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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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蘇長雪在潭拓寺外緊張地朝著裏面望,也不知道裏面的情況。

方才也不知道是誰拉著她就往外走,她也沒註意就隨著人潮往外寺外跑了,卻不想蘇餘壓根就沒有出來。

那裏面又那麽多黑衣人,刀劍無眼,萬一傷到可怎麽辦?

四夫人只關心她的小兒子,大夫人和他的子女壓根不可能在意蘇餘的死活,二夫人想沖進去看看自己女兒怎麽樣了,卻被老爺攔了下來。

老爺斥責說:“你現在進去不是添堵嗎?萬一咱家五姑娘沒事,你反倒成了那刀下孤魂,你讓她怎麽辦?”

錢琦玉都快哭出來了,那些黑衣人看起來那麽兇殘,連皇上都敢行刺,根本就是殺人不眨眼。

蘇餘可千萬不要有事才好呀。

等蘇餘走出來的時候,大家的表情也都各有異。大房那幾個明顯失望,一副她怎麽還活著的表情,錢琦玉和蘇長雪立馬跑上前焦急詢問。

蘇餘看起來有些失魂落魄的,雖然從前小說裏寫了很多殺人不眨眼的反派,也描繪了很多血腥的場面,但是今天親眼看見感覺還是有些心驚膽戰。

蘇鶴揚看了一圈,看見自家人都到齊了,沒有一個受傷的她也就放心了。

今年的春祭日鬧成這個樣子,肯定也是不能再舉行下去了,而且寺廟裏面也被封鎖了,百姓不能再進去,蘇鶴揚也就帶著一家老小下山去了。

因為有了潭拓寺的行刺事件,很長一段時間整個京城裏都戒備森嚴,不得人隨意進出城門。

也不知是不是近日裏添衣少了,被倒春寒給凍著了,蘇餘整日都有些軟綿綿的,還有些感冒,整日喝著藥。

大夫說是因為蘇餘受了驚,需要好好休息。蘇餘想,大概是在潭拓寺裏親眼看著那些人舞刀弄劍互相砍殺被嚇著了。

不過,比起當朝皇子蕭祈澤,蘇餘這點傷風感冒壓根就不算什麽。

那刺中九皇子的箭裏,可是被下了劇毒,回宮之後太醫雖然竭盡全力醫治,也讓他好幾次差點喪命。

蘇餘想到那個眉目清冷的少年,心就沈了幾分。

他倒是比自己想象得,心思更加縝密。

不過他這次,完全也是在拿自己的命賭。人總歸還是要活著,才能有榮華富貴、權勢地位,若是死了,那便什麽都沒有了。

蘇鶴揚都忍不住感慨了兩句:“我要是那皇上,都要感動死了。那毒箭射來,竟然會有親生兒子願意替自己去擋,那可是在拿命擋呀,若是我,直接皇位都傳給他了。”

蘇餘聽了不過是輕笑,果真是如此嗎?

她早就已經把有刺客這件事告訴他了,他也確實安排了很多禁衛軍值守,那就證明他相信了,但是在刺客行動之前那些禁衛軍卻被他莫名調走巡視別的地方了,這無疑是給刺客造就了機會。

原因很簡單,他從小就不受寵,他需要一個機會讓他的父皇對他刮目相看,讓他父皇感受到他的父子情深。這個東西對於冰冷的皇宮來說,是稀缺的。

他救護自己的父皇,為他擋箭確實有運氣的成分在,但他的父皇被行刺,卻也是在他意料之內的結果。

讓自己的父親身處險境,難道又是為人子可以做的嗎?

可是,他又是那麽決絕,豁出命來為那個平日裏一絲憐愛都不願施舍給他的父皇擋箭。

縱使有其他私心,也很少人可以做到這種程度。

蘇餘覺得,蕭祈澤本身,就是一個矛盾體。

或者,是她從來不知道皇宮裏的游戲規則。因為她寫的小說,本質上是瑪麗蘇文呀,關註點都在男女主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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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張衍要整日覆習功課,沒人跟她玩的時候,蘇餘便窩在屋子裏開始寫小說。

去秦老板那兒交稿的時候,順路買了些糕點去看張衍。

張衍對蘇餘說,自從聚尚閣拔得頭籌之後,他就收到了不少朝中人拋來的橄欖枝,有意與他結交。

有內閣大臣李郎群,還有鎮遠大將軍李長遠。

就是沒有張衍中意的內閣首輔孫巍和大學士魏賢。

蘇餘想了一下這兩個人,都是皇後幫派。

李郎群是榮和郡主的父親,蘇餘討厭榮和郡主,自然也不想張衍與她家有瓜葛。

鎮遠大將軍這個人在原著小說裏就沒什麽好下場,他這個將軍的位置坐不久。從他現在想結交朝中重臣就可以看出,現在的他不僅僅想要在邊疆立戰功了,他想要在朝中拉攏別人,新老都要。

蘇餘自然也不會讓張衍與他結交。

蘇餘對張衍說:“你且等等,科舉考試都還沒有開始,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結果。”

張衍輕點頭說:“我也這般認為,鎮遠將軍不是文官,想必我與他未必投契,李郎群一家是皇後那邊的親眷,聽聞做派十分張揚,想必我也無法融合。”

