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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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第二日蘇餘睡到了日上三竿,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屋子裏就頓時感覺不妙。

昨日她真真切切記得自己去了倚月樓,還喝了不少酒。之後的事情就不太記得了,她不會是像小說劇情裏一樣酒後失身了吧?

摸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還好都是穿戴著的,身體也未感覺到有什麽不適,她這才松了一口氣。

恰好又丫環推門進來,瞧見蘇餘醒了笑盈盈地說道:“公子您可算是醒了,殿下正好喚我來喊您起床呢。洗漱用具都給您拿來了,就讓奴婢伺候您梳洗吧。”

蘇餘眼下正穿著男裝,估計她是把自己當成男人了。她口中說的是殿讓她來叫她起床,看來自己昨晚是被蕭祈澤領回來了。

若是被旁人知道當朝九皇子還未婚配就領了個酒醉女子回家,那不管是對他還是對蘇餘的名聲都大大不利,所以蘇餘幹脆就粗著嗓子說:“不必了,你把東西放那兒我自己來就行。”

那丫環十分順從,把手中的東西放下之後就恭敬地退了出去。

蘇餘洗漱完畢之後出門第一件事就是問蕭祈澤在哪兒,府裏的下人說他在書房,蘇餘便立刻馬不停蹄地趕了過去。

蕭祈澤的書房蘇餘也不是第一次來了,每次在這裏見蕭祈澤的時候對方總是十分嚴肅。

今日他又在伏案寫字,案上焚了香,絲絲裊裊往上升。

蘇餘進來之後他微微擡頭看了一眼,臉上一如既往沒有什麽太多的表情。

大概是沒有睡好,他的眼睛下方有一片淡淡的烏青,更顯得他膚色白皙。

蘇餘也不知道自己昨晚喝醉了之後有沒有做什麽荒唐事,畢竟她連自己是怎麽回來入睡的都不知道。所以,今日她說話的時候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蘇餘說:“殿下,您今日醒得挺早。”

蕭祈澤神情淡淡的,不打算跟蘇餘聊這些有的沒的,直接開門見山:“昨日我們在啼寒那兒沒問出什麽,所以今日我又派了季生去查探,又差人去了大理寺詢問,這才得知了你哥打人的事情經過。禮部侍郎的兒子確實是他打的沒錯,只不過先動手的不是你哥,而是那禮部侍郎的兒子成枚。”

蘇餘雖然跟這個自家大哥也談不上有什麽感情,但是好歹祖母發話讓幫襯,所以蘇餘才來調查事情的言因後果。眼下罪名坐實,蘇餘也是有些無可奈何。

蘇餘又問蕭祈澤:“那接下來我大哥只能等著入獄受刑了嗎?”

蕭祈澤起身踱步到蘇餘面前坐下,兀自倒了杯茶,不疾不徐地說道:“量刑一般要看傷者的傷勢,這點我也想到去調查了一番。我命人去找了給成枚瞧傷的大夫,那大夫說了,他的傷並不重,估計也就是你大哥膽小沒敢下重手。不過這禮部侍郎報給大理寺的傷情可比實際傷情重多了,雖說我朝律法嚴明,但免不了官官相護,你大哥可有苦頭吃了。”

蘇餘問:“那有沒有辦法,讓這個案子判得公正嚴明點?”

蕭祈澤漫不經心地說:“不過是個小案子,又不是三法司會審,你想要怎樣一個公正嚴明法?”

蘇餘沈吟了一會兒,說了聲:“罷了,想怎麽判就怎麽判吧。這蘇徹平日做的壞事也不少,就當一並罰了吧。”

蘇餘為他這番奔走,還耗了這麽些銀子,也算是盡了一家人的恩惠了。再說這事兒本就是蘇徹做錯事在先,總不能以後什麽事都讓人為他兜底吧?也當讓他長個教訓。

蕭祈澤也是看出了蘇餘的心思,沒有多說什麽。

他飲茶的時候,還告訴了蘇餘一件事:“昨日在倚月樓我就覺得那裏面焚的香不對勁,季生去調查的時候我也順便讓他多關註了一番。他回來稟報的時候說,那香料裏面加了羅勒,這種香料源自西域,有增添情.欲的作用。他們招待賓客的酒水裏又加了麝香,喝多了難免上頭。”

蘇餘驚訝得說不出話來,昨天蕭祈澤一直表現得很克制,喝的都是茶,反倒是自己瞅著那味道好聞還多嗅了幾下。喝酒也是一杯接著一杯……

一想到自己酒後有可能的失態舉止,蘇餘都恨不得挖個地洞鉆進去。

她吞吐著問蕭祈澤:“那我昨天喝多了之後……應該沒……”

蘇餘看著蕭祈澤,挑了挑眉,沒有明說,想他應該就懂了。

蕭祈澤瞥開目光說道:“你一喝醉就睡倒了,還是我把你扛回來的。你下回還是少喝些吧,你喝得不省人事,累得卻是我。”

蘇餘訕笑著:“辛苦,我保證下次絕對不會再喝那麽多了。”

嘴上雖然應得快,但蘇餘心裏可不是那麽想的。倘若再有個像啼寒那樣美麗動人的女子來敬她,她怎麽好意思拒絕呢?

