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喜歡上他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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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她笑道：“可以！”
說著她轉頭看向青廣，問道：“還要請掌門仙尊的示下！”
掌門仙尊冷眼瞧著凡煙，心裏權衡著利弊，讓她去試試，彈不好也不會比現在更遭了，左右少宮今日是沒法清醒了，若是不彈，可就一點爭取的機會都沒了。
只聽他慢條斯理地咳嗽了一聲，說道：“你一個初入門沒多久的弟子，想要在這樣的場合獻技，實在是不知天高地厚！”
凡煙聽了卻沒有半分著急，掌門仙尊是何等精明樣人，兩權相較，他又怎麽可能不同意？便站在那裏靜靜地等著。
果然青廣掌門繼續說道：“不過有句老話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你且去試試吧，也算是歷練歷練！彈得不好，丟了浮來山的臉面，回頭再罰你！”
他強自鎮定說完前面的話，說到後面的話時，一邊偷眼瞟著旁邊的嬰垣，一邊嚇得聲音微微顫抖。
凡煙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即說道：“那弟子鬥膽在掌門和各位師傅面前獻醜了！”
說著她手臂一揚，流光一轉，一張通體紅色的瑤琴倏爾在她身邊顯現出來，凡煙盤膝而坐，那瑤琴便穩穩的落在她的膝上。
看到這紅色的瑤琴，眾人都是眼前一亮，蕉葉式的琴身如水波流動，旁邊系了一條棕色的流蘇，下半部分垂墜在凡煙的身側，琴弦在月光的映照下如同透明一般晶瑩剔透。
浮來山的人一眼便認了出來，這是凡煙前一陣自己做的那張琴，當時雖然幾位高階師傅都一致認可她做的這張琴可以入弦徽堂，然而凡煙卻非常珍視她做的第一張琴，因此將它時時帶在身邊。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素手輕擡，右手撫在岳山和一徽之間，左手在三尺六寸長的琴身上熟練地彈撥，時而吟猱，時而掐帶，進退往覆，流暢自然，一下子便把在座的諸人帶入了琴音之中。
月華入水，靜靜地灑在她略顯嬌小的身軀上，青絲如瀑，隨著她的手臂的動作滑下來了幾縷，然而她卻全部在意，目光和註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的瑤琴上。
眾人一時間都聽得醉了，良宵引，頌良宵，每人的腦海中都出現了一副畫面，乃是自己漫長的生命中最珍視，最幸福的場景。
彈了一會，全場竟然寂靜無聲，大家的目光都飄飄然飛向遠方，各自想起了一段心事。
☆、159 膽敢對她下黑手！
雲廣仙尊卻無心聽琴，從琴音乍起，他就緊張地看著大家的反應，他先看到了坐在他對面的暮風仙尊和暮雲仙長師兄弟倆，見他倆都看向自己背後，他也狐疑地往身後看了看，除了縹緲的夜色，他什麽也沒看到。
定是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彈的一般，所以他們師兄弟倆連聽的興趣都沒有了，雲廣仙尊心裏暗自想道。
他又轉頭四下張望了一圈，突然發現大家都默然不語，眼神都和暮風暮雲二人一樣，他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起來。
等他看到一向粗獷狂放的紫南真人，滿是胡髯的黑臉上竟然也是一副陶醉的恍惚神情時，他徹底慌了神。
若是她彈得不好，總不能大家都一致這個反應吧！
其實彈得好不好，他作為淩霄山的掌門，活了幾千年，自己心裏難道沒有個判斷？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他眉頭一皺，藏在袖子裏的右手開始動了起來。
嬰垣坐在小臺子上看著凡煙，他的左手肘支撐在左邊膝蓋上，右手端著酒杯，上半身微微左偏。
婉轉清幽的琴音飄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目光卻一刻也沒有從她身上移開，眼眸深處的柔情此刻毫不掩飾地顯露出來。
他仿佛也沒有機會可以像這樣隨心所欲地盯著她看，唯有此刻，他可以光明正大，目不轉睛，將她的一切都刻入眼眸裏，在她無知無覺的時候。
站在青廣掌門身側的蒼玉註意到了他的眼神，臉上卻有一瞬間的冷意閃過。
琴曲彈到一半的時候，嬰垣突然猛一蹙眉，眼睛斜射向雲廣仙尊的方向，左手猛地向前伸出，一個金色的光罩倏爾罩在凡煙周身，光芒畢現，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忽然又聽到“叮”的一聲脆響，有一道靈術後發而至，堪堪打在這光罩上，接著被猛地反彈回去。
靈術猛然反彈讓雲廣仙尊有些措手不及，他身軀一震，雙手突然擡起，一下子將自己那道靈術吸入體內。
他的動作讓大家瞬間看了個明白，頓時幾位仙尊臉上都露出鄙夷不屑的神色。
雲廣仙尊情知敗露，臉色一白，額頭上竟有冷汗冒出來，垂下的手臂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而凡煙身處嬰垣的光罩之中，身體絲毫未動，琴音仍舊婉轉地流淌而出，沒有受到分毫影響。
月光映照之下，她的肌膚白皙，如同月光一樣皎潔，周身光罩仍舊閃著光，忽強忽弱，她的玲瓏嬌軀坐在光環正中，素手嫻熟地撥弄著琴弦，目光專註，沈醉其中，這畫面便如月中仙子一般動人。
雲廣仙尊再也不敢造次了，他的臉色一片灰暗，凡煙的琴音他已經聽不到了，此刻只是想著一會如何為自己開脫。
過了一會，琴音結束在幾個輕巧精妙的泛音當中，凡煙指尖停住了，擡起頭來，看了看周身的光罩，眼中卻是一片疑惑不解。
原來她彈琴太過於專註了，竟然絲毫沒有察覺到周圍的異動，她有些迷茫地伸出一只手，觸摸了一下她周圍的光罩。
這光罩是嬰垣特意為她布下的一層結界，她的手剛要觸到那結界，它卻突然在她眼前消失了，把凡煙嚇了一跳，手停在半空，楞在那裏。
眾人慢慢的從琴音裏回過神來，臉上都帶著意猶未盡的表情，掌門仙尊早就把大家的臉色看在眼裏，此刻一曲彈罷，掌門仙尊卻不急著問，而是端起面前的酒杯說道：“有琴須有酒，大家聽琴聽得有些乏累，請各位滿飲此杯！”
