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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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昊天挑了挑眉頭：“沒事，你不用覺得害羞，我是警察嘛，做的就是為群眾排憂解難的事，你放心，我什麽都不知道。”
肖素素小小地彎了彎唇角，哭累了，有些疲憊地嘆了一口氣，目光無神地落在了地面上。
“我剛才，是不是很難看？”肖素素問道，因為哭了太久，聲音都有些沙啞。
“不是，”紀昊天誠摯地說道：“你是我見過，即使是哭都很美的女孩兒。”
這樣的話沒有安慰到肖素素，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有些嘲弄的表情：“我都覺得自己難看死了，”頓了頓，她擡起紅腫的眼，“那個人，是我喜歡的人。”
紀昊天不置可否，揚了揚眉頭，淡淡地說道：“不管他是誰，都沒有資格讓你哭。”
肖素素低下頭，“除了他，我沒為任何人哭過。”
“上次那個放你鴿子的人也是他吧？”紀昊天問道。
肖素素渾身一僵，沒有說話，可那個表情好像隨時又要哭出來。
紀昊天微微嘆了一口氣，他不適合做暖男，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
其實剛才一路走過來，他察覺到有人在跟蹤他們，他無意間在玻璃的反光裏看到，正是剛才的那個人，看樣子，他對肖素素也不是表現的那麽無情。
看得出來，那人的偵查能力不錯，可此時卻有些心不在焉，連暴露了目標都沒有發現。
不過這些，紀昊天不打算讓肖素素知道。
“我不太會安慰人，”紀昊天如實地說道：“不過我可以給你提供一個比他更好的男人，長得帥，為人上進還正直，別的不敢說，但是肯定不會讓你哭，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肖素素吸了吸鼻子，“你說誰？”
“我說，我這麽大一帥哥在你面前，你都看不到的麽？”紀昊天忍不住問道。
“可是你又不喜歡我。”肖素素悶悶地道，頓了頓，又說：“我也不喜歡你。”
聽到她最後一句話，紀昊天那句‘你怎麽知道我不喜歡你’生生地憋了回去。
“那個人，就那麽好麽？”紀昊天有些不甘心地問道。
肖素素想了想，然後看著他，認真地、重重地點了點頭：“嗯！”
紀昊天氣得！
然後就是滿滿的不甘，天之驕子，總是傲氣的，怎麽會認為自己不如別人，尤其那個人，他連正眼都沒看過他。
“我是認真的，”紀昊天語氣淡淡，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味，“希望你可以考慮。”
肖素素微微錯愕了一下，看著紀昊天幽深的目光，居然都忘了傷心！
也許這才是他的真面目吧，一個開著瑪莎拉蒂的男人，真正應該有的，強勢、驕傲、不容拒絕的一面。
可是肖素素也不是逆來順受的人，聞言，低著頭，倔強地不說話。
紀昊天暗嘆了一口氣，可能真的就是一物降一物，上輩子欠她的吧。
“好了，時間不早了，你還要在這坐下去麽？我先送你回家吧。”
肖素素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不怎麽認識，便點了點頭。
紀昊天都氣笑了，這要是她能回去，是不是就拒絕他了？也是一沒良心的小東西。
紀昊天打了一個電話，很快就有人送了一輛車過來，肖素素覺得，她可能當了一個假的富家千金。
紀昊天把肖素素送回家，這次沒有再說什麽考慮不考慮的話，總是要給她時間的。
紀昊天又回到警局，下了車，一臉若有所思地走了進去。
辦公室裏，李光已經回來了，看到紀昊天一臉愧疚地低著頭，心虛地不敢看紀昊天的眼神。
紀昊天沒註意，然後就對上了陳東冷冽的眼神。
“喲，這是想著怎麽把那姑娘弄到手呢吧？”陳東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紀昊天後知後覺，他好像為了追肖素素，把方蕾給忘了，呃，這就有點尷尬了。
陳東越說越氣：“紀昊天，你能不能給我認真一點！我是說認真破案，不是泡妞！”
