鼻翼發出微弱的呼吸，看上去很是脆弱。
肖素素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紀昊天，他又是被唐遠打傷的，這讓他有一種愧疚又自責，就好像是自己家的孩子欺負了別人，作為家長，她要負起責任一樣。
就算她現在對唐遠的感情依舊不能像最初那樣純粹，但是畢竟自幼相伴長大的情誼還在，一起共渡過的時光，不是那麽輕易能夠抹去的。
肖素素看著紀昊天心情覆雜，一邊的年浩然看了一眼肖素素，難得神色凝重地道：“肖小姐，可不可以借一步說話？”
這還是年浩然第一次用這麽嚴肅的語氣與她說話，肖素素知道他是擔心紀昊天，便點了點頭，跟他走了出去。
“肖小姐，老大的傷是唐遠打的。”年浩然語氣平靜地說道：“本來這次去接人，老大沒必要親自去的，雖然他說是為了負責，其實我知道，他只是不想輸給唐遠。”
肖素素一震，擡起頭看著年浩然，可對上他清亮的目光，莫名的覺得有點心虛。
“而老大會這麽在意唐遠是為什麽。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年浩然說道：“我跟他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就算我不說，你應該也知道，以他的條件，相貌，引無數的女人趨之若鶩，這話並不誇張，但是我第一次見到他對一個女人像對你這麽好，你是第一個，他說，你也是唯一的一個。”
“其實我挺高興的，老大能找到一個自己心愛的人。所以，嫂子，我也希望你能一心一意的對他，安全感這個東西，不只是女人需要，男人也是需要的。”年浩然說到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像又成了那個愛開玩笑的大男孩：“我說的有點多啊，不過嫂子，千萬別跟老大告狀，不然老大會收拾我的。”
肖素素扯了扯嘴角，卻一點都笑不出來。她轉過目光，看了一眼病房裏的紀昊天，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辦，她該信任他麽？應該愛他麽？
肖素素坐在紀昊天的病床旁，想著從相遇到現在發生的所有事情，他做了很多傷害她的事情，同時也對她很好很好過，談不上是功過相抵吧，這樣的好，太熾烈，也讓她不得不動容，好得讓她幾乎忘了那些傷害。
兩個人的感情到現在。一直都是他單方面的強勢付出，她都是被動的接受，接受到現在，也都成了習慣，而她一直不願意去想的那個問題，就是她愛上他了麽？
她心裏有太多疑問，他們之間也有太多的問題，這一切都影響著她的判斷，她已經無法單憑自己的感受去選擇愛一個人了。
這一切，是因為紀昊天，說起來也是挺可悲的。
今天年浩然的話對她是產生了一點影響，其實她當時想說的，她不是不能對他好，只是她一直沒辦法忘記他對她做過的那些事，如果她原諒了，那麽她經歷的那些痛苦，又算了什麽？
他的好，讓她沒辦法像最初那樣恨他，但是說愛，卻也過不了自己心裏的那道坎。
肖素素覺得，可能最卑鄙無恥的那個人是她，享受著他的好，卻拒絕付出，她自我厭惡地捂住了臉。
如果用一個詞兒來形容他們之間的關系，那大概就是孽緣吧。
“如果你不曾遇見我，你還是你，我也還是我，不會發生那麽多事，也不會傷害到那麽多人，紀昊天，那樣對我們來說，會不會更好一點？”肖素素低聲自語。
“可是我們偏偏遇見了，你偏偏愛上我。”肖素素握住了他的手，有些自嘲地說道，“也不知道，是我欠了你，還是你欠了我，這輩子，就這樣吧。”
一直以來，她都不是個覆雜的人，也不是多聰明的人，所以很多事情她都弄不明白，只是憑借著自己的感覺去做，不管她跟紀昊天之間的因果結局是怎樣，現在，她已經不能離開了。
等紀昊天剛剛恢覆知覺，就立刻聽到肖素素關切的聲音：“昊天，你醒了？有沒有覺得怎麽樣？”
看著肖素素擔憂驚喜的目光。紀昊天覺得有點受寵若驚，他眨眨眼睛，然後立刻當機立斷地說道：“我覺得疼，很不好，素素，要你親親才能好。”
肖素素輕笑了一聲，然後居然真的低下頭吻了吻他的唇瓣，紀昊天的反映是，立刻閉上眼睛。
“我可能還沒睡醒，我在做夢，讓我再夢一會，素素居然對我這麽溫柔！”紀昊天喃喃自語地說道。
