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喜歡上他了？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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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結界，我還沒答應他。”嬰垣眼睛掃了一眼耆童，轉頭來看著凡煙說道。
被嬰垣眼神中射來的寒光震懾了一下，耆童終於意識到危險，一個箭步沖上前來，賠笑道：“你想留下還是讓她送你回去？你給我個眼神就行，我自己體會。”
嬰垣斜了他一眼，說道：“讓凡煙把我送出林子去吧。”
耆童聽了連連點頭，轉身對凡煙說道：“小凡煙，看在他今天幫咱們取了莫歸，又把咱們從離侖那死鬼那裏救出來的份上，你就送他一送？今天我來清理鍋碗！”
凡煙聽了看了一眼嬰垣，只好點了點頭。
他們二人的身影一前一後走入了樹林。
天色已晚，樹林並不是很密，月光如同碎銀子一般灑了一地，樹上都如同披了一層柔紗，朦朧地像是夢境。
走了幾步，嬰垣停下來，回身看著一直落後一步的凡煙問道：“為什麽不和我一道走？”
凡煙聽了擡頭看著他，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得往前邁出一步，和他並肩走了起來。
“凡煙，你可喜歡這溫源谷？”嬰垣眼睛望著前方樹林中隱約可辨的小路問道。
凡煙無聲地點了點頭，嬰垣沒有看她，卻仿佛知道了她的答案。
“若是你願意留在這裏，我就加固這溫源谷的結界，再也不讓外面的紛亂打擾你，可好？”嬰垣問道。
凡煙身子一頓，他竟然願意讓她留下來？
他竟然願意放手……
心裏卻沒有想象當中的喜悅，反而有些酸澀的感覺，凡煙的腳步不由得放緩了。
嬰垣也停下來看向她，只聽她輕聲說道：“三百年前的事情，你不用一直放在心上，你只需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慢慢地放下，不再介懷。”
“連我，你也會慢慢地放下，一點也不再想起來麽？”嬰垣沈聲問道，聲音裏帶著抑制不住的心痛。
“這世間難道有什麽東西是不能放下的嗎？若是我們兩人都能放下，豈不是皆大歡喜。”凡煙低頭看著腳下的枯葉，輕聲說道。
對面的人卻沒了言語，沈默良久，他的手指輕輕拂過她耳邊的往生花，說道：“溫源谷的往生花，居然可以常開不敗，這花簪在你的頭上，很好看。”
說著他轉頭看著來的路，嘆了口氣說道：“你回去吧，我看著你走，這樣我才放心。”
凡煙也不再停留，轉頭踏著來的路，一路走回了木屋。
耆童正盤腿坐在木屋前面的空地上，啃著一個果子填肚子，看到凡煙走回來了，便問道：“他走了？”
凡煙點了點頭，在耆童旁邊找了個竹凳坐了下來。
耆童看著她滿腹惆悵的模樣，問道：“小凡煙，看你這個樣子，難道他沒跟你解釋解釋三百年前那件事情？”
凡煙轉頭看著他，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他問我願不願意留在溫源谷，如果我願意留下，他就加固這裏的結界，讓我可以安心待在這裏。”
耆童聽了睜大了眼睛，一口果子沒咽下去，噎在嘴裏，咕噥不清道：“他當真這樣說的？他同意你留下了？”
沒等凡煙回答，他又喃喃道：“我真沒想到，他竟然能做到這一步，此人的胸襟和控制力，確實遠超常人。”
凡煙聽著耆童的自言自語，詫異道：“耆童，三百年的事情，還有什麽可以解釋的？”
耆童看著凡煙說道：“三百年前九霄琴受損，這九霄琴是上古神器，連接著一方天地之氣，如果九霄琴受損，就必有一方百姓遭難，嬰垣出手修覆九霄琴，實際上也是順應天地之理，另外，當年他借天地之力修覆琴弦，卻只取了你身上的一物，而你所有的靈力都得以保存在體內，這中間的空缺，實際上都是他用自身的修為補上了，所以他後來在大荒又修煉了一百多年才離開，我估計他的內力至今也沒有完全恢覆。”
“天命不可違，你體內有同九霄琴依賴相生的靈力，宿命便是如此，他這樣做，實際上是用自己的修為保證你受到的傷害最小。幸虧他當初做了這個選擇，否則千年之後，我的修為散盡，你的靈力也會化於天地，你也會命不長久。還有，你體內的寒氣，也非來源於他修覆九霄琴，而是這靈力天生的寒毒。”
“一年之前他在大荒遇到你之後，才發現你就是他取了蠶絲的那只靈物，他拼了自己的修為保住的靈力還在你體內，所以他助你修成人形，從那以後，也一直在盡心護著你，估計他當時也不會想到，竟然一朝情動，唉……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實際上，你才是他的情劫啊。”耆童嘆了一口氣說道。
聽了耆童的話，凡煙震驚不已，內心如同有一口巨鐘在嗡鳴，直震得她頭痛欲裂，如果真的如耆童所講，那麽三百年前的事情，不是他害了她，而是他一直在護著她？
可是一年之前，他並不認識她，也不知道她就是那只被天道之力取了絲的蠶，他的所作所為，全是出於天地大道的本心。
也就是說，在那之前，她不過是他眼裏蒼生中的一只螻蟻而已，是她後來纏上了他，才讓他對自己念念不忘，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她是他的情劫。
☆、279 小狐妖
想到這裏，她顫抖著聲音問道：“剛才他問我願不願意留在溫源谷，是想從此後放手麽？”
“傻姑娘！嬰垣是何等認真的一個人，既已動情，又怎會輕易放手？他是想順著你的心意啊，你怎麽樣開心，他便怎麽樣做就是了。”
說完耆童輕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回屋睡覺去了。
凡煙卻楞楞地坐在那裏，月光越來越涼，傾灑在她的身上，將她的周身凍得冰冷。
今晚註定又是一個不眠的長夜。
第二天一大早，凡煙就聽到木屋下面的空地上傳來奇怪的“嗚嗚”聲，如小貓低吟，又如嬰兒哭泣，她翻身下床，推開門往下看去，只見耆童的身邊竟然坐了一只小狐貍。
凡煙趕緊順著軟梯子爬了下去，站到那只小狐貍的面前仔細地打量著它，只見它渾身雪白，沒有一絲雜色，寶藍寶藍的眼珠有些怯生生地看著自己，嘴裏時不時地發出“嗚嗚”的聲音。
凡煙見了十分喜愛，上前摸了摸它的頭，那只小狐貍覺得舒服，腿就不由自主地往前邁了一步，後來就索性將頭在凡煙的掌心裏蹭了起來。
耆童看了哈哈大笑，說道：“蓂莢，別賣乖了，變成人形吧。”
那只小白狐聽了，擡頭看了凡煙一眼，身子慢慢地變化，一個有著寶藍色眼珠的可愛小姑娘化身出來。
“你叫蓂莢？”凡煙問道。