眾人剛才隨著凡煙的琴音太過專註了，此刻確實感覺一陣乏累感湧上來，心裏卻是滿滿的讚嘆，聽了青廣掌門的話語，便都輕嘆了一口氣，感慨萬千的端起面前的酒杯來，互相敬酒。
喝完這一杯，青廣掌門才不疾不徐地問道：“剛才凡煙的彈奏，各位覺得如何？”
說著他拿眼睛掃視著眾人。
下面的仙尊有的害怕得罪雲廣，便低下了頭，不肯說什麽，卻只聽五柳道長大聲說道：“此曲只應天上有！青廣掌門，貴派弟子凡煙，琴技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已經出神入化了！”
“是啊！這次歡迎宴的表演，我首推浮來山弟子凡煙！”紫南真人也高聲說道，氣勢如虹，完全不將雲廣仙尊放在眼裏。
“我同意！”東顏仙長也說道。
“我也同意！”
“還有我！”
其他幾個小門派的仙尊本來不敢出頭，此時一看比他們大的多的門派都紛紛站了出來支持凡煙，也就不害怕什麽了，都表示讚同。
凡煙也沒想到能獲得這些仙派掌門的一致認可，她激動的臉色微紅，向周遭的仙尊和仙長們行了幾個禮。
雲廣仙尊此時已經顧不上剛才那個約定了，他不停地偷眼覷著嬰垣的神色，生怕嬰垣發難，當眾揭露出他暗中使絆子的下作事情來。
嬰垣不發一言，轉頭看著凡煙，眼中仿佛有詢問之色，凡煙也看見了，她後來也看出了剛才雲廣仙尊的小伎倆，而且在座的仙尊們也都看在眼裏，再窮追不舍，恐怕會引起他更強的恨意。
她向嬰垣輕輕搖了搖頭，嬰垣會意，便斜眼瞪了一眼雲廣仙尊，眼中全是嚴厲至極的警告。
雲廣仙尊看到了，嚇得立即低下了頭。
青廣掌門此時已是按捺不住內心的狂喜，這簡直是白撿來的好處，當下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說道：“既如此，那麽我派弟子凡煙便是今晚歡迎宴表演的首位！不知道雲廣仙尊剛才的話，還作數嗎？”
他的話一說完，座下的眾仙尊和仙長心裏都是暗自鄙夷，剛才凡煙一站出來的時候，他狐疑的神色大家都看在眼裏，誰都知道凡煙是為了浮來山的清譽才挺身而出的，青廣卻一副質疑之色寫了滿臉。
而他權衡利弊之後，還使出以退為進之手段，拋出凡煙是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初階弟子話語，若是凡煙真有實力，則可逼得雲廣仙尊上鉤，若是凡煙彈奏不好，便可以將責任都推到凡煙頭上。
實在是讓人不齒。
☆、160 推薦票滿九千加更謝謝大家！
而凡煙得勝之後青廣掌門一副白撈了好處的狂喜模樣，更是將他陰險狡詐的小心思，暴露無遺。
此時雲廣巴不得大家都別提起剛才的事，他的額頭上冷汗涔涔，聽了青廣的問話，立即點頭道：“作數作數！”
他的話一出口，坐在他身後的紫石明顯驚慌了起來，她把頭深深地埋下去，嘴裏不停的默念著：“千萬別是我！千萬別是我！”
“那雲廣仙尊打算把誰給我派凡煙做師侄呢？”掌門仙尊得意得笑問道。
雲廣仙尊聽了，脊背一凜，側頭看了看身後的紫石，於心不忍地皺了皺眉頭，這紫石入浮來山多年，已經成了高階弟子，一直上進心很強，爭強好勝不服輸，是他最看好的一個弟子。
而文石呢？他是晚於紫石入了浮來山的，年頭也不小了，難能可貴的是這個弟子心思縝密、耐心體貼，他暗戀紫石許久了，這一點雲廣仙尊也都明了於心，他的水平雖然不及紫石，然而做事總是考慮周全，也是他看好的弟子。
剩下的就是美赭了，這個弟子入淩霄山的時候就有些嬌生慣養的習慣，加上她面容姣好，虛榮心很強，但是在修仙上資質卻是平平，當年若不是她苦苦哀求自己，他也不會讓她來浮來山。
本想著來到浮來山之後，她能控制住自己嬌縱，潛心修煉，沒想到若幹年過去了，她還是老樣子，修仙沒什麽進步，脾氣卻愈發不像話了。
那也只能是她了。
想到此處，雲廣仙尊嘆了口氣，後悔不疊剛才入了這個凡煙的圈套，便面如死灰地說道：“既如此，讓我派弟子美赭認凡煙做師叔，可否？”
凡煙聽了眉頭微微一蹙，這不是更增加了她和美赭之間的矛盾？
本想著歡迎宴之後就去找她說清楚的。
她想出聲反駁，沒想道掌門仙尊卻一口答應了下來，道：“好好好！美赭也不過是比凡煙早入我浮來山幾年，凡煙的內力修為和琴技都已經遠超了她了，我看可以！正好凡煙還可以帶帶她，對吧？”
他的語氣裏明顯帶著奚落看著雲廣仙尊，而後者卻只能不住地點頭說道：“那雲廣還要多謝青廣掌門給美赭派了個這麽好的師叔了！”
青廣掌門聽出了他語氣裏的不甘，當下也不在意，便笑著說道：“那麽此事就說定了！凡煙，你下去吧，今日你替浮來山爭了臉，拿了首位，等宴飲結束，定有重賞！哈哈哈！”
看著青廣掌門心情愉悅的樣子，凡煙卻無論如何也高興不起來，她勉強對眾人笑了笑，躬身行禮，謝過掌門仙尊，便退了下去。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凡煙驚訝地發現揚羽師傅和少宮師傅都不在位置上了，她想了想，也許少宮師傅醉的太厲害，揚羽師傅把她送回去了。
有揚羽師傅在，少宮師傅肯定沒事的，想到這裏，凡煙略微放下心來。
凡煙彈奏良宵引的時候，少宮師傅已經醉的站不起身子來了，揚羽沒有辦法，只得起身帶她離開了歡迎宴。
有凡煙頂著，揚羽便把少宮送回了她的鳳鳴苑。
一路上聽著少宮又是哭又是笑，間或夾雜著幾聲不成調的歌調，揚羽面無表情，心裏卻是頗為無奈，幾百年過去了，她表面上成熟穩重，實際上這孩子般的心性，一點也沒變。
到了鳳鳴苑，從竹林裏的甬道上走過去，揚羽不禁有些感慨，這鳳鳴苑，他也有幾百年沒有踏足了，上次來，還是弦歌剛剛成為少宮的時候，他們幾位高階師傅一起來看了一次，現在想來，仿佛是上輩子的事情一般。
揚羽將弦歌扶到她的床榻上，看她頭歪向一邊，一副睡熟了的樣子，便要轉身離去。
還未邁出半步，突然他的衣袖被一只手死死的拉住了。
揚羽微微蹙眉，回頭一看，見弦歌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睜開了雙眼，眼中似有珠淚瑩瑩。
揚羽無奈，伸手便要將自己的衣袖從她手裏拉出來，但是弦歌卻緊緊地攥著，死活不肯松手。
“少宮。”揚羽眉頭一皺，開口說道。
聽著這話，弦歌的眼淚卻已經憋不住，從眼角裏爭先恐後的滑了出來，就這一句稱呼，她也等了幾百年了啊。
“師傅……”弦歌聲音裏帶著低泣，坐起身子來，有些急切地問道，“師傅，弦歌就想問你一個問題，可以嗎？”
揚羽看著她，沒有任何回答。
