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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群眾這把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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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群眾這把劍

“怎麽了?是誰惹你這麽生氣?”鮑嘉輝明知故問,墨鏡口罩遮掩下輕蔑一笑,不用猜也知道,溫荇清。這段時日能讓馮家少爺這麽上火的人只有也僅有他。

“在他們溫家人面前,我就得好聲好氣矮人一截,因為他們是大哥、二哥,就連溫荇清那小情兒也摸不得碰不得。”做起事來肆無忌憚,說起話同樣口無遮攔,一想起剛才吃癟的情形馮釋便覺羞惱,索性連自己老子一起罵,“要不是我那糊塗爸非要我認什麽幹爹,我還他媽用得著受這種窩囊氣?”

脫口抱怨了幾句,馮釋意識到眼下並不是發洩怨氣的時候,有些話索性收回,上下打量一眼包裝嚴實的鮑嘉輝,就像是為躲避追捕故意喬裝打扮的罪犯。不免心生好笑,為了不讓溫家人瞧見,至於這樣麽?

“你開我這輛車還能有什麽不放心的鮑哥?查到我馮釋頭上也不會查出你半點痕跡,真搞不懂你這麽小心掩藏蹤跡到底在怕誰發現。”說罷拉下化妝鏡,望向鏡中自己吹了個響哨,眼神透出陰翳兇狠,“不會,你是通緝犯吧?”

鮑嘉輝伸手摘下墨鏡口罩,緩緩轉頭對上馮釋雙眼,只一瞥,馮釋後脊背突然莫名發涼,有一瞬好似真從他那雙眼裏看到幾分讓人畏怯的東西,狂悖喪心,不怕死的瘋勁兒。

“有哪個罪犯會朝著治安管理這麽好的城市裏跑?這和自投羅網有什麽區別?”鮑嘉輝輕輕轉動下巴,忽然對馮釋哎了一聲扯出抹微笑,“如果我是,你會送我去自首嗎?”

視線徑自從那張臉上移開,馮釋不想繼續同他開這種瘋言瘋語般的玩笑,伸手正了正下領結,“說吧,特地喊我來為了什麽事?”

“自然不會讓你馮少爺白跑一趟的。”鮑嘉輝拿出防塵袋在馮釋眼前一晃,裏面裝著塊指甲大小的老式存儲卡,“我想,你一定會對其中內容感興趣。”

好奇端詳著袋中之物,馮釋剛想要伸手去拿,卻被對方快速收回。

“把我喊來又不告訴我,什麽意思?”胸中不快,馮釋愈發覺得郁悶不爽,“連對我這個朋友也要遮遮掩掩?”

“急什麽。”

鮑嘉輝沖他勾了下手,馮釋只得帶著滿臉不情願靠近,心下嘀咕什麽東西非要搞得神神秘秘。

貼近人耳邊一番低語,鮑嘉輝隨後錯開身將後背重新靠回駕駛椅上,見馮釋原本耷拉的眼皮逐漸上擡,繼而眼眸瞪大嘴角上揚,剛剛還縈繞在臉上的陰雲霎時一掃而空,不可遏制笑出聲來,“行啊鮑哥,這都能打探的到,不過……你是怎樣得到這份東西的?”

“怎樣得到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怎麽合理使用它。”鮑嘉輝說到這,語氣忽而急轉直下,視線在馮釋臉上飄忽不定起來,“這種舊聞一旦曝光,肯定會引起軒然大波,但問題是,東西有了……可通過什麽樣的途徑才能達成想要的效果呢?總不能攥在自己手中爛在灰裏。”

留意到馮釋心動的表情,鮑嘉輝開始循循誘導,“要知道這可是個大好機會,君子報仇十年晚矣,有仇必報當機立斷才對,難道馮少爺你不想看到嗎?”

“想是想。”馮釋才是唯恐天下不亂的那個,但想歸想,做事情還需萬分謹慎,“你也知道我同溫家這層關系,一旦他們找到曝光人,別說溫荇清,我爸和我姐也不會放過我的。”

說不怯是假話,酒店那日後一連兩日噩夢皆是溫荇清要宰了自己,雖醒來後不再那般害怕,但聽別人說,噩夢正是源於心底深處對於恐懼的反應。

“怕什麽?你負責幫我牽線搭橋,剩下的事情由我來做,這樣就用不著你承擔什麽。”鮑嘉輝表情語氣並不像在說假話,緊隨話後兩眼一瞇,語氣下沈,“總有一天,還是要見面的。”

雖是對著自己說,馮釋透過他眼神卻好似看到另外一個人。不確切的念頭一晃而過,對於鮑嘉輝開出的這等條件還是挺樂意接受,當即點頭應承下來。

“找些自媒體雇批水軍,這些對我來說並不算什麽難事。”沒再有什麽顧慮,馮釋一副十拿九穩的模樣,胸中郁結早已去無影蹤,話音落罷眼神一凜,透出些冷厲,“鮑哥你想要什麽樣的效果,我都盡量給你呈現。”

“比如?”鮑嘉輝挑眉,倒想看馮釋能拿出什麽好主意。

“你在京華,應該也知道中海海底隧道項目交給他溫家一事吧。”馮釋懶散靠在座椅,沖人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兩手比劃指向自己雙眼,“民生工程,千萬雙眼睛都在盯著,當局推行政策,民眾爭取權益,所以關註的不止是工程本身,還有承擔工程的企業。”

鮑嘉輝意味深長一笑,隱隱約約猜出馮釋心思,“你想利用群眾這把劍?”