聽她問自己，小白狐蓂莢眼睛一亮，使勁點了點頭，說道：“凡煙姐姐，耆童仙翁讓我這幾天陪你去溫源泉沐浴。”
“勞煩你了。”
“不勞煩不勞煩！”蓂莢趕緊擺手說道，“這幾天凡煙姐姐做的飯，耆童仙翁都給我留了一份，我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的飯菜！要是……要是以後每天都能吃到凡煙姐姐做的飯就好了……”
“你想得美！”耆童在一邊說道，“我還沒指望有那個口福呢，你一只毛狐貍……”
“蓂莢放心，只要我在這裏，就天天給你們做，怎麽樣？”凡煙打斷了耆童的話說道。
“好好好！”蓂莢聽了開心地笑了起來。
不到半日的時間，凡煙和這只小狐貍就熟絡了起來，蓂莢就是個活潑好動的性子，說風就是雨，給點陽光就燦爛，凡煙打心眼裏喜歡她。
到了傍晚時分，蓂莢陪著凡煙去溫源泉，耆童囑咐了她幾句話，她連連點頭，拉著凡煙就往林子裏走去。
出了樹林子，二人又走了一段路，只覺得微涼的空氣越來越溫暖，空氣也由幹燥變得潮濕了，終於她們到了溫源泉的岸邊。
這裏溫度比樹林裏高很多，凡煙望著白霧蒸騰的泉水，又伸進手去試了試，這溫源泉的水果然是溫熱的，水面上白霧蒸騰，水卻是碧藍碧藍的，仿佛映著頭頂的藍天一樣。
蓂莢自小生活在溫源谷，對這裏的一切都是極其熟悉，她說道：“凡煙姐姐，溫源泉的水有療傷之功效，而且心性越純，效果越明顯，但是，在泉水裏沐浴療傷的時候要心無雜念，若是心裏有些別的念頭，不僅沒有了療傷的效果，這泉水還會灼傷人的皮膚，所以你一定要註意，如果覺得周身疼痛，一定要大聲叫我，我就在岸邊守著你。每次大約一個時辰就可以出來啦！”
凡煙點點頭，問道：“蓂莢也曾經在這泉水裏沐浴過嗎？”
蓂莢說道：“我在這溫源谷裏，很少受傷，只有一次我淘氣，從樹頂跌下來，摔得很重，耆童仙翁才把我弄到這溫源泉裏來療傷，才兩三次就痊愈啦，所以這溫源泉真得很神奇的！”
凡煙點點頭，見這溫源泉邊空無一人，便脫去外衣，只穿著貼身的白色中衣，雪白的腳踝趟著碧藍的泉水，一步一步地向著泉中走去。
泉水溫熱，和皮膚溫度相宜，凡煙走到離岸邊幾丈遠的地方就覺得腳下一空，已經沒有什麽東西可以踩踏，雖然不知道水底的深淺，但奇妙的是，她的身體在這泉水中仿佛有天然的浮力一般，自然而然地就漂浮起來，身體沒入水中，只有頭和脖子露在外面。
霧氣在周身升騰，仿佛在慢慢地撫平她全身的傷處，看見的傷口和看不見的傷口仿佛都在愈合，凡煙只覺得渾身疲累，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仿佛做了一場大夢，一個時辰之後，凡煙悠悠然醒來了，疼痛減輕，渾身說不出地舒暢。
轉頭一看，蓂莢仍在岸邊坐著，有些緊張地望著她。
凡煙的胳膊向後一揮，身體就向前漂去，揮了幾下，她的腳就感覺到踩上了一片實地，她慢慢地站起身來，走到岸邊朝蓂莢笑了一下。
蓂莢松了一口氣，問道：“凡煙姐姐，你感覺怎麽樣？”
“溫源泉果然有奇效，我感覺身體的疼痛輕一些了。”凡煙說道。
蓂莢聽了立即開心起來，她繞著凡煙施了個靈術，凡煙身上濕漉漉的中衣馬上就幹了，她便笑著將手裏的衣服遞給凡煙。
凡煙一邊穿衣服一邊問道：“蓂莢也會靈術？”
蓂莢笑著說道：“凡煙姐姐忘了，蓂莢本來就是只小狐貍，抖抖毛上的水，還是難不倒我的哈哈！”
等凡煙穿好了衣服，二人一同回到了林中耆童的木屋那裏，凡煙做了一小桌飯菜，蓂莢也上了桌，三人有說有笑地吃完了晚飯。
嬰垣這一日沒有來。
到了第二日，蓂莢上午來了一趟，但是下午就不見了蹤影，傍晚時分，凡煙收拾好了東西在空地上等她，一直等到太陽西斜，才看到蓂莢的身影從林子裏走來了。
凡煙看著她道：“我還以為蓂莢有事不來了呢。”
蓂莢的臉上卻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色，說道：“我正好有點事，耽擱了一會，你是不是等我很久了？”
凡煙搖搖頭說道：“沒有，咱們快去吧，不然天黑了不回來，還要讓耆童擔心。”
“管他作甚。”蓂莢說道。
凡煙聽了愕然地看著蓂莢，蓂莢也是一楞，仿佛不知道自己剛才說了什麽，接著她不自然地咳嗽了一聲，催促道：“走吧。”
☆、280 調戲蓂莢 染寇丹
凡煙點了點頭，和蓂莢二人並肩往溫源泉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凡煙同蓂莢說話，蓂莢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有一句答一句，同之前的她判若兩人，凡煙以為蓂莢有心事，卻也不便細問，只有同她一道默默地往前走著。
到了溫源池邊，凡煙依舊將外衣脫下遞給蓂莢，一轉身卻看到蓂莢面朝另一個方向站著，一臉不自然的表情，借著夕陽的略暗的光線，凡煙覺得她的臉似乎有些潮紅。
“蓂莢？”凡煙喚了她一聲，蓂莢這才慢慢地轉過身來，有些緊張地盯著凡煙的臉，脖子僵硬，眼珠子努力保持向上看的方向。
凡煙將脫下來的衣服遞給她，輕聲問道：“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不然，我們今天就算了吧，明日再來，也不著急這一天的。”
“不行！”蓂莢突然冷聲喝道，接著她楞了一下，又放低了聲音說道，“你的傷不能再耽擱了。”
凡煙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說道：“好吧，那我下去了。”
蓂莢仿佛松了一口氣，點點頭坐了下來，凡煙再回頭的時候，看到她看自己的眼神突然一楞，又不自覺地轉了開去。
凡煙的身體沈入水中的一刻，她又感覺到了完全的放松，在這溫源谷裏，是不會有什麽危險的，何況還有蓂莢在岸邊守著，她閉上眼睛，仿似又沈入夢中。
蓂莢一直在註視著她，好像比昨天還要緊張，生怕她一不小心出什麽狀況，一個時辰過去了，她將凡煙的衣服揣在懷裏，坐在岸邊一動也沒動。
眼看到了時間，凡煙還在閉目，她的樣子顯得有些著急，便在岸邊站起身來，遠遠地看著凡煙的方向，好像在猶豫要不要走進來。
突然凡煙睜開了眼睛，岸邊蓂莢看到了她的側臉，她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輕輕地向上卷翹著，霧氣蒸騰的泉水讓她的臉色紅潤有光澤，她慢慢地站起身來，發梢垂在柔弱的肩膀上，濕漉漉的衣服貼在身上，將她玲瓏有致的曲線勾勒得一覽無餘。
她美得像個女神，讓人窒息。
蓂莢極其艱難地收回目光，胸口有些起伏，看到凡煙慢慢地朝自己走來，她的眼神一時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凡煙走到她面前，擡起雙臂看著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蓂莢，還要勞煩你幫忙。”
