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那個，我們回去吧？”肖素素提議道。

紀昊天擡手看了看時間：“再等一等。”

等什麽？

肖素素一臉莫名，大概又過了十多分鐘吧，紀昊天突然站起身，打開車的後備箱，從裏面拿出了一套設備，肖素素一看才知道那是一臺照相機。

紀昊天動作很熟稔地架好了相機，然後低下頭看著鏡頭，對著她揮揮手：“你，你往那邊，那邊點。”

肖素素一臉莫名，不過還是順著他說的方向往旁邊挪了挪。

“來了！”紀昊天突然說道。

肖素素心中疑惑，什麽來了？她本能地回過頭，就見一群鴿子突然飛到了空曠的廣場上。

白色的和平鴿，呼啦啦地飛了過來，帶起了一陣風，肖素素很久沒見過這麽多的鴿子了，她一臉驚奇地看著那些鴿子。

原來紀昊天是來拍鴿子的。

她翻了翻包，有些沮喪地發現自己身上沒有吃的，一包瓜子遞過來，她看了一眼紀昊天，終於明白這人是有備而來。

“謝謝。”

肖素素借過瓜子，就餵起鴿子，這些鴿子似乎經常來這裏，也不怕人，有的就落在了肖素素的手心裏卻吃瓜子。

肖素素忍不住露出燦爛的笑容來。

鴿子吃飽了，又拍了拍翅膀，繞著整座廣場飛了一圈兒，又落下來，足足過了七八分鐘，這些鴿子又像約好了一樣，集體齊飛，肖素素看得一臉驚奇，這麽訓練有素的鴿子，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她回過頭，鴿子飛過她的頭頂，紀昊天也按下了快門。

……

“老婆！我愛你，家務活我幹，掙錢養家我來，除了生孩子，我會用我的一生來愛你，疼你，保護你！只求求你，嫁給我吧！”

男人單膝跪地，舉著大紅的玫瑰花，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將它獻給了一位姑娘。

女孩兒滿臉羞紅，眼中卻盛滿了笑意，明明害羞到了極點，不等別人催促，她就已經伸手接過了花，大聲說道：“我願意！”

圍觀的群眾見狀，立刻發出熱烈的掌聲，對於美好的愛情，世人總是不會吝嗇祝福。

這場出現在西餐廳裏的求婚，也惹來了肖素素有些艷羨的一瞥。

坐她對面的是紀昊天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挑了挑眉梢：“你不用羨慕她，你得到的肯定比她好。”

看看，這就是肖素素覺得跟紀昊天沒有共同語言的原因，她看的只是一份美好的愛情，他看到的卻只是場面氣不氣派，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唐遠更不解風情，如果換了他，估計還會說一句‘嘩眾取寵’，可是誰讓她喜歡唐遠？