沒想到品行頑劣一心只有尋歡作樂的馮少爺還是帶些會思考的頭腦,用時還挺靈光。

“如果你手中的東西真能夠制造輿論,引導大眾情緒。”馮釋不置可否,只說,“就用輿論掀起風浪,網絡之上,看真相的人很少,看熱鬧的人更多,除自身之外,人人都愛看熱鬧不嫌事大,難道不是嗎?”

“我能保證,內容足夠調動他們的情緒。”鮑嘉輝晃了晃手中防塵袋,“盡興就推波助瀾,不盡興就上頭盤。”

說罷,遞出一只手同馮釋簡短相握。卻在馮釋將要抽回時,更加用力握在手中。

“我承認馮少爺是個很好的合作夥伴,人也大方夠義氣,可就這麽相信我,難道不怕我騙你什麽?”

馮釋臉上表情明顯一滯,繼而湧起絲絲笑意,“我怕,但鮑哥你不怕麽?你我無冤無仇,誰騙誰誰怕誰都毫無意義不是嗎?”

頓了一頓,歪過頭望向鮑嘉輝繼續說道:“我這個人對朋友從來都是重情義,對他們說的話向來都深信不疑,是因為他們不敢欺騙我,在我這裏,能把握住和知根知底的人才叫作朋友,鮑哥你也應該清楚,如果沒有我馮釋,你不會一直在京華安然無恙的呆著。”

鮑嘉輝聽完眉峰上挑,突然嗤一聲笑出連連擺手,“開個玩笑而已,現如今我在京華無依無靠,如果真要做些什麽還需要多多仰仗馮少你的幫助,保證什麽都不會瞞著你。”特意指了指那枚存儲卡,“文件整理好後,我自然會發到你手中,總得提取些有價值的東西。”

“那就,靜待……”話未及說完,便被一陣鈴聲插入打斷,馮釋收起表情拿出手機,轉頭對鮑嘉輝比出默聲手勢,隨後劃開接通,“姐姐?”

“臭小子,又跑哪裏去了?”

馮綺悅單手環胸站在窗臺邊,細高跟在地面不斷輕輕敲擊,“一會說出去接電話,一會又要出去透氣,你怎麽比我這個老板還要忙?來之前不是說好了在我視野範圍內活動嗎?”

“姐,宅院這麽大,這半天我還沒轉完呢,再說在幹爹這裏,你還怕我犯什麽事不成?搞得我好像坐牢一般處處受限。”

電話裏馮釋理由一套接一套,當著眾多人面馮綺悅不想對人責斥,沒好氣說聲別走太遠盡快回來,之後掛斷電話不滿一聲哼。

“嫂子,幹嘛呢?怎麽不進來坐?”

聞聲看到來人,馮綺悅臉上當即浮現出笑容,“在給我那不爭氣的弟弟打電話,一點都不叫人放心,還不如有個妹妹聽話招人喜歡。”

“在這還能怕他走丟嘛,你不要總是為他操心。”溫焱挽住馮綺悅胳膊往裏走,青春艷麗的臉蛋好似光般耀眼奪目,“要是嫂子願意,你就拿我當作最親的妹妹,正好我做夢都想要一個你這樣漂亮的姐姐。”

姑娘家家最是嘴甜,從弟弟那生的氣在妹妹這一掃全無。

“那以後就喊我姐姐吧。”馮綺悅停下腳步,擡手親昵幫溫焱理了理額前碎發,認真對她說,“不能再叫嫂子了。”

“這麽多年都習慣了,再說他不是也一直沒找嘛。”溫焱抿嘴笑笑,牽住馮綺悅手拉人坐在沙發上,“等我把向陽帶過來,讓他們幾個男人自個聊。”

馮綺悅嫣然一笑,接上她話,“你怎麽知道他沒找。”

“啊?”

一句話讓溫焱停下腳步,身上敬酒服還未及換下,便提起裙邊毫不顧忌形象幾步跨去馮綺悅身旁,好奇心全然寫在臉上,“是誰啊姐?我怎麽沒聽大哥他提起過?哪家的女孩?長得怎麽樣?漂亮嗎?”