蓂莢的身體一顫，猶如被電擊了一下，她只覺得口中發幹，心如擂鼓，一開口便嗓音有些沙啞地問道：“怎……怎麽了？”
凡煙也楞了一下，說道：“小狐貍，你忘了？”
“我……”蓂莢舔了舔幹燥的唇，吃吃艾艾地說不出話來。
“麻煩你幫我把中衣弄幹，我剛從泉水裏出來，現在靈術使不出來。”凡煙看著她說道。
“哦！”蓂莢仿佛恍然大悟，這才走上前來，單手一揮，凡煙的衣服立即幹了。
凡煙這才笑道：“蓂莢你有心事？”
“穿上衣服。”蓂莢臉色一變，似又變成了命令的語氣，伸手將她的外衣披在她身上，又低頭仔細地幫她扣好了脖子下方的紐扣，待扣到胸前的時候，她的手僵了一下，松開了手低聲道，“自己扣吧。”
“哦，謝謝你。”凡煙接著把扣子都扣好，穿好衣服，上前一步說道，“咱們回去吧？”
“嗯。”蓂莢說道，同凡煙緩步向前走著，卻不看她，眼睛盯著前方。
很快，二人到了樹林的入口，此時天已經全黑了，月亮卻還沒有出來，樹林裏的小路顯得黑洞洞的。
“蓂莢，你怎麽不挽著我了？”凡煙看著她，向她伸出了胳膊，說道，“你不是怕黑麽？”
“嗯？”蓂莢聽了轉頭看向凡煙，眼中是一片震驚，接著她不自然地伸出手臂從凡煙的手臂裏穿過去，挽住了她。
兩人親密地靠在一處，並肩前行，只有蓂莢的胳膊靠近凡煙腰身的時候，僵硬地像一塊烙鐵。
“今天感覺怎麽樣？”蓂莢突然問道。
“比昨天又好了很多。”凡煙高興地說道。
“那就好。”蓂莢的聲音變輕，問道，“你喜歡這裏嗎？”
“喜歡，我喜歡溫源谷，如果能一直生活在這裏，一定很愜意。蓂莢，你說我留在這裏好嗎？”凡煙轉頭問道。
“那自然是最好了。”蓂莢低垂了眉目，淡淡地說道。
凡煙心裏一陣感動，握了握蓂莢的手，說道，“謝謝你，你對我做的，我心裏都知道。”
蓂莢有些愕然地擡起頭來看著凡煙，卻聽凡煙說道：“我到啦，都聞到耆童的酒香了，他一定是又去英招仙君那裏偷酒喝了，你要不要一起來？”
蓂莢立即從凡煙臂彎裏抽出手來，有些僵硬地擺擺手說道：“不……我……我先走了，明天見。”
凡煙點點頭，說道：“明天見。”
蓂莢轉身向樹林裏走去，走了兩步，突然回頭正色道：“你，別喝酒。”
凡煙一楞，點點頭，看著蓂莢在樹林裏迅速消失的身影，臉上露出笑容。
第二天一早，蓂莢又來找凡煙，這天上午的她又是一副活蹦亂跳的模樣，凡煙帶她去林子裏摘果子給耆童釀酒，二人在林子裏說說笑笑，甚是開心。
凡煙走著走著，看到樹下有幾株鳳仙草，便對蓂莢說道：“小狐貍，你最愛臭美了，我用鳳仙草給你染蔻丹好不好？”
小狐貍蓂莢從小就生活在溫源谷中，對外界的事情知之甚少，她楞楞地問道：“凡煙姐姐，什麽叫做染蔻丹？”
凡煙笑著說道：“就是用鳳仙草搗碎了，加入礬做成糊狀，用布包在指甲上，隔天再把布取下來，指甲就可以變成漂亮的紅色啦。”
“真的嗎？我要染我要染，凡煙姐姐你教我吧！”蓂莢頓時來了興趣。
凡煙答應道：“好，那我去摘果子，你幫我多摘點這種鳳仙草來吧。”
蓂莢聽了連連點頭，一蹦三跳地就去找鳳仙草了。
不多時，凡煙和蓂莢回到木屋前的空地上，凡煙找來一只小碗和一個石錘，蓂莢幫著她將那些鳳仙草都研磨碎了，鳳仙草的花汁擠出來，小碗裏的鳳仙草成了糊狀。
☆、281 調戲蓂莢 紮耳洞
凡煙將小碗用另一只碗扣了起來，說道：“小狐貍，等晚上我們去溫源泉沐浴回來後，我就幫你染，好不好？”
蓂莢聽了楞了一下，仿佛有些失望似的說道：“凡煙姐姐，還要等那麽久嗎？”
凡煙看著她，不容反駁地點了點頭。
“可是……可是我……”蓂莢支支吾吾。
“可是什麽？”凡煙側頭看著她。
“啊？沒……沒什麽，我們去用果子釀酒吧，我都等不及了！”蓂莢掩飾著朝另一邊跑了開去。
傍晚時分，蓂莢準時過來了，她的表情又變成了平靜和清冷，但是相比昨晚，她顯得鎮靜多了。
從溫源泉裏出來，蓂莢輕車熟路地幫凡煙弄幹了衣服，再給她穿好外衣，系扣子的時候，仍舊只系脖子下面的第一顆，然後轉過身去淡淡地道：“剩下的自己來吧。”
回到木屋的時候，天色尚早，蓂莢想要告辭，凡煙眨巴著眼睛拉住她道：“蓂莢，你忘了一件事情呀。”
“什麽？”蓂莢轉頭問道，一臉不解的表情。
凡煙拿起石桌上那個小碗，打開放到蓂莢的眼前。
蓂莢看了一眼碗裏的東西，蹙眉問道：“這是什麽？”
凡煙露出一臉驚訝，說道：“早上你求我用鳳仙草做的染蔻丹的東西啊，上午你都等不及了，我告訴你晚上才能用的，你忘了？”
蓂莢的嘴角抽了抽，說道：“染蔻丹？……好吧。”
她轉過頭去，似乎隱忍地咬了咬牙。
凡煙仿佛沒看到她的表情，一把將她拉過來坐在石桌旁的椅子上，自己也找了個石凳坐下來，伸手就將蓂莢的手拉過來，仔細地端詳了一下說道：“你看你的手，好漂亮，我在這鳳仙花裏加了點靈術，可以保這蔻丹長久不掉，你說好不好？”
蓂莢的手哆嗦了一下，不自覺地往回抽了抽手，問道：“還能這樣？”
凡煙望著她，認真地點了點頭。
蓂莢艱難地動了動嘴唇，問道：“那是什麽靈術？”
凡煙又搖了搖頭說道：“這靈術很隱秘，不能告訴你。”
蓂莢擡頭看了凡煙一眼，有一瞬間，她感覺凡煙是故意在捉弄自己。
但她卻隱忍著沒說什麽，只是琢磨著怎麽才能打聽出來這是一種什麽樣的靈術可以將這鳳仙花的顏色長久地固定在指甲上。
凡煙那邊已經開始動手了，她用手指小心地拈起一撮鳳仙花的糊狀物放在蓂莢修長的指甲上，然後拿起早就準備好的布條給她纏好，最後手指靈動地給她在指尖打了個蝴蝶結。
蓂莢的眉頭越蹙越緊了。
半個時辰過去了，蓂莢的食指上都是翻飛的蝴蝶結，在清冷的月光下煞是好看。
凡煙滿意地將她的手翻過來覆過去地看了好幾遍，最後將手還給蓂莢，說道：“今天夜裏不能動哦，明天一早就能取下來了，然後明天晚上我再給你染一次，就再也不會掉啦！”
蓂莢無語地盯著她的手看著，忽聽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和呵欠聲，她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耆童回來了，他走到石桌旁笑著問道：“你們在玩什麽？我也湊個熱鬧。”
蓂莢臉上一驚，立即想要收回手，卻被凡煙一把抓住，伸到耆童面前晃了三晃，直將蓂莢的臉晃得慘白了三分，只聽凡煙說道：“耆童你看，我給蓂莢染蔻丹，好看吧？”
耆童見了頓時楞怔了，只見他雙目圓睜，嘴巴張開，一口口水吞了下去，把自己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凡煙吃了一驚，趕緊丟開蓂莢的手上前拍耆童的背，問道：“耆童，你怎麽了？”
