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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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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蘇餘走上前,在眾目睽睽之下拿起紙筆開始算起來。

其他的幾位年紀山小的皇子公主都圍上來,就看著蘇餘先是在紙上寫了一個“解”然後就是一堆鬼畫符一樣的東西。

約莫一刻鐘之後,蘇餘起身把手上的那張紙舉到眾人面前。

蕭嘉敏最先發出疑問:“你這寫的是什麽東西?”

蕭祈瑞也忍不住嗤笑:“你莫不是把我們當傻子了嗎?隨便畫一堆鬼畫符便說自己懂得數理。”

眾人都對蘇餘表示了質疑,唯有蕭祈澤十分感興趣地看著蘇餘手中的紙。

蘇餘突然意識到了什麽,重新把紙攤到了自己面前。她寫的是阿拉伯數字,雖說阿拉伯數字由宋朝就已經傳入了中國,可是一直到二十世紀才廣泛使用,更不要說她把壺中原有的酒設為了未知數“X”。

不過這也不是什麽難解決的問題,既然他們看不懂,那她便用他們聽得懂的話來跟他們溝通好了。

蘇餘說:“既然你們看不明白,那我便說給你們聽。置三處倍飲列一倍,二二倍四並之,知道是七率為法以乘一鬥九升得一石三鬥三升折半三遭,得原酒。”

蘇餘說完之後擡起頭看著大家,見眾人眼中還有些疑惑,便問道:“怎麽,眾人還未明白嗎?需不需要我再說一遍?”

眾人又沈默了一會兒,年紀尚小的皇子公主還沒反應過來,但蕭祈澤和蕭祈瑞已經明白過來了。

蕭祈瑞面色寡淡地說:“不必了,算你還有點能耐。”

蘇餘臉上正顯得意之色時,有個渾厚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只是有點能耐而已嗎?”

眾人擡頭看起,只見一抹明黃色的身影映入眼簾,那人身姿挺拔,衣袖上繡著如意祥雲,頭戴冠玉,臉上的表情不怒自威。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當朝皇上———蕭祈年。

他身後跟了兩個隨從,還有一個宦官。

眾人見了紛紛下跪請安,沒有一人敢怠慢。

蕭祈年看起來心情還不錯,說道:“都起來吧,不必如此多禮。”

大家都紛紛起身站到一旁,蕭祈年走上涼亭,拿起了剛才蘇餘寫過的那張紙,看了半晌問道:“你這是數字朕倒是知道些,不過我朝都是用算籌,用這個數字的少見,你是怎麽用得如此精通,還能算這麽覆雜的難題。”

蘇餘行了個禮,恭敬地答道:“啟稟皇上,小女自幼不喜女工刺繡,幸得父親時常在外走動,得了不少書,我便專挑些不尋常的看,所以便會了。”

蕭祈年聽了忍不住點頭,說道:“不錯,我朝學識淵博的大學士和朕最得意的幾個皇子都不能解出此難題,而你卻能頭頭是道地解出,甚是厲害。”

蘇餘聽了微笑著謝過皇上。

蕭祈年看了看自己的幾個子女,隨後又像是自言自語般說道:“我朝向來是廣納賢才,不僅僅要精通詩詞和治國之道,而是要多召集才能各異之人。”

蕭祈瑞說:“父皇治國有方,有善培養賢才,所以才會有我朝如今之繁榮。”

好聽的話誰都愛聽,蕭祈年笑了兩聲,隨後又對蘇餘說:“孫首輔事務繁忙,而且已經幫朕培養了老四和老九,接下來也得再找個靠得住的人。”

蕭祈年隨後把目光轉向了蘇餘,說道:“樂安縣主,朕早就覺得你十分聰慧,而且學識淵博,不如你便到宮中當女傅吧,教教朕的這些子女。”

跟皇上,是沒有商量的餘地的,他開口便是旨意。

蘇餘自然是明白其中的道理,立馬跪下謝恩:“多謝皇上賞識,微臣必定傾其所有,將微臣所學所知的都教於幾位殿下。”

蕭祈年爽朗地笑了兩聲:“甚好,甚好。”

蘇餘低頭謝恩的時候,蕭祈澤和蕭祈瑞對視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為皇子公主選老師向來嚴格,一般都是從朝中大臣中選,今天怎麽就定下來蘇餘呢?

當上女傅之後,蘇餘便可以自由出入內宮,這對於尋常人來說或許未必是一件好事。

氣氛倒也算是其樂融融,蕭祈年還讓大家一同坐下來喝茶,蕭祈年對蕭祈瑞府上的茶十分滿意,稱讚了好幾遍:“這茶真是不錯,一品我就知道是雨前龍井,裏頭還加了初苞的荷花,清香之中還帶著一絲芬芳。”

一邊稱讚著,一邊還要詢問眾人的意見,尋找認同感:“老九,你說是不是?”