弦歌卻像是得到了鼓勵，她的手繼續攥著揚羽的衣袖，一臉渴盼的神色，問道：“弦歌對師傅傾心已久，日思夜想，寢食難安，弦歌的心意，師傅真的一點也看不出來嗎？好幾百年了，師傅都不同我講一句話，難道師傅真的如此厭惡弦歌？”
在心中盤桓許久的話語終於吐露了出來，弦歌也有些吃驚，好像有什麽奇怪的力量推著自己，一定要把真心話說出來，不吐不快。
她想，也許是醉酒的緣故，原來說出自己的心裏話竟然這麽容易？
揚羽卻將頭別了開去，看得弦歌心裏一涼，只聽他說道：“少宮，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一杯酒就讓你頭腦不清醒了？”
☆、161 殿下對你有多好？
弦歌聽了他的話，呆立在那裏，她仍舊不甘心，輕聲問道：“師傅能不能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揚羽搖了搖頭，默然不語。
弦歌臉上露出一絲驚慌，難以置信地自言自語道：“不可能啊！怎麽可能呢？難道沒起作用？”
聽了她的話，揚羽冷然斥道：“弦歌，你竟然給為師下真言訣？為師是小看你了！”
弦歌聽了滿臉震驚，酒意上來，她有些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竟然欣喜地抓緊了揚羽的衣袖說道：“師傅，你剛才叫我什麽了？”
揚羽也楞了一下，他將頭轉開去，冷冷說道：“少宮，剛才你在我酒裏下了真言訣，趁你不註意的時候，我把酒杯和你互換了。”
對面的人聽了癱坐在床榻上，他早就發現了自己給他下了訣，只是當眾沒有表現出來，竟還將有真言訣的酒杯換到自己這裏！
怪不得剛才自己一口氣吐露了心聲，她還以為是酒的作用，原來是陰差陽錯，她自己吞了自己的真言訣！
想到這裏，她的眼睛裏更是溢滿了淚水，自己從做果釀開始，籌謀了這麽久，只想在金秋宴飲這天聽一句他的真話，卻沒想到……
真是造化弄人！
“你自己的訣，你自己竟然解不了？好好想想你剛才都說了什麽！”揚羽怒氣上湧，說完就要走。
弦歌突然一個起身，拉住了揚羽寬大的袍袖，祈求道：“師傅別走！是我錯了！”
“你既然還認我為師傅，便該知道，凡事皆不可逾矩。”揚羽的側臉如同神尊雕塑一般，在月光下清冷得嚇人。
弦歌看著這張讓她日思夜想了幾百年的面容，突然不顧一切地從他的腰身上環過手去，緊緊地擁住他哭道：“師傅看在我仰慕你數百年的份上，跟我說句心裏話，好不好？”
揚羽身體一顫，僵在那裏。
他的目光裏有些松動，卻立即被他強行壓制了下去，他的手有些顫抖，卻仍舊能輕而易舉地將她的手臂拉開，冷然說道：“我為師，你為徒，這種關系，永遠都不會改變。”
弦歌頹然坐在床榻之上，看著揚羽頭也不回遠去的背影，內心裏如刀割一般的疼。
這就是她想要的真相？
不行！她不信，她不要！
既然他說他們師徒關系不可僭越，那麽從今天開始，她和他便不再是師徒！
宴席散了的時候，已經是月上中天了，凡煙沒有理會嬰垣，等這些仙尊和仙長們都紛紛散去了之後，她撒腿就往山下跑去。
水玉今晚表演的節目被掌門仙尊呵斥了，她心裏一定不好受，而且自從她從外面歷練回來，還沒有和水玉好好說說話，她真的很想她。
到了弟子們住的地方，凡煙一路上聽到的都是議論的聲音，嘰嘰喳喳，熱鬧的很，往常這個時候，大家都早早地歇下了。
議論的內容自然都是從今晚的歡迎宴會上傳出來的新聞，有美赭她們的表演被那個超帥又超冷酷的殿下半途喝止的事情，還有因為少宮師傅醉了酒，凡煙一曲震驚四座的事情，還有就是，嬰垣殿下對凡煙的格外照顧。
美赭同凡煙不睦，這是很多弟子都知道的，今天的歡迎宴會上，美赭受了挫不說，竟然最後被她淩霄山的掌門雲廣仙尊當做押註的犧牲品，成了凡煙的師侄輩的人，簡直是一朝跌入了泥地裏。
之前她們都看美赭沒少明著暗著的欺負凡煙，而且美赭此人性格乖張跋扈，很多弟子都受過她的氣，反而是凡煙從來都是待人和和氣氣的，臉上總是一副嬌憨的表情，因此大家都覺得這位殿下一來，凡煙是熬出頭了。
今晚宴會上發生的幾件事情，在宴會還沒結束時就像長了小翅膀一樣傳了出來，被那些愛八卦的女弟子們帶上感情色彩和想象空間地一分析，最後大家都一直認為，那位殿下是有意幫著凡煙出了一口氣。
因此凡煙從她們門前經過的時候，好幾個素日同她交好的女弟子都跑出來，拉著她問她今晚歡迎宴會的詳細情況，凡煙無奈地向她們澄清，其實喝止美赭她們表演的不是嬰垣，而是掌門仙尊會錯了意，絲毫沒給她們留面子。
而嬰垣對她的照顧，也僅僅是因為她算是他派來浮來山的人而已。
大家聽了這樣沒有八卦價值的解釋，卻都很不滿意，非要纏著凡煙說出幾件嬰垣對她格外青睞的事情來才肯罷休。
凡煙被她們圍在中間，撓了撓頭，實在想不出來什麽可以說的，最後只說了一句：“他帶我去醉仙樓吃了一頓大餐，算不算？”
“切！”幾位女弟子看著她那吃貨表情，滿是鄙夷不屑地一哄而散。
有個弟子邊走邊扔給她一句：“就是大鼻子師傅和你出去，看你那貪吃的模樣，也會帶你去大吃一頓的。”
凡煙聽了她的話，瞠目結舌得站在那裏，手撫著胸口，心想自己吃貨的形象難道已經如此這般深入人心了？
心痛了許久，她才來到了之前她和水玉一起住的房間門口。
屋子裏熄了燈，水玉顯然是已經睡下了。
凡煙在門口站了一小會，覺得水玉可能是太累了，早早休息了，便不欲再打擾她，轉身要走。
還沒邁出一步，忽聽身後的屋門“吱嘎”一聲打開了，凡煙立即回頭看去，只見水玉站在門內，有些吃驚地看著門口的凡煙。
“凡煙？你怎麽在這裏？”水玉問道。
凡煙上前拉住水玉的手臂，擔心地問道：“水玉，我想來看看你，你沒事吧？”
水玉聽了搖搖頭，笑著側身閃了個空出來讓凡煙進屋，一邊重新掌上燈，問道：“都這麽晚了，你若是不回去，那位冷面殿下會不會很擔心你啊？”
凡煙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道：“水玉，你就別取笑我了，剛才來的路上，她們拉住我各種打聽，讓我說說嬰垣對我多好，可我實在沒覺出來啊！”
☆、162 如冰似火的體驗
凡煙有些擔憂地看著水玉略顯蒼白的臉色說道：“水玉，我看你臉色好差，你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還是因為今晚的事情，不開心？”
水玉搖搖頭，說道：“其實也沒有，嬰垣殿下那樣做也無可厚非，本來你們昨晚就經歷了一場生死大戰，今晚再看到這個天下太平，心裏一定有些氣的。”
