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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利普頓瘋人院(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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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利普頓瘋人院(6)

蘭玉珩不願深想。

她用力扯斷麻繩,抓起兩只在啃她頭發的肥碩老鼠,分別朝一左一右狠狠扔去。

這次蘭玉珩可沒有收斂,被惡心到直接用了全力。普通老鼠根本無法承受這份恐怖的速度,在半空中便開始淒慘嚎叫著解體,化作四散而飛的骨碎肉泥。

她靜靜站在原地,一不小心還踩死了幾只小鼠,屏息凝神、側耳傾聽。

——聽肉泥落地的聲音,分辨她所處的空間與方位。

黑暗,對蘭玉珩而言並非行動的阻礙。她本就不需要光。

但也正因如此,很快,蘭玉珩的表情有些難看起來。

這裏根本不是地下室,也不是用於儲存過冬糧食的地窖,而是更往下一層的黑暗區域。

四面八方都是無邊無際的狹窄通道,回音陣陣,甚至不止有四條可以繼續前行的路。

地下河緩慢流淌而過的聲音,在鼠群共譜的噪音映襯中顯得格外微弱,卻逃不過蘭玉珩的耳朵。

如此浩大的地道工程,究竟出自何人之手,有何用途或陰謀,又為何會淪為龐然鼠群的陰暗巢穴?

蘭玉珩心中震撼,隱隱崩潰地無視了瘋狂撕咬她褲腿的老鼠們,加快腳步向其中一個通道中前進。

沒有地圖,沒有線索指引,現在她也只能暫且無腦胡亂探索一番了。

她隨手打開系統面板,熟練地發起語音信息,意圖準確描述自己的所見所聞。

【宋葬:蘭姐,有沒有感覺到鬼魂在跟蹤你?】

【蘭玉珩:當然沒有,全是老鼠,肥豬老鼠的海洋啊啊啊!!】

【徐蔚然:那個……林大哥呢?】

好問題。

蘭玉珩不知道,她完全沒有聽見人類掙紮或戰鬥的動靜,其餘玩家更不清楚他的遭遇。

林刑避開了成千上億老鼠的撕咬,看似幸運,但恐怕不一定是什麽好事。

因為那位瘸腿的神父,會聖光術。

而林刑,在午餐時被普渡修女的念誦影響過,出現了短暫的失神現象。

所以眾人合理懷疑,他對天主教這一套不太耐受。若是碰上神父,必然會比管家更加危險。

林刑還在失聯狀態,怎麽辦?

徐蔚然揉了揉腦袋:“先問問黎明有沒有線索吧。她在修女團裏,應該能打聽點內部消息。”

話是這麽說,但詢問信息發出去之後,足足過了五分鐘,黎明也還是沒有回音。

蘭玉珩已經走到了兩公裏開外,鼠群依舊肆虐。

徐蔚然一時有些焦急:“她可是嚴重網癮患者,成天盯著積分商城蹲折扣的,怎麽會這麽長時間不回消息?”

黎明當然沒空回覆,因為她正在遭受嚴重的霸淩。

在下午的定期禱告之前,一名修女將她支使出去挑水。

蕭瑟嚴冬,午後細雪紛飛,讓瘦削纖細的年輕修女挑起水桶,踏雪來回走將近一公裏的路,其中裹挾的惡意昭然若揭。

當然,黎明沒有拒絕,她本人能單手挑十桶水。出去挑水,正好讓她看看這些人把自己支開,到底想做什麽。

於是在十五分鐘後,她的房間徹底變得亂七八糟。

被褥和枕頭浸著看不見的雪水,徹底濕透。串著十字架的玫瑰念珠,散落一地。作為替換的修女服,被人用鐵剪子戳了好幾個窟窿。

她的《玫瑰經》書,聖歌的歌詞手抄本,甚至是價格不菲的鋼琴譜本,全都遭到了惡意損壞。

黎明翻看一圈,把姜片按在眼角處壓了壓,佯裝崩潰地哭著從房間裏跑了出來。

曾經面目慈悲而平和的修女們,只是冷漠看著她無助哭泣,籠在黑袍下的漠然眼睛,不約而同露出嫌惡與厭棄的表情。

沒有人會告訴她,到底是誰惡意破壞了她的房間。或許人人都有參與。

但這樣內鬥有什麽意義?至於嗎?

