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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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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蘇鶴揚作為一個出了名的大善人,又是京中有頭有臉的門戶,自然是參加在潭拓寺舉行的國之慶典春日祭的。

百姓也能參加,但也都必須是有代表性的,或者是有些身份和地位的。

蘇餘才不在意那些東西,她只想著春祭日的時候她一定要把自己的“女鵝”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既然是春天,那麽一定要應景,來個搞個春日花仙子,一定能夠艷壓群芳。

蘇長雪當然不知道蘇餘存的是什麽心思,她只聽蘇餘說沒有適合春日裏穿的衣服了,便拉著她去裁縫店做衣服,

不過,蘇餘能有什麽壞心思呢,她當然就是希望自己的“女鵝”漂漂亮亮的啦。

蘇餘絕對也是個有自己想法的主,先是買了布匹,然後又對裁縫店裏的人說了提了很多要求,包括裙子的褶皺,裙擺的長度,還有腰間的流蘇。

搞到最後那個老板都不想接蘇餘這一單了。

蘇長雪也對蘇餘說:“我們又不出席什麽隆重的場合,沒有必要如此盛裝講究吧?”

蘇餘立馬說:“不行,你要是敷衍生活,生活就會敷衍你。”

蘇長雪有些目瞪口呆,跟在後面的錦紋都有些怔住了。

別人或許還看不出來,但她日日跟著蘇餘,她覺得蘇餘對四小姐,總是很特別......

而且每次蘇餘看四小姐的眼神都是那種......慈愛?

反正她也說不上來。

蘇長雪在府裏時間久,也沒有什麽玩伴,兄弟姐妹之間也都不親近,跟娘親有些話又說不了,蘇餘算是她最要好的姐妹朋友,所以有什麽事她也願意順著她。

況且,蘇餘做衣服給她也是為了她好。

蘇餘忙了一通,也終於等到了聚尚閣才子的最後一天打擂臺了。

越是有才華的人就越喜歡蟄伏,想必今天一定會有很多人展露出真材實料。

過完今天,再有半個月也就要科舉考試了,到時候大家就要到考場上見真章了。

張衍對蘇餘說:“其實你也大可不必每日都陪我來,這樣會耽誤你自己的事。”

蘇餘拍著胸.脯說:“咱們好兄弟之間分什麽你的事我的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張衍笑得很開心,是那種如春日般溫暖的微笑。

蘇餘還不忘提醒張衍說:“今天是聚尚閣擂臺賽的最後一天了,你也得拿出點絕活給別人瞧瞧,說不定你就能成為那個你中意的人的門生了呢。”

張衍點了點頭。

因為是最後一天,所以很多沒有上過臺的人都選擇了上臺挑戰。

那些戰敗過的人是沒有資格再上臺挑戰的,但今天也都還是來了,就是為了看看今年的科考到底會有多少大神出現。

縱觀之前兩天,其實最出風頭的人就是蘇徹了,他是為數不多的,從第一天就開始打擂一直堅持到最後一天的。

果不其然,最後一天大家都變得格外踴躍和積極,而且上臺的人水平也比前幾天高了許多。

蘇徹也學張衍沒有著急上臺,先是坐在下面觀察。

蘇餘眼睛忍不住往樓上瞄,想看看那些半開半掩的窗子裏,是不是坐著她腦袋裏想的人。

擂臺上比試的項目由抓鬮決定,大概是聚尚閣的主辦方覺得玩不出什麽新意了,今天都比起了樂理。

一把古琴搬上臺,看誰可以演奏出高山流水般的曲子。

想來也是,這本來就算得上是一個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朝代,琴棋書畫你得樣樣精通才行。

想要脫穎而出,你得涉獵廣、學藝精才行。

這些人大概怎麽也都沒有想到聚尚閣竟然還會比這些東西,許多人都敗下陣來,但也不乏堅持住的。

半日時間過去,蘇餘覺得優勝劣汰得差不多了,便慫恿張衍上臺。

張衍也正有此意,便上了臺。

恰好抽中比賽項目是作詩,這點張衍可是行家,他與對手各作一詩,最終評判張衍勝。

接下來不管是做文章還是對對聯,張衍都在幾輪比拼之下勝了多方。

眼看時間就要到了,若是再無人上臺挑戰那麽今年聚尚閣的柱子上就要刻下張衍的名字,蘇徹上了臺。

張衍一看到蘇徹,就立馬想到了一條蓄勢待發準備攻擊的響尾蛇。他的眼神就像是毒蛇冰冷的信子,給人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因為考慮到他們兩個人之前有過比拼,而且樣樣持平,所以聚尚閣的老板拿出了他的秘密武器。