蕭祈澤看著蘇餘忍不住搖了搖頭,此人怕是不會改。

不過,也只有她喝醉的時候,兩個人才會有那般接觸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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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徹被打了七十大板,然後被放了出來。

那天還是蘇餘陪著祖母和大夫人來刑部領人的,蘇鶴揚自是沒來,說丟不起這個人。

蘇餘雖不喜歡這個大哥,但仗著祖母的面子還是會有些淺薄的情分。對蘇鶴揚來說,這說到底是他的親生兒子,怎麽就如此絕情了?

看著蘇徹行刑完之後被拖了出來渾身是血地丟在地上,大夫人忍不住上前跪地哭喊。雖然祖母沒有表現出異常悲痛,但蘇餘攙扶著她,還是能夠感覺到她的顫抖。

那兩個把蘇徹拖出來的官兵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地對蘇餘一行人說:“算他福大命大了,才打了七十大板而已,他傷的可是禮部侍郎的兒子,本來還得再關個幾年呢。”

祖母雖然悲痛,但還是沒有失了大家風範,對那兩個官兵道了謝:“多謝兩位官爺。”

說罷,祖母趕緊吩咐人把大少爺擡回去。

蘇餘看著蘇徹蓬頭垢面渾身血汙,哪裏還有一點世家少爺的模樣。別瞧著他如今模樣可憐,他所做的可惡之處可不在少數。

蘇餘才不管蘇徹的傷勢,她只擔心祖母見了這場面身子會受不了。

回府之後蘇徹便日日都躲在屋子裏養傷,大夫說他傷得重,再加上在牢裏呆了那麽些日子身子骨本就弱,所以一定得好好養,否則這腿都不一定保得住。

因為蘇徹這件事犯了蘇鶴揚的禁忌,所以府裏上下沒有人敢當眾過於在意他的傷勢,雖然事實就是除了大房其他人本就不在意,所以蘇徹養傷這段時間大房算是沒了存在感。

蘇鶴揚幹脆分了大夫人當家主母的權讓三姨娘幫著打理家事。這麽多年三姨娘在府裏都是眼不看耳不聞,直到蘇餘回來,她這個生身母親才在府裏多了些存在感,不過讓她和大夫人分權管府裏的事,讓她還是十分猶豫不決的。

她向來與世無爭慣了,有了權力就相當於是陷入了紛爭,這不是她心之所想。

可是對於這件事,蘇餘是和她持反對意見的。蘇餘說:“只要身處在這個府裏,你就從來沒有離開過紛爭,與其把權利讓給別人,倒不如自己主宰自己的命運。”

三姨娘從前倒也沒覺得自己家女兒有多麽與眾不同,可是今天聽見她說這番話的時候,她才突然明白,原來是思想上,自己這個女兒就跟她不同。

在蘇餘的鼓勵之下,三姨娘便接下了管事的任務。

恰好中秋之夜要到了,大夫人忙著照顧蘇徹走不開,蘇鶴揚便把家裏辦中秋宴席這件事交給了三姨娘。

三姨娘原本想著讓自己這個足智多謀的女兒幫著一起出主意,只不過皇上下了諭旨,要讓蘇餘幫著操持和闔宮夜宴上的點心,三姨娘便不忍心讓她操勞。

這事兒讓大夫人知道了,大夫人便在蘇餘面前陰陽怪氣地來了一句:“我瞧著咱們家蘇女傅和當今聖上是多麽熟呢?怎麽連去皇上那兒求求情放了我兒都沒有,看來這世上人情涼薄,皆是靠不住。”

三姨娘聽了這話十分不愉快,剛想出頭幫蘇餘說兩句,便被蘇餘攔下了。

自從大兒子出了事,大夫人顯然是好幾夜沒睡好,心力交瘁人也憔悴了許多。蘇鶴揚沒給大房好臉連帶下人都不像從前那般敬重她了。

蘇餘雖不喜大夫人,但終究不願落井下石、墻倒眾人推,她喜歡說,便讓她嘴上逞強吧。

三姨娘聽自家女兒的話,她不讓說便不說了。

無人應戰,大夫人自己一個人說也沒意思,便悻悻地走了。

三姨娘氣不過,對蘇餘說:“你為她兒子奔走的事她都當沒發生過嗎?自家兒子出了事不怪他不爭氣,反倒過來說旁人,這是什麽理?”

蘇餘只是淡淡地笑:“她沒有明白其中利弊,這件事若是捅到皇上那兒去,皇上未必會幫咱們蘇府。眼下朝中嚴抓官員作風,說不定皇上一生氣還要治重罪,那可就得不償失了。況且,我在皇上面前也沒那麽大面子,不是隨便求求情就有用的。”

三姨娘只得嘆息搖搖頭。

蘇餘倒是覺得不妙,從前大夫人就看她不爽要幹掉她,眼下她兒子受傷無處發洩估計又要把賬算到她頭上了,以後怕是沒什麽寧靜日子過了。

這反派的邏輯果然感人,反正千錯萬錯都是別人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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