連聖母瑪利亞的玫瑰經都要破壞,她們難道不怕日後反噬,也不怕信仰的真神為此而感到不滿?

“別哭了,下午你還要領頭禱告,這哆哆嗦嗦的樣子裝給誰看?如果出了什麽岔子,你就等著主和普渡修女怪罪吧。”

瑞秋修女冷冷開口,嚇得黎明將抽泣聲壓了回去。

昨晚的瑞秋修女並不是這樣對她的,她很溫柔也很友善,黎明暗自在心中想。

因為她們本該是好朋友,而且還是同一年進入瘋人院任職的。她們同樣年輕,同樣資歷尚淺。

但外向開朗的人,總會比敏感內向的人更容易被集體接納。

而想要被集體接納,作為新人,瑞秋就必然要與這個集體目標一致,甚至包括進行對外霸淩。

黎明吸了吸鼻子,眼神格外覆雜地看看瑞秋修女,輕聲說:“我不怪你。”

瑞秋表情微變,而黎明毫不猶豫轉身回屋,不再流眼淚,而是抓緊時間在禱告開始前,努力修補好破損的書冊譜本。

擦拭落在雪中的十字架,串好將近六十顆木制的小圓珠,黎明將玫瑰念珠一圈一圈地纏在手上,深吸了一口氣。

禱告時間到了。

眾人齊聚於一室,氣氛微妙,瑟縮的黎明修女跪坐上首。

她在胸前畫十字聖號,撚著念珠低吟:“盛德崇福童貞瑪利亞,我獻此經,敬祝爾聖寵無涯之喜……”(1)

修女們齊齊開口:“今我虔祈聖母,轉祈聖子耶穌,賜我謙遜之德……”

黎明悄然垂眸觀察她們,發現大家的表情都很虔誠,低垂著腦袋,溫和又寧靜。

彩繪玻璃折射出層層柔光,與蠟燭搖曳相互映襯,好似在神聖力量的作用下加了一層濾鏡。黎明繼續低聲念頌,心頭泛起一陣又一陣的舒緩暖意,猶如山間泉水流淌,花瓣落在發頂,母親在她耳邊柔聲輕吟……

很神奇,她居然真的在禱告過程中,獲得了內心的平靜。

放眼望去,修女們的狀態也是如此。她們是如此專註而平和,眉眼舒展,唇角掛著愉快的淺笑。

先前那些飽含惡意的霸淩,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就像無端出現的白日噩夢。

黎明有些慌了。

她馬不停蹄打開系統面板,不動聲色給徐蔚然發消息。

【黎明:不知道林刑的去向,普渡修女也不在。】

【黎明:@徐蔚然,老公,你發句騷話我聽聽,趕緊的。】

徐蔚然:???