耆童連連擺手說道：“沒事，沒事，好看，好看！我實在沒見過這樣好看的蔻丹，那個，蓂莢啊，你喜歡不？”
蓂莢瞪視著耆童，連眼睛裏也冷了三分，耆童卻裝作沒看見一般，俯身在她手指上仔細瞧了瞧，說道：“其實，還可以更好看的，去年我離開溫源谷去了那人界的繁華都城，也跑到戲園子裏去看了場戲，就看到那些大家小姐們也染這個，上面還畫著花骨朵，你這個也可以……”
耆童話音未落，只聽“砰”的一聲，蓂莢突然站起身來，兩只手還在空中紮撒著，一臉清冷之色說道：“我先回去了，明天晚上再過來。”
說著她也不看二人，一轉身，身影消失在林子中。
凡煙楞楞地眨巴著眼，說道：“小狐貍怎麽好像生氣了啊？明明上午還興高采烈地讓我給她染蔻丹的。”
耆童站在那裏看著凡煙，把手放在嘴邊咳嗽了兩聲說道：“不早了，睡吧。”
凡煙心情愉悅地去睡了覺，已經連著去溫源泉泡了三天，她體內金掌珠的灼傷已經恢覆了八九成，晚上再也不會因為疼痛而翻來覆去了。
一夜無夢，她只覺得睡夢中木屋裏的窗子好像被風吹開，冷風輕輕地吹進來，很快窗子又合上了，然而卻有清涼的微風拂過自己的臉頰，冷得像是野獸的呼吸。
她一伸手，卻什麽也沒有抓到，帶著些許失落入了夢。
第二天白天，小狐貍蓂莢沒有出現，凡煙自己去林子裏摘了一籃子果子給耆童釀酒，她要加快些速度，因為她的傷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傍晚的時候，蓂莢來了，臉色陰沈沈的，一雙手深深地隱藏在袖子裏，連胳膊都不動一下。
凡煙瞇著眼睛看了她一會，臉上笑得熱情，挽著蓂莢的手臂就去了溫源泉。
從溫源泉回來之後，凡煙又將轉身欲走的蓂莢拽住，說道：“蓂莢，我還有件好玩的事情，你要不要試試？”
蓂莢的額角突的一跳，警惕地說道：“上午我不是沒來嗎？”
凡煙點頭說道：“是沒來啊，但你上次也求過我了啊，我想了好幾天才想到的，來來，坐下。”
說著她不由分說將蓂莢拉了過來，自己坐在她對面正色說道：“我在浮來山的時候，經常跟著少宮師傅混，少宮師傅教過我一個靈術，可以在耳垂上打一個小洞，然後用花做成墜子，掛在耳洞上，特別好看，我給你打兩個，好不好？”
☆、282 他的吻
蓂莢的眼神沈了沈，決然地拒絕道：“不要。”
“試試嘛！”
“不要。”蓂莢再次拒絕。
“那不然這樣吧，”凡煙的指尖一轉，一只細小的毛筆在她手裏浮現出來，她得意洋洋地說道，“我來給你的蔻丹添上幾朵花，如何？我是跟浮來山的清角師傅學過畫畫的。”
蓂莢的嘴角再次一抽。
今天是凡煙最後一次來溫源泉沐浴了。
她的灼傷基本已經完全恢覆，不過這樣的泉水仍舊讓她感覺很舒服。
她閉上眼睛，夕陽下泉水微溫的泉水帶起她渾身的熱氣蒸騰，蓂莢在岸上守著她，一臉沈靜。
忽然之間，凡煙聽到頭頂上方傳來呼呼風聲，還有人說話的聲音，她心裏一驚，睜眼一看，竟然是兩個穿著天界仙袍的人從頭頂飛過。
他們是朝著英招苗圃的方向飛去的，因為苗圃離著溫源泉不遠，他們已經壓低了高度，準備在苗圃降落了。
只不過經過溫源泉上方的時候，竟然看到泉中有人沐浴，而且像是一名女子，姿容絕美，卻辨不清是誰。
聽著兩人的私語由遠及近地傳來，凡煙心裏一沈，想要沈入水中躲避，忽然之間周身光芒一閃，像是張起了一個結界，同時頭頂上方出現了一個清冷至極散發著冰寒怒氣的玄色身影，那身影就立在她旁邊的水面上，而那結界便是從他的周身散發出來。
“嬰垣……”凡煙驚呼了一聲，同時感覺身體失去了平衡，往水下沈去，她心裏一驚，立即伸手攥住了他玄色衣衫的衣擺，只見他立即低頭看向她，眉宇間一凜，突然身子向下沈了下來，凡煙只覺得瞬間腰身一緊，一雙有力的手臂將她摟緊了。
她只穿著貼身的中衣，而他的衣衫在泉水中也濕透了，他的手臂如同鐵鉗一般，她緊貼在他緊實的腰身上，突然覺得身體一陣顫栗。
突然而來的貼近讓他也起了微妙的感覺，他的雙臂鉗制住她的身體，看著她被泉水蒸得粉嫩的臉頰和雙唇，他心中控制不住地怦然一動，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她湊近。
凡煙仍舊是一臉驚慌未定的神色，眼睛裏有一絲迷離，仿佛被他的氣息迷惑，她不解地看著他，又轉頭看了看岸邊。
突然間她的眉頭一蹙，仿佛體內升起來一股痛楚，嬰垣心中一慌，立即問道：“夏兒，怎麽了？”
“疼……渾身疼……”凡煙閉上眼睛，氣息變得急促，腦袋不由自主垂在他的肩膀。
與此同時，溫源泉的泉水也浸透了嬰垣的肌膚，他也逐漸感受到了切膚之痛，如同火燒，只不過他的內力修為甚高，這痛楚對他的影響沒有凡煙感受到的那般強烈。
他心裏一沈，突然想到耆童囑咐過他的，沐浴之時不能心生雜念，他立即手臂箍緊了懷裏的人，一個大力從泉水中飛身而起，卻沒曾想這泉水仿佛有吸力一般，在他躍起的一剎那，一大股水流仿佛無數只小手將他二人用力向水中拉扯。
嬰垣心下震驚，聽著她由於身體重新沒入水中而發出痛苦的聲音，不由得心中一怒，他看清了形勢，一只手攬住凡煙，另一只手猛地揮出，一股極強的靈力瞬間掃過溫源泉的水面，帶起了一陣颶風，將大半個溫源泉掀起了一股沖天的巨浪。
“作怪者死！”嬰垣沈了眉目，冷聲喝道。
瞬息之間，周遭寂靜，連那沖天的巨浪也仿佛剎那間停滯住了，時空仿佛靜止，嬰垣摟緊了凡煙，一個飛身落到岸上，緊接著身後滔天巨浪滾滾而落。
兩人身上都濕漉漉的，嬰垣半跪在地上，凡煙的雙臂緊緊地纏著他的脖子，泉水未幹，二人都感受到皮膚上傳來仍未消散的疼痛，突然之間，凡煙的身體向後倒去，她的手臂沒有放松，嬰垣一個不註意，身體被她一帶，也猛地墜了下去。
他的臉就在她的正上方，夕陽溫暖艷麗，在兩人眼睛裏都投下對方的影像，如雲霞，如烈火，如燒紅的雙頰，如不敗的往生花。
他的胸中如同溫源泉一般掀起滔天巨浪，眼前的人是他再也無法放下的畢生所愛，她的一切就如同烙印一般在他心裏深深地刻下痕跡，這痕跡如同一個無法愈合的傷口，讓他時不時地感受著蔓延遍全身的痛楚。
“夏兒，別離開我，跟我走……”他眼中映著她的臉龐，帶著控制不住的本能，他的唇向她靠了過去，想再次品嘗一下那夢寐以求的滋味。
凡煙的眼中卻現出一片驚惶，她微微搖著頭，如同受到驚嚇的小鹿，眼神裏全是祈求之色。
他的吻落在她的掌心裏。
心不可抑制地一沈，她竟是不願意。
難怪，上次吻她的時候，正是月圓之夜，她體內寒氣和思魔同時發作，痛不欲生，而他尋了她三日三夜，終於在那一刻尋到了她，她無意識，他吻了她。
現在的她是清醒的，但是她不願意。
“不可以……”凡煙嘴裏囁嚅著，頭輕輕地轉向一邊，眼角有一滴淚滑出來。
嬰垣心疼地把她的眼角擦拭幹凈，收了那一份心思，抱著她坐起來，說道：“夏兒，你不願意，我便不會勉強你。”
凡煙在他懷裏默坐了一會，終究是把他推開，伸開手臂說道：“幫我把衣服弄幹。”