“是！陳隊，保證吸取教訓！”紀昊天一本正經地說道。
勇於認錯，但是堅決不改。
陳東知道他的得意，冷哼了一聲，“趕緊過來，研究一下案情。”
紀昊天坐在椅子裏，微微一用力，滑輪就轉到了陳東面前，動作一蹴而就，瀟灑利落。
“陳隊吩咐！”
“你沒回來之前，我們查了林小慧母親名下的賬戶，發現在她出事之前，有過一筆十萬的轉賬，而恰好，方蕾在差不多的時間裏，也有一筆十萬元的取款！”
這是很重大的發現了，至少可以證明了他們的猜測，方蕾確實是給林小慧錢的人，十萬塊，幹什麽能讓她給她那麽多錢？
“只怕是方蕾不會承認。”紀昊天說道：“用的是現金交易，而不是直接轉賬，沒有證據，就不能提審她，更不能確定方蕾就跟毒品案有關。”
陳東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他有些頹喪地嘆了一口氣：“還是得找到林小慧啊。”
“方蕾那邊也得繼續看著。”
提到方蕾，陳東挑了挑眉頭：“我聽說怎麽著，你看上的妞，跟我們的犯罪嫌疑人有著感情糾葛？啊？怎麽回事，給我說說。”
紀昊天一臉巨人千裏之外的表情，摸了摸鼻子：“那個，李光，今天那個男的是誰？查了沒？”
陳東看著他不知道神游哪去了的思維，忍不住叫道：“嘿，嘿，回回神兒，我可是聽說了，人家顧西城最近剛破了割鼻案，你還一門心思泡妞呢？”
那邊的顧西城，他們這的紀昊天，同樣出身非凡的兩個人，又都當了警察，自然而然的成了被比較的對象，旁人總是帶著一股看好戲的心態看著兩人PK，不過當事人好像並不怎麽在意的樣子。
紀昊天回過神來，果然，一臉不以為意：“總拿我跟他比什麽！”
李光立刻就湊了過來，邀功似的道：“天哥，放心，我不是那種不懂事的人，回來就查了，叫唐遠，這個人，是百樂城的老板！”
百樂城的老板？
紀昊天若有所思，難道上次肖素素去百樂城也是去找唐遠的？
不過這兩個人是什麽關系，又怎麽會認識的？
紀昊天沒發現，自己的思緒已經飄遠了。
“想怎麽把那妞弄到手呢吧？”陳東陰惻惻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紀昊天本能的答道：“那不還是時間的問題。”
陳東：“……”
紀昊天回過神來，意思到自己說了什麽，一臉嚴肅：“我覺得這件事還是要雙管齊下，一邊找林小慧，一邊繼續查方蕾。”
突然，李光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接起一聽，臉色頓時一變：“天哥！陳隊，找到林小慧了！”
兩人都是精神一震，期許地望著他，李光覺得壓力有點大，硬著頭皮說道：“不過找到的是屍體……”
紀昊天跟陳東對視了一眼，這下好了，從毒品案直接上升到了殺人滅口。
林小慧的屍體是在一個垃圾箱裏發現的，警察很快就到了現場，法醫初步判斷，死於失血過多，傷口是頸上的傷口隔斷了經脈。
“看刀法倒是幹凈利落，就是沖著她的命去的。”經驗豐富的法醫摘下了手套，語氣篤定。
紀昊天看著林小慧的屍體，眼神未明。
一邊的李光有些愧疚地道：“如果我們能快點找到她，也許她就不會死。”
紀昊天聽到後不置可否，任何如果都沒有意義，他從來不會因為這樣的事情來為難自己。
林小慧死了，線索就又斷了一條，毒品案和林小慧被殺案兩案並查，陳東終於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接手此案，可他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
在發現林小慧屍體的兩個小時後，唐遠也接到了消息，他立刻去董事長辦公室見了肖正明。
“董事長，不是我們的人下得手。”唐遠一臉凝重地說道。
肖正明臉色比唐遠還凝重，甚至還有些難看，他沈聲道：“是明華讓人去做的。”
明華？唐遠微微一怔，想到那個囂張的女孩子，在組織裏有很高的地位，就連肖正明都對她禮讓三分，想來這次她出手替遠達集團收拾爛攤子，沒說什麽好話。
“方蕾那處理的怎麽樣了？”肖正明又問道。
唐遠斟酌了一下預言，如實道：“出了一點問題。”
然後就將肖素素突然出現的事說了，肖正明聽到肖素素也牽扯到這件事裏來了，立刻變了臉色。