肖素素表情有些猙獰，此時她沒有反思自己以前是不是真的對他那麽不好，以至於讓他現在如此感動她小小的改變，而是覺得紀昊天簡直就是得寸進尺。
所以肖素素怒了，伸出手直接捏住了他的耳朵：“紀昊天，你別給我裝，趕緊起來，一會你的同事要來看你了！”
紀昊天齜牙咧嘴了好半晌，才睜開了眼睛，看到肖素素就驚奇地說道：“素素，我剛才夢見你了，夢裏你對我可溫柔了，還親我了。”
肖素素低下頭又親了他一下，“現在還是做夢麽？”
紀昊天像是一只受驚的小兔子，滿臉詫異地看著肖素素，擡手撫了撫唇，咧開嘴，一臉傻笑。
肖素素有些無奈地輕笑了一下，很難相信，面前的這個人會是年浩然口中的那個向來灑脫不羈、英勇能幹的警察。
他在她面前，和在任何人面前都不一樣。
所以，當李光和年浩然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紀昊天一臉傻笑的，都快流出口水來的模樣。
李光大驚失色，質問年浩然：“你，你不是說天哥沒事麽？這都傻了！還叫沒事啊？”
“完了，傻了。”年浩然一臉的生無可戀：“不過也是剛傻的。”
紀昊天才不搭理他們，目光凝視在肖素素的臉上一眨不眨，一張俊臉就笑成了一朵花。
年浩然摸了摸鼻子，看著肖素素一點都不嫌煩的照顧他，心裏有些了然，可就算是紀昊天再高興吧，可是捧著自己的臉做花朵狀，這是不是有點過了？
紀昊天看著肖素素看得美滋滋的，只是面前晃悠的兩個人讓他有點不怎麽高興。
“你們那麽閑麽？該幹嘛幹嘛去，別在這打擾我養病，我傷的很重，需要靜養。”紀昊天一臉嫌棄地說道。
紀昊天一向都是重色輕友的理直氣壯。
李光撇了撇嘴，看了一眼肖素素就道：“嫂子，天哥說他需要靜養，我們就不要打擾他了，我送你回家吧，看你也累了一天了。”
“是啊嫂子，”年浩然也接著說道：“你守著老大，一整晚都沒合眼了，一直沒休息過，還是先回去休息一下吧，別累壞了。”
同樣是擠兌紀昊天，年浩然的話就有本事讓紀昊天眉開眼笑。他看著肖素素一臉心疼：“你守了我一整晚麽？真是的，怎麽也不去休息一下，你身體本來就不好，才剛生過病。”
“沒關系，你一個人在這我不放心。”肖素素言簡意賅地說道。
年浩然受不了的捂住了臉，又來了，又來了，又來那種白癡幼稚的表情了！古人說，英雄難過美人關，誠不欺我。
紀昊天糾結了又糾結，猶豫了又猶豫，也沒說出讓肖素素回去的話，不過他住的病房是套件的，他就讓人又搬來了一張病床，放在他的旁邊。
“對上，跟我的床挨著，年浩然，中間留那麽長一條縫呢，你沒看著啊？”紀昊天不滿地說道。
年浩然忍無可忍，可是看到紀昊天一臉認真的模樣，還是忍住心裏的惱怒。
“老大，這床就是這樣的，”年浩然又壓低聲音：“而且，這裏是在醫院，你就不能收斂一點？你還受著傷呢？你就不怕做激烈運動又把傷口弄開？到時候愈合的更慢。”
要不怎麽叫從小一起長大的呢，多了解紀昊天的心思，不得不說，年浩然真相了。
但是紀昊天瞥了他一眼，不屑地輕哼了一聲，孩子，你太天真了！
年浩然看著他嘴角高深莫測的弧度，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就像小時候紀昊天去做壞事算計人的時候一樣。
他看了一眼懵懂天真的肖素素，嘆了一口氣，這大概也是一物降一物。
晚上，紀昊天把所有想要留下來當電燈泡、看熱鬧的人趕走，終於心滿意足地躺到了床上。
“素素，你也該休息了，這兩天累壞你了。”紀昊天深情款款地說道：“趕緊上床休息一下吧。”
肖素素點了點頭，剛坐到床邊，紀昊天迫不及待地想要撲過去，肖素素卻突然站了起來。
“啊，還沒洗臉呢。”肖素素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站起來就進了洗手間。
紀昊天剛撲過去，撲了個空，差點摔下床去。
等肖素素從洗手間出來，然後就開始擦保養品，紀昊天抓耳撓腮地在一邊看著。肖素素卻不慌不忙，一步一步地做下來，看的紀昊天望眼欲穿。
最後，肖素素水也喝了，燈也關了，總算是上了床。