嬰垣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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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嬰垣眼神中射來的寒光震懾了一下，耆童終於意識到危險，一個箭步沖上前來，賠笑道：“你想留下還是讓她送你回去？你給我個眼神就行，我自己體會。”
嬰垣斜了他一眼，說道：“讓凡煙把我送出林子去吧。”
耆童聽了連連點頭，轉身對凡煙說道：“小凡煙，看在他今天幫咱們取了莫歸，又把咱們從離侖那死鬼那裏救出來的份上，你就送他一送？今天我來清理鍋碗！”
凡煙聽了看了一眼嬰垣，只好點了點頭。
他們二人的身影一前一後走入了樹林。
天色已晚，樹林並不是很密，月光如同碎銀子一般灑了一地，樹上都如同披了一層柔紗，朦朧地像是夢境。
走了幾步，嬰垣停下來，回身看著一直落後一步的凡煙問道：“為什麽不和我一道走？”
凡煙聽了擡頭看著他，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得往前邁出一步，和他並肩走了起來。
“凡煙，你可喜歡這溫源谷？”嬰垣眼睛望著前方樹林中隱約可辨的小路問道。
凡煙無聲地點了點頭，嬰垣沒有看她，卻仿佛知道了她的答案。
“若是你願意留在這裏，我就加固這溫源谷的結界，再也不讓外面的紛亂打擾你，可好？”嬰垣問道。
凡煙身子一頓，他竟然願意讓她留下來？
他竟然願意放手……
心裏卻沒有想象當中的喜悅，反而有些酸澀的感覺，凡煙的腳步不由得放緩了。
嬰垣也停下來看向她，只聽她輕聲說道：“三百年前的事情，你不用一直放在心上，你只需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慢慢地放下，不再介懷。”
“連我，你也會慢慢地放下，一點也不再想起來麽？”嬰垣沈聲問道，聲音裏帶著抑制不住的心痛。
“這世間難道有什麽東西是不能放下的嗎？若是我們兩人都能放下，豈不是皆大歡喜。”凡煙低頭看著腳下的枯葉，輕聲說道。
對面的人卻沒了言語，沈默良久，他的手指輕輕拂過她耳邊的往生花，說道：“溫源谷的往生花，居然可以常開不敗，這花簪在你的頭上，很好看。”
說著他轉頭看著來的路，嘆了口氣說道：“你回去吧，我看著你走，這樣我才放心。”
凡煙也不再停留，轉頭踏著來的路，一路走回了木屋。
耆童正盤腿坐在木屋前面的空地上，啃著一個果子填肚子，看到凡煙走回來了，便問道：“他走了？”
凡煙點了點頭，在耆童旁邊找了個竹凳坐了下來。
耆童看著她滿腹惆悵的模樣，問道：“小凡煙，看你這個樣子，難道他沒跟你解釋解釋三百年前那件事情？”
凡煙轉頭看著他，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他問我願不願意留在溫源谷，如果我願意留下，他就加固這裏的結界，讓我可以安心待在這裏。”
耆童聽了睜大了眼睛，一口果子沒咽下去，噎在嘴裏，咕噥不清道：“他當真這樣說的？他同意你留下了？”
沒等凡煙回答，他又喃喃道：“我真沒想到，他竟然能做到這一步，此人的胸襟和控制力，確實遠超常人。”
凡煙聽著耆童的自言自語，詫異道：“耆童，三百年的事情，還有什麽可以解釋的？”
耆童看著凡煙說道：“三百年前九霄琴受損，這九霄琴是上古神器，連接著一方天地之氣，如果九霄琴受損，就必有一方百姓遭難，嬰垣出手修覆九霄琴，實際上也是順應天地之理，另外，當年他借天地之力修覆琴弦，卻只取了你身上的一物，而你所有的靈力都得以保存在體內，這中間的空缺，實際上都是他用自身的修為補上了，所以他後來在大荒又修煉了一百多年才離開，我估計他的內力至今也沒有完全恢覆。”
“天命不可違，你體內有同九霄琴依賴相生的靈力，宿命便是如此，他這樣做，實際上是用自己的修為保證你受到的傷害最小。幸虧他當初做了這個選擇，否則千年之後，我的修為散盡，你的靈力也會化於天地，你也會命不長久。還有，你體內的寒氣，也非來源於他修覆九霄琴，而是這靈力天生的寒毒。”
“一年之前他在大荒遇到你之後，才發現你就是他取了蠶絲的那只靈物，他拼了自己的修為保住的靈力還在你體內，所以他助你修成人形，從那以後，也一直在盡心護著你，估計他當時也不會想到，竟然一朝情動，唉……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實際上，你才是他的情劫啊。”耆童嘆了一口氣說道。
聽了耆童的話，凡煙震驚不已，內心如同有一口巨鐘在嗡鳴，直震得她頭痛欲裂，如果真的如耆童所講，那麽三百年前的事情，不是他害了她，而是他一直在護著她？
可是一年之前，他並不認識她，也不知道她就是那只被天道之力取了絲的蠶，他的所作所為，全是出於天地大道的本心。
也就是說，在那之前，她不過是他眼裏蒼生中的一只螻蟻而已，是她後來纏上了他，才讓他對自己念念不忘，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她是他的情劫。
☆、279 小狐妖
想到這裏，她顫抖著聲音問道：“剛才他問我願不願意留在溫源谷，是想從此後放手麽？”
“傻姑娘！嬰垣是何等認真的一個人，既已動情，又怎會輕易放手？他是想順著你的心意啊，你怎麽樣開心，他便怎麽樣做就是了。”
說完耆童輕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回屋睡覺去了。
凡煙卻楞楞地坐在那裏，月光越來越涼，傾灑在她的身上，將她的周身凍得冰冷。
今晚註定又是一個不眠的長夜。
第二天一大早，凡煙就聽到木屋下面的空地上傳來奇怪的“嗚嗚”聲，如小貓低吟，又如嬰兒哭泣，她翻身下床，推開門往下看去，只見耆童的身邊竟然坐了一只小狐貍。
凡煙趕緊順著軟梯子爬了下去，站到那只小狐貍的面前仔細地打量著它，只見它渾身雪白，沒有一絲雜色，寶藍寶藍的眼珠有些怯生生地看著自己，嘴裏時不時地發出“嗚嗚”的聲音。
凡煙見了十分喜愛，上前摸了摸它的頭，那只小狐貍覺得舒服，腿就不由自主地往前邁了一步，後來就索性將頭在凡煙的掌心裏蹭了起來。
耆童看了哈哈大笑，說道：“蓂莢，別賣乖了，變成人形吧。”
那只小白狐聽了，擡頭看了凡煙一眼，身子慢慢地變化，一個有著寶藍色眼珠的可愛小姑娘化身出來。
“你叫蓂莢？”凡煙問道。
聽她問自己，小白狐蓂莢眼睛一亮，使勁點了點頭，說道：“凡煙姐姐，耆童仙翁讓我這幾天陪你去溫源泉沐浴。”
“勞煩你了。”