凡煙見她也誤會了嬰垣，便著急地說道：“水玉，其實嬰垣並不是想要阻止你們表演，他的原意是想說掌門仙尊不理會魔界之人在附近作亂，禍害百姓的事情，是掌門仙尊會錯了他的意思，才出聲阻止你們的！”
看到凡煙著急的模樣，水玉笑著用手刮她的臉，打趣道：“你看你，我還沒說什麽，你就急得這個樣子，急赤白臉地替他澄清，幸虧是我，若是被她們看到了，不知道又要添油加醋地傳成什麽樣子！你這個傻丫頭，我還以為你歷練回來變得聰明一點，沒想到還是這樣說話不走心！”
凡煙不好意思地笑笑，說道：“我其實就是想說……想說……”
她想來想去，覺得好像說什麽也不合適，她又嘴笨，便結結巴巴地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好啦好啦！你想說什麽我都明白，我們倆還用說這麽多嗎？”水玉誠摯地看著凡煙說道。
凡煙聽了定睛看著水玉，眼中好像有一絲水汽湧上來，她假裝揉了揉眼睛，說道：“水玉，我能認識你真好。”
凡煙和水玉聊天到了很晚，眼看已經過了子夜十分，她就想賴在水玉這裏不走了，水玉卻把她推出來說道：“你如果不回去，嬰垣殿下肯定會擔心，你如果哪天想過來和我一起住，起碼也要先和他說一聲吧？”
凡煙沒辦法，只得回到了碧溪苑來。
月色清明，秋高氣爽，凡煙睡意全無，溜溜達達地在碧溪苑的亭臺水榭之中漫步，聽著水聲淙淙，感受著如華月色，心情舒暢了許多。
經過嬰垣的房間外面時，凡煙特意放輕了腳步，這個時候，她還沒有想好該用什麽心態來面對他。
他的房間外面是一個小小的開放式的天井，裏面擺滿了各種奇花異草，秋風吹來，花香撲鼻，她只覺得熏熏欲醉。
小天井外面是一條垂花走廊，凡煙就躡手躡腳地從走廊裏經過，她覺得自己的腳步聲已經輕的自己都聽不到了。
走到走廊盡頭的時候，凡煙長出了一口氣，身體放松下來，大搖大擺地準備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等等。”一聲清冷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凡煙頓感脊背一陣發涼，好像他的話語是一股冷風，從後背吹了過來。
凡煙蹙眉，慢慢的轉身，果然，玄色衣袍，面色清冷疏離。
她只看到脖子以下，沒敢擡頭看他的眼睛。
“明天的靈術比試，準備好了嗎？”嬰垣看著她問道。
“嗯，差不多了，我會盡我所能。”凡煙說道。
“如果能在比試中拿了頭名，我便可以帶你去天宮參加群仙宴。今年的群仙宴上，帝君準備好了上等玄晶，賞賜給取得頭名的弟子。”嬰垣說道。
“上等玄晶？”凡煙眼睛一亮，卻仍舊沒有擡頭看他的眼睛。
上等玄晶，世所罕有，可以大大提升修仙者的修為內力，是三界修仙之人夢寐以求的靈物。
“過來，我還有一個要訣要告訴你。”嬰垣命令道。
凡煙聽了立即走上前去，她的眼睛在他胸前逡巡著，就是不擡起來。
更要命的是，他突然發現她的眼神越來越專註，仿佛穿透了他的衣衫，看到了裏面的什麽東西。
他並沒有冤枉她。
他的玄色外衫裏面是一件長袍，外衫較為寬松，內裏的長袍卻是剪裁頗為合體，精美的布料一點皺紋都沒有，嚴絲合縫地伏貼在他寬闊的胸膛上，衣衫裏面堅實的身軀若隱若現，她之前從來沒有註意過，他的身材原來也是如此誘人。
她這是什麽眼神！
看著她小口微張，眼睛裏都要閃出綠光，嬰垣終於忍不住怒道：“你究竟在看些什麽？看著我的眼睛！”
凡煙嚇了一跳，連忙擡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眼含慍色，仿佛還帶著點惱羞成怒的意思。
想到自己剛才看的地方，她的臉騰就紅了起來，她支支吾吾地搪塞道：“我……我沒看什麽，我……我脖子扭了，擡不起頭來了。”
看來這個辦法不管用！她不看他的眼睛，目光卻被別的不該看的地方吸引去了，真的好丟人！
正慌亂間，嬰垣突然走上前來一步，伸出一只光潔如玉的手擡起她的下巴，清冷的眼眸射出來的光直達她的眼底。
這下她無可閃避了，他的指尖微涼，卻無比有力，凡煙的臉龐一動也動不了，只能被他向上擡著，往上翹起到正對上他眼睛的角度，任由他清冷的黑色眼眸在自己眼睛裏探尋。
正緊張地不知所措，她突然感覺一道內力自她的眉心註入體內，她頓時感覺身體輕盈，仿佛充滿了力量，竟像要飛起來一般。
內力在她的四肢百骸融通游走，嬰垣清冷的聲音在上方響起：“比試的時候記住一個要訣，專心致志，心無旁騖，若真的能做到這八個字，你體內的內力便會配合你，記住了嗎？”
凡煙木然地點點頭，被他冰涼的指尖接觸的地方竟然微微地發燙起來，真是如冰似火的感覺。
“殿下，你在幹什麽！你是不是在欺負凡煙姐姐？”
突然有稚嫩的童聲在身後響起來，凡煙心裏一驚，立即往一旁扭頭，而此時嬰垣的指尖也適時地松開了。
凡煙回身一看，竟然是小蜻蜓站在自己身後，仰起胖乎乎的小臉看著他們。
若不是月華入水，此刻凡煙的臉一定比最紅的豬肝還要紅了。
“蜻蜓，你怎麽在這裏？”凡煙蹲下身子問道。
“是我師兄讓我來的！師兄說了，碧溪苑太大了，擔心你晚上害怕，讓我來陪你。”小蜻蜓認真地說道。
☆、163 給她送早飯
果然是文貝！凡煙聽了不禁扶額無語。
“蜻蜓，掌門仙尊知道嗎？”凡煙突然想起一個嚴重的問題。
其實掌門仙尊自己不會有什麽意見，只是一個小孩子而已，而且是五柳道長的親傳弟子，本來也是浮來山金秋宴飲的座上賓，他所忌憚的，也唯有嬰垣而已。
“我師傅已經問過青廣掌門啦，青廣掌門別的沒說什麽，只說……”小蜻蜓說著繞過凡煙看著她身後的嬰垣。
“只說什麽？”凡煙問道。
“只說……要問問嬰垣殿下的意思，如果殿下不介意，他也沒有意見。”小蜻蜓說道。
果然如此，凡煙突然覺得好笑，轉頭看著嬰垣的表情。
他的臉色冷得嚇人，說道：“你都住進來了，我介意還有用嗎？”
小蜻蜓看到他冰冷的眼神，嚇得往凡煙身後一縮，拉著她的袖子說道：“姐姐，我能住這裏嗎？”
凡煙趕緊安撫他道：“蜻蜓，別害怕！你和姐姐住在一個小院子裏，嬰垣殿下已經同意了！”
小蜻蜓聽了大喜，拍著胸脯說道：“姐姐放心吧，我會保護你的！”
嬰垣聽了無語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回自己房間去了。
感情這個小子過來，就是拿他當狼一樣防著的！
看到他離開，凡煙便站起身來，拉著蜻蜓胖乎乎的小手往自己住的那個小小院子走過去。
這個小院子也沒有院墻，只不過是被走廊和屏風墻遮擋了住了，顯得較為僻靜，而且，裏面有緊挨著的兩間房。