一連串問題讓馮綺悅有些招架不住,沒著急回答,只笑了笑說,“可能和你想象中不太一樣。”

說完,食指朝著裏間和時瑜站在一起的男人微微上擡,對溫焱小聲說道:“肖應執,你二哥哥的助理,我也是今天才從老大那裏知道的。”

溫焱瞪大眼睛望向不遠處白凈俊秀的男人,嘴裏下意識飆出句,“我靠……這特麽比我結婚都勁爆。”

何止勁爆,簡直讓她驚訝至極,想都不敢想像這種事情會在自己大哥身上發生。

“小姑娘家說什麽臟話呢?”

還沒驚訝完,頭頂旋即被人用手背敲了一記,溫焱捂頭埋怨看向來人,齜牙咧嘴道:“二哥,你幹嘛偷聽我和姐姐說話?”

“我可沒偷聽。”溫荇清擡手一指門外,表示很無辜,“幾步遠外就聽到你在和綺悅姐說什麽比你結婚還勁爆,嗓門這麽大,誰能不聽見。”

溫焱當即對人豎起食指噓了聲,跳下沙發忙把人往裏間搡,“行了,你快去找時瑜吧,你不在的時候他好像一直都不怎麽開心。”

初次面見偶像,時向陽表現得十分興奮,像是只小麻雀般嘰嘰喳喳圍繞在人身邊,平日裏蒼白病態的臉上浮現出久違的紅潤氣色,明顯瞧著精神許多。

四舍五入未來算作一家人,溫焱對兄妹二人更是毫不吝嗇,除卻些伴手禮外,時向陽懷裏,時瑜手上,幾乎掂滿了各式各樣明星專輯寫真和代言產品。

見到款款走近的溫荇清,時瑜眼睛幾乎一瞬時提升幾分亮度,笑意迎接,“溫老板。”

接過時瑜手中東西放置一旁,在場中全是自己人,溫荇清便毫不避諱攬過他肩膀,動作無不斥著親昵,“我不在時聽說你不盡興?是因為擔心?”

“嗯,這麽長時間不見你回來,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時瑜小聲應答,餘光註意到幾雙眼睛的視線,不好意思直說像是想你擔心你之類的私情蜜語,扭捏半天緊挨在溫荇清身旁,手指暗下攥住他衣角。

“要說談妥你肯定不信,總之沒什麽事情發生。”報喜不報憂,溫荇清暫且不打算讓他知道自己這些糟心事,手指握在他肩頭輕聲安慰,“今晚我讓阿姨收拾好你那間房,接向陽過來住一天可好?”

“會不會給你添什麽麻煩?”時瑜雖想,還是有挺多顧慮,自己倒無所謂,關鍵怕溫荇清有什麽不便之處。

“能添什麽麻煩?我們兩人外加一個阿姨還能照顧不好一個姑娘?”溫荇清手指捏在時瑜手背輕輕揉搓,說出心底打算,“她在你房間,而你在我房間,夜晚還隔音。”

時瑜擡頭與他相望,從那雙春水一般的眼睛裏窺得幾分佻達,耳根不免一燙,心裏暗罵老不正經。

“怎麽樣二舅子?爸爸他什麽個態度?”闞家豪亮著五十瓦走過,扳過溫荇清硬生將此刻二人世界打斷。

關心勝過好奇,好奇中帶著打探,闞家豪左右打量溫荇清一眼,就只差上手在其身上摸索,“沒怎麽著你吧?”

“改口倒挺及時,還是和小焱一起喊二哥吧。”溫荇清邊開玩笑邊伸手將人撥去一旁,“萬一哪天口誤把二舅子喊成二舅,我可不認你這個便宜外甥。”

闞家豪頂了句你想得倒挺美,見人無事剛想縮去溫焱身旁,卻被溫荇清揪住衣領重新提了回來,裝作驚恐狀,“二哥手下留情,弄壞了我老婆會心疼的。”

“問你正經事呢,戀愛腦。”拖狗一般溫荇清將他帶去一旁,順手替他捋平被自己扯亂的衣領,面上正經且嚴肅,“你那支樂隊裏,是不是有個叫作趙家凱的人?”

“趙家凱?誰?”除了個別人外,闞家豪確實不熟悉樂隊裏那些人的真名,一時沒反應過來溫荇清究竟指的是誰。

見人一臉懵不像是佯裝開玩笑,溫荇清遂改口道:“老K。”

“老K你說他呀。”提及藝名,闞家豪立馬想到溫荇清所問是誰,毫無保留同人交待,“樂隊裏的貝斯手,進隊裏之前好像是個流浪藝術家,但他樂器彈得挺好,不比專業的差。”

說完,探過頭好奇地問道:“不過,清哥你問他做什麽?你不是對樂隊的事情一向不感興趣嗎?”

確實沒什麽興趣,今日煩心事尤其之多,遭受打擊也大,溫荇清覺得或許是重壓之下自己心裏太過敏感,索性不再多想,“在花園裏碰巧撞見了而已,再晚兩步,我那片竹林可能就要被你這位好員工給澆水施肥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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