“我是說，我會給你的愛，比他們還要多。”紀昊天又說道。

肖素素微微一怔，擡起頭看過去，對上紀昊天認真的眼睛。

任何一個女人，哪怕心有所屬，被這樣俊朗優秀的男人深情款款地望著，都無法做到心如止水，這是人之常情，或者說是本能。

肖素素抿了抿唇，她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習慣性地落在了放在桌子上的手機上。

唐遠已經一個星期沒有聯系過她了，她每天發了無數的消息，也打了無數次電話，那串他的號碼，她已經爛熟於心，可卻沒有一次接通過。

她不知道他在做什麽，自從他離開以後，就像斷了線的風箏，每當她找唐遠找得心煩意燥地時候，她才不情不願地承認，其實自己對他了解的太過可憐。

甚至可以說，她從來沒有了解過他，她不知道他有什麽朋友，不知道他在做什麽，哪怕她覺得，他現在是在休假，卻依舊不明白為什麽他會忙的不見人影。

比起唐遠，紀昊天出現的次數就越來越多，時常在肖家出入，跟肖正明關系越來越好，她從來沒見過她爸爸那麽開心過，她在一邊看著，心裏卻五味雜陳。

她爸爸對唐遠從來沒有笑過，他總是嚴肅嚴厲的。

最讓肖素素覺得難堪的是，肖正明似乎已經默許了她與紀昊天之間的關系，每次提起紀昊天，從不掩飾他對他的欣賞，那種欣賞已經達到了讓他做他女婿的地步。

偏偏唐遠現在音信全無，每天對著興奮的肖正明，肖素素有苦說不出，她甚至想過，幹脆跟肖正明坦白了算了，可是這樣的想法剛一閃過，她就否決了。

她不希望是在自己單方面來向父親公開這件事情，就算要公開，也得是她跟唐遠一起來到父親面前，承認他們相愛的事實。

這樣的情況下，肖素素越來越覺得家裏壓抑，還不如跟紀昊天出來呢。

紀昊天的品味很好，他總是知道哪裏有好吃的好玩的，而且他為人風趣幽默，強勢卻又透著體貼，紳士舉動卻又是絕對主導地位。

看著他們出雙入對，肖正明更是笑的合不攏嘴，如今紀昊天已經完全取代了她，成為了肖正明心裏的第一位。

現在聽到紀昊天的話，肖素素已經從最開始的不自在，到現在的神色自若，已經不會覺得驚詫了。

反正說的人都不在意。

“其實，有時候，女人想要的不是愛情，而是某個人的愛情。”肖素素怔忡地說道。

她是真的羨慕那個女孩兒，可以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而不是因為適合。

“你們女人啊，就是想的多。”紀昊天突然說道。

肖素素回過神，詫異地看他，就看他切著牛排，慢條斯理地說道：“我現在要是去追她，她肯定甩了那個男朋友，肖小姐，不是每個女人都像你這樣，可以視我為無物的。”

肖素素聞言，本能地皺起眉頭：“既然你這麽說了，那我還真的要拒絕你到底了，總要去替那些被你傷害過的女孩子出出氣吧？”

紀昊天聞言一笑，身子向前壓低，靠向肖素素，含笑著問道：“要不你幹脆收了我，你把我收了，這樣我就不用去坑害別的女孩子了，這樣多好？你也算是為民除害，日行一善了。”

“還是算了，”肖素素冷靜地說道：“我還沒那麽善良。”

“冷酷絕情的女人。”紀昊天嘀咕了一句，這才坐直了身體。

肖素素現在應付紀昊天已經越來越得心應手了，只是打發了紀昊天，她又看了一眼手機。

紀昊天將她的神色看在眼裏，喝了一口酒，“男人一般在做壞事的時候，總是會有一些借口，比如說我很忙，其實忙什麽呢？再忙，抽出五分鐘打個電話的時間都沒有麽？並不是，只是沒有那個心……”

“砰。”

肖素素突然放下了餐具，一臉冷肅：“我吃飽了，先回去了。”

肖素素站起身，拿起包就往外走，紀昊天急忙攔住了她，握住了她的手臂，賠笑道：“你別生氣啊，我只是隨便說說的，那小子……唐遠可能不是這種情況呢，你也可以往好處想啊，比如，比如說他也許是出了車禍呢？”

看看，這就是紀大少，能屈能伸，剛撩撥完，賠禮道歉態度也誠懇，讓人覺得，跟他生氣就是自己太計較、小肚雞腸，不計較吧，這人又會得寸進尺。

“你，你才出了車禍呢！”肖素素心口憋屈，口不擇言。

剛一說出口，紀昊天就微微變了臉色，肖素素心裏也後悔：“對，對不起啊，我不是那意思。”

紀昊天微微一笑：“就算要出車禍，可不可以讓我先送你之後回去的時候再出？我舍不得你跟我一起受傷。”

肖素素還能說什麽？一點脾氣都沒有。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我沒想讓你出事。”肖素素眼睛裏滿是歉疚，看著他誠摯地說道。

“我知道，走吧，先送你回去。”

肖素素搖了搖唇角，輕輕地點了點頭。

一路無話，紀昊天把肖素素送回家，現在，他已經可以直接送她到家門口，而不是再目送她離開。

其實這也是一種進步不是麽？紀昊天有些滿足地想到，一點一點的，離她越來越近，只要他徐徐圖之，總有一天會走到她的心裏。

可能因為剛才的口不擇言，她猶豫了一下，轉過頭看了紀昊天一眼。

紀昊天沖著她笑了笑：“回去吧，做個好夢，如果能夢見我，那就更好了。”

肖素素彎了彎唇角，見他真的不在意的樣子，心裏松了一口氣：“你開車小心。”

“怎麽？怕我出車禍？”他挑著眉頭問道。

“紀昊天！能不能別提這是啦？”肖素素忍不住氣惱地吼道。

“你，你能不能再叫我一下，”紀昊天眼睛一亮，期許地看著她問。

肖素素：“……”