蕭祈澤答道:“四哥府上的茶自然是十分好,味道清新淡雅,喝了身心舒暢。”

蘇餘覺得也就一般般吧,跟她的奶茶比就差遠了,倘若哪天皇上要是親自品嘗過她的奶茶,定會有“除卻巫山不是雲”的感慨。

如果皇上一個高興再給她提個字,比如“天下第一快樂水”,那蘇餘憑借著這個噱頭還不賺得盆滿缽滿。

就在蘇餘沈浸在幻想當中時,蕭祈年話鋒突然一轉,說道:“你當然十分清楚,你知道嗎朝中有人彈劾你說你私相授受,進貢來的好東西都先送你府上了。”

皇上語氣是不輕不重,只不過此刻他眼角的細紋已經看不出笑意,眼底是深不可測的冷漠。

蕭祈澤立馬撲通一聲跪下,蘇餘還沒反應過來,差點也嚇得一起跪下。

蕭祈澤立馬說道:“父皇,兒臣冤枉。兒臣回京後確實是有人送禮上門,只不過兒臣一律都是回絕的,從未收過進貢來的任何物件,哪怕是一粒米粟都不曾有,還請父皇明察。”

蘇餘倒不是完全相信蕭祈澤的為人,而是她知道蕭祈澤不會這麽愚蠢,私相授受是大罪,天底下又沒有不透風的墻,他哪會那麽傻?

蕭祈澤跪在地上,一言不發。蕭祈年依舊像是若無其事地在品茶,你完全不知道他心中有什麽想法。

蕭祈瑞也跪下求請,說道:“父皇,還請您一定要明察,九弟一定不會做出這種事的?定是他人故意陷害汙蔑。”

氣氛陷入了一種無比尷尬的境地,他兩個親兒子跪在地上,他卻視而不見。在座的原本手中端著茶還十分輕松愜意,眼下都大氣不敢出。

即使是年幼的皇子公主,此刻也知道跪下替自己九哥求情。

蘇餘覺得自己一個人幹坐著也沒意思,幹脆也一起跪下。

現場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見,突然蘇餘聽見蕭祈年笑出了聲,十分爽朗地說道:“我自然是相信我的兒子,我若是不信你,剛才問你這句話的就是大理寺的人,不是我了。”

大家都松了一口氣,起身謝恩。

原本入了秋本沒有那麽熱的,可蕭祈澤的領子都被汗濡濕了,事實證明這位皇帝看似溫和的外表下藏著許多蘇餘並不知道的一面,以至於讓他的親兒子都如此恐懼。

涼亭裏,大家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繼續品茶吟詩,可是剛才發生過的緊張氣氛蘇餘卻怎麽都無法在心中抹去。

這就是常言說的伴君如伴虎嗎?哪怕是他的親生兒子都不能逃脫猜忌,看來蘇餘對於自己新得的女傅身份還得保留一些看法。原本是覺得撿了個便宜差事當,現在看來搞不好小命都要賠進去。

好不容易從晉平王府裏出來,蘇餘才感覺自己松了一口氣。

蕭祈澤提出送蘇餘回去,蘇餘也沒有推辭。

兩個人坐在馬車裏,蘇餘看著眼前這個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承受了如此之多,她真的為二十一世紀那些在陽光下成長的少年感到慶幸。

兩個人在馬車裏都先沈默了一會兒,隨後蕭祈澤才開口說:“你跟父皇接觸的次數不多,對他並不是很了解,接下來你要到內宮當差了,一切都要小心才是。”

蘇餘立馬用力點頭,說道:“這點你大可放心,我一定會謹言慎行,盡量不會讓自己出現任何差錯的。”

蕭祈澤點了點頭說:“命只有一條,得好好珍惜。你接下來常出入內宮,切記不要與誰有過密的接觸,父皇讓你當女傅,但並不代表是讓你管著皇子公主,你只要盡到你應盡的本分便可,不必太過認真。”

蕭祈澤說的每一句話,蘇餘都恨不能拿個小本本記下來,感覺這些東西就是她以後的保命絕招了。

蕭祈澤看了一眼蘇餘的手腕,沈默了一會兒道:“我贈與你的琉璃手串,你怎麽沒戴?”

蘇餘下意識地捏了一下手腕,笑著說:“那東西太貴重了,我得好好收著,萬一弄丟了可怎麽辦?”

蕭祈澤垂著眸子說:“萬物唯有得以見光才算是有了精魂,你把它放在幽暗的匣子裏,也不過是一件死物罷了,又怎能體現它的價值呢?”

蕭祈澤柔聲說著,蘇餘覺得他說得十分有道理,但卻覺得他說的這番話並不符合他的人設。原著小說中的蕭祈澤,從來都不是一個感性的人。

不過蘇餘還是笑著點頭說:“那我下回便戴出來,這樣才不算辜負了你的一番心意。”

蕭祈澤微微頷首,淺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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