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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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蘇長雪側過臉來問蘇餘:“五妹,你說廢除什麽?”

蘇餘以為自己是在心裏默念,沒有想到竟然讀出來了,她對著蘇長雪打哈哈:“沒什麽,我自言自語呢。”

蘇長雪也是個不會多想的,只說“哦”。

晚宴開始之前,皇上無非就是說了一堆的客套話,類似於祝酒詞差不多。

蘇餘佯裝在聽著,可是目光卻早已經落到了眼前的盤子裏。用水晶盤裝著的琳瑯滿目的水果、精致可口的點心、晶瑩的五花肉、金黃酥脆的燒鵝、Q彈多餡的水晶包......

不論是哪一樣都足夠勾起蘇餘的饞蟲。

穿到這副身體裏之前蘇餘也沒那麽貪吃的,也是因為這具身體還在長個兒,所以對食物的需要變高了。

好不容易聽皇帝說完了那一大堆話,大家才紛紛開始動筷子。

蘇餘一筷子就夾了一大塊燒鵝,香噴噴的味道還真是讓人欲罷不能。

蘇長雪見蘇餘腮幫子都吃鼓了莫名有些喜感,忍不住掩面輕笑。大夫人自然是看不來蘇餘的做派,像叫花子進城似的,不知道的恐怕還以為蘇家餓著她了呢。

倘若今天來的是月盈,一定會盡顯端莊,舉止優雅與這些公主郡主無異。

大夫人瞥過眼不去看蘇餘,她處處矜持,目的就是為了讓自己和這些王宮貴胄一般。

這皇帝也算是個文人雅士,但凡肚子裏有點墨水的人都喜歡在大家面前顯擺,說些詩句助助興。

這才幾杯清酒下肚,皇上就開始吟詩:“漢上繁華,江南人物,尚遺宣政風流。綠窗朱戶,十裏爛銀鉤。”

這首詩的意思也很簡單,無非是形容百姓安居樂業,綠窗朱戶,十裏之內都是華美的房子,形容國家繁榮昌盛的。

皇上既然都已經來了雅興了,那麽大家自然也是要展現十八般武藝來個詩句接龍的。

大皇子事事都要爭先,接了首:“玉京曾憶昔繁華。萬裏帝王家。瓊林玉殿,朝喧弦管,暮列笙琶。”

剛才皇上念的那首詩是在說民間繁華,那麽大皇子這首詩就是在說宮殿奢華,笙歌日夜不斷。

還沒有等皇上點評,就立馬又幾個愛誇彩虹屁的大臣說:“好詩好詩,大皇子這詩句應景。”

可是,皇上卻不是如此見地,他皺眉說:“這災疾剛過,不管是朝廷還是內宮都處處崇尚節儉,這“瓊林玉殿”未免過於奢華,“暮列笙琵”那不是一個勤勉朝政的帝王該有的行徑,你這詩不合時宜。”

皇上此話一出,現場頓時安靜了。

大皇子立馬戰戰兢兢跪下道:“父皇贖罪,兒臣思慮不周。”

只是簡單地接了一句詩,皇上一個“不合時宜”就能讓他的親生兒子,堂堂皇子就這樣心驚膽戰地跪下,果然伴君如伴虎這句話說的沒錯。

大家臉上的表情都很微妙,有等著看好戲的,有緊張到手心出汗的,也有像蘇餘這樣在線吃瓜的。

皇上擺了擺手說:“朕曉得你並不精通詩句,且不怪你,你起來吧。”

大皇子冷汗掉了幾滴,謝罪起身。

“東南形勝,三吳都會,錢塘自古繁華,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雲樹繞堤沙,怒濤卷霜雪,天塹無涯。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競豪奢。”如吟唱般的詩句是從四皇子口中念出的。

他念的這首詩跟皇上方才念的那首有異曲同工之妙。

皇上撚著胡須,說道:“好一個‘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競豪奢’。仿佛江南的繁盛美景就在眼前。”

大家也都學聰明了,念出來的詩好不好都等皇上蓋棺定論之後再決定誇不誇,既然皇上都說好,那麽大家肯定是要死命誇的。

看著四皇子被稱讚,皇後臉上也是容光煥發,那表情簡直就是比中了彩票還要得意。

現場氣氛正盛,大家都來了興致,紛紛念了幾首詩。

九皇子也吟詩一首:“林斷山明竹隱墻。亂蟬衰草小池塘。翻空白鳥時時見,照水紅蕖細細香。”

少年清潤的嗓子有種娓娓道來的故事感,那麽多詩句裏蘇餘還是最喜歡這一首。

前面他們念的詩句裏都是什麽“風簾翠幕”、“戶盈羅綺”,壓根就不太符合現實。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麽多的有錢人可以“競豪奢”大多普通老百姓可以在這樣郁郁蔥蔥的樹林盡頭,看長滿衰草的小池塘,聽蟬鳴繚亂,繡著荷花幽香,便已經是很大的福分了。