蘇餘見張衍如此清醒,並沒有被拋來的橄欖枝沖昏頭腦,感覺也甚是欣慰。

她站在窗口,看著窗外滿目繁華的京城說:“且走且看吧,你不要忘記你的初衷就好,你是為了來報效朝廷的,可不是為了來結交朋黨的。”

張衍對蘇餘作了個揖,說道:“有阿餘在我身邊時時提點,我怎會忘記。”

蘇餘忍不住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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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過後日子漸暖起來,蘇餘整個人也精神了,但不知怎的,府裏漸漸傳出了一些不好的言論。

這還是錦紋從外面學回來的,說是這府裏的五小姐出去偷人。

在這個年代,一個未出閣的女子要是被傳出這樣的緋聞,那打擊絕對是毀滅性的。

不說沒有媒人敢踏上你家找你說親,就光是唾沫星子就能把你淹死。尤其像蘇家這種註重名譽的家庭,若是誰敢做出敗壞門風的事,就算是亂棍打死,那也不為過。

錢琦玉聽了這些風言風語自然是警覺起來,畢竟女兒家的清譽最重要,她叮囑錦紋近日來就不要讓蘇餘亂走了,只準待在屋子裏,等過段時間這些謠言自然會消散的。

蘇餘聽了倒也不覺得氣,只覺得好笑。

她終於理解了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這句話了,人家罪名安上來倒是輕松,她想跑出去解釋給自己洗刷冤屈還得找一大堆材料證明呢。

而且這府裏還傳得有理有據的,說什麽五小姐為了方便和情郎幽會,還常扮男裝,就是為了掩人耳目。

就為了這事兒,蘇長雪都來找過蘇餘,叮囑她近日來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要再跑出去了,以免被別人揪住小辮子當話題。

蘇長雪說這話的時候,蘇餘正躺在搖椅上悠閑地吃著葡萄,等她說完,蘇餘才緩緩地吐出一句:“行了,我知道了。”

蘇長雪也是心切,看蘇餘滿不在乎的模樣就更不放心了:“你若是這樣不放心上,他日落了人口實,到時候祖母和父親一定會懲治你的。”

蘇餘慢悠悠地從躺椅上坐起來,冷哼了一聲說道:“我看有些人就是閑這府裏太平靜了,想要攪弄點風浪出來。不過這樣也好,沒有風浪,怎麽能拍死人呢?”

蘇長雪看蘇餘絲毫不擔心,就知道她心裏一定有了主意。

這個妹妹雖然年歲沒有她大,但各方面心思和心理素質都比她強大多了,不管什麽事情都能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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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裏風言風語傳得厲害,蘇餘想要躲清靜只能到祖母這兒來。

好在,雖然祖母最喜歡的並不是蘇餘,但對這個抄起佛經從來不嫌麻煩的孫女也算是寬厚,總是願意讓她長時間呆在這裏。

蘇餘還給祖母熬了梨花膏,她知道祖母不喜甜,便少放糖。

任憑外面謠言怎麽傳,蘇餘就是在院子裏自己顧自己。

在這場謠言之下,蘇餘沒有跳腳,反而有些人坐不住了。

蘇月盈來二夫人院裏送了些糕點,說是母親親自做的。錢琦玉雖然心裏對這些東西也無感,但她還是笑盈盈地接過,說了幾句客套話:“真是有勞大夫人惦記了,還讓你特意送過來,不如你在這兒坐坐,和我家五姑娘說說話。”

錢琦玉以為自己這麽說,蘇月盈會上趕著立馬走,沒想到她竟然說:“好啊。”

蘇月盈也是不客氣,直接去了蘇餘的房間,進去的時候,蘇餘正在練字。

蘇月盈說:“呦,妹妹真是好用功啊,眼下竟然還能沈得下心思練字,果真不是一般人。”

蘇餘擡頭看了蘇月盈一眼,笑著說道:“天氣晴朗,風光明媚,我怎的沒有心思練字了呢?倒是三姐,是否近日來練舞懈怠了,我瞧你這腰身有些圓潤了。”

“你......”蘇月盈氣個半死。

站在一旁的錦紋卻是忍不住想笑,任何人來找自家小姐打嘴炮都是來自取其辱。

蘇月盈原本氣急想跳墻,卻想起了母親的囑咐,壓下了火氣,說道:“那妹妹可就好生練著吧,希望你以後每一日都有心情練。”

蘇餘笑著一甩毛筆說:“好嘞。”

墨汁有幾滴甩到了蘇月盈臉上,她用手一抹馬上暈開,精致的臉變成了大花臉。

她的貼身丫環都言語支吾地說:“小姐,您快別用手抹了。”

蘇月盈惡狠狠地盯著蘇餘,蘇餘故作詫異:“哎呀,真不好意思我沒註意看。三姐真是太對不起了,不如我讓我家丫環給你打盆水洗洗臉。”

蘇月盈氣沖沖地說:“不必了。”

說罷帶著丫環轉身離開。

蘇餘對著她的背影喊道:“三姐,就這點小事你總不會像大哥一樣找爹爹告狀吧?”

蘇月盈懶得回頭理她,蘇餘和錦紋對視一眼,忍不住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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