新拿出的那個盒子裏比賽項目都會比較冷門,如果恰好抽中你不在行的,那也只能說你運氣不好。

運氣,本身也是科舉考試能否成功的一部分。

他們先是抽中了棋,於是便立馬有人拿來了棋盤和白子黑子,看著他們兩個人坐下下了足足有個把時辰都沒見分出勝負,這棋都快成了死局,也沒見誰占上風。

這棋,自然也就成平局。

第二輪抽簽,他們抽中了唱。

抽中之後,立馬有人拿上來兩件戲服,放在他們兩個面前。

原來這唱,竟然是唱戲。

這下可有看頭了,在座的各位都是世家子弟,都是讀書人,誰會唱戲?聽戲還差不多。唱戲的人,都不過是供他人觀賞取樂的。

按照規矩,誰挑戰擂主就要誰先表演,這局蘇徹是上來挑戰,那理應由他來表演。

蘇徹看著這兩件花花綠綠的戲服,眉頭緊擰在一起。

他可是蘇家的大少爺,怎麽能夠當著眾人的面唱戲呢?雖說我朝盛行戲文,但可不是他這種層次的人會去唱的。

蘇徹質疑了聚尚閣的老板:“你讓我們讀書人去唱這下九流的戲文,豈不是在侮辱我們?”

那老板也是氣定神閑:“戲文怎麽就成了下九流?這傳世的寫的好的戲文不比詩詞歌賦少,你且仔細回去研究研究,那戲文裏的道理,可不比書裏少。這當今的聖上,每逢佳節還得聽兩曲兒呢。”

蘇徹一臉無奈,緊咬著牙,最終還是憋出了兩個字:“不會。”

老板說:“那你便是自動放棄了這次機會,若是另外這位公子唱出了戲文,那你便是輸了。”

蘇徹一甩袖子,就說自己不會,他就不相信張衍能夠拉下臉在這裏咿咿呀呀地唱曲兒。

霎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張衍。

張衍微微蹙眉,這戲文他倒也不是沒看過,但唱還真是沒唱過。

他家每年過年,都會請戲曲班子過來唱戲,他也總是會去看,那些詞總還是記得些的。

聚尚閣老板見張衍似在猶豫,又忍不住催促了一聲:“這位公子,你唱還是不唱呀?”

“唱。”蘇餘立馬從位置上站了起來,沖上了擂臺。

蘇餘對聚尚閣老板說:“我家公子自然是要唱的,只不過這戲文得有個人幫著一起演劇情,我得上來幫我家公子搭腔。”

張衍想說些什麽,卻被蘇餘用一個眼神制止了,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說:“相信我。”

聚尚閣老板說道:“當然可以,不過你唱得好並不代表他唱得好,我們主要還是瞧他。”

蘇餘笑著說:“明白。”

蘇餘拿戲服的時候,輕聲對張衍說:“咱們就唱‘梁祝’裏的‘十八相送’,幼時咱們聽過這戲文,詞兒你還記得嗎?”

張衍點頭說:“大致記得。”

蘇餘輕輕點頭。

這戲服一披上,蘇餘立馬換了個狀態,捏起旦角的蘭花指,水袖一蕩,開始唱詞:“勞君遠送感情深,到此分離欲斷魂,一事在心臨別問,問梁兄可有意中人?”

蘇餘雖然不是專業的,但是她努力尾音拉長,語調起承轉合。她既然唱英臺的詞,那就應該表現出依依不舍和女兒家的嬌羞。

蘇餘配合得好,張衍也學著唱詞:“愚兄生長在貧門,無勢無財怎訂婚,學業未成名未就,一時那有意中人?”

蘇餘:“聞說梁兄未訂婚,英臺有妹守閨門,梁兄如有求凰意,有我為媒事可成。”

......

兩個人一唱一和地還真是頗有點韻味,最主要還是蘇餘把女兒家的嬌羞演繹到位了,張衍飾演的本身就是有些木訥的梁山伯,也算是本色出演。

末了,張衍還忍不住加了一段:“英臺不是女兒身,因何耳上有環痕? ”

蘇餘當然知道這著名的一段,想當初她扮豐收娘娘的時候,張衍還說過這個梗,她立馬接了:“耳環痕有原因,梁兄何必起疑雲,村裏酬神多廟會,年年由我扮觀音。梁兄,做文章要專心,你前程不想想釵裙。 ”

張衍望著蘇餘說道:“我從此不敢看觀音。”

聽了最後這句話,蘇餘轉過臉,微低下頭,儼然一副嬌羞的小女兒家姿態。

兩個人演繹結束之後,聚尚閣裏響起了掌聲,大家都為他們兩個人的這段表演叫好。

聚尚閣的老板也出來毫無懸念地宣布了今年的贏家,張衍。

蘇餘高興地為張衍慶祝,卻不知閣樓虛掩的窗戶裏坐著的人也微笑著。

他想起了蘇餘扮豐收娘娘的那一次,她被眾人擁簇著,穿著華服站在高臺上的模樣,真的宛若天神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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