回應紀昊天的，是一記車門聲。

紀昊天忍不住失笑，看著她腳步匆匆地跑回了家。

……

紀昊天送完肖素素並沒有回家，而是回到了警局。

重案組辦公室，李光已經好幾天沒有回家了，衣服也沒換過，頭發也沒洗過，困了就躺在沙發上瞇一會，起來就要接著工作，陳東也沒比他好哪去，赤紅著雙眼，目光呆滯。

辦公桌上一桌子的咖啡紅牛面包袋，重案組充分詮釋了什麽是單身漢的世界。

自從得知從林小慧那裏發現的毒品可能與ING組織有關，整個重案組就開始了廢寢忘食模式，所有人取消休假，將所有的警力都投入到了對ING的調查之中。

比起其他組員的狼狽，紀昊天可以稱得上風流瀟灑了，當然，他以前也風流瀟灑，只是現在紀昊天一身清爽的出現在警局，立刻引來了整組同事陰鷙仇視的目光。

被這麽多人盯住，哪怕是紀昊天心裏也發顫。

“大家，大家都冷靜，我特意帶了宵夜給大家，五星級牛排，味道一級棒，大家別客氣！”紀昊天連忙拿出順路買來的外賣，討好地道。

一群狼一樣的眼神，立刻從紀昊天的身上轉移到了牛排上。

一頓風卷殘雲之後，眾同事打著飽嗝拍著紀昊天的肩膀：“不錯，出去玩還不忘想著兄弟們，我們總算是沒白疼你！”

紀昊天謙遜地笑笑：“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所以天哥，”李光從紀昊天的身後冒了出來，嘴上還能看到牛排的油：“你是光泡妞還不夠，這是吃飽了喝足了才回來的麽？”

這話又讓大家看著紀昊天的目光帶著不善了，紀昊天搭上李光的肩膀，露出一個笑容：“來，我們那邊談談。”

“不不不，我來跟你說收我這幾天的發現吧。”李光把最後一口牛排塞到嘴裏口齒不清地說道。

“說說吧，都發現了什麽？”

李光聽到他迫不及待地聲音，不由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怎麽了？”紀昊天狐疑地問道。

“你這一邊追著人家的閨女，一邊又在調查人家老底，天哥，你還能不能更無恥了？”

“我其實，”紀昊天高深莫測地說道：“我其實是打算娶她的。”

李光頓了頓，由衷地沖著他豎起了大拇指：“不錯，天哥，我服你！”

“遠達集團旗下的運輸公司的賬目問題很大，並沒有走B市和S市，按說這兩個城市離本市不遠，又是一線城市，可是卻沒有開通這兩條路線，而是走得更遠的T市，而且公司常年虧損，可是去年遠達集團還是投資了近千萬用於公司擴張，這裏面肯定大有問題。”

T市？紀昊天不由得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遠達集團在利用這個運輸公司運毒？”

“很有可能！”李光一臉嚴肅地說道，“而且T市啊，T市！你那位既生瑜何生亮，南慕容北喬峰，就是在T市啊！”

那又不重要，紀昊天並不在意這個，只是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神色頓時一變，立刻推開了李光，飛快地在電腦上查了些什麽。

前段時間T市曝光了藝術學院學生特大賣淫案，據說就是學校的副校長利用毒品控制大學生，利用藝術生收買各路人士，牽連之廣，涉案人員之多，簡直是聞所未聞。

但是紀昊天會知道這個案子並不是因為這些，而是當時這個案子牽扯了一些比較敏感的人士，觸動了一些人的利用，所以就有人想要壓下這個案子。

但是顧西城卻動用了家裏的勢力，將這些人都打壓了下去，這可是顧西城從警以來，第一次尋求家裏的幫助，紀昊天也有耳聞。

“毒品，這麽龐大數量的毒品交易，可得有一條固定的運送道路才能支撐啊。”紀昊天喃喃地說道。

“你的意思是？”李光看了紀昊天一眼。

“我沒什麽意思。”

“不對，你剛剛肯定有意思。”李光急了：“你不打算提醒一下顧西城？”

“這是他的案子，他自己能解決。”紀昊天淡淡地說道。

“那我們的案子呢？”李光不由得問道。

紀昊天淡笑不語。

……

紀昊天很快就親自制定了針對遠達集團搜捕罪證的計劃，他策劃了很久，他知道，這麽多年，遠達集團販毒一直沒有被抓到，他們活動肯定很謹慎，這一點也符合肖正明的性格特點。

很多時候，一個團隊的風格區域決領頭者。

但是紀昊天憑借自己的推測還是找到了對方的活動規律。

紀昊天非常謹慎，為了驗證自己的推測，他還動用了一些關系，總算是得到了七八分的肯定。

紀昊天的行動非常詳盡，預測了很多種可能，包括涉毒人員攜帶武器緊急預案。

但是那麽多種可能性，肯定不包括眼前的這一種。

“天哥，什麽都沒查到。”

