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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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涼目不斜視地從大堂路過, 直接走到電梯邊上。

Tyler邊打呵欠邊按了電梯,“涼哥, 明天下午有個專訪, 晚上別忘了敷個面膜,少喝點水。”

“嗯。”孟涼心不在焉地應著, 眼睛一直看著電梯面。那是個純鏡面, 正好能反射出酒店大堂的位置。那個古怪的“狗仔”正側過頭微笑地看著他這邊。

——看毛看!老子才不上當!

“叮——”電梯到了,孟涼大步一跨走了進去。

這種下三濫的狗仔伎倆可騙不過他。

看到孟涼頭也不回地進了電梯, 祁生了然地笑了笑——這位孟先生,雖然看上去大大咧咧,其實戒心很重。

那邊電梯門已經關上,祁生這才站起身, 穩步也往電梯走去。

他這幾天也住在這家酒店, 17樓, 就在孟先生套間的隔壁。所以,他們見面的機會還有很多。

……

第二天早上, 孟涼剛打開門,就看到那個“狗仔”從自己邊上的高級套房走了出來, 路過孟涼門口的時候還沖他微笑著點了下頭。

“孟先生, 早。”

孟涼有些反應不過來,睜大了眼睛看著他走遠——什麽情況?狗仔也住這麽好的房間了。

吃自助早餐的時候, 孟涼時不時就瞄一眼那個坐在不遠處的“狗仔”,越看越覺得奇怪。

“涼哥,你在看誰啊?”Tyler一邊吃著烏冬面, 一邊腦袋湊了過來。

孟涼伸手就攬了Tyler的肩膀,用下巴指了指祁生的方向,“你看那人,像做什麽的?”

“哪個?”

“就黑衣服那個男的。”

Tyler瞇起眼睛看了一會兒,想了想,“教授?”

孟涼眉頭一皺,“不像狗仔?”

“怎麽可能?狗仔都是被公司各種壓迫,才舍不得吃這個早餐咧。我要不是有涼哥,也舍不得吃。嘿嘿。”Tyler笑得狗腿兮兮的,卻總結得有理有據,“而且他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好東西,這麽有錢做什麽狗仔?”

“倒也是啊。”孟涼又琢磨了會兒,放開Tyler,接著瞅了眼他端著的小碗烏冬面,“你這面哪拿的?”

“就那邊的臺子。涼哥,我去給你拿一份。”Tyler殷勤地跑了過去。

吃早飯的過程中,孟涼從頭到尾都沒等到那個“狗仔”再來套近乎。

那人只有在和孟涼視線對上的時候才會稍稍頷首打個招呼,不緊不慢,游刃有餘。

孟涼有些不確定了:這個人難不成真是個世外高人?還是……故弄玄虛,裝模作樣?

就在孟涼疑惑叢生的時候,事情突然峰回路轉。

過了大約十分鐘,那個“狗仔”吃完了早飯,從飯廳往電梯走。

孟涼坐在位置上,遠遠打量著他的背影,心裏念頭很雜,腦海裏時不時就響一遍那句話——其實,桃花劫未嘗不能化為一段良緣。

走得好好的,那人突然腳下一偏,硬生生拐到了一邊。

下一秒——“啪!!”

一個燈罩直接砸在了地上,位置正是那人原本要走的路線。如果他不偏那麽一下,砸到的就是他的腦袋。

接著,那人就像沒看到一樣,從容地繞過燈罩碎片,繼續往前,再次走回了原來的直線。

還有這種操作?孟涼一瞬間懵逼了。

未蔔先知?世外高人?

他決定,自己有必要和這個人聊一聊。

雖然他已經有大師幫自己算卦了,但這桃花劫什麽的還是不大方便找祁大師。

“Tyler,吃完沒?”

“吃完了。”Tyler一口喝完杯子裏的巧克力牛奶。

“走,我們上樓。”孟涼站起身,快步就往電梯走了過去。。

“涼哥,等等我。”看到孟涼走那麽快,Tyler連忙一路小跑。

等到了電梯那邊,眼見那人還在電梯門口等著,孟涼這才稍稍放慢腳步,狀若無事地走到他的邊上站定。

“涼哥。”Tyler趕了上來,氣喘籲籲,“你走得好快。”

孟涼嗯了一聲,餘光卻在悄悄打量身邊人:Tyler說得不錯,這人的衣服,鞋子都是好東西。應該不是狗仔。

電梯到了,三人都走了進去。

那人站在門邊,按下了17樓。本來要去按樓層的Tyler看了一眼,收回了手。他回到孟涼邊上,壓低了聲音,“涼哥,好巧,一層唉。”

“安靜。”孟涼揉了下他的腦袋。

“哦。”

電梯速度很快,一會兒就上到了17樓,那人率先走了出去。孟涼正要擡步,那人突然側過身來,“孟先生,恭候大駕。”一句話後,提步離開。

Tyler驚得目瞪口呆,“涼哥,什麽情況?你認識?”

孟涼的面容有些嚴肅,伸手又揉了下Tyler腦袋,“別廢話。”

……

一刻鐘後,孟涼坐在了隔壁套間的會客室裏。

“孟先生。你好。”

“你好。”握手,這人的手有些涼,“不知道……怎麽稱呼?”