“不只如此，”唐遠又一臉嚴肅地說道：“紀昊天好像已經盯上了方蕾！”
“什麽？！”肖正明滿臉錯愕，當機立斷地說道：“方蕾必須要趕緊解決！這件事你別親自去了，讓別人去做，必須要快，絕對不能再出問題了！”
……
警局，紀昊天坐在椅子裏，來回搖晃著，手裏拿的是唐遠和方蕾的資料。
一個是百樂城的老板，一個是百樂城的陪酒女，這兩個人扯上關系一點都不稀奇，奇怪的是，肖素素似乎都認識他們兩個人，而且還有感情糾葛。
肖素素跟方蕾是初中同學，回國後兩人又相遇，一對閨蜜跟一個男人之間的愛恨糾葛，怎麽看都有些狗血。
他這麽想著，就拿出手機，翻出肖素素的號碼，若有所思。
“天哥，你猜我查到什麽了？”李光一臉獻寶似的湊了過來。
紀昊天頭也沒擡，他想著是不是該給肖素素打個電話關系一下，那天之後兩人也有好幾天沒聯系了。
唉，不喜歡錢的女人追起來可真是麻煩。
李光等了半響都沒等到回應，終於忍不住說了：“唐遠這個人可不簡單呢，他不是百樂城的真正老板，百樂城幕後真正的老板是遠達集團。”
“遠達集團？”紀昊天瞬間坐直了身體。
遠達集團在本市可是赫赫有名的，涉及了娛樂、運輸、餐飲等多個領域。
紀昊天突然覺得事情好像越來越嚴重了，“繼續盯緊方蕾，千萬不能讓她被人滅口！”說完，他大步地向外走去。
“哎，天哥，你去哪啊？”
“找馬紅梅！”
……
此時，肖素素遇見了唐遠。
肖素素無精打采地坐在花園裏，聽到一陣腳步聲走近，一擡頭就看到了唐遠。
肖素素真的覺得人生許多事真是不如意十之八九，以前她想見唐遠，他拼命躲著她，現在她不想見他了，卻好像在哪都能見到。
肖素素咬了咬唇，轉身走了進去。
“素素！”唐遠忍不住喚道。
肖素素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過身來。
唐遠話一開口就後悔了，他能跟她說什麽，又能對她說什麽？他早就知道，他沒有資格。
肖素素等了半天都沒有等到下文，淚水又湧了出來，她倏地回過頭：“你想跟我說什麽？為什麽你每次都要這樣，在我以為你也有那麽一點喜歡我的時候，給我潑一盆冷水，又在我以為你一點都不喜歡我的時候，再給我希望？你不就是仗著我喜歡你？”
唐遠心頭一痛，看著她淚眼朦朧，低聲道：“我跟她不是那種關系，我不喜歡她。”
“可是也不喜歡我。”肖素素自嘲地說道。
“我不能喜歡你。”唐遠擡起頭，眼神依舊平靜的冷漠，卻讓人無端的覺得難過。
“為什麽不能？”肖素素不禁問道：“我的感情，對你來說，一點都不值得你反抗麽？我在你心裏，就那麽一文不值？”
唐遠動了動唇，目光卻落在她的身後：“董事長。”
肖素素渾身一僵，低著頭，擦去眼角的淚。
這個場景有些尷尬，肖正明卻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拍了拍肖素素的頭，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慈愛：“素素先進去吧，我跟唐遠有些工作要談。”
肖素素低落地點了點頭，走了進去。
肖正明擡起頭，平靜地了看唐遠一眼。
肖素素回到房間，一直想的都是唐遠前後的態度，她越想越不對勁，唐遠不是她說的那種人，那麽就像他自己說的，他不能喜歡她？
為什麽不能喜歡她？誰又有這樣的能力幹涉唐遠？
肖素素不由得若有所思，這個人，根本不用說，只有一個人，肖正明！
……
夜已經深了，唐遠沒有睡，今天晚上沒有月亮，他沒有開燈，單身公寓裏顯得有些黑漆漆的，他坐在床邊，黑暗中眼神明亮。
他在等一個消息，今晚是解決方蕾的日子，他找了道上最好的殺手，以確保萬無一失。
因為肖素素的眼淚，他並沒有太多的思緒留給方蕾，想得只是肖素素的質問。
手機終於響了起來，打斷了他的思緒，他接起來，卻並不是好消息。
他們的人失手了！警察早有埋伏，在殺手動手的時候出現救走了方蕾，殺手和警察發生了沖突，受傷逃跑。
唐遠忍不住內心的怒氣，掛上電話，一拳砸向了墻面。
……
紀昊天連夜提審方蕾。
審訊室裏，日光燈的光線很足，照在了方蕾的臉上，讓她微微地瞇起了眼。
“說說吧，”紀昊天隨意地靠在椅子裏，姿態輕松：“也別讓我們白白出了一回力。”
方蕾裝傻：“警察叔叔，我在自己家裏好好睡覺，突然被襲擊了，我才是受害人吧？您這麽對我，這樣好麽？”
