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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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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蘇餘換好衣服走出來的時候,恰好看見有個身著寶藍色衣服的宮人走了出去。蘇餘瞧著有些眼熟,卻硬是沒有想起來這人是誰。

不過眼下這不是最重要的,此刻她應該感恩戴德地向皇後表示謝意,然後再行上一個大禮,這樣她就圓滿了。

蘇餘剛準備跪下謝恩,皇後就悠悠地走到了蘇餘的面前。她的肌膚盈白似雪,五官十分舒展,不是二十一世紀流行的網紅瓜子臉,臉上留白較多,一雙丹鳳眼,十分有故事感。即使是生了四王爺和十三公主,她的身段依舊窈窕。

當了皇後這麽多年,看人的眼神難免居高臨下多,蘇餘對於這種眼神十分不舒服。

皇後說:“尚衣局給本宮做的這身衣服顏色太嫩了,本宮也就一直沒穿,襯你合適,便贈與你了。”

蘇餘立馬謝恩。

皇後又說:“你倒是個伶俐的,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看來能被皇上看中的人,都非等閑之輩。”

蘇餘當然知道她意有所指,只不過有些事情即使大家心知肚明,但絕對不能從嘴裏說出來:“微臣愚鈍,承蒙皇上不棄才能在宮中某差事。在說話做事方面微臣只知道從實,決不能說假話。”

蘇餘暗自腹誹,此刻說的話恐怕就是天大的假話。

皇後笑了,端莊秀麗,一派國母之風。

皇後說:“很好,有你這樣的人教導皇子公主,本宮很放心。”

說罷,皇後又賞了蘇餘一些珍珠粉說是給她定驚,蘇餘鄭重謝恩之後便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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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的衣物還是和平日蘇餘在府裏穿得有所不同,皇後娘娘賞賜的這件衣服顏色雖然低調,是靛青色,但袖口處繡的金紋蝴蝶栩栩如生,裙擺一層淡薄如輕霧的絹紗仿平添了幾分縹緲的仙氣。

就連錦紋剛見了蘇餘穿這身衣服的時候都忍不住驚嘆,實在是太美了。

蘇餘穿著這身衣服回家,自然是引起了不少的矚目。大夫人和蘇月盈恰好去求神回來,在門口就遇上了蘇餘。

大夫人和蘇月盈自然是識貨的,曉得蘇餘這身衣服雖然看似低調但不管是料子還是繡工都非同一般,再加上這些年蘇餘在府中也是好生養著,出落得自然是尋常姑娘不可比,讓人一時挪不開眼。

蘇月盈對比她好看的女人仿佛有天生的敵意,從前是蘇長雪,如今這個蘇餘也長得越發有狐媚子樣,真是讓人看了就生厭。

一照面蘇月盈惡毒女配的人設就開始發力了,對著蘇餘陰陽怪氣地說道:“我剛瞧著怎麽有個花枝招展的女子站在咱們府邸門口,走近一看原來是五妹?五妹你怎麽和出門的時候穿得衣服不一樣?不知是在何人房間裏換的?”

蘇餘笑著說:“三姐怎麽眼神越發不好使了,趕明不如叫城南的洛神醫來瞧瞧,萬一以後眼疾加重像我以前一樣瞧不見了可就可憐了。我這身衣服是皇後娘娘賞的,她說我生得花容月貌穿這身衣服正合適。”

蘇餘就挑些蘇月盈不喜歡聽地講氣死她。

果不其然,蘇月盈翻了個白眼就不吭聲了。畢竟是皇後娘娘賞賜的,平頭老百姓怎麽能說三道四呢?只不過這個蘇餘未免命也太好了吧,怎麽皇後娘娘還賞東西給她呢?

蘇餘對大夫人說:“母親,皇後娘娘還賞了我一些珍珠粉,不管是美容養顏還是內服都十分有功效,如此好的東西餘兒受用不起,想來還是給母親最合適。”

大夫人故作推辭了一番,不過最終還是在蘇餘的堅持之下接受了她的“孝心”。

蘇餘倒不是說刻意去討好大夫人,因為她知道不喜歡你的人你就算再怎麽討好都沒有用。她只不過是想氣氣蘇月盈。看吧,我有的東西你們沒有,你的親生母親最終還是因為我如此開心。

好東西誰不愛呀,就大夫人在京中是貴婦,可終究及不上皇後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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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餘晚上睡覺的時候突然被驚醒,起身一看發現自己的梨木雕花大床上又插了一個飛鏢,下面還掛著一張紙,蘇餘一看這個套路就知道是蕭祈澤。

果不其然,打開紙就看到了幾個遒勁有力的大字“明日午時,望江樓白露”。

望江樓蘇餘已經很熟悉了,“白露”是二十四節氣之一,對應的也就是房間號。

蘇餘總覺得這個蕭祈澤總是搞這種小動作,好像兩個人在偷情一樣。

切!不能這樣想,還是要想一想怎麽讓蕭祈澤賠自己一張更貴的床。

從蕭祈澤約自己的這個時間就可以看出,他十分了解自己的作息,知道她今日不用去宮中。

自從蘇餘成了女傅之後,她在蘇家幾乎已經到了可以自由出入的地步。她有官籍再在身,誰敢攔她?