畢竟,也只有每天吃飽和暖,家中無病無災的人才會有這種閑情逸致感受這種怡然自得的場景。

而且,蘇餘覺得,蕭祈澤其實是個心思細膩的人。

皇上聽了之後細細品味了一番,隨後說道:“蘇軾的詩自然是好詩,但用來體現百姓安居樂業、國家繁榮昌盛,這首倒也不是最佳。”

既然皇上都這麽說了,那麽大家自然也都是見風使舵,紛紛稱“是”。

說到底蕭祈澤還是個少年,不管心性多少成熟,在父親面前都是一個希望被誇讚的孩子,但皇上並沒有給予肯定,這還是讓他有些許失落。

他的母妃瑾妃也註意到了這點,對著他露出一絲微笑,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表現出不開心。

蕭祈澤其實不用別人提醒也能夠明白,只是有了他母妃的提醒,更快地調整過來了。

詩句念完了,皇後娘娘提議歌舞助興表演。皇上興致好,再加上光吃菜未免缺了些興致,於是便同意了。

得到了皇上的同意,皇後娘娘對著榮和郡主投去了一個眼神,榮和郡主立馬興致勃勃地站起來對皇上行了個禮說道:“皇上,今日就由宛沛來為大家舞一曲助興。”

皇上笑著道:“好。”

榮和郡主舞得是《洛神賦》,雖然這榮和郡主的人設並不討喜,但在原小說裏,她可是最“綠茶”的那一個,因為家世顯赫,同時也是蘇長雪最有力的競爭者。

雖說蘇餘也不太喜歡這個榮和郡主,但是人家這個“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延頸秀項,皓質呈露’,還真就和《洛神賦》中寫的一模一樣。

而且人家這舞蹈功底完全可以C位出道。

在璀璨燈火之下,她翩翩起舞的模樣還真讓人流連忘返。

蘇餘發現這些個大家閨秀都有些什麽拿手的技能,可她好像啥都不會呀。算了,她只是個湊人頭的。

一舞畢,在場的人紛紛叫好,都稱讚這榮和郡主跳得極好。

大皇子也趕緊拍了馬屁:“這榮和郡主一舞還真是‘進止難期,若往若還。轉眄流精,光潤玉顏。含辭未吐,氣若幽蘭。華容婀娜,令我忘餐’。”

大皇子這樣人,喜歡的都是依附他,性子柔順的女人。榮和郡主從小被嬌養慣了,任性刁蠻,還總是嗆人,尤其是大皇子,吃了不少她的啞巴虧。

雖然大皇子不喜歡她,但在公眾場合說些漂亮話捧個場還是做得到的。

這話一說大家都喜歡,皇上誇了榮和郡主,順帶也誇了一下大皇子:“你其他詩不精通,《洛神賦》倒是記得很熟呀。”

大皇子故作靦腆笑笑,說道:“父皇莫要打趣兒臣。”

現場一派其樂融融的時候,突然有人說起了今日災民的事,並且說道:“此次災疾泛濫,民間也出了個‘觀音娘娘’,那位‘觀音娘娘’就是鼎鼎有名的蘇大善人蘇鶴揚的女兒,聽聞今日她也在場,不知大家可否有幸一睹?”

說話的人正是皇後娘娘的親外甥,鎮遠大將軍的嫡子李定遠。

他是個不學無術慣了的,整日只曉得貪圖享樂,京中哪家樂坊的姑娘貌美,他都會聞名而去。

他這麽一說,榮和郡主可就不開心了。

說到底,榮和郡主和李定遠家也算是有點親戚關系,但榮和郡主打心眼裏不喜歡這種男人,所以一直也瞧不上。

眼下大家都在稱讚她的舞姿,風頭都還沒過呢,他竟然就要在這裏說別的女人如何如何,掃興倒是他最厲害。

他這話說得大聲,大家既然都聽見了也不能裝作沒聽見。

榮和郡主不甘心被別的女人壓一頭,與其讓別人在這裏說,不如她先埋個坑:“這事兒我也聽說了,傳聞這位女子是‘觀音娘娘’下凡,有著絕世的容貌,但她大多蒙著面紗,沒人見過真容。若是今天有幸可以一睹真容,那也是眾人的福分,若是她願意翩然一舞,那今日大家算是圓滿了。”

榮和郡主對自己的舞姿十分有信心,在京城裏她的舞姿可是數一數二的,可不是一般野路子能比得上的。

既然話都說到了這份上,皇上也只得開口:“此女是蘇鶴揚仁士的女兒,既然大家都如此期待,那便讓她出來展現一番。”

皇上既然都開口了,蘇鶴揚也只能給蘇長雪眼色,示意她。

現場人太多,又都是有頭有臉的,蘇長雪難免羞澀矜持,蘇餘給了她眼神鼓勵。

“親女兒”,你一定可以的,快去吧,吊打那個白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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