“我們救了你。”
方蕾輕輕地笑了笑：“這點我確實要感謝我們警察同志，未蔔先知，我沒報警就知道人民群眾有需要，並且第一時間出現在案發現場，將我救下來，我真的是以我們國家的警察為傲！”
紀昊天挑了挑眉，看著方蕾的表情有些耐人尋味：“你要是腦子也有嘴皮子的功夫，恐怕就不用等我們警察來救你了吧？”
方蕾的表情微微一僵。
紀昊天也不在意，輕輕地笑了笑，換了個姿勢翹起了二郎腿：“其實你自己應該明白自己的下場，你總比林小慧知道的多吧？林小慧怎麽了，你應該知道的啊，不用我提醒你吧？”頓了頓，他又道：“我們的政策呢，我也懶得跟你廢話，說說我想知道的，能保住你一條命的。”
紀昊天的話，讓方蕾徹底地沈默了下來，她垂著目光半響都沒有開口，紀昊天也不催她，修長的食指輕輕地點著桌面。
過了良久，方蕾終於開口了：“你有沒有愛過一個人？”
紀昊天心中微微有些詫異，連食指都不再動了，他沒有說話。
方蕾眼中閃過一抹了然，輕輕地笑了：“我猜你沒有，如果你有，你就會明白。”
為了保住那個人，就算是死，她也無所畏懼。
紀昊天的臉色陰沈了下來，只能說，他不了解女人。
……
方蕾被抓的消息傳到肖正明的耳朵裏，又是一陣怒意，他打定了主意要在此時取代副校長，坐穩國內的第一把交椅，誰知卻接二連三的出事。
“李三聯系我了，要錢跑路。”唐遠言簡意賅地說道。
李三就是唐遠派去殺方蕾的殺手。
肖正明砰得一聲錘了桌子：“他還好意思提錢？他給我惹這麽大的簍子，誤了我的事，我還沒找他算賬呢！”頓了頓，他怒氣沖沖地道：“不用管他！”
唐遠動了動唇，有心想要勸他，狗急跳墻，如果李三逼急了，說不準能幹出什麽事，就是一亡命之徒，這樣的人才最不好惹。
不過看到肖正明此時還在氣頭上，他便忍住沒有說。
肖正明越想越氣，接二連三的出事，就沒有一件順的。
……
唐遠最近也挺不順，他沒被警察抓著，但是被肖素素堵住了，對唐遠來說還不如警察呢，畢竟警察他一不高興還能殺了，他能碰肖素素一根頭發？
唐遠被肖素素堵在了肖正明的書房外。
“跟我來。”肖素素言簡意賅地命令道。
唐遠連連搖頭，一副抗拒的樣子，甚至還退後了一步：“小姐，董事長交代的事還沒去辦。”
肖素素雙手環胸，冷眼看著他一副小媳婦被強的樣子：“你說我現在喊一聲你欺負我，你說我爸爸會怎麽樣？”
唐遠眨眨眼：“……小姐，你以前從來不說謊的。”
“你以前也從來不躲著我的。”
唐遠沈默。
肖素素卻很滿意，勾了勾手指，唐遠乖巧地跟上。
肖素素覺得她以前可能就用錯方法了，就唐遠對她這麽言聽計從的樣兒，也許霸王硬上弓可能更有用？
想著自己把唐遠給強了的樣子，肖素素臉色微紅，怎麽，怎麽有一點覺得期待呢？
肖素素把唐遠帶回了自己的房間，唐遠已經很多年沒有來過這個房間了，而以前，他來這裏，也是出入自如的。
唐遠有些恍惚，肖素素將他的神色看在眼裏，對自己的猜測越發的篤定了起來。
“是不是我爸爸不讓你跟我在一起？”肖素素語出驚人，一下子驚唐遠差點跳起來。
他震驚地看向肖素素，沒有說話，肖素素卻已經了然。
“原來真的是這樣。”
“素素！”唐遠忍不住叫了一聲。
肖素素沒有理他，看著他認真地說道：“唐遠，我長這麽大，只喜歡過你一個人，我再也不會喜歡上別人了，我就想問你一句實話而已，就那麽難麽？”
“……你，你值得更好的男人，”唐遠澀然地說道：“我配不上你。”
“小時候，那個下雨天會安慰我不要怕打雷的人是你，爸爸工作忙，總是不在家，逗我開心的人是你，縱容我的無理取鬧，任性妄為的是你，跟我說，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會保護我的人是你。”
“從來就只有你，所以，即使你躲著我，即使你不承認，我還是拼命的給自己勇氣去靠近，唐遠，我是一個女孩兒，我都可以勇敢的去承認對你的感情，不管有多難，哪怕遍體鱗傷，我都認了，我只是想要你的一句實話，就那麽難麽？”肖素素含淚說道。
唐遠低著頭凝視著她，突然伸出手，將她擁入懷中，緊緊地抱住她。
“對不起。”他低聲說道。
在跌進他懷抱的一剎那，她已經淚如雨下，她拼命地搖頭：“我想聽的不是這個。”
