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關燈
第四十七章

大家走後,蘇長雪坐在床邊差點忍不住掩面哭泣。

蘇餘怎麽受得了自己這個心肝寶貝“親女兒”掉眼淚呢,立馬哄道:“你這是怎麽了?我不是好端端的嗎?哭什麽?”

蘇長雪眉目一蹙,惹得人肝腸寸斷,她說道:“你摔下馬的時候我也瞧見了,我真怕你有個三長兩短,若是這樣我也不回府了,跟你一同去了吧。”

蘇餘大驚,自己的“親女兒”怎麽能有這種想法呢?這個世界上最可悲的就是白發人送黑發人,雖然她跟蘇長雪兩個都是黑發人,但她怎麽都接受不了自己“親女兒”說出這種話。

她趕忙捂住了蘇長雪的嘴,然後“呸”掉:“怎麽能說這種不吉利的話?你若是再說,便是在咒我。”

蘇長雪瞪著無辜的大眼,見蘇餘已經發了怒,便不再說了。

蘇餘見蘇長雪如此聽話,又笑瞇瞇地說:“這別苑裏的糕點真是好吃,剛才我只匆忙地嘗了一塊眼下又想吃了,你能去幫我再偷偷拿幾塊嗎?”

蘇長雪知道蘇餘說的就是那些擺放得無比精致的桂花糖蒸栗粉糕,雖然回去拿也用不著“偷偷”,但她特意回去只是拿兩塊糕點,似乎也不太合適。

可是看著蘇餘可憐兮兮受了傷的模樣,她總不能這點小小的要求不都答應吧?

於是,她只能厚著臉皮回去,還揣好了一方幹凈的手帕,一會兒就把糕點放手帕裏。

等蘇長雪走後,蘇餘掀起了自己的裙擺仔細看受傷的地方。

只見腳踝處鼓起了一個大包,青紫色的瘀血堆積在一起,看起來怪嚇人的。

小腿膝蓋上也有不同程度的淤青,還有些地方磕破了,滲出了殷紅的血。

唉,一想到接下來有一段時間蘇餘要在屋子裏不能到處亂走,心情就頓時不好了。

就在她長籲短嘆的時候,屋外響起了敲門聲。

蘇餘隨口說了一句:“進。”

蕭祈澤推門而入,映入眼簾的立馬就是坐在床上裙擺拉到膝蓋上的蘇餘。

蕭祈澤立馬側過了身,眼睛轉向別處。

蘇餘原本覺得沒什麽,在二十一世紀,夏天穿個短裙短褲出門壓根就沒人會在意。但她卻一時忘了,這是一個女子赤足被男人看都覺得恥辱的年代。

見到蕭祈澤轉身,蘇餘才回過神來,立馬拉下裙子蓋住自己的腿。

蘇餘也裝什麽事情都沒發生,問道:“不知殿下來找我有何事?”

蕭祈澤緩緩轉身,先是用餘光看了一下蘇餘,確保她已經拉好了裙擺,視線才放松下來。

他把一瓶藥遞給了蘇餘,說道:“這是金瘡藥,有活血化瘀之效,我覺得好用,便想著給你拿來。”

蘇餘笑瞇瞇地接過:“盛情難卻,那我便不客氣了,多謝九皇子。”

蕭祈澤輕輕頷首,想著沒什麽事,藥也已經送到了準備走人,卻被蘇餘叫了下來:“殿下且慢。”

蕭祈澤回過身問道:“何事?”

蘇餘一改嘻笑之風,十分嚴肅認真地說道:“聽聞中宮皇後娘娘近日來身體欠佳,不知可否是因為有人在宮中行巫蠱之術?”

蕭祈澤一聽這話忍不住皺眉,她是在說他的母妃?

還不等蕭祈澤說話,蘇餘便開口說道:“坐以待斃可不是九皇子的風格,只要中宮娘娘願意配合,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自然也不是什麽難事。”

“想必九皇子是個聰明人,有些事始作俑者是誰,一定逃不過您的法眼。”

蕭祈澤聽了忍不住眉頭一動,但也沒有挑明。

蘇餘還提醒了一句:“今年是天.朝風調雨順的一年,各地必有祥瑞進獻,若是殿下負責接手,切記一點,李代桃僵。”

如果說剛才蘇餘說的話,蕭祈澤並沒有想過認真聽取執行,那麽蘇餘說的祥瑞,蕭祈澤則是驚了一下。

湖南知府剛在洞庭湖得了一巨型神龜,據說壽齡已達千年。而欽天監也說近來我朝可得祥瑞,將會保我國風調雨順。

此事重大,便無人聲張,朝廷想偷偷派人去把代表祥瑞的“神龜”運送回京。

這事兒原本是要讓晉平王去辦的,但是近日來晉平王朝中事務繁忙,而且這又是個辛苦的活,自然就落到了蕭祈澤的頭上。

這事兒朝中知道的人都不多,怎得蘇餘就知道了?