“不勞煩不勞煩！”蓂莢趕緊擺手說道，“這幾天凡煙姐姐做的飯，耆童仙翁都給我留了一份，我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的飯菜！要是……要是以後每天都能吃到凡煙姐姐做的飯就好了……”
“你想得美！”耆童在一邊說道，“我還沒指望有那個口福呢，你一只毛狐貍……”
“蓂莢放心，只要我在這裏，就天天給你們做，怎麽樣？”凡煙打斷了耆童的話說道。
“好好好！”蓂莢聽了開心地笑了起來。
不到半日的時間，凡煙和這只小狐貍就熟絡了起來，蓂莢就是個活潑好動的性子，說風就是雨，給點陽光就燦爛，凡煙打心眼裏喜歡她。
到了傍晚時分，蓂莢陪著凡煙去溫源泉，耆童囑咐了她幾句話，她連連點頭，拉著凡煙就往林子裏走去。
出了樹林子，二人又走了一段路，只覺得微涼的空氣越來越溫暖，空氣也由幹燥變得潮濕了，終於她們到了溫源泉的岸邊。
這裏溫度比樹林裏高很多，凡煙望著白霧蒸騰的泉水，又伸進手去試了試，這溫源泉的水果然是溫熱的，水面上白霧蒸騰，水卻是碧藍碧藍的，仿佛映著頭頂的藍天一樣。
蓂莢自小生活在溫源谷，對這裏的一切都是極其熟悉，她說道：“凡煙姐姐，溫源泉的水有療傷之功效，而且心性越純，效果越明顯，但是，在泉水裏沐浴療傷的時候要心無雜念，若是心裏有些別的念頭，不僅沒有了療傷的效果，這泉水還會灼傷人的皮膚，所以你一定要註意，如果覺得周身疼痛，一定要大聲叫我，我就在岸邊守著你。每次大約一個時辰就可以出來啦！”
凡煙點點頭，問道：“蓂莢也曾經在這泉水裏沐浴過嗎？”
蓂莢說道：“我在這溫源谷裏，很少受傷，只有一次我淘氣，從樹頂跌下來，摔得很重，耆童仙翁才把我弄到這溫源泉裏來療傷，才兩三次就痊愈啦，所以這溫源泉真得很神奇的！”
凡煙點點頭，見這溫源泉邊空無一人，便脫去外衣，只穿著貼身的白色中衣，雪白的腳踝趟著碧藍的泉水，一步一步地向著泉中走去。
泉水溫熱，和皮膚溫度相宜，凡煙走到離岸邊幾丈遠的地方就覺得腳下一空，已經沒有什麽東西可以踩踏，雖然不知道水底的深淺，但奇妙的是，她的身體在這泉水中仿佛有天然的浮力一般，自然而然地就漂浮起來，身體沒入水中，只有頭和脖子露在外面。
霧氣在周身升騰，仿佛在慢慢地撫平她全身的傷處，看見的傷口和看不見的傷口仿佛都在愈合，凡煙只覺得渾身疲累，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仿佛做了一場大夢，一個時辰之後，凡煙悠悠然醒來了，疼痛減輕，渾身說不出地舒暢。
轉頭一看，蓂莢仍在岸邊坐著，有些緊張地望著她。
凡煙的胳膊向後一揮，身體就向前漂去，揮了幾下，她的腳就感覺到踩上了一片實地，她慢慢地站起身來，走到岸邊朝蓂莢笑了一下。
蓂莢松了一口氣，問道：“凡煙姐姐，你感覺怎麽樣？”
“溫源泉果然有奇效，我感覺身體的疼痛輕一些了。”凡煙說道。
蓂莢聽了立即開心起來，她繞著凡煙施了個靈術，凡煙身上濕漉漉的中衣馬上就幹了，她便笑著將手裏的衣服遞給凡煙。
凡煙一邊穿衣服一邊問道：“蓂莢也會靈術？”
蓂莢笑著說道：“凡煙姐姐忘了，蓂莢本來就是只小狐貍，抖抖毛上的水，還是難不倒我的哈哈！”
等凡煙穿好了衣服，二人一同回到了林中耆童的木屋那裏，凡煙做了一小桌飯菜，蓂莢也上了桌，三人有說有笑地吃完了晚飯。
嬰垣這一日沒有來。
到了第二日，蓂莢上午來了一趟，但是下午就不見了蹤影，傍晚時分，凡煙收拾好了東西在空地上等她，一直等到太陽西斜，才看到蓂莢的身影從林子裏走來了。
凡煙看著她道：“我還以為蓂莢有事不來了呢。”
蓂莢的臉上卻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色，說道：“我正好有點事，耽擱了一會，你是不是等我很久了？”
凡煙搖搖頭說道：“沒有，咱們快去吧，不然天黑了不回來，還要讓耆童擔心。”
“管他作甚。”蓂莢說道。
凡煙聽了愕然地看著蓂莢，蓂莢也是一楞，仿佛不知道自己剛才說了什麽，接著她不自然地咳嗽了一聲，催促道：“走吧。”
☆、280 調戲蓂莢 染寇丹
凡煙點了點頭，和蓂莢二人並肩往溫源泉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凡煙同蓂莢說話，蓂莢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有一句答一句，同之前的她判若兩人，凡煙以為蓂莢有心事，卻也不便細問，只有同她一道默默地往前走著。
到了溫源池邊，凡煙依舊將外衣脫下遞給蓂莢，一轉身卻看到蓂莢面朝另一個方向站著，一臉不自然的表情，借著夕陽的略暗的光線，凡煙覺得她的臉似乎有些潮紅。
“蓂莢？”凡煙喚了她一聲，蓂莢這才慢慢地轉過身來，有些緊張地盯著凡煙的臉，脖子僵硬，眼珠子努力保持向上看的方向。
凡煙將脫下來的衣服遞給她，輕聲問道：“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不然，我們今天就算了吧，明日再來，也不著急這一天的。”
“不行！”蓂莢突然冷聲喝道，接著她楞了一下，又放低了聲音說道，“你的傷不能再耽擱了。”
凡煙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說道：“好吧，那我下去了。”
蓂莢仿佛松了一口氣，點點頭坐了下來，凡煙再回頭的時候，看到她看自己的眼神突然一楞，又不自覺地轉了開去。
凡煙的身體沈入水中的一刻，她又感覺到了完全的放松，在這溫源谷裏，是不會有什麽危險的，何況還有蓂莢在岸邊守著，她閉上眼睛，仿似又沈入夢中。
蓂莢一直在註視著她，好像比昨天還要緊張，生怕她一不小心出什麽狀況，一個時辰過去了，她將凡煙的衣服揣在懷裏，坐在岸邊一動也沒動。
眼看到了時間，凡煙還在閉目，她的樣子顯得有些著急，便在岸邊站起身來，遠遠地看著凡煙的方向，好像在猶豫要不要走進來。
突然凡煙睜開了眼睛，岸邊蓂莢看到了她的側臉，她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輕輕地向上卷翹著，霧氣蒸騰的泉水讓她的臉色紅潤有光澤，她慢慢地站起身來，發梢垂在柔弱的肩膀上，濕漉漉的衣服貼在身上，將她玲瓏有致的曲線勾勒得一覽無餘。
她美得像個女神，讓人窒息。
蓂莢極其艱難地收回目光，胸口有些起伏，看到凡煙慢慢地朝自己走來，她的眼神一時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凡煙走到她面前，擡起雙臂看著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蓂莢，還要勞煩你幫忙。”