唐遠微微地松開了她，低下頭，第一次目光毫不避諱地看著她的眼睛，裏面是她的影子，和他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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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素素小小地彎了彎唇角，哭累了，有些疲憊地嘆了一口氣，目光無神地落在了地面上。
“我剛才，是不是很難看？”肖素素問道，因為哭了太久，聲音都有些沙啞。
“不是，”紀昊天誠摯地說道：“你是我見過，即使是哭都很美的女孩兒。”
這樣的話沒有安慰到肖素素，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有些嘲弄的表情：“我都覺得自己難看死了，”頓了頓，她擡起紅腫的眼，“那個人，是我喜歡的人。”
紀昊天不置可否，揚了揚眉頭，淡淡地說道：“不管他是誰，都沒有資格讓你哭。”
肖素素低下頭，“除了他，我沒為任何人哭過。”
“上次那個放你鴿子的人也是他吧？”紀昊天問道。
肖素素渾身一僵，沒有說話，可那個表情好像隨時又要哭出來。
紀昊天微微嘆了一口氣，他不適合做暖男，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
其實剛才一路走過來，他察覺到有人在跟蹤他們，他無意間在玻璃的反光裏看到，正是剛才的那個人，看樣子，他對肖素素也不是表現的那麽無情。
看得出來，那人的偵查能力不錯，可此時卻有些心不在焉，連暴露了目標都沒有發現。
不過這些，紀昊天不打算讓肖素素知道。
“我不太會安慰人，”紀昊天如實地說道：“不過我可以給你提供一個比他更好的男人，長得帥，為人上進還正直，別的不敢說，但是肯定不會讓你哭，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肖素素吸了吸鼻子，“你說誰？”
“我說，我這麽大一帥哥在你面前，你都看不到的麽？”紀昊天忍不住問道。
“可是你又不喜歡我。”肖素素悶悶地道，頓了頓，又說：“我也不喜歡你。”
聽到她最後一句話，紀昊天那句‘你怎麽知道我不喜歡你’生生地憋了回去。
“那個人，就那麽好麽？”紀昊天有些不甘心地問道。
肖素素想了想，然後看著他，認真地、重重地點了點頭：“嗯！”
紀昊天氣得！
然後就是滿滿的不甘，天之驕子，總是傲氣的，怎麽會認為自己不如別人，尤其那個人，他連正眼都沒看過他。
“我是認真的，”紀昊天語氣淡淡，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味，“希望你可以考慮。”
肖素素微微錯愕了一下，看著紀昊天幽深的目光，居然都忘了傷心！
也許這才是他的真面目吧，一個開著瑪莎拉蒂的男人，真正應該有的，強勢、驕傲、不容拒絕的一面。
可是肖素素也不是逆來順受的人，聞言，低著頭，倔強地不說話。
紀昊天暗嘆了一口氣，可能真的就是一物降一物，上輩子欠她的吧。
“好了，時間不早了，你還要在這坐下去麽？我先送你回家吧。”
肖素素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不怎麽認識，便點了點頭。
紀昊天都氣笑了，這要是她能回去，是不是就拒絕他了？也是一沒良心的小東西。
紀昊天打了一個電話，很快就有人送了一輛車過來，肖素素覺得，她可能當了一個假的富家千金。
紀昊天把肖素素送回家，這次沒有再說什麽考慮不考慮的話，總是要給她時間的。
紀昊天又回到警局，下了車，一臉若有所思地走了進去。
辦公室裏，李光已經回來了，看到紀昊天一臉愧疚地低著頭，心虛地不敢看紀昊天的眼神。
紀昊天沒註意，然後就對上了陳東冷冽的眼神。
“喲，這是想著怎麽把那姑娘弄到手呢吧？”陳東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紀昊天後知後覺，他好像為了追肖素素，把方蕾給忘了，呃，這就有點尷尬了。
陳東越說越氣：“紀昊天，你能不能給我認真一點！我是說認真破案，不是泡妞！”
“是！陳隊，保證吸取教訓！”紀昊天一本正經地說道。
勇於認錯，但是堅決不改。
陳東知道他的得意，冷哼了一聲，“趕緊過來，研究一下案情。”
