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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親還是求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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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親還是求娶(三)

(五)

林九歌徑直回了屋,他現在太累,只想休息,沒心情再去做其他的事情。

說是休息,他卻半點睡不著,只睜著眼看著房頂發呆。

可沒過多久,門外傳來一陣跌跌撞撞的腳步聲,林九歌蹙眉,起身正想問發生了什麽,就聽到貼身丫鬟翠環氣喘籲籲的聲音:“公子,公子,太子爺來找您了!”

林九歌於是又躺下,把頭埋進被褥裏,悶聲回道:“不見!讓他自己去找皇上退親,我不見。”

“公子,太子爺說他是來找您道歉的。”

林九歌把頭擡起來,露出紅通通的眼尾,“道歉?道什麽歉,我該向他道歉才對。”他自嘲一笑,“你若應付不了,就去找我娘,說我不見。”

打發走翠環,林九歌說不清自己是難過還是不難過,胡思亂想了不知道多久,門外又是一陣敲門聲,隨後翠環的聲音響起:“公子,太子爺說他走了,如果您不見他,他明天還來。”

林九歌坐直了身子,疑惑道:“他才走?”

“是呀公子。”翠環音調帶笑,“太子等了您好久呢。”

他來幹什麽,怎麽不陪他的白公子了?

不……皇甫劄來道歉也並不一定是因為他,說不定就是那個白公子勸他來的,說不定是想徹底和他撇清關系兩不相欠的,甚至說不定,是表面上道歉,實際上來立下馬威的。

林九歌壓下那一瞬湧起的喜悅之情,他越想心裏越冷,垂眸道:“他愛等,就讓他等吧。”

本以為之後就會消停,但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自此以後,皇甫劄真的天天都來,後面甚至直接把部分事務搬到相府處理,好歹是一國太子,丞相和夫人又不好趕他出去,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惜的是,他不管讓人帶話多少次,林九歌就是不見。

甚至為了避免和皇甫劄“偶遇”,要麽呆在自己的屋子,要麽待在屋外能曬到太陽的小院子,把院子的小門一關,周圍都是高高的圍墻,根本進不去。

皇甫劄也不是不想假裝散步直接散到林九歌經常呆的院子裏,但是圍著墻,林九歌不開門,他還真沒什麽辦法。

不過,就算如此,他依然把每次來到相府就往林九歌的院子繞一圈作為散步的必備項目。

就這樣,一個月過去了。

這天,皇甫劄又走到院子附近,看著依然緊閉的院門,心裏突然有些郁悶,他隨口問貼身侍衛:“你說,小歌怎麽就不願意見我呢?”

侍衛:“……”

皇甫劄:“你說,我該怎麽讓他願意見我呢?”

侍衛:“……”

皇甫劄認真了起來,他扭頭看向侍衛道:“你怎麽不說話?”

侍衛咽了咽口水,猶豫一番還是說出了口:“太子,您以前不都翻墻進去的嗎?”

“什麽?我竟會做如此之事?”皇甫劄驚訝了一瞬,又肯定地點頭:“我確實做得出來。”

說翻就翻,皇甫劄三兩下就翻到了院子裏,他心裏念叨,難怪他老覺得這堵墻這麽熟悉,原來還是以前的老朋友呢。

林九歌就躺在院子中間的躺椅上,懶洋洋地曬著太陽,他臉上蓋著話本,似乎是睡著了。

皇甫劄悄悄湊近,用氣聲念出了話本上的字:“雜、志、漫、談?”

誰知才剛念出聲,林九歌就猛地坐起身,條件反射就把書往來人的身上扔,扔了還嫌不夠,手腳並用地一通亂捶。

“別別別,小歌,小歌,是我是我。”皇甫劄不敢還手,只能被動挨打,他縱然身上結實,但挨的力道都是結結實實的,不住討饒,至於存了幾分賣慘的心思,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林九歌早就知道是他,他一邊說一邊還在打:“打的就是你!鬼鬼祟祟的,不是你還能是誰?”

這院子的鑰匙他最近都特意自己拿著了,其他人想進來都會先敲門,哪像某人,臭不要臉,什麽亂七八糟的“路”都敢走。

他待在這個院子才不是等著皇甫劄自己來找他,明明他看到這個討厭的人就想把他轟出去。

好不容易消了點氣,看皇甫劄被他打的一陣哀嚎,林九歌還有點成就感,誰知收手後,皇甫劄沒收住,又哀嚎了一段時間。

林九歌抽了抽嘴角,很快便發現皇甫劄只是叫的兇,實際上他嘴角上揚,哪有半點被打的痛苦?

皇甫劄眼神飄忽,對著林九歌露出一個討好的笑。

“我讓你裝,我讓你裝!”林九歌當下又是一頓亂捶,這下他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堂堂太子私闖民宅,你,你臭不要臉!”