蓂莢的身體一顫，猶如被電擊了一下，她只覺得口中發幹，心如擂鼓，一開口便嗓音有些沙啞地問道：“怎……怎麽了？”
凡煙也楞了一下，說道：“小狐貍，你忘了？”
“我……”蓂莢舔了舔幹燥的唇，吃吃艾艾地說不出話來。
“麻煩你幫我把中衣弄幹，我剛從泉水裏出來，現在靈術使不出來。”凡煙看著她說道。
“哦！”蓂莢仿佛恍然大悟，這才走上前來，單手一揮，凡煙的衣服立即幹了。
凡煙這才笑道：“蓂莢你有心事？”
“穿上衣服。”蓂莢臉色一變，似又變成了命令的語氣，伸手將她的外衣披在她身上，又低頭仔細地幫她扣好了脖子下方的紐扣，待扣到胸前的時候，她的手僵了一下，松開了手低聲道，“自己扣吧。”
“哦，謝謝你。”凡煙接著把扣子都扣好，穿好衣服，上前一步說道，“咱們回去吧？”
“嗯。”蓂莢說道，同凡煙緩步向前走著，卻不看她，眼睛盯著前方。
很快，二人到了樹林的入口，此時天已經全黑了，月亮卻還沒有出來，樹林裏的小路顯得黑洞洞的。
“蓂莢，你怎麽不挽著我了？”凡煙看著她，向她伸出了胳膊，說道，“你不是怕黑麽？”
“嗯？”蓂莢聽了轉頭看向凡煙，眼中是一片震驚，接著她不自然地伸出手臂從凡煙的手臂裏穿過去，挽住了她。
兩人親密地靠在一處，並肩前行，只有蓂莢的胳膊靠近凡煙腰身的時候，僵硬地像一塊烙鐵。
“今天感覺怎麽樣？”蓂莢突然問道。
“比昨天又好了很多。”凡煙高興地說道。
“那就好。”蓂莢的聲音變輕，問道，“你喜歡這裏嗎？”
“喜歡，我喜歡溫源谷，如果能一直生活在這裏，一定很愜意。蓂莢，你說我留在這裏好嗎？”凡煙轉頭問道。
“那自然是最好了。”蓂莢低垂了眉目，淡淡地說道。
凡煙心裏一陣感動，握了握蓂莢的手，說道，“謝謝你，你對我做的，我心裏都知道。”
蓂莢有些愕然地擡起頭來看著凡煙，卻聽凡煙說道：“我到啦，都聞到耆童的酒香了，他一定是又去英招仙君那裏偷酒喝了，你要不要一起來？”
蓂莢立即從凡煙臂彎裏抽出手來，有些僵硬地擺擺手說道：“不……我……我先走了，明天見。”
凡煙點點頭，說道：“明天見。”
蓂莢轉身向樹林裏走去，走了兩步，突然回頭正色道：“你，別喝酒。”
凡煙一楞，點點頭，看著蓂莢在樹林裏迅速消失的身影，臉上露出笑容。
第二天一早，蓂莢又來找凡煙，這天上午的她又是一副活蹦亂跳的模樣，凡煙帶她去林子裏摘果子給耆童釀酒，二人在林子裏說說笑笑，甚是開心。
凡煙走著走著，看到樹下有幾株鳳仙草，便對蓂莢說道：“小狐貍，你最愛臭美了，我用鳳仙草給你染蔻丹好不好？”
小狐貍蓂莢從小就生活在溫源谷中，對外界的事情知之甚少，她楞楞地問道：“凡煙姐姐，什麽叫做染蔻丹？”
凡煙笑著說道：“就是用鳳仙草搗碎了，加入礬做成糊狀，用布包在指甲上，隔天再把布取下來，指甲就可以變成漂亮的紅色啦。”
“真的嗎？我要染我要染，凡煙姐姐你教我吧！”蓂莢頓時來了興趣。
凡煙答應道：“好，那我去摘果子，你幫我多摘點這種鳳仙草來吧。”
蓂莢聽了連連點頭，一蹦三跳地就去找鳳仙草了。
不多時，凡煙和蓂莢回到木屋前的空地上，凡煙找來一只小碗和一個石錘，蓂莢幫著她將那些鳳仙草都研磨碎了，鳳仙草的花汁擠出來，小碗裏的鳳仙草成了糊狀。
☆、281 調戲蓂莢 紮耳洞
凡煙將小碗用另一只碗扣了起來，說道：“小狐貍，等晚上我們去溫源泉沐浴回來後，我就幫你染，好不好？”
蓂莢聽了楞了一下，仿佛有些失望似的說道：“凡煙姐姐，還要等那麽久嗎？”
凡煙看著她，不容反駁地點了點頭。
“可是……可是我……”蓂莢支支吾吾。
“可是什麽？”凡煙側頭看著她。
“啊？沒……沒什麽，我們去用果子釀酒吧，我都等不及了！”蓂莢掩飾著朝另一邊跑了開去。
傍晚時分，蓂莢準時過來了，她的表情又變成了平靜和清冷，但是相比昨晚，她顯得鎮靜多了。
從溫源泉裏出來，蓂莢輕車熟路地幫凡煙弄幹了衣服，再給她穿好外衣，系扣子的時候，仍舊只系脖子下面的第一顆，然後轉過身去淡淡地道：“剩下的自己來吧。”
回到木屋的時候，天色尚早，蓂莢想要告辭，凡煙眨巴著眼睛拉住她道：“蓂莢，你忘了一件事情呀。”
“什麽？”蓂莢轉頭問道，一臉不解的表情。
凡煙拿起石桌上那個小碗，打開放到蓂莢的眼前。
蓂莢看了一眼碗裏的東西，蹙眉問道：“這是什麽？”
凡煙露出一臉驚訝，說道：“早上你求我用鳳仙草做的染蔻丹的東西啊，上午你都等不及了，我告訴你晚上才能用的，你忘了？”
蓂莢的嘴角抽了抽，說道：“染蔻丹？……好吧。”
她轉過頭去，似乎隱忍地咬了咬牙。
凡煙仿佛沒看到她的表情，一把將她拉過來坐在石桌旁的椅子上，自己也找了個石凳坐下來，伸手就將蓂莢的手拉過來，仔細地端詳了一下說道：“你看你的手，好漂亮，我在這鳳仙花裏加了點靈術，可以保這蔻丹長久不掉，你說好不好？”
蓂莢的手哆嗦了一下，不自覺地往回抽了抽手，問道：“還能這樣？”
凡煙望著她，認真地點了點頭。
蓂莢艱難地動了動嘴唇，問道：“那是什麽靈術？”
凡煙又搖了搖頭說道：“這靈術很隱秘，不能告訴你。”
蓂莢擡頭看了凡煙一眼，有一瞬間，她感覺凡煙是故意在捉弄自己。
但她卻隱忍著沒說什麽，只是琢磨著怎麽才能打聽出來這是一種什麽樣的靈術可以將這鳳仙花的顏色長久地固定在指甲上。
凡煙那邊已經開始動手了，她用手指小心地拈起一撮鳳仙花的糊狀物放在蓂莢修長的指甲上，然後拿起早就準備好的布條給她纏好，最後手指靈動地給她在指尖打了個蝴蝶結。
蓂莢的眉頭越蹙越緊了。
半個時辰過去了，蓂莢的食指上都是翻飛的蝴蝶結，在清冷的月光下煞是好看。
凡煙滿意地將她的手翻過來覆過去地看了好幾遍，最後將手還給蓂莢，說道：“今天夜裏不能動哦，明天一早就能取下來了，然後明天晚上我再給你染一次，就再也不會掉啦！”
蓂莢無語地盯著她的手看著，忽聽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和呵欠聲，她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耆童回來了，他走到石桌旁笑著問道：“你們在玩什麽？我也湊個熱鬧。”
蓂莢臉上一驚，立即想要收回手，卻被凡煙一把抓住，伸到耆童面前晃了三晃，直將蓂莢的臉晃得慘白了三分，只聽凡煙說道：“耆童你看，我給蓂莢染蔻丹，好看吧？”
耆童見了頓時楞怔了，只見他雙目圓睜，嘴巴張開，一口口水吞了下去，把自己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凡煙吃了一驚，趕緊丟開蓂莢的手上前拍耆童的背，問道：“耆童，你怎麽了？”
耆童連連擺手說道：“沒事，沒事，好看，好看！我實在沒見過這樣好看的蔻丹，那個，蓂莢啊，你喜歡不？”
蓂莢瞪視著耆童，連眼睛裏也冷了三分，耆童卻裝作沒看見一般，俯身在她手指上仔細瞧了瞧，說道：“其實，還可以更好看的，去年我離開溫源谷去了那人界的繁華都城，也跑到戲園子裏去看了場戲，就看到那些大家小姐們也染這個，上面還畫著花骨朵，你這個也可以……”