紀昊天坐在椅子裏，微微一用力，滑輪就轉到了陳東面前，動作一蹴而就，瀟灑利落。
“陳隊吩咐！”
“你沒回來之前，我們查了林小慧母親名下的賬戶，發現在她出事之前，有過一筆十萬的轉賬，而恰好，方蕾在差不多的時間裏，也有一筆十萬元的取款！”
這是很重大的發現了，至少可以證明了他們的猜測，方蕾確實是給林小慧錢的人，十萬塊，幹什麽能讓她給她那麽多錢？
“只怕是方蕾不會承認。”紀昊天說道：“用的是現金交易，而不是直接轉賬，沒有證據，就不能提審她，更不能確定方蕾就跟毒品案有關。”
陳東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他有些頹喪地嘆了一口氣：“還是得找到林小慧啊。”
“方蕾那邊也得繼續看著。”
提到方蕾，陳東挑了挑眉頭：“我聽說怎麽著，你看上的妞，跟我們的犯罪嫌疑人有著感情糾葛？啊？怎麽回事，給我說說。”
紀昊天一臉巨人千裏之外的表情，摸了摸鼻子：“那個，李光，今天那個男的是誰？查了沒？”
陳東看著他不知道神游哪去了的思維，忍不住叫道：“嘿，嘿，回回神兒，我可是聽說了，人家顧西城最近剛破了割鼻案，你還一門心思泡妞呢？”
那邊的顧西城，他們這的紀昊天，同樣出身非凡的兩個人，又都當了警察，自然而然的成了被比較的對象，旁人總是帶著一股看好戲的心態看著兩人PK，不過當事人好像並不怎麽在意的樣子。
紀昊天回過神來，果然，一臉不以為意：“總拿我跟他比什麽！”
李光立刻就湊了過來，邀功似的道：“天哥，放心，我不是那種不懂事的人，回來就查了，叫唐遠，這個人，是百樂城的老板！”
百樂城的老板？
紀昊天若有所思，難道上次肖素素去百樂城也是去找唐遠的？
不過這兩個人是什麽關系，又怎麽會認識的？
紀昊天沒發現，自己的思緒已經飄遠了。
“想怎麽把那妞弄到手呢吧？”陳東陰惻惻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紀昊天本能的答道：“那不還是時間的問題。”
陳東：“……”
紀昊天回過神來，意思到自己說了什麽，一臉嚴肅：“我覺得這件事還是要雙管齊下，一邊找林小慧，一邊繼續查方蕾。”
突然，李光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接起一聽，臉色頓時一變：“天哥！陳隊，找到林小慧了！”
兩人都是精神一震，期許地望著他，李光覺得壓力有點大，硬著頭皮說道：“不過找到的是屍體……”
紀昊天跟陳東對視了一眼，這下好了，從毒品案直接上升到了殺人滅口。
林小慧的屍體是在一個垃圾箱裏發現的，警察很快就到了現場，法醫初步判斷，死於失血過多，傷口是頸上的傷口隔斷了經脈。
“看刀法倒是幹凈利落，就是沖著她的命去的。”經驗豐富的法醫摘下了手套，語氣篤定。
紀昊天看著林小慧的屍體，眼神未明。
一邊的李光有些愧疚地道：“如果我們能快點找到她，也許她就不會死。”
紀昊天聽到後不置可否，任何如果都沒有意義，他從來不會因為這樣的事情來為難自己。
林小慧死了，線索就又斷了一條，毒品案和林小慧被殺案兩案並查，陳東終於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接手此案，可他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
在發現林小慧屍體的兩個小時後，唐遠也接到了消息，他立刻去董事長辦公室見了肖正明。
“董事長，不是我們的人下得手。”唐遠一臉凝重地說道。
肖正明臉色比唐遠還凝重，甚至還有些難看，他沈聲道：“是明華讓人去做的。”
明華？唐遠微微一怔，想到那個囂張的女孩子，在組織裏有很高的地位，就連肖正明都對她禮讓三分，想來這次她出手替遠達集團收拾爛攤子，沒說什麽好話。
“方蕾那處理的怎麽樣了？”肖正明又問道。
唐遠斟酌了一下預言，如實道：“出了一點問題。”
然後就將肖素素突然出現的事說了，肖正明聽到肖素素也牽扯到這件事裏來了，立刻變了臉色。
“不只如此，”唐遠又一臉嚴肅地說道：“紀昊天好像已經盯上了方蕾！”
“什麽？！”肖正明滿臉錯愕，當機立斷地說道：“方蕾必須要趕緊解決！這件事你別親自去了，讓別人去做，必須要快，絕對不能再出問題了！”