看著黎明冷不丁提出的詭異要求,眾人面面相覷。

“你發吧,她這麽做肯定有她的道理……”宋葬小聲建議。

徐蔚然思考片刻,點點頭,表情尷尬地開始打字。

【徐蔚然:主人,我是你的狗,主人要對我說乖,摸摸頭,汪汪~】

這話看得黎明眉頭緊皺,她沒忍住死死掐著手中念珠,心頭湧出難以言喻的惡寒。

就在這股惡寒誕生的一瞬間,她忽然感到一陣頭腦恍惚,眨眨眼,好像瞬間就清醒了過來。

她是黎明,她是一名玩家,她有一個二貨男朋友……她不是真正的黎明修女,她也沒有虔誠的信仰。

那些聖潔溫和的光圈氛圍感,再也起不到任何濾鏡加成作用。

恢覆理智的過程中,黎明嘴裏的禱告並沒有停過。可很快,她便開始渾身不自在,甚至是毛骨悚然,完全沒有方才的那種安心感。

她發現禱告室裏,有很多細節變得奇怪了起來。

窗戶邊角反常識地歪斜著,香薰蠟燭泛著詭異的臭氣,大門隱約有向內傾倒的架勢,聖水瓶裏傳來節肢動物掙紮的細微滑動聲。

手裏的玫瑰念珠莫名變得軟膩光滑,用力撚揉,似乎能真的擠出些許不明汁液。

一名中年修女的手和臉都在漸漸潰爛,額頭突兀地長出碩大膿瘡,可誰也沒有察覺。

黎明心神震顫,同時感覺到了一道遙遠的視線。當《玫瑰經》念至痛苦五端,講到耶穌被剝了衣服,殘忍釘在十字架上……那道視線愈發凝實而明顯。

黎明知道自己沒瘋,她絕對被某種看不見的東西凝視著,關註著,觀察著。

她的抗性挺高,勉強能抵禦這來自遠方的註視,可禱告室本身卻無法抵抗!

所有物體,無論死活,都在以一種緩慢的速度變得扭曲、怪異而不可名狀。

普渡修女也經歷過這些恐怖的場面嗎?

亦或者,她每次都徹底沈浸在聖潔經文的禱告中,絲毫不曾意識到,身邊的一切事物都接連開始扭曲潰爛、面目全非,最終包括她本人,也會漸漸淪陷於瘋狂。

黎明提著心,強迫徐蔚然繼續發騷話來惡心自己。同時努力加快語速,以盡快結束這場煎熬的禱告。

“吾主耶穌,寬赦我們之罪,勿使我們墜入地獄之火……”

“阿門。”

“阿門。”

黎明緩緩呼了一口氣,閉上幹澀雙眼,再次睜開。

扭曲的景象全都消失無影,靜雅香薰在鼻尖縈繞。

那道詭異的視線也不見了,她算是勉強熬過了這次危機。

果然,先前的平和寬容都是假象。仗著普渡修女缺席,其餘修女們再次臉色陰沈,看向她的目光充斥著鄙夷與敵視。

瑞秋修女反應最為激烈,甚至一把搶走了她的玫瑰念珠,冷聲道:“你的資歷根本不足以成為領頭人,主也不會容忍,一只怯懦的羔羊踩在祂的虔誠信徒頭上。”

搶走念珠,瑞秋轉身就走,而黎明眼圈通紅,委屈又驚恐地跪坐在原地,不著痕跡掃過那名面容潰爛的中年修女。

那修女的皮膚重歸如初,卻看起來最是恨她,幽深的棕色眼眸裏沒有半分憐憫,只充斥著如毒蠍般可怖的森冷惡意。

黎明懷疑,如果修女有機會將自己神不知鬼不覺地殺死,那她一定不會有半分猶豫。

但是至於嗎?為什麽那樣恨她?

想不通,她流著眼淚,快步跑回了自己的房間。在晚餐前她要趕緊曬好被子,縫補衣物,整理屋裏被刻意弄亂的雜物……這些事沒人願意幫她,只能親自動手。

現在她不能隨意和其他玩家碰面,否則會連累得他們也被警惕或遷怒。

因為晚餐之後,修女們還要進行長達兩個半小時的睡前祈禱。

而普渡修女,不知所蹤。

若是晚餐後她依然沒有出現,黎明又要被迫頂上她的位置,再一次接受來自所有人的惡意。

*

“沒事了,她回自己房間了,目前很安全。”

