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這賤人又開始表演啦，虧我在新源一中時還給她募捐過，有這樣的校友真丟死人了。”

“你這個不算啥了，聽說沒，那個永生女當初月月供她生活費呢，還不是被她舉報了，拿獎金不算還想分人家一點兒永生基因移植給自己呢，你說這人夠多恬不知恥啊。”

“天道好輪回，要不喪良心她也不至於生了五個孩子被丈夫拋棄，然後被這酒店騙的在大街上搞實戰。”

露恩在外飄零幾年，樣貌身形早已大變，也難怪那倆女生沒認出擦肩而過的她來。

但她們的話卻像只火紅的烙鐵，一下按在了她心上。

那時被蓉兒舉報逃亡時，她也曾心生憤恨，怪她不知感恩，但蓉兒當時說的那些話卻紮入肌膚的尖刺，不時給她帶來如坐針氈的折磨——

“你高高在上的施舍，而我只能卑微的接受。”

“我只是想幫你，哪有你想的這麽多。”

“你那時擁有一切當然不會想，現在呢？我躲了你那麽久......為什麽不肯放過我？不就是因為曾經施舍過我？”

“我以為，咱們是好朋友……”

“不是一個階層的人永遠成不了好朋友，我用自己的卑微成全了你的善良，只是相互交換，各取所需罷了。”

蓉兒的話雖然極端了些，但平心而論，露恩那時的下意識裏確實有一點悲憫施舍的意味，在被她舉報時格外憤怒的心情不外乎是——我施舍了那麽多感情，金錢給你，你怎麽可以忘恩負義呢？

再經過這幾年坎坷摔打，當初對她的憤恨不僅蕩然無存,還憑生了諸多愧疚。

“是蓉兒被困在那裏面。”露恩對招呼她進中轉站的小奇低聲說道。

小奇聞言頓了下，走出來收起了中轉站拉鎖，過來牽住她的手朝圍觀大群走去一邊低聲囑咐道：“做好人事兒沒關系，別忘了正事兒就成。”

外圍的人跳腳探頭也看不到裏面，有的在臨近店家借來凳子站上去，有的爬上大樹，站牌欄，路燈桿手搭涼棚不住的叫好兒鼓掌，惹得那些爬不上，擠不進的人們抓耳撓腮竄跳不已，得力於小奇變異後的龐大身形，露恩很快就進入到了圈子最裏層來。

圈子分成了兩部分，東半邊是從酒店裏延伸出來的一個由各種生物排列的侯戰隊，每個生物手上都拿著一個酒店特制，類似票證作用的藍牌子，西半部分地上鋪著一塊猩紅色的嶄新地毯，正在其上征戰不休的妖艷裸女正是昔日我見猶憐的那個鄰家小妹蓉兒。

淩亂的長發間隙裏已有不少銀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白凈清瘦的臉上雖有厚厚的遮掩霜覆蓋著，但眼角紋，法令紋，擡頭紋均可清晰看到，不著寸縷的身上到處是奇形怪狀的累累傷痕。

見她坐在地毯上喘息著給傷口塗抹藥膏，周圍人頓時不樂意了，尖銳的口哨聲，起哄聲，嘲笑東邊兒戰隊無能聲，沒錢但又恨不能將身以替的羨慕嫉妒恨聲全都出來了。

露恩看了眼東邊兒那隊伍——外星流民，異形怪物，怪胎，機身，甚至還有一個牽著寵物狗的AI！

本來排在AI之前的是一個老外星人，但他被周圍起哄聲給鬧騰的犯了心臟病，被擡進酒店去急救了，眾人一見AI牽著狗走向蓉兒，頓時都瘋掉了一般齊聲嘶吼起來，等那AI將狗子推到趴在地上蓉兒身上時，最裏層十幾個叫囂的男人有的心肌梗死，有的腦血管崩裂，有的手足發顫，口眼歪斜，哈喇子流了一地，趴在樹上的一激動失足墜落，一屁股砸進下面烤紅薯的火爐裏......

小奇一把拉住要沖去的露恩，打開中轉站把她拽進去，之後三兩步奔至那AI身後一拳將其打到，一手提起蓉兒返回進拉鎖，封閉，起飛。

再次落地已經是北門外一條隱蔽的小巷內了。

驚慌失措的蓉兒這才看清劫走她的是露恩與小奇，一句感激的話都沒有，她推開露呢轉身就要朝北門口回跑。

露恩幾乎攔不住她，小奇走來拽住露恩沖蓉兒後背影冷哼道：“由她去吧，自甘下賤，神仙也沒法子，也許那就是人家的夢想與追求呢。”

蓉兒聞言忽地轉身來氣勢洶洶走向他們大吼起來：“你們這些執絝子弟，沒資格對我這個親白的窮人指手畫腳，我上有倆把醫院當成家的父母，下有五個嗷嗷待哺的孩子，沒錢，沒力氣的我除了這幅身子還有啥可賣的？”

“沒錢還要那多孩子？”露恩怒其不爭道。

“呵呵，正因為沒錢才要孩子啊，可惜我點兒背，人家代孕的要女孩，我偏生下了倆帶把兒的，砸手裏幾回就成這樣嘍，不然我瘋掉啦在大街上搞交配。”

“那也不是墮落的理由，你可以去做工啊，再不然把孩子送救濟院啊。”

“我就死煩你這種高高在上的德行，以為別人都白癡麽，做工那點兒錢不夠老爹娘在醫院一周的費用，救濟院......你以為實驗室那教學標本哪裏來的？成批出產的怪胎原體哪裏來的？”

“可可，能來錢的活路不會就這一個啊。”

“你以為我是慣犯麽，好歹我也是清白人家出身，要不是家裏這些累贅，我原本支撐著一個小攤位勉強糊口，但上個月二孩兒發病要死的份了兒了，我無奈在那就酒店貸了點兒高息，誰知孩子也沒了，錢也花光了。當初急著用錢沒註意，酒店在我貸款協議上私自給翻了幾百倍利息，白紙黑字的我就成了人家砧板上的肉，安排啥我也得去做不是？”

小奇越聽越覺得蓉兒像在背臺詞兒，但露恩卻心疼的掉下眼淚來，尤其聽說全部借款加上利息才七百塊時，掏凈了自己所有口袋，又跑來把小奇搜刮幹凈，湊了七百多遞給蓉兒，還答應陪她一起回去做個見證人。

貿然進入陌生地界是大忌啊，可義無反顧的露恩跟著蓉兒已走去小巷盡頭了，小奇無奈只好緊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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