凡煙將小蜻蜓領到她旁邊的房間裏，時辰不早了，小蜻蜓爬上床榻，早就困得睜不開眼睛了，沒過一會，就想起了輕輕的鼾聲。
看著他胖乎乎紅通通的臉蛋，凡煙心裏喜歡的緊，見他睡熟，便起身掩好門，走到自己屋裏，在床榻上盤膝坐好。
每日練習吐納心法是她必修的功課，最近她也感覺到自己的內力修為進步很大，但是每次需要她運用體內的綠蓮靈力的時候，都需要先將體內後天積聚的內力先逼出去，或者匯聚到某一處，然後綠蓮靈力才能發威。
但是沒有一種辦法能將這內外之力互相融合嗎？若是能融合在一起使用，那麽她越聚越多的內力必將成為綠蓮靈力的極大輔助，那她的內力修為會更強！
看來金秋宴飲過後，她要去秘書閣一趟了，說不定在那裏會有什麽發現。
吐納心法練過之後，凡煙覺得體內充盈了許多，她深呼吸了一口氣，看向窗外從天而降的巨大瀑布，心想這山頂碧溪苑，果然是接天地之靈氣，練習吐納心法的效果，都比在其他地方要強出許多。
想著明日還有重要的比試，凡煙躺下來，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大早，凡煙早早醒來了，雖然臨著瀑布更近一些，水聲很大，然而她睡的卻很踏實，一覺醒來，神清氣爽。
凡煙梳洗之後，打算去叫小蜻蜓起床，來到門外，突然鼻子動了動，源自資深吃貨的敏銳嗅覺讓她的註意力立即集中到天井裏的一張小石桌上，那裏整齊的擺放著早飯！
凡煙欣喜地奔過去，發現早飯居然是兩份！她立即將睡眼惺忪的小蜻蜓喚出來，拉著他坐在石桌前。
小蜻蜓看到熱乎乎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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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她笑道：“可以！”
說著她轉頭看向青廣，問道：“還要請掌門仙尊的示下！”
掌門仙尊冷眼瞧著凡煙，心裏權衡著利弊，讓她去試試，彈不好也不會比現在更遭了，左右少宮今日是沒法清醒了，若是不彈，可就一點爭取的機會都沒了。
只聽他慢條斯理地咳嗽了一聲，說道：“你一個初入門沒多久的弟子，想要在這樣的場合獻技，實在是不知天高地厚！”
凡煙聽了卻沒有半分著急，掌門仙尊是何等精明樣人，兩權相較，他又怎麽可能不同意？便站在那裏靜靜地等著。
果然青廣掌門繼續說道：“不過有句老話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你且去試試吧，也算是歷練歷練！彈得不好，丟了浮來山的臉面，回頭再罰你！”
他強自鎮定說完前面的話，說到後面的話時，一邊偷眼瞟著旁邊的嬰垣，一邊嚇得聲音微微顫抖。
凡煙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即說道：“那弟子鬥膽在掌門和各位師傅面前獻醜了！”
說著她手臂一揚，流光一轉，一張通體紅色的瑤琴倏爾在她身邊顯現出來，凡煙盤膝而坐，那瑤琴便穩穩的落在她的膝上。
看到這紅色的瑤琴，眾人都是眼前一亮，蕉葉式的琴身如水波流動，旁邊系了一條棕色的流蘇，下半部分垂墜在凡煙的身側，琴弦在月光的映照下如同透明一般晶瑩剔透。
浮來山的人一眼便認了出來，這是凡煙前一陣自己做的那張琴，當時雖然幾位高階師傅都一致認可她做的這張琴可以入弦徽堂，然而凡煙卻非常珍視她做的第一張琴，因此將它時時帶在身邊。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素手輕擡，右手撫在岳山和一徽之間，左手在三尺六寸長的琴身上熟練地彈撥，時而吟猱，時而掐帶，進退往覆，流暢自然，一下子便把在座的諸人帶入了琴音之中。
月華入水，靜靜地灑在她略顯嬌小的身軀上，青絲如瀑，隨著她的手臂的動作滑下來了幾縷，然而她卻全部在意，目光和註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的瑤琴上。
眾人一時間都聽得醉了，良宵引，頌良宵，每人的腦海中都出現了一副畫面，乃是自己漫長的生命中最珍視，最幸福的場景。
彈了一會，全場竟然寂靜無聲，大家的目光都飄飄然飛向遠方，各自想起了一段心事。
☆、159 膽敢對她下黑手！
雲廣仙尊卻無心聽琴，從琴音乍起，他就緊張地看著大家的反應，他先看到了坐在他對面的暮風仙尊和暮雲仙長師兄弟倆，見他倆都看向自己背後，他也狐疑地往身後看了看，除了縹緲的夜色，他什麽也沒看到。
定是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彈的一般，所以他們師兄弟倆連聽的興趣都沒有了，雲廣仙尊心裏暗自想道。
他又轉頭四下張望了一圈，突然發現大家都默然不語，眼神都和暮風暮雲二人一樣，他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起來。
等他看到一向粗獷狂放的紫南真人，滿是胡髯的黑臉上竟然也是一副陶醉的恍惚神情時，他徹底慌了神。
若是她彈得不好，總不能大家都一致這個反應吧！
其實彈得好不好，他作為淩霄山的掌門，活了幾千年，自己心裏難道沒有個判斷？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他眉頭一皺，藏在袖子裏的右手開始動了起來。
嬰垣坐在小臺子上看著凡煙，他的左手肘支撐在左邊膝蓋上，右手端著酒杯，上半身微微左偏。
婉轉清幽的琴音飄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目光卻一刻也沒有從她身上移開，眼眸深處的柔情此刻毫不掩飾地顯露出來。
他仿佛也沒有機會可以像這樣隨心所欲地盯著她看，唯有此刻，他可以光明正大，目不轉睛，將她的一切都刻入眼眸裏，在她無知無覺的時候。
站在青廣掌門身側的蒼玉註意到了他的眼神，臉上卻有一瞬間的冷意閃過。
琴曲彈到一半的時候，嬰垣突然猛一蹙眉，眼睛斜射向雲廣仙尊的方向，左手猛地向前伸出，一個金色的光罩倏爾罩在凡煙周身，光芒畢現，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忽然又聽到“叮”的一聲脆響，有一道靈術後發而至，堪堪打在這光罩上，接著被猛地反彈回去。