耆童話音未落，只聽“砰”的一聲，蓂莢突然站起身來，兩只手還在空中紮撒著，一臉清冷之色說道：“我先回去了，明天晚上再過來。”
說著她也不看二人，一轉身，身影消失在林子中。
凡煙楞楞地眨巴著眼，說道：“小狐貍怎麽好像生氣了啊？明明上午還興高采烈地讓我給她染蔻丹的。”
耆童站在那裏看著凡煙，把手放在嘴邊咳嗽了兩聲說道：“不早了，睡吧。”
凡煙心情愉悅地去睡了覺，已經連著去溫源泉泡了三天，她體內金掌珠的灼傷已經恢覆了八九成，晚上再也不會因為疼痛而翻來覆去了。
一夜無夢，她只覺得睡夢中木屋裏的窗子好像被風吹開，冷風輕輕地吹進來，很快窗子又合上了，然而卻有清涼的微風拂過自己的臉頰，冷得像是野獸的呼吸。
她一伸手，卻什麽也沒有抓到，帶著些許失落入了夢。
第二天白天，小狐貍蓂莢沒有出現，凡煙自己去林子裏摘了一籃子果子給耆童釀酒，她要加快些速度，因為她的傷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傍晚的時候，蓂莢來了，臉色陰沈沈的，一雙手深深地隱藏在袖子裏，連胳膊都不動一下。
凡煙瞇著眼睛看了她一會，臉上笑得熱情，挽著蓂莢的手臂就去了溫源泉。
從溫源泉回來之後，凡煙又將轉身欲走的蓂莢拽住，說道：“蓂莢，我還有件好玩的事情，你要不要試試？”
蓂莢的額角突的一跳，警惕地說道：“上午我不是沒來嗎？”
凡煙點頭說道：“是沒來啊，但你上次也求過我了啊，我想了好幾天才想到的，來來，坐下。”
說著她不由分說將蓂莢拉了過來，自己坐在她對面正色說道：“我在浮來山的時候，經常跟著少宮師傅混，少宮師傅教過我一個靈術，可以在耳垂上打一個小洞，然後用花做成墜子，掛在耳洞上，特別好看，我給你打兩個，好不好？”
☆、282 他的吻
蓂莢的眼神沈了沈，決然地拒絕道：“不要。”
“試試嘛！”
“不要。”蓂莢再次拒絕。
“那不然這樣吧，”凡煙的指尖一轉，一只細小的毛筆在她手裏浮現出來，她得意洋洋地說道，“我來給你的蔻丹添上幾朵花，如何？我是跟浮來山的清角師傅學過畫畫的。”
蓂莢的嘴角再次一抽。
今天是凡煙最後一次來溫源泉沐浴了。
她的灼傷基本已經完全恢覆，不過這樣的泉水仍舊讓她感覺很舒服。
她閉上眼睛，夕陽下泉水微溫的泉水帶起她渾身的熱氣蒸騰，蓂莢在岸上守著她，一臉沈靜。
忽然之間，凡煙聽到頭頂上方傳來呼呼風聲，還有人說話的聲音，她心裏一驚，睜眼一看，竟然是兩個穿著天界仙袍的人從頭頂飛過。
他們是朝著英招苗圃的方向飛去的，因為苗圃離著溫源泉不遠，他們已經壓低了高度，準備在苗圃降落了。
只不過經過溫源泉上方的時候，竟然看到泉中有人沐浴，而且像是一名女子，姿容絕美，卻辨不清是誰。
聽著兩人的私語由遠及近地傳來，凡煙心裏一沈，想要沈入水中躲避，忽然之間周身光芒一閃，像是張起了一個結界，同時頭頂上方出現了一個清冷至極散發著冰寒怒氣的玄色身影，那身影就立在她旁邊的水面上，而那結界便是從他的周身散發出來。
“嬰垣……”凡煙驚呼了一聲，同時感覺身體失去了平衡，往水下沈去，她心裏一驚，立即伸手攥住了他玄色衣衫的衣擺，只見他立即低頭看向她，眉宇間一凜，突然身子向下沈了下來，凡煙只覺得瞬間腰身一緊，一雙有力的手臂將她摟緊了。
她只穿著貼身的中衣，而他的衣衫在泉水中也濕透了，他的手臂如同鐵鉗一般，她緊貼在他緊實的腰身上，突然覺得身體一陣顫栗。
突然而來的貼近讓他也起了微妙的感覺，他的雙臂鉗制住她的身體，看著她被泉水蒸得粉嫩的臉頰和雙唇，他心中控制不住地怦然一動，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她湊近。
凡煙仍舊是一臉驚慌未定的神色，眼睛裏有一絲迷離，仿佛被他的氣息迷惑，她不解地看著他，又轉頭看了看岸邊。
突然間她的眉頭一蹙，仿佛體內升起來一股痛楚，嬰垣心中一慌，立即問道：“夏兒，怎麽了？”
“疼……渾身疼……”凡煙閉上眼睛，氣息變得急促，腦袋不由自主垂在他的肩膀。
與此同時，溫源泉的泉水也浸透了嬰垣的肌膚，他也逐漸感受到了切膚之痛，如同火燒，只不過他的內力修為甚高，這痛楚對他的影響沒有凡煙感受到的那般強烈。
他心裏一沈，突然想到耆童囑咐過他的，沐浴之時不能心生雜念，他立即手臂箍緊了懷裏的人，一個大力從泉水中飛身而起，卻沒曾想這泉水仿佛有吸力一般，在他躍起的一剎那，一大股水流仿佛無數只小手將他二人用力向水中拉扯。
嬰垣心下震驚，聽著她由於身體重新沒入水中而發出痛苦的聲音，不由得心中一怒，他看清了形勢，一只手攬住凡煙，另一只手猛地揮出，一股極強的靈力瞬間掃過溫源泉的水面，帶起了一陣颶風，將大半個溫源泉掀起了一股沖天的巨浪。
“作怪者死！”嬰垣沈了眉目，冷聲喝道。
瞬息之間，周遭寂靜，連那沖天的巨浪也仿佛剎那間停滯住了，時空仿佛靜止，嬰垣摟緊了凡煙，一個飛身落到岸上，緊接著身後滔天巨浪滾滾而落。
兩人身上都濕漉漉的，嬰垣半跪在地上，凡煙的雙臂緊緊地纏著他的脖子，泉水未幹，二人都感受到皮膚上傳來仍未消散的疼痛，突然之間，凡煙的身體向後倒去，她的手臂沒有放松，嬰垣一個不註意，身體被她一帶，也猛地墜了下去。
他的臉就在她的正上方，夕陽溫暖艷麗，在兩人眼睛裏都投下對方的影像，如雲霞，如烈火，如燒紅的雙頰，如不敗的往生花。
他的胸中如同溫源泉一般掀起滔天巨浪，眼前的人是他再也無法放下的畢生所愛，她的一切就如同烙印一般在他心裏深深地刻下痕跡，這痕跡如同一個無法愈合的傷口，讓他時不時地感受著蔓延遍全身的痛楚。
“夏兒，別離開我，跟我走……”他眼中映著她的臉龐，帶著控制不住的本能，他的唇向她靠了過去，想再次品嘗一下那夢寐以求的滋味。
凡煙的眼中卻現出一片驚惶，她微微搖著頭，如同受到驚嚇的小鹿，眼神裏全是祈求之色。
他的吻落在她的掌心裏。
心不可抑制地一沈，她竟是不願意。
難怪，上次吻她的時候，正是月圓之夜，她體內寒氣和思魔同時發作，痛不欲生，而他尋了她三日三夜，終於在那一刻尋到了她，她無意識，他吻了她。
現在的她是清醒的，但是她不願意。
“不可以……”凡煙嘴裏囁嚅著，頭輕輕地轉向一邊，眼角有一滴淚滑出來。
嬰垣心疼地把她的眼角擦拭幹凈，收了那一份心思，抱著她坐起來，說道：“夏兒，你不願意，我便不會勉強你。”
凡煙在他懷裏默坐了一會，終究是把他推開，伸開手臂說道：“幫我把衣服弄幹。”
嬰垣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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