“陳有。”祁生說的自然無比,“無門無派。”

和這位“陳有”說話的時候,孟涼有一種自己被看得透透的感覺,與面對祁大師別無二致。難不成算命的都這個樣?

“孟先生既然肯來,應該是已經有想法了。”坐在沙發上的祁生,帶著儒雅,沈穩。削瘦的臉頰有幾分不健康的白色,像是一個不怎麽外出的人。

孟涼沈默了一下。想法?他的想法很多,主要就是桃花劫變良緣這件事……

“陳先生上次說的,有沒有更詳細點的內容?”他撿了個話題入手。

“自然是有的。但在說之前,我需要和孟先生確定一件事。”

“什麽事?”

“你喜歡那個人,到什麽程度?”

孟涼長了個心眼,況且他對這個人之前有“釣魚執法”的猜測,自己不能就這麽回答了。

“我並沒有什麽喜歡的人。只是對陳先生說的那些話,稍微有點好奇,想要再知道一些。”孟涼說得很輕松,面上看不出一絲緊張。

祁生笑了笑,“那等孟先生有喜歡的人,我們再繼續這個話題也不遲。”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張便簽紙,再次放到了孟涼的面前,“孟先生有任何問題,都可以聯系我。”

紙條上,還是之前那個郵箱,手寫的字跡,清晰流暢。

孟涼看了看那張紙,又看了看祁生,“陳先生沒有名片嗎?”

“小本生意,沒那麽多講究。”

“也好。”孟涼將紙條拿在手中,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就不打擾陳先生了。”

在搞清楚這個人的背景之前,他絕對不會隨隨便便就把自己對祁大師的心思說出去。

送走了孟涼,祁生將桌上那杯一下未動的檸檬蘇打水倒在水池裏——這一次,魚總算上鉤了。

酉酉,別怪叔叔,叔叔也是為了你好。

祁家,本就不該這麽茍延殘喘地活在世上。

將玻璃杯放在水池邊,祁生撐著大理石面的料理臺,面對安安靜靜的酒店套間,眼神漸漸染上了幾分悲傷。過了一會兒,他的右手撫上了掛在胸前,隱在黑色毛衣後的那枚吊墜,很輕很輕地笑了一聲。

其實,這不是一枚吊墜,而是一枚戒指,和他左手無名指上那枚是一對。

他和她一起挑的……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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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勘算客戶卦象的祁酉莫名心間一慌。

睜開眼,看著面前還未完成的卦象,她擰起眉頭攪散了那三枚銅錢——又是三日不能算了。

這些時間,她總有些惴惴不安,卻也不知事發何處。

人都說卦者不自占,那是因為在算自己的時候總會因為個人情感,產生這樣那樣的偏差。祁酉本來還好,可最近心神莫名有些亂,算自己的出入變得大了起來。好像……就是從五嶺山回來之後才有的情況。

難道是因為靜無師太的那句話?又或者是那三條人命的緣故?

畢竟那三人的大限就快到了。

祁酉曾經問過自己,如果有一天,她發現自己最在乎的人也到了最後時刻,她會怎麽做?

當初想的時候,她還為這個問題糾結了許久。結果到現在才發現,這根本就不是問題——她是個孤家寡人。哪來的無法抉擇?

揉揉眉心,祁酉走向了浴室——今天不算了,早點睡吧。

……

三天後,一條新聞上了報紙。

《災後重建房屋倒塌,砸死過路三人》,死者之中包含一位年僅九歲的男孩。新聞一出,很快就引起了社會輿論的強烈關註。

災後重建的房屋無疑是這條新聞中最為敏感的地方——為什麽重建的房屋會倒塌?是不是有人貪汙腐敗了?是不是賑災的錢款被挪用了?

各種猜測紛至沓來,五嶺山再一次被人們所關註。幾個月前的那場洪水風波,包括最後證明是承建商在堤壩上偷工減料,大批官員被罷免的事件,都被再次搬上臺面。

就在大家議論紛紛之時,最後調查的結果出來了。

——房屋為村民私人搭建,因結構不穩倒塌。被砸死的三人中,兩人為房主親戚。

於是,這條新聞紅了幾日,就隱了下去。在大家眼中,已經沒有了繼續討論的意義。

危機已過,YR集團的五嶺山“智慧城市”項目正式動土開工,比王浩城的項目整整晚了半個月。

由於YR集團本身再資金就沒有王浩城那邊充足,不少業內人士都認為YR這次可能會是場“吃力不討好”的投資。

面對采訪與質疑,萬亦榕只是微笑著說道,“我所做的不是投資,而是一種理念,我會用YR的全部力量去實現這一理念。我很高興還有別人能看到Smart City的前景,也希望有越來越多的人能夠加入其中。我相信,Smart City就是人類城市的未來。”輕描淡寫的幾句話,表明了他對於王浩城也投資了該領域的態度——這塊蛋糕很大,不會爭鬥。

不會爭鬥,也沒有必要爭鬥,因為王浩城的項目就快停了。

祁酉看著麥寒遞過來的新客戶預約請求,默默把它放到了一邊。

“麥寒,王家的項目婉拒就好。”

麥寒有些猶豫,“會不會得罪了他們?”王家很有能耐。

祁酉搖了搖頭,“人總要有立場。”

站定了一條船,就決不能瞻前顧後——墻頭作草,兩邊都倒,下場只會兩邊都踩。

作者有話要說:

向著劇情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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