李代桃僵!這個詞用在祥瑞身上,都是大忌。

不過蕭祈澤也是個聰明人,他並沒有追問蘇餘為什麽會知道這件事,而是說:“多謝提點。”

蘇餘故作諱莫如深地點了點頭,然後輕輕地反手揮了兩下,意思是他可以有走了。

蕭祈澤也沒有多做停留,轉身離去。

不知道為什麽,蘇餘掌握了後續劇情的發展,就有了一種上帝視角的感覺。

時不時地透露點劇情,還會給別人一種未蔔先知的感覺。

蘇餘躺在床上正得意的時候,蘇長雪回來了,還是蕭祈瑞給送回來的。

蕭祈澤走的時候順便把門給帶上了,所以蘇餘只能聽到蕭祈瑞在外面講話的聲音。

他說:“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蘇長雪的聲音軟軟糯糯,說道:“今日的事還多謝晉平王。”

兩個人在門口簡單說了幾句,晉平王就離開了,蘇餘還想繼續聽他們聊什麽,蘇長雪就推門進來了。

蘇餘假裝百無聊賴地靠在床上,偷瞄蘇長雪臉上的表情,卻叫她興致缺缺,似乎並不是很開心。

蘇餘問道:“你怎麽了?”

蘇長雪也是有什麽說什麽,沒有絲毫隱瞞:“是方才我回去拿糕點,李定遠出言不遜,所幸晉平王幫我擺平,這才脫身。”

蘇餘恨得咬牙,雖然蘇長雪沒有說李定遠具體說了什麽,但是他這個人在她小說裏的人設就是渣、浪、壞、蠢,想來也說不出什麽好話。

又讓她的寶貝“親女兒”受委屈了,不過還好有“親兒子”,不然的話都要被欺負死了。

蘇餘的想想辦法,不能由著那個李定遠胡來,將來他可是一個很大的絆腳石,最好是可以先鏟除了他。

可是他家底雄厚,父親又是朝廷重臣。她說得好聽是個二品縣主,可跟人家鬥壓根就是以卵擊石。

蘇餘頭疼。

她終於在蘇長雪身上找到了一種“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之深遠”的感覺。

———

因為受了腿傷,所以蘇餘近段時間內都只能老老實實窩在家裏。

錢琦玉對於蘇餘的傷很是重視,別說是讓她出門,她就算是想出房間都要得到錢琦玉的同意。

蘇餘實在是太無聊了,就連床頭雕刻的梨花紋路都一條一條數得清清楚楚。

倘若是在二十一世紀,有手機WIFi,讓她半年不出門都可以,可是在這裏,半天不見天日她就開始懷疑人生了。

沒有任何辦法,蘇餘也只能忍受。

既然只能呆在屋子裏,那蘇餘就只能找人聊聊八卦打發時間。

這個聊八卦的人,除了錦紋,也沒有其他人了。

錦紋跟著蘇餘來府裏的時間長了,在丫環家丁中也有了個別要好的,自然也就探聽到了一些八卦。

說是蘇鶴揚從前心裏也有個白月光,只不過那個白月光的身份比較特殊,是個煙花之地的女子。

蘇餘心裏忍不住吐槽,這個蘇鶴揚還真是專門愛煙花柳巷的女子。

咳咳,沒有諷刺任何人的意思。

蘇餘聽錦紋繼續說下去。

雖然現在的三夫人也是煙花柳巷裏出來的,但人家好歹是賣藝不賣身,而且不是京城中人。可那個蘇鶴揚的白月光是京中的名妓,若是娶進家門那還不搞得眾人皆知。

那個時候太老爺也還在,自然是不同的。

可蘇鶴揚年輕的時候,也是京城中的風流人物。家世好,長得也相貌堂堂。

這種才子佳人的故事也是不少,相比起來秦樓楚館的其他人,蘇鶴揚的一片赤誠更容易打動人,他順理成章地引得了佳人的心。

兩個人相愛本就不易,更何況蘇鶴揚的家世顯赫。

但是,蘇鶴揚還是執意和那女子私會,還幫她贖身。既然蘇家大門不讓她進,那蘇鶴揚就給她在外面置辦了宅子,金屋藏嬌。

沒過多久,那女子便懷孕了,誕下一子。

蘇鶴揚十分高興,抱著那孩子回了蘇府,想用孩子來說動太老爺和老夫人。

就算太老爺心裏不舒服,但蘇家的血脈,自然是不能流落到外面,所以那個孩子就成了蘇家的二少爺。

但是那白月光想要進家門卻是遲遲無望。

有一回蘇鶴揚被派到外地去談生意,回來才知道那白月光所住的宅子起了大火,連人帶屋子一同被燒死了。

而他和白月光所生的孩子在一歲多的時候就染了咳疾,就這樣不治而亡了。

蘇鶴揚雖然悲痛欲絕,但我沒有辦法,這件事就成了蘇府裏的禁忌。

不過這個世界上的人就是這樣,越是禁忌就越有人好奇想去探個究竟,卻不知好奇害死貓。

這個故事雖然老套,但也讓蘇餘有了警惕心。

蘇府作為一個大富大貴之家,也絕對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麽簡單。

蘇鶴揚白月光的死絕對蹊蹺,還有那個孩子,真的是染了咳疾那麽簡單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