肖素素躺在床上，紀昊天剛想湊過去，就看到她神色有些怔忡，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他突然一下子什麽漪念都沒有了，只是想躺在她的身邊，哪怕是靜靜地看著她都覺得滿足。
他伸出手，撫上了她的臉頰。然後落到她微微蹙起的眉頭上，低醇的聲音地問道：“你在想什麽？素素，你在想什麽？”
肖素素看了他一眼，輕聲道：“想很多，想你，想我爸爸，想心心，”頓了頓，她又道：“是不是這一切都悲劇都是我爸爸造成的，因為毒品，害了那麽多人，害了心心，也害了……阿遠。”
聽到她口中再一次出現這個名字，紀昊天的目光閃了閃，但是並沒有發怒。
“素素，天災人禍，有的東西，是不能避免的，就算不是你爸爸，也會有別人，你不要覺得難過，就像心心爸爸，有那麽多人，為什麽偏偏他就成了癮君子？是他拒絕不了誘惑，這是他的性格導致的，就算沒有毒品，也有可能是其他的東西，他已經沒有了良知，已經合註定了他的命運。”
那阿遠呢？他的命運也註定了麽？如果不是肖正明販毒，阿遠的人生也許不會變成這樣。
肖素素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紀昊天看著她沈默的樣子，突然之間就明白了，她是在擔心，擔心唐遠，但是她不敢問他，所以才如此坐立難安。
肖素素側過身，看著就在她旁邊的紀昊天，伸出手想要摸一摸他受傷的地方，最後還是怕弄疼他，停頓在半空中。
“這些，都是他打的麽？”肖素素低聲問道。
紀昊天突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他不願意騙她，可是不騙她，卻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最後他閉了閉眼，輕輕地嗯了一聲。
“很疼吧。”她輕聲地說道，輕得幾乎聽不到。
“不疼，”他啞聲說道：“因為我身邊有你。”
那他的身邊有誰呢？他是不是也受傷了呢？肖素素輕輕地閉上眼睛，突然又淚珠從眼角劃落，有一只溫暖的手輕輕地將它擦去，她沒有動。
那一天，她就躺在他的身旁，卻從來沒覺得她離他那麽遙遠過，因為他們中間隔了一個人，看不見，摸不著，卻橫在他們中間，隔開一個他們永遠無法跨越的距離。
紀昊天突然很想把她叫起來，很想聽到她問關於唐遠的一切消息，他都告訴她，以前他聽到肖素素提起唐遠總是會大發雷霆，現在他卻想聽到她問出口，而不是默默的在心裏關切。
紀昊天靜靜地看著肖素素一整晚，一夜都沒睡，只是看著她，好像深怕一眨眼，她就不見了一樣。
第二天年浩然來看紀昊天的時候，就看到他們家老大變成了國寶。
年浩然立刻想歪了，趁著肖素素不在，還低聲告誡了他一番：“我說老大，你悠著點，雖說輕傷不下火線，但你這可不是輕傷啊。你這是槍傷，有什麽事就不能傷好了再說？”
紀昊天沒理會年浩然不著四六的話，依舊沈默寡言，一臉的陰沈。
“不是，我看著你這意思不像是縱欲過度的，怎麽有點像是欲求不滿呢？怎麽了？昨天晚上不盡興？”
紀昊天沈默了一下，沈聲問道：“素素，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麽？”
“說什麽？”
“就是我受傷的事，她有沒有問過你？”
“沒有啊。”年浩然一臉莫名地說道：“不過我估計她也知道，她的老情人傷了你，她還哪好意思問啊，再說了。我都跟她說……”
“你跟她說了什麽？”紀昊天厲聲打斷了他的話。
本來紀昊天以為，如果肖素素想知道唐遠的消息，一定會向年浩然跟李光打聽，畢竟她能接觸到知道內情的人也就只有他們了，沒想到他想打聽的沒打聽出來，倒是有了意外收獲。
看著紀昊天冷厲的目光，年浩然急忙說道：“沒說什麽，真沒說什麽，她是你心尖尖，我哪裏敢跟她說什麽，就是跟她說，讓她對你好一點！真的，別的我什麽都沒說。”
紀昊天沒懷疑他的話，“以後少跟她說這些有的沒的。”
“不是老大，我就是看不慣，你要什麽女人沒有啊？偏偏就喜歡她，你對按個女人這麽上心過？可是她呢？想著那麽一個男人，對你不冷不熱……”
“夠了！”紀昊天突然怒聲打斷他的話，“別說了。”
年浩然嚇了一跳，看到他陰沈的臉色，立刻不說話了：“好，我不說了，老大，你別生氣。”他頓了頓：“我們說點別的吧。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什麽事？”紀昊天心不在焉地問道。