徐蔚然松了口氣,有些頹然地坐在椅子上。

修女們的私密聚集場所,男人禁止入內,他想去幫忙都沒有資格。偷偷潛進去調查,又可能會平白生出事端。

不過還好,有存在感足夠低的管家在。

管家先生主動請纓,準備等到飯後祈禱時去親自守門,看看黎明口中的【遙遠視線】到底是怎麽個事兒。

徐蔚然立刻打起了精神,倆人湊在一起商量著今晚的潛入行動,

與此同時,宋葬正在認真畫畫。

他要給每個玩家都準備幾張用於防身的紋章。讓大家隨身攜帶,以免莫名其妙被神父追殺,或被一發聖光術給迷了心神。

畫得越多就越熟練,宋葬有點膩味了,畫完足夠分發給所有人的份額之後,他開始躍躍欲試,想做出些許創新和魔改。

今天下午,在等待蘭玉珩和黎明“更新動態”的間隙,他把《紋章魔法大全》和《新月圓環》都讀完了。

魔法大全就是一本徹頭徹尾的水貨,字裏行間充斥著一名自認是魔法師的瘋子臆想……但《新月圓環》似乎有點東西。

作者把關於魔法真實存在於世的線索,盡數藏在晦澀難懂的哲學理論、新月家族發展史與莫名其妙的月亮崇拜之中。

——新月家族,是這世界裏的一個古老貴族世家,活躍於神聖蘭斯帝國建立以前。如今已然銷聲匿跡,刻意隱世不出,在市井間流傳著各種神秘傳說。

由於他們和歷任教皇都維持著良好關系,年年給教會送錢,名義上是最為虔誠的天主教徒,也沒人會去主動打擾他們的安寧。

宋葬連續喝了好幾杯提神的薄荷水,終於艱難地讀完了這本書,並從中提取到最為關鍵的信息。

不需要任何多餘的道具或咒語,新月家族那世代更疊的紋章本身,就是魔法。

他略作思忖,提筆蘸了些細膩的珍珠粉,攪合攪合,在火焰頂上勾勒出一輪殘月的形狀。

“噗通——”

筆觸剛停,宋葬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

再醒來時,窗外一片漆黑,宋葬太陽穴“突突”直跳,疼得厲害。

他暈乎著翻了個身,掀開被子,鼻尖彌漫著濃郁的燒鵝香味,實在讓人無法忽視。

肚子餓了。宋葬強忍眩暈,艱難睜開眼睛,隨後發現自己躺在殷臣的床上。

系統顯示時間為晚上八點。

“醒了?”

殷臣拉了把椅子坐在床頭,不知守著他多久,俊美眉宇間蒙著一層瘆人的陰霾。

“我錯了,對不起,以後我不會這樣了。不要生氣。我頭好暈,給我吃的。”

宋葬聲音很輕,卻直接一鼓作氣搶先說完了心中所想,努力睜著睡眼朦朧的眸子,可憐兮兮地看向殷臣。

殷臣聽得僵在原地,一堆話被他堵在喉嚨裏說不出口,最後火冒三丈地轉身離開臥室,又火冒三丈地提著燒鵝進來。

新鮮出爐的燒鵝香氣四溢,香酥表皮流淌著誘人的油光,與其相反,殷臣的怨氣幾乎能沖破房頂。

“餵我吃,我手軟了。”宋葬倚在床頭,先發制人。

“那就滾下來,不準在我的床上吃東西。”

殷臣快要氣死了,沒有拒絕宋葬的要求,態度卻兇惡得很。

兩人在沈默中僵持片刻,宋葬聽話地滾下來,並滾到了殷臣的懷裏。

不在他的床上吃,就在他的腿上吃,都差不多。

殷臣緊緊握著匕首,將滾燙的燒鵝殘忍分屍,變成一塊又一塊脫骨的鵝肉,細膩柔軟,鮮香多汁,恰好適合宋葬入口。

“大家都去哪兒了?”宋葬邊吃邊問,討好地摸了摸殷臣繃緊的腹肌。

這可不是他占人便宜,是殷臣樂意被他摸的,源自於上次副本養成的惡習。

如果他許久不去主動摸一摸,殷臣自己還會不高興。

而此時此刻,依然在生氣的殷臣冷笑了一聲,幽幽道:“管家和徐蔚然去偷窺那群修女了。一個在外面放風,另一個負責潛入觀察。普渡修女還沒出現。

“蘭玉珩在納爾鎮,那個聖羅蘭十字會的酒館據點。酒館地窖裏有一條密道,可以直接通向瘋人院底下的老鼠窩。”

生氣歸生氣,說起正事還是挺事無巨細的。

宋葬盯著他沒戴手套的冷白指尖,輕聲問:“那林刑呢?”

“你很關心他?五大三粗的,連胡子都不刮……”

“不要仗著自己長得好看,就隨便攻擊詆毀別人的外表,”宋葬無語地戳了他一下,“我擔心神父對他不利,有什麽問題?”

“我長得好看嗎?”

殷臣頓了頓,聲音似乎沒有之前那麽冷了。

宋葬毫不猶豫點頭:“當然好看,我之前誇過你那麽多次,還不知道?”