太子又是一頓慘叫,這下他是真的疼了,其實之前也疼,只是他自己犯賤想故意逗逗林九歌,這下好了,自己作的只能自己忍著。

皇甫劄身上的肌肉硬邦邦的,林九歌捶得手痛,象征性地捶了會兒,看對方這次的痛苦不似作偽,他默默收回手,輕哼了一聲,別過頭去不看他。

“小歌,這下應該不生氣了吧?”太子賤兮兮地聲音在耳邊響起,“你要是還生氣,我不是白被打了,真的好痛,總要痛得有價值啊~”

雖說皇甫劄在林九歌面前撒嬌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但每次林九歌依然會起一身雞皮疙瘩,他擰眉看向皇甫劄道:“好好說話!”

“好好好。”皇甫劄連忙站直了身子,眼含期待:“那你還生氣嗎?”

看皇甫劄站直身子時不甚明顯的顫抖,林九歌沒忍住笑,本想挖苦對方看來還是知道疼的,但看到那滿懷笑意與縱容的眼神,他突然被燙到了一樣別過眼:“管我生不生氣幹什麽。太子殿下不去陪自己的心上人,老是跑來找我這個舊愛做什麽?”

林九歌說完才發現自己剛才的話多像個鬧別扭的小媳婦,他臉上飛起了幾片紅霞,小蒲扇似的眼睫不停眨動,試圖掩飾尷尬。

“我正是想來和你解釋這個,可是你都不給我解釋的機會。”太子滿臉寫著委屈,“白兆根本不是我的心上人,但他確實救了我。我帶他來京是因他的心上人就在京城,讓他住在太子府也是請他繼續幫我療傷罷了。且不說他是男子並非哥兒,小歌,你難道就不知道我的心上人是誰嗎?”

林九歌緊張起來,他連忙上下看了看皇甫劄,語氣帶著無法掩飾的擔憂:“你……你是受了什麽傷,嚴重嗎?”

皇甫劄楞了下才回道:“不嚴重,稍微調理一段時間就好了。”他眨了眨眼,扯回話題:“小歌,你知道我的心上人是誰嗎?”

“我……”林九歌垂下眼睫,那臉頰上煙霧似暈開的紅霞愈發明顯,他嗓音幹巴巴地:“我怎麽知道你喜歡的是誰?”

“怎麽可能,我以前難道告白得還不夠多麽?我應當是天天和你說的才對。”皇甫劄的臉慢慢湊近林九歌,“那我再說一遍好了,我唯一的心上人就是——唔。”

話還沒說完,皇甫劄的嘴就被林九歌給捂住了,他狠狠瞪了皇甫劄一眼,殊不知這一眼含羞帶怯,只看得對方心神酥.癢。

好不容易冷靜下來,林九歌松開手,他心臟跳的飛快,眼中泛起光芒,帶著期待問道:“你恢覆記憶了?”

正打算再接再厲哄回媳婦的太子一下啞了火,像一條淋了雨的可憐巴巴的大狗,他回道:“沒有。”

林九歌胸腔跳動的火焰一下冷卻下來,他又變回了那位疏離淡漠的丞相府公子,淡淡道:“原來太子還沒恢覆記憶,那今天此番作態又是為何,莫不是拿九歌取笑?若真是如此,那太子還是盡快回去吧。”

皇甫劄本來還以為自己就要成功了,誰知情況急轉直下,他急忙追問:“你怎麽能這麽說?我對你的心意還不夠明顯嗎?”

林九歌:“我……我實在是很難相信,真的會有人只見一面就非誰不可了,這感情來得未免太過輕快,而且若心裏真的有我,那為何之前一直沒來找我?”

他知道自己這話有些無理取鬧,原本以為皇甫劄聽到這話,會失望,會惱怒,會頭也不回的離開。可沒想到,他竟然輕笑出聲。

皇甫劄說:“沒有及時澄清流言是我不對,小歌要是不願意原諒我,那也沒事。但小歌若是不敢相信我即使失憶了也喜歡你,那我就證明給你看好了,以後我每天來找你,每天都說一句我喜歡你,你總會相信的。”他似有所感道:“怎麽這方法這麽熟悉,我以前也是這麽做的嗎?”

林九歌看他越說越不著調,冷著臉把皇甫劄推向門口。皇甫劄一把握住他的手,嘴裏嚷嚷道:“小歌別急啊,我自己會走的,老是這樣太傷為夫的心了。”

可以,這下還沒成親,連為夫都叫上了。林九歌咬了咬牙,感覺心裏那個暴躁的小人又揮著拳頭蠢蠢欲動,他道:“那太子殿下說完了嗎,可以走了嗎?”

皇甫劄面帶揶揄笑意:“還沒有呢,還有一句話沒說。”他猛地湊近林九歌耳邊,嘴唇對著他白嫩細軟的耳廓——

“小歌,我心悅你。”

低沈磁性又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驟然響起,林九歌耳垂發麻,那人卻已經笑著——翻出了墻。

“什麽啊……”林九歌揉著耳朵,周身裝出來的冷硬氣場全然卸去,他揉著揉著,白凈面龐上的紅暈逐漸擴大,臉上也無意識地露出笑來。

粲然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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