“有一個女人找到了遠達集團，指名道姓要找肖正明，而且她還說……”年浩然吞吞吐吐地說道。
“她說什麽？”
年浩然頓了頓，才道：“她說她知道林小慧死的內幕。”
林小慧！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那個女人而開始的，而現在那個女人已經死了，兇手卻一直沒有抓到。
紀昊天原來還懷疑過唐遠，不過肖正明否認了，說林小慧不是他殺的，這個時候肖正明沒有說謊的必要，紀昊天知道，肖正明就算不是兇手也肯定知道內情，肖正明便只說了‘ING’之後便不再提這事了。
是ING的人滅口，紀昊天還有點詫異，沒想到ING居然會親自出手處理林小慧的這樣的小人物，此時又冒出來一個人，居然說知道林小慧死的內幕，不管她是誰，有一點是肯定的，她至少是ING的人，只是不知道這個女人到底知道多少事情。
得知這件事，紀昊天就坐不住了，立刻就打算出院，去見見那個女人。
肖素素從外面回來，就看到紀昊天指揮著年浩然收拾東西要回去。
“回家？你開什麽玩笑？你的傷還沒好啊。”肖素素不滿地說道。
年浩然看著肖素素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救世主，感激涕零地說道：“是啊嫂子，你趕緊勸勸老大，老大不聽我的，但是他肯定聽你的。”
“你別以為搬出素素就是找到靠山了，趕緊的收拾東西。”
肖素素看他這麽堅定，便問道：“出什麽事了？”
紀昊天這麽急著出院一定是發生什麽事了，她離開前還好好的，怎麽出去一趟就要出院了？她將目光落在了年浩然身上。
“你跟他說什麽了？本來好好的，我出去一趟他就要出院，浩然，你做了什麽？”
被肖素素沈痛譴責的目光盯上。年浩然的壓力比被他家老大看到還緊張，欲哭無淚地道：“我真的什麽都沒做。”
“好了，是有人想要見你爸，我有點擔心，所以就想回去看看。”紀昊天輕描淡寫地解釋道。
肖素素卻立刻就明白了，有人想要見肖正明，而且紀昊天還不放心，肯定是跟肖正明一樣，都是毒梟！不管這個人見肖正明的目的是什麽，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肖正明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紀昊天才要親自去看看。
想通了這些，肖素素不禁有些心疼，畢竟紀昊天還生著病哪。
紀昊天拍了拍她的手，笑著道：“我沒事，別擔心，其實我也是實在不喜歡醫院，所以才非要回去的。”
年浩然撇撇嘴，再一次堅定了絕對不能招惹肖素素的想法，認識紀昊天這麽多年，他就沒見過他們家老大這麽善解人意過。
肖素素輕輕地點了點頭。
為了以防萬一，走漏風聲，年浩然直接把人帶到了家裏，所以當紀昊天出院回到家的時候，就見到了這個女人。
紀昊天一臉莫名的時候，肖素素變了臉色：“是你？！”
那女人看著肖素素玩味地挑起了眉頭：“小美女，是你啊，”她的目光在肖素素和紀昊天的臉上來回看了兩遍，咧開嘴，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可眼中卻滿是惡意：“你不是跟肖董身邊的那個小保鏢眉來眼去的麽？怎麽這麽快就換人了？嘖嘖，虧我還以為你對他一往情深呢！”
就這麽一句話，就讓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紀昊天沈了臉色，眼神滿是陰鷙地盯著她。
肖素素也是氣的渾身顫抖，可是更氣得是，她說的好像還挺有道理。
“浩然！”紀昊天沈聲喚了一句：“把她給我扔出去！”
年浩然也有點生氣了，這女人會不會說話，不會說話就別說，她這麽說不是暗示他們家老大戴綠帽子麽？
“慢著！”誰知攔住年浩然的居然是肖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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