……
警局，紀昊天坐在椅子裏，來回搖晃著，手裏拿的是唐遠和方蕾的資料。
一個是百樂城的老板，一個是百樂城的陪酒女，這兩個人扯上關系一點都不稀奇，奇怪的是，肖素素似乎都認識他們兩個人，而且還有感情糾葛。
肖素素跟方蕾是初中同學，回國後兩人又相遇，一對閨蜜跟一個男人之間的愛恨糾葛，怎麽看都有些狗血。
他這麽想著，就拿出手機，翻出肖素素的號碼，若有所思。
“天哥，你猜我查到什麽了？”李光一臉獻寶似的湊了過來。
紀昊天頭也沒擡，他想著是不是該給肖素素打個電話關系一下，那天之後兩人也有好幾天沒聯系了。
唉，不喜歡錢的女人追起來可真是麻煩。
李光等了半響都沒等到回應，終於忍不住說了：“唐遠這個人可不簡單呢，他不是百樂城的真正老板，百樂城幕後真正的老板是遠達集團。”
“遠達集團？”紀昊天瞬間坐直了身體。
遠達集團在本市可是赫赫有名的，涉及了娛樂、運輸、餐飲等多個領域。
紀昊天突然覺得事情好像越來越嚴重了，“繼續盯緊方蕾，千萬不能讓她被人滅口！”說完，他大步地向外走去。
“哎，天哥，你去哪啊？”
“找馬紅梅！”
……
此時，肖素素遇見了唐遠。
肖素素無精打采地坐在花園裏，聽到一陣腳步聲走近，一擡頭就看到了唐遠。
肖素素真的覺得人生許多事真是不如意十之八九，以前她想見唐遠，他拼命躲著她，現在她不想見他了，卻好像在哪都能見到。
肖素素咬了咬唇，轉身走了進去。
“素素！”唐遠忍不住喚道。
肖素素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過身來。
唐遠話一開口就後悔了，他能跟她說什麽，又能對她說什麽？他早就知道，他沒有資格。
肖素素等了半天都沒有等到下文，淚水又湧了出來，她倏地回過頭：“你想跟我說什麽？為什麽你每次都要這樣，在我以為你也有那麽一點喜歡我的時候，給我潑一盆冷水，又在我以為你一點都不喜歡我的時候，再給我希望？你不就是仗著我喜歡你？”
唐遠心頭一痛，看著她淚眼朦朧，低聲道：“我跟她不是那種關系，我不喜歡她。”
“可是也不喜歡我。”肖素素自嘲地說道。
“我不能喜歡你。”唐遠擡起頭，眼神依舊平靜的冷漠，卻讓人無端的覺得難過。
“為什麽不能？”肖素素不禁問道：“我的感情，對你來說，一點都不值得你反抗麽？我在你心裏，就那麽一文不值？”
唐遠動了動唇，目光卻落在她的身後：“董事長。”
肖素素渾身一僵，低著頭，擦去眼角的淚。
這個場景有些尷尬，肖正明卻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拍了拍肖素素的頭，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慈愛：“素素先進去吧，我跟唐遠有些工作要談。”
肖素素低落地點了點頭，走了進去。
肖正明擡起頭，平靜地了看唐遠一眼。
肖素素回到房間，一直想的都是唐遠前後的態度，她越想越不對勁，唐遠不是她說的那種人，那麽就像他自己說的，他不能喜歡她？
為什麽不能喜歡她？誰又有這樣的能力幹涉唐遠？
肖素素不由得若有所思，這個人，根本不用說，只有一個人，肖正明！
……
夜已經深了，唐遠沒有睡，今天晚上沒有月亮，他沒有開燈，單身公寓裏顯得有些黑漆漆的，他坐在床邊，黑暗中眼神明亮。
他在等一個消息，今晚是解決方蕾的日子，他找了道上最好的殺手，以確保萬無一失。
因為肖素素的眼淚，他並沒有太多的思緒留給方蕾，想得只是肖素素的質問。
手機終於響了起來，打斷了他的思緒，他接起來，卻並不是好消息。
他們的人失手了！警察早有埋伏，在殺手動手的時候出現救走了方蕾，殺手和警察發生了沖突，受傷逃跑。
唐遠忍不住內心的怒氣，掛上電話，一拳砸向了墻面。
……
紀昊天連夜提審方蕾。
審訊室裏，日光燈的光線很足，照在了方蕾的臉上，讓她微微地瞇起了眼。
“說說吧，”紀昊天隨意地靠在椅子裏，姿態輕松：“也別讓我們白白出了一回力。”
方蕾裝傻：“警察叔叔，我在自己家裏好好睡覺，突然被襲擊了，我才是受害人吧？您這麽對我，這樣好麽？”
“我們救了你。”
方蕾輕輕地笑了笑：“這點我確實要感謝我們警察同志，未蔔先知，我沒報警就知道人民群眾有需要，並且第一時間出現在案發現場，將我救下來，我真的是以我們國家的警察為傲！”