蘇餘帶了錦紋,不過到了之後她也只能在外面候著。蕭祈澤這個人就是有這個怪毛病,旁的人都信不過。

一進屋蘇餘就聞到了一陣飯菜香,而蕭祈澤正坐在桌前抿著酒,桌上擺著各色菜式,飛禽走獸、清蒸小炒、糕點甜湯應有盡有。

都是老朋友,蘇餘自然也就不客氣了,拿起筷子剛夾了一片魚肉塞進嘴裏,蕭祈澤便轉頭看著蘇餘問:“我有說今日叫你來是為了請你吃飯嗎?”

蘇餘眼巴巴地看著他,說道:“你如果不請我吃飯就不要飯點把我叫出來呀?這是最基本的社交禮儀懂不懂?再說了這麽一大桌子菜你一個人也吃不完,我吃兩口怎麽了?”

蘇餘看著蕭祈澤手中的酒杯,一把奪過說道:“未成年人不能喝酒。”

蕭祈澤倒也不惱怒,十分認真地看著蘇餘說:“近日來你在宮中地事我都聽說了。”

蘇餘含糊地應了一聲:“是啊,宮裏真不是一般人能待得住的,我都想好了,再幹一段時間我就準備奏請皇上說自己病入膏肓,要去鄉下靜養。”

蕭祈澤垂下了目光,說道:“看來你還不算太笨,知道自己攤上事了。”

蘇餘擡頭皺眉看著蕭祈澤:“我攤上什麽事了?”

蕭祈澤悠悠地說:“你和我父皇把臂同游禦花園,吟詩作對好不快活。父皇還對你做的糕點讚賞有加,指不定哪天你就成了哪個宮的娘娘了。”

蘇餘驚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娘娘?我可沒這個想法。”

蕭祈澤輕笑了一下:“不需要你有這個想法,只要我父皇有就行。再者,你還同時得罪了趙婕妤和玉昭容,你這是還沒成為娘娘就先得罪了兩大宮的娘娘,怕是以後你的路不好走。”

蘇餘此刻的驚訝程度不亞於剛才,她問道:“她們倆恨我什麽?”

蕭祈澤說:“你摻和到了皇子中間,沒有站在她們兩個人任何一邊,不是朋友自然就是敵人,這是宮中的生存法則。”

蕭祈澤說得淡漠又冰冷,仿佛這個世界都沒了溫度。

蘇餘氣惱地說:“虧我還救了趙婕妤的兒子呢。”

一說到這個,蕭祈澤平靜的眼神中更是多了點激動,他說:“你那救人的法子不使還好,一使可真是鬧大了,眼下宮中誰不知道你和十一弟……”

蕭祈澤沒有說下去,不過蘇餘也懂,畢竟是封建年代。

蘇餘咬著筷子,湊近蕭祈澤問:“你不會也……”

蘇餘也學著他,話只說了一半。

蕭祈澤嘆了聲氣說:“你那法子我在醫書上瞧見過,我道這世間不會有人用如此方法,沒想到還真有。”

人工呼吸法在東漢時期張仲景的醫書《金匱要略》中就有記載,只不過這個年代行醫的大都是男大夫,而且大家對異性之間肌膚之親十分諱莫如深,就算有人需要也不會有醫者用這種辦法實行救治。

蘇餘這麽做,簡直就是驚世駭俗。

好在蕭祈澤是個飽讀詩書的,跟聰明人溝通自然就是比較輕松了,他不似其他人一般迂腐。

蘇餘松了口氣,吃東西又香了起來。

蕭祈澤對蘇餘說:“你的性子,不適合在內宮生存,我奉勸你一句,趕緊找個機會全身而脫,否則我怕你不知哪日就魂歸故裏了。”

蕭祈澤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裏的關切是認真的。蘇餘和他對視,一時間連好吃的都忘記吃了。

這麽一個溫性純良的少年,到後面是怎麽會變成殺人如麻、陰郁難測的大反派的呢?

蘇餘一想到他淒涼的下場,忍不住閉上了眼。

蕭祈澤問蘇餘:“我說的話你聽見了嗎?”

蘇餘睜開眼,訕笑了兩聲說:“聽見了,我這不是在想嗎,想著該怎樣全身而退。”

蕭祈澤點頭說:“你能這樣想最好,宮中的東西是好,有些人剛入宮或許會被一時的榮華迷了眼,但時間久了你就會發現這些都不過是過眼雲煙。”

“我的命運不可更改,可你不一樣,你原本就不屬於那裏,你要是想離開,我也可以助你一把。”

眼前的這個少年說得十分認真,蘇餘聽了心中都被觸動。他大可不必為她費心思,一個女子而已,以他的身份怎樣的女子找不到,可他此刻十分真誠地願意為她去冒險。

這樣一個少年,為什麽最終會變成惡龍呢?

如果可以,蘇餘是不是能改變他的結局呢?既然她這個炮灰女配都偏離了惡毒炮灰的軌跡,那她是不是也能阻止蕭祈澤黑化呢?

蘇餘看著蕭祈澤的眼,那裏面仿佛藏著清風明月,如果可以,不要讓它消失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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