靈術猛然反彈讓雲廣仙尊有些措手不及，他身軀一震，雙手突然擡起，一下子將自己那道靈術吸入體內。
他的動作讓大家瞬間看了個明白，頓時幾位仙尊臉上都露出鄙夷不屑的神色。
雲廣仙尊情知敗露，臉色一白，額頭上竟有冷汗冒出來，垂下的手臂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而凡煙身處嬰垣的光罩之中，身體絲毫未動，琴音仍舊婉轉地流淌而出，沒有受到分毫影響。
月光映照之下，她的肌膚白皙，如同月光一樣皎潔，周身光罩仍舊閃著光，忽強忽弱，她的玲瓏嬌軀坐在光環正中，素手嫻熟地撥弄著琴弦，目光專註，沈醉其中，這畫面便如月中仙子一般動人。
雲廣仙尊再也不敢造次了，他的臉色一片灰暗，凡煙的琴音他已經聽不到了，此刻只是想著一會如何為自己開脫。
過了一會，琴音結束在幾個輕巧精妙的泛音當中，凡煙指尖停住了，擡起頭來，看了看周身的光罩，眼中卻是一片疑惑不解。
原來她彈琴太過於專註了，竟然絲毫沒有察覺到周圍的異動，她有些迷茫地伸出一只手，觸摸了一下她周圍的光罩。
這光罩是嬰垣特意為她布下的一層結界，她的手剛要觸到那結界，它卻突然在她眼前消失了，把凡煙嚇了一跳，手停在半空，楞在那裏。
眾人慢慢的從琴音裏回過神來，臉上都帶著意猶未盡的表情，掌門仙尊早就把大家的臉色看在眼裏，此刻一曲彈罷，掌門仙尊卻不急著問，而是端起面前的酒杯說道：“有琴須有酒，大家聽琴聽得有些乏累，請各位滿飲此杯！”
眾人剛才隨著凡煙的琴音太過專註了，此刻確實感覺一陣乏累感湧上來，心裏卻是滿滿的讚嘆，聽了青廣掌門的話語，便都輕嘆了一口氣，感慨萬千的端起面前的酒杯來，互相敬酒。
喝完這一杯，青廣掌門才不疾不徐地問道：“剛才凡煙的彈奏，各位覺得如何？”
說著他拿眼睛掃視著眾人。
下面的仙尊有的害怕得罪雲廣，便低下了頭，不肯說什麽，卻只聽五柳道長大聲說道：“此曲只應天上有！青廣掌門，貴派弟子凡煙，琴技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已經出神入化了！”
“是啊！這次歡迎宴的表演，我首推浮來山弟子凡煙！”紫南真人也高聲說道，氣勢如虹，完全不將雲廣仙尊放在眼裏。
“我同意！”東顏仙長也說道。
“我也同意！”
“還有我！”
其他幾個小門派的仙尊本來不敢出頭，此時一看比他們大的多的門派都紛紛站了出來支持凡煙，也就不害怕什麽了，都表示讚同。
凡煙也沒想到能獲得這些仙派掌門的一致認可，她激動的臉色微紅，向周遭的仙尊和仙長們行了幾個禮。
雲廣仙尊此時已經顧不上剛才那個約定了，他不停地偷眼覷著嬰垣的神色，生怕嬰垣發難，當眾揭露出他暗中使絆子的下作事情來。
嬰垣不發一言，轉頭看著凡煙，眼中仿佛有詢問之色，凡煙也看見了，她後來也看出了剛才雲廣仙尊的小伎倆，而且在座的仙尊們也都看在眼裏，再窮追不舍，恐怕會引起他更強的恨意。
她向嬰垣輕輕搖了搖頭，嬰垣會意，便斜眼瞪了一眼雲廣仙尊，眼中全是嚴厲至極的警告。
雲廣仙尊看到了，嚇得立即低下了頭。
青廣掌門此時已是按捺不住內心的狂喜，這簡直是白撿來的好處，當下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說道：“既如此，那麽我派弟子凡煙便是今晚歡迎宴表演的首位！不知道雲廣仙尊剛才的話，還作數嗎？”
他的話一說完，座下的眾仙尊和仙長心裏都是暗自鄙夷，剛才凡煙一站出來的時候，他狐疑的神色大家都看在眼裏，誰都知道凡煙是為了浮來山的清譽才挺身而出的，青廣卻一副質疑之色寫了滿臉。
而他權衡利弊之後，還使出以退為進之手段，拋出凡煙是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初階弟子話語，若是凡煙真有實力，則可逼得雲廣仙尊上鉤，若是凡煙彈奏不好，便可以將責任都推到凡煙頭上。
實在是讓人不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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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凡煙得勝之後青廣掌門一副白撈了好處的狂喜模樣，更是將他陰險狡詐的小心思，暴露無遺。
此時雲廣巴不得大家都別提起剛才的事，他的額頭上冷汗涔涔，聽了青廣的問話，立即點頭道：“作數作數！”
他的話一出口，坐在他身後的紫石明顯驚慌了起來，她把頭深深地埋下去，嘴裏不停的默念著：“千萬別是我！千萬別是我！”
“那雲廣仙尊打算把誰給我派凡煙做師侄呢？”掌門仙尊得意得笑問道。
雲廣仙尊聽了，脊背一凜，側頭看了看身後的紫石，於心不忍地皺了皺眉頭，這紫石入浮來山多年，已經成了高階弟子，一直上進心很強，爭強好勝不服輸，是他最看好的一個弟子。
而文石呢？他是晚於紫石入了浮來山的，年頭也不小了，難能可貴的是這個弟子心思縝密、耐心體貼，他暗戀紫石許久了，這一點雲廣仙尊也都明了於心，他的水平雖然不及紫石，然而做事總是考慮周全，也是他看好的弟子。
剩下的就是美赭了，這個弟子入淩霄山的時候就有些嬌生慣養的習慣，加上她面容姣好，虛榮心很強，但是在修仙上資質卻是平平，當年若不是她苦苦哀求自己，他也不會讓她來浮來山。
本想著來到浮來山之後，她能控制住自己嬌縱，潛心修煉，沒想到若幹年過去了，她還是老樣子，修仙沒什麽進步，脾氣卻愈發不像話了。
那也只能是她了。
想到此處，雲廣仙尊嘆了口氣，後悔不疊剛才入了這個凡煙的圈套，便面如死灰地說道：“既如此，讓我派弟子美赭認凡煙做師叔，可否？”
凡煙聽了眉頭微微一蹙，這不是更增加了她和美赭之間的矛盾？
本想著歡迎宴之後就去找她說清楚的。
她想出聲反駁，沒想道掌門仙尊卻一口答應了下來，道：“好好好！美赭也不過是比凡煙早入我浮來山幾年，凡煙的內力修為和琴技都已經遠超了她了，我看可以！正好凡煙還可以帶帶她，對吧？”
他的語氣裏明顯帶著奚落看著雲廣仙尊，而後者卻只能不住地點頭說道：“那雲廣還要多謝青廣掌門給美赭派了個這麽好的師叔了！”
青廣掌門聽出了他語氣裏的不甘，當下也不在意，便笑著說道：“那麽此事就說定了！凡煙，你下去吧，今日你替浮來山爭了臉，拿了首位，等宴飲結束，定有重賞！哈哈哈！”