“嗯。”

殷臣悄然勾了下唇,終於願意回答正經的問題:“我讓張明慎占蔔過,林刑沒有遇到致命威脅。”

“那就好。”

就在這時,殷臣話鋒一轉,嚴肅道:“但是你的問題更嚴重,宋葬,你差點把瘋人院給團滅了。現在你是嚴重貧血狀態,不許再擅自畫那個月亮。”

“團、團滅?!”宋葬目瞪口呆。

他從殷臣口中得知,自己昏迷以後,真的發生了一系列恐怖的事情。

畫布上的月亮,好像活了過來。

沒有太陽作為反射源,它便借助宋葬親筆上色的火焰,散發出銀白輝光。

可紙上火焰的力量太過微弱,很快便被那輪殘月吸收殆盡。

失去光源,瀕臨死亡的月亮,只能拼命尋找替代能量。

黑色殘月之間,裂開了一條深不見底的縫隙,隱約傳出悉悉索索的細碎呢喃。

猶如貪婪而饑渴的深淵,它開始瘋狂隔空吸食……宋葬的血液。

“你的血挺有營養,幾口就把那月亮餵得渾圓,變成一個圓形的黑色大窟窿,”殷臣低聲說著,語氣莫名有些幽怨,“這窟窿有精神汙染,其他人都不知道來救你,就直楞楞盯著月亮發呆,徐蔚然差點一頭紮了進去。”

“所以是你救了我,對不對?你真厲害。”宋葬抱住他的胳膊,軟聲問。

可殷臣愈發幽怨,一字一頓地反向質問:“我也想喝你的血,憑什麽你每次都只願意給別人喝?”

宋葬:……

他尚未察覺“每次”一詞的深入含義,只覺得殷臣像是要發瘋了,情緒瀕臨爆炸邊緣。

“你現在手上就有匕首,要不直接給我來一刀?”宋葬彎起唇,擡起細白胳膊,軟聲像在撒嬌似的,“來嘛,抵著動脈割一次就夠了,隨便你喝。”

殷臣呆住,沈默地盯著他半晌,隨後重新拿起刀,繼續殘忍地拆解燒鵝,悶聲悶氣地回了倆字:“不要。”

“不要就算了。”宋葬笑意越發明顯。

不就是發瘋嘛,只要他先發神經,殷臣還能拿他怎麽樣?

話說回來,就算殷臣真想喝點血,宋葬應該也不會不情願。

因為殷臣這次副本的裝束,實在是亮眼。總是一幅上流紳士打扮,黑發打理得幹凈利落,斯文敗類的單片眼鏡也恰到好處。

襯著那張冷白深邃的臉,像極了頹喪又傲慢的吸血鬼公爵。

被他吸兩口血,好像還挺刺激的……

宋葬輕咳一聲,趕緊把亂七八糟的思緒揮之腦後,說起正事:“雖然林刑沒有生命危險,但他已經失蹤將近半天了吧?而且一直沒有消息,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嗯,那你想怎樣?”

“趁著修女都在晚間禱告,還是去找一找他吧,”偷偷瞥著殷臣緊抿的唇,宋葬補充了一句,“我們兩個一起去,就當飯後散步了,好不好?”

“……散步可以。”

*

沒錯,林刑現在確實沒有生命危險。

他被紅發護工拿槍抵著,蒙上雙眼左拐右拐,送入了一間神秘的禁閉室,雙手雙腳四分而開,被緊緊束縛在狹窄病床的四邊床腳上。

林刑全程沒有掙紮反抗,卻用了詞典中一切能想象到的汙言穢語,貶低咒罵著這個瘸腿的紅發男人。

不知罵了多久,名為查理的男人終於氣瘋了,當著他的面脫下外褲,意圖把內褲塞進他的嘴裏。

而林刑稍作表演,“竭盡全力”掙斷右腿的皮帶束縛,狠狠踹在查理的關鍵部位。

查理慘叫一聲,痛得昏迷過去。

激怒npc的方案如計劃進行,林刑也沒跑路,他準備等待查理醒來,對自己做出更加瘋狂的手段。

但他萬萬沒想到,普渡修女一直站在門外,透過細小陰暗的縫隙,沈默著暗中偷窺。

最後,表情猙獰的普渡修女流著口水,親手扒了他的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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