紀昊天挑了挑眉，看著方蕾的表情有些耐人尋味：“你要是腦子也有嘴皮子的功夫，恐怕就不用等我們警察來救你了吧？”
方蕾的表情微微一僵。
紀昊天也不在意，輕輕地笑了笑，換了個姿勢翹起了二郎腿：“其實你自己應該明白自己的下場，你總比林小慧知道的多吧？林小慧怎麽了，你應該知道的啊，不用我提醒你吧？”頓了頓，他又道：“我們的政策呢，我也懶得跟你廢話，說說我想知道的，能保住你一條命的。”
紀昊天的話，讓方蕾徹底地沈默了下來，她垂著目光半響都沒有開口，紀昊天也不催她，修長的食指輕輕地點著桌面。
過了良久，方蕾終於開口了：“你有沒有愛過一個人？”
紀昊天心中微微有些詫異，連食指都不再動了，他沒有說話。
方蕾眼中閃過一抹了然，輕輕地笑了：“我猜你沒有，如果你有，你就會明白。”
為了保住那個人，就算是死，她也無所畏懼。
紀昊天的臉色陰沈了下來，只能說，他不了解女人。
……
方蕾被抓的消息傳到肖正明的耳朵裏，又是一陣怒意，他打定了主意要在此時取代副校長，坐穩國內的第一把交椅，誰知卻接二連三的出事。
“李三聯系我了，要錢跑路。”唐遠言簡意賅地說道。
李三就是唐遠派去殺方蕾的殺手。
肖正明砰得一聲錘了桌子：“他還好意思提錢？他給我惹這麽大的簍子，誤了我的事，我還沒找他算賬呢！”頓了頓，他怒氣沖沖地道：“不用管他！”
唐遠動了動唇，有心想要勸他，狗急跳墻，如果李三逼急了，說不準能幹出什麽事，就是一亡命之徒，這樣的人才最不好惹。
不過看到肖正明此時還在氣頭上，他便忍住沒有說。
肖正明越想越氣，接二連三的出事，就沒有一件順的。
……
唐遠最近也挺不順，他沒被警察抓著，但是被肖素素堵住了，對唐遠來說還不如警察呢，畢竟警察他一不高興還能殺了，他能碰肖素素一根頭發？
唐遠被肖素素堵在了肖正明的書房外。
“跟我來。”肖素素言簡意賅地命令道。
唐遠連連搖頭，一副抗拒的樣子，甚至還退後了一步：“小姐，董事長交代的事還沒去辦。”
肖素素雙手環胸，冷眼看著他一副小媳婦被強的樣子：“你說我現在喊一聲你欺負我，你說我爸爸會怎麽樣？”
唐遠眨眨眼：“……小姐，你以前從來不說謊的。”
“你以前也從來不躲著我的。”
唐遠沈默。
肖素素卻很滿意，勾了勾手指，唐遠乖巧地跟上。
肖素素覺得她以前可能就用錯方法了，就唐遠對她這麽言聽計從的樣兒，也許霸王硬上弓可能更有用？
想著自己把唐遠給強了的樣子，肖素素臉色微紅，怎麽，怎麽有一點覺得期待呢？
肖素素把唐遠帶回了自己的房間，唐遠已經很多年沒有來過這個房間了，而以前，他來這裏，也是出入自如的。
唐遠有些恍惚，肖素素將他的神色看在眼裏，對自己的猜測越發的篤定了起來。
“是不是我爸爸不讓你跟我在一起？”肖素素語出驚人，一下子驚唐遠差點跳起來。
他震驚地看向肖素素，沒有說話，肖素素卻已經了然。
“原來真的是這樣。”
“素素！”唐遠忍不住叫了一聲。
肖素素沒有理他，看著他認真地說道：“唐遠，我長這麽大，只喜歡過你一個人，我再也不會喜歡上別人了，我就想問你一句實話而已，就那麽難麽？”
“……你，你值得更好的男人，”唐遠澀然地說道：“我配不上你。”
“小時候，那個下雨天會安慰我不要怕打雷的人是你，爸爸工作忙，總是不在家，逗我開心的人是你，縱容我的無理取鬧，任性妄為的是你，跟我說，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會保護我的人是你。”
“從來就只有你，所以，即使你躲著我，即使你不承認，我還是拼命的給自己勇氣去靠近，唐遠，我是一個女孩兒，我都可以勇敢的去承認對你的感情，不管有多難，哪怕遍體鱗傷，我都認了，我只是想要你的一句實話，就那麽難麽？”肖素素含淚說道。
唐遠低著頭凝視著她，突然伸出手，將她擁入懷中，緊緊地抱住她。
“對不起。”他低聲說道。
在跌進他懷抱的一剎那，她已經淚如雨下，她拼命地搖頭：“我想聽的不是這個。”
唐遠微微地松開了她，低下頭，第一次目光毫不避諱地看著她的眼睛，裏面是她的影子，和他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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