看著青廣掌門心情愉悅的樣子，凡煙卻無論如何也高興不起來，她勉強對眾人笑了笑，躬身行禮，謝過掌門仙尊，便退了下去。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凡煙驚訝地發現揚羽師傅和少宮師傅都不在位置上了，她想了想，也許少宮師傅醉的太厲害，揚羽師傅把她送回去了。
有揚羽師傅在，少宮師傅肯定沒事的，想到這裏，凡煙略微放下心來。
凡煙彈奏良宵引的時候，少宮師傅已經醉的站不起身子來了，揚羽沒有辦法，只得起身帶她離開了歡迎宴。
有凡煙頂著，揚羽便把少宮送回了她的鳳鳴苑。
一路上聽著少宮又是哭又是笑，間或夾雜著幾聲不成調的歌調，揚羽面無表情，心裏卻是頗為無奈，幾百年過去了，她表面上成熟穩重，實際上這孩子般的心性，一點也沒變。
到了鳳鳴苑，從竹林裏的甬道上走過去，揚羽不禁有些感慨，這鳳鳴苑，他也有幾百年沒有踏足了，上次來，還是弦歌剛剛成為少宮的時候，他們幾位高階師傅一起來看了一次，現在想來，仿佛是上輩子的事情一般。
揚羽將弦歌扶到她的床榻上，看她頭歪向一邊，一副睡熟了的樣子，便要轉身離去。
還未邁出半步，突然他的衣袖被一只手死死的拉住了。
揚羽微微蹙眉，回頭一看，見弦歌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睜開了雙眼，眼中似有珠淚瑩瑩。
揚羽無奈，伸手便要將自己的衣袖從她手裏拉出來，但是弦歌卻緊緊地攥著，死活不肯松手。
“少宮。”揚羽眉頭一皺，開口說道。
聽著這話，弦歌的眼淚卻已經憋不住，從眼角裏爭先恐後的滑了出來，就這一句稱呼，她也等了幾百年了啊。
“師傅……”弦歌聲音裏帶著低泣，坐起身子來，有些急切地問道，“師傅，弦歌就想問你一個問題，可以嗎？”
揚羽看著她，沒有任何回答。
弦歌卻像是得到了鼓勵，她的手繼續攥著揚羽的衣袖，一臉渴盼的神色，問道：“弦歌對師傅傾心已久，日思夜想，寢食難安，弦歌的心意，師傅真的一點也看不出來嗎？好幾百年了，師傅都不同我講一句話，難道師傅真的如此厭惡弦歌？”
在心中盤桓許久的話語終於吐露了出來，弦歌也有些吃驚，好像有什麽奇怪的力量推著自己，一定要把真心話說出來，不吐不快。
她想，也許是醉酒的緣故，原來說出自己的心裏話竟然這麽容易？
揚羽卻將頭別了開去，看得弦歌心裏一涼，只聽他說道：“少宮，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一杯酒就讓你頭腦不清醒了？”
☆、161 殿下對你有多好？
弦歌聽了他的話，呆立在那裏，她仍舊不甘心，輕聲問道：“師傅能不能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揚羽搖了搖頭，默然不語。
弦歌臉上露出一絲驚慌，難以置信地自言自語道：“不可能啊！怎麽可能呢？難道沒起作用？”
聽了她的話，揚羽冷然斥道：“弦歌，你竟然給為師下真言訣？為師是小看你了！”
弦歌聽了滿臉震驚，酒意上來，她有些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竟然欣喜地抓緊了揚羽的衣袖說道：“師傅，你剛才叫我什麽了？”
揚羽也楞了一下，他將頭轉開去，冷冷說道：“少宮，剛才你在我酒裏下了真言訣，趁你不註意的時候，我把酒杯和你互換了。”
對面的人聽了癱坐在床榻上，他早就發現了自己給他下了訣，只是當眾沒有表現出來，竟還將有真言訣的酒杯換到自己這裏！
怪不得剛才自己一口氣吐露了心聲，她還以為是酒的作用，原來是陰差陽錯，她自己吞了自己的真言訣！
想到這裏，她的眼睛裏更是溢滿了淚水，自己從做果釀開始，籌謀了這麽久，只想在金秋宴飲這天聽一句他的真話，卻沒想到……
真是造化弄人！
“你自己的訣，你自己竟然解不了？好好想想你剛才都說了什麽！”揚羽怒氣上湧，說完就要走。
弦歌突然一個起身，拉住了揚羽寬大的袍袖，祈求道：“師傅別走！是我錯了！”
“你既然還認我為師傅，便該知道，凡事皆不可逾矩。”揚羽的側臉如同神尊雕塑一般，在月光下清冷得嚇人。
弦歌看著這張讓她日思夜想了幾百年的面容，突然不顧一切地從他的腰身上環過手去，緊緊地擁住他哭道：“師傅看在我仰慕你數百年的份上，跟我說句心裏話，好不好？”
揚羽身體一顫，僵在那裏。
他的目光裏有些松動，卻立即被他強行壓制了下去，他的手有些顫抖，卻仍舊能輕而易舉地將她的手臂拉開，冷然說道：“我為師，你為徒，這種關系，永遠都不會改變。”
弦歌頹然坐在床榻之上，看著揚羽頭也不回遠去的背影，內心裏如刀割一般的疼。
這就是她想要的真相？
不行！她不信，她不要！
既然他說他們師徒關系不可僭越，那麽從今天開始，她和他便不再是師徒！
宴席散了的時候，已經是月上中天了，凡煙沒有理會嬰垣，等這些仙尊和仙長們都紛紛散去了之後，她撒腿就往山下跑去。
水玉今晚表演的節目被掌門仙尊呵斥了，她心裏一定不好受，而且自從她從外面歷練回來，還沒有和水玉好好說說話，她真的很想她。
到了弟子們住的地方，凡煙一路上聽到的都是議論的聲音，嘰嘰喳喳，熱鬧的很，往常這個時候，大家都早早地歇下了。
議論的內容自然都是從今晚的歡迎宴會上傳出來的新聞，有美赭她們的表演被那個超帥又超冷酷的殿下半途喝止的事情，還有因為少宮師傅醉了酒，凡煙一曲震驚四座的事情，還有就是，嬰垣殿下對凡煙的格外照顧。
美赭同凡煙不睦，這是很多弟子都知道的，今天的歡迎宴會上，美赭受了挫不說，竟然最後被她淩霄山的掌門雲廣仙尊當做押註的犧牲品，成了凡煙的師侄輩的人，簡直是一朝跌入了泥地裏。
之前她們都看美赭沒少明著暗著的欺負凡煙，而且美赭此人性格乖張跋扈，很多弟子都受過她的氣，反而是凡煙從來都是待人和和氣氣的，臉上總是一副嬌憨的表情，因此大家都覺得這位殿下一來，凡煙是熬出頭了。
今晚宴會上發生的幾件事情，在宴會還沒結束時就像長了小翅膀一樣傳了出來，被那些愛八卦的女弟子們帶上感情色彩和想象空間地一分析，最後大家都一直認為，那位殿下是有意幫著凡煙出了一口氣。
因此凡煙從她們門前經過的時候，好幾個素日同她交好的女弟子都跑出來，拉著她問她今晚歡迎宴會的詳細情況，凡煙無奈地向她們澄清，其實喝止美赭她們表演的不是嬰垣，而是掌門仙尊會錯了意，絲毫沒給她們留面子。
而嬰垣對她的照顧，也僅僅是因為她算是他派來浮來山的人而已。
大家聽了這樣沒有八卦價值的解釋，卻都很不滿意，非要纏著凡煙說出幾件嬰垣對她格外青睞的事情來才肯罷休。