“天哥，什麽都沒查到。”

遠達集團運毒這麽多年都萬無一失，也不是那麽容易被人發現的，那是因為肖正明非常聰明，他並沒有選擇用一輛車，而是多輛車一起攜帶，同時出發，然後在某處匯合。

這個匯合點也是隨時有好幾個地點，隨時變更的，這次紀昊天費了不少周折才確定了地點，可是卻一無所獲。

紀昊天震驚不已，他行動前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已經做了很多準備，沒想到卻還是這樣的局面，這是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司機是一個面貌普通的男人，收起自己的各種證件，還恭敬地問了一句：“這下我能走了吧？”

就是這麽一句輕飄飄地話，對紀昊天來說，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紀昊天銳利地目光射向那司機，眼中閃著兇色。

李光急忙攔住了他，這警察打人可跟行動失敗不是一個性質的。

司機走後，紀昊天忍不住怒氣一腳踹向了一邊的車輪。

李光看了一眼車，是紀昊天的車，今天開的是一輛寶馬，不管哪個系的，反正他是買不起，也虧得紀昊天下得去腳。

李光微微地嘆了一口氣，怎麽，怎麽就會什麽都沒有呢？

與此同時，正在家裏的肖正明剛剛收到了消息，只有兩個字平安。

肖正明回了一句‘知道了’，便掛上了電話，沒有人知道，包括紀昊天也不會知道，為了這兩個字，他前後布置了多久。

今天確實是送貨的日子，雖然藝術學院曝光了，但是生意還是要做下去的，尤其是這個時期，副校長下去了，肖正明一門心思想要取代副校長的地位，如果這個時候送貨出了差錯，那不是給自己上眼藥麽？

所以，即使收到了消息，得知紀昊天要來查他，他還是咬咬牙，挺住了。

他本來也做好了想要收買紀昊天的心思，只是如今看起來效果並不大，該下手的時候可一點都沒手軟。

“後生可畏啊。”肖正明不由得嘆了一句。

說實話，他還真的挺欣賞紀昊天這個人的，有手段有心機狠得下心，最重要的是，出身好，他的出身對旁人來說那是奮鬥幾輩子都得不來的，可人家呢，一出生就什麽都得到了。

所以說，人啊，不得不信命。

……

紀昊天這人，優點有很多，執著絕對算是一個，從他對肖素素的態度可以看出來，同時也表現在他對遠達集團的態度上。

這次的行動失敗了，不過他並沒有氣餒，很快就重整旗鼓，第一步，他就又來到了肖家。

肖正明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他的人沒有被紀昊天攔住，他的車也沒被紀昊天搜查，態度依舊熱情親切，將他當成了欣賞的晚輩。

肖素素最近有些無精打采，唐遠終於聯系了她，其實那天回去之後，肖素素想著紀昊天的話，越想心裏越害怕，總是擔憂唐遠是不是真的是出事了？

就在肖素素差點忍不住去找他的時候，唐遠終於聯系了她。

當時肖素素差點跳了起來，巨大的喜悅之後就是憤怒：“你為什麽不聯系我？你知不知道我多擔心你？我給你打了多少電話，你為什麽不接？你就那麽忙麽？回覆我一條短信的時間都沒有？你究竟在幹什麽？”

面對肖素素的質問，唐遠無言以對，他能說什麽？說紀昊天盯上了遠達集團，他才剛剛去處理善後，說紀昊天來了突然襲擊，為了轉移貨品，他連夜親自跟車把貨送到了T市？

這些，他要怎麽跟她解釋？

他不想騙她，也給不出她想要的答案，所以除了說對不起，他只有沈默。

肖素素對於這樣的沈默越來越心慌，也越來越難過，她不知道他是不是跟自己一樣在堅持，她可以說，自己為了他，可以抗拒一切外界的誘惑，可以抵住父親的不讚同，但是她不知道，如果他放棄了，她的堅持會有多可笑。

看到紀昊天來了，肖素素並沒有像以前那樣覺得煩，這也是一種很覆雜的心理，大概就是，你不稀罕我，總有人珍惜我。

嗯，紀警官不知不覺間當了人家的備胎。

喜大普奔。

肖素素這次坐在花園裏辣手摧花，花瓶裏的花已經不夠她摘得了。

紀昊天走到她的身邊蹲了下來：“花啊，花啊，你又有什麽錯，要遭受這樣的對待？”

肖素素聽到他的話，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嬌蠻的女孩兒蠻不講理地道：“我家的花，關你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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