凡煙被她們圍在中間，撓了撓頭，實在想不出來什麽可以說的，最後只說了一句：“他帶我去醉仙樓吃了一頓大餐，算不算？”
“切！”幾位女弟子看著她那吃貨表情，滿是鄙夷不屑地一哄而散。
有個弟子邊走邊扔給她一句：“就是大鼻子師傅和你出去，看你那貪吃的模樣，也會帶你去大吃一頓的。”
凡煙聽了她的話，瞠目結舌得站在那裏，手撫著胸口，心想自己吃貨的形象難道已經如此這般深入人心了？
心痛了許久，她才來到了之前她和水玉一起住的房間門口。
屋子裏熄了燈，水玉顯然是已經睡下了。
凡煙在門口站了一小會，覺得水玉可能是太累了，早早休息了，便不欲再打擾她，轉身要走。
還沒邁出一步，忽聽身後的屋門“吱嘎”一聲打開了，凡煙立即回頭看去，只見水玉站在門內，有些吃驚地看著門口的凡煙。
“凡煙？你怎麽在這裏？”水玉問道。
凡煙上前拉住水玉的手臂，擔心地問道：“水玉，我想來看看你，你沒事吧？”
水玉聽了搖搖頭，笑著側身閃了個空出來讓凡煙進屋，一邊重新掌上燈，問道：“都這麽晚了，你若是不回去，那位冷面殿下會不會很擔心你啊？”
凡煙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道：“水玉，你就別取笑我了，剛才來的路上，她們拉住我各種打聽，讓我說說嬰垣對我多好，可我實在沒覺出來啊！”
☆、162 如冰似火的體驗
凡煙有些擔憂地看著水玉略顯蒼白的臉色說道：“水玉，我看你臉色好差，你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還是因為今晚的事情，不開心？”
水玉搖搖頭，說道：“其實也沒有，嬰垣殿下那樣做也無可厚非，本來你們昨晚就經歷了一場生死大戰，今晚再看到這個天下太平，心裏一定有些氣的。”
凡煙見她也誤會了嬰垣，便著急地說道：“水玉，其實嬰垣並不是想要阻止你們表演，他的原意是想說掌門仙尊不理會魔界之人在附近作亂，禍害百姓的事情，是掌門仙尊會錯了他的意思，才出聲阻止你們的！”
看到凡煙著急的模樣，水玉笑著用手刮她的臉，打趣道：“你看你，我還沒說什麽，你就急得這個樣子，急赤白臉地替他澄清，幸虧是我，若是被她們看到了，不知道又要添油加醋地傳成什麽樣子！你這個傻丫頭，我還以為你歷練回來變得聰明一點，沒想到還是這樣說話不走心！”
凡煙不好意思地笑笑，說道：“我其實就是想說……想說……”
她想來想去，覺得好像說什麽也不合適，她又嘴笨，便結結巴巴地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好啦好啦！你想說什麽我都明白，我們倆還用說這麽多嗎？”水玉誠摯地看著凡煙說道。
凡煙聽了定睛看著水玉，眼中好像有一絲水汽湧上來，她假裝揉了揉眼睛，說道：“水玉，我能認識你真好。”
凡煙和水玉聊天到了很晚，眼看已經過了子夜十分，她就想賴在水玉這裏不走了，水玉卻把她推出來說道：“你如果不回去，嬰垣殿下肯定會擔心，你如果哪天想過來和我一起住，起碼也要先和他說一聲吧？”
凡煙沒辦法，只得回到了碧溪苑來。
月色清明，秋高氣爽，凡煙睡意全無，溜溜達達地在碧溪苑的亭臺水榭之中漫步，聽著水聲淙淙，感受著如華月色，心情舒暢了許多。
經過嬰垣的房間外面時，凡煙特意放輕了腳步，這個時候，她還沒有想好該用什麽心態來面對他。
他的房間外面是一個小小的開放式的天井，裏面擺滿了各種奇花異草，秋風吹來，花香撲鼻，她只覺得熏熏欲醉。
小天井外面是一條垂花走廊，凡煙就躡手躡腳地從走廊裏經過，她覺得自己的腳步聲已經輕的自己都聽不到了。
走到走廊盡頭的時候，凡煙長出了一口氣，身體放松下來，大搖大擺地準備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等等。”一聲清冷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凡煙頓感脊背一陣發涼，好像他的話語是一股冷風，從後背吹了過來。
凡煙蹙眉，慢慢的轉身，果然，玄色衣袍，面色清冷疏離。
她只看到脖子以下，沒敢擡頭看他的眼睛。
“明天的靈術比試，準備好了嗎？”嬰垣看著她問道。
“嗯，差不多了，我會盡我所能。”凡煙說道。
“如果能在比試中拿了頭名，我便可以帶你去天宮參加群仙宴。今年的群仙宴上，帝君準備好了上等玄晶，賞賜給取得頭名的弟子。”嬰垣說道。
“上等玄晶？”凡煙眼睛一亮，卻仍舊沒有擡頭看他的眼睛。
上等玄晶，世所罕有，可以大大提升修仙者的修為內力，是三界修仙之人夢寐以求的靈物。
“過來，我還有一個要訣要告訴你。”嬰垣命令道。
凡煙聽了立即走上前去，她的眼睛在他胸前逡巡著，就是不擡起來。
更要命的是，他突然發現她的眼神越來越專註，仿佛穿透了他的衣衫，看到了裏面的什麽東西。
他並沒有冤枉她。
他的玄色外衫裏面是一件長袍，外衫較為寬松，內裏的長袍卻是剪裁頗為合體，精美的布料一點皺紋都沒有，嚴絲合縫地伏貼在他寬闊的胸膛上，衣衫裏面堅實的身軀若隱若現，她之前從來沒有註意過，他的身材原來也是如此誘人。
她這是什麽眼神！
看著她小口微張，眼睛裏都要閃出綠光，嬰垣終於忍不住怒道：“你究竟在看些什麽？看著我的眼睛！”
凡煙嚇了一跳，連忙擡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眼含慍色，仿佛還帶著點惱羞成怒的意思。
想到自己剛才看的地方，她的臉騰就紅了起來，她支支吾吾地搪塞道：“我……我沒看什麽，我……我脖子扭了，擡不起頭來了。”
看來這個辦法不管用！她不看他的眼睛，目光卻被別的不該看的地方吸引去了，真的好丟人！
正慌亂間，嬰垣突然走上前來一步，伸出一只光潔如玉的手擡起她的下巴，清冷的眼眸射出來的光直達她的眼底。
這下她無可閃避了，他的指尖微涼，卻無比有力，凡煙的臉龐一動也動不了，只能被他向上擡著，往上翹起到正對上他眼睛的角度，任由他清冷的黑色眼眸在自己眼睛裏探尋。
正緊張地不知所措，她突然感覺一道內力自她的眉心註入體內，她頓時感覺身體輕盈，仿佛充滿了力量，竟像要飛起來一般。
內力在她的四肢百骸融通游走，嬰垣清冷的聲音在上方響起：“比試的時候記住一個要訣，專心致志，心無旁騖，若真的能做到這八個字，你體內的內力便會配合你，記住了嗎？”
凡煙木然地點點頭，被他冰涼的指尖接觸的地方竟然微微地發燙起來，真是如冰似火的感覺。
“殿下，你在幹什麽！你是不是在欺負凡煙姐姐？”
突然有稚嫩的童聲在身後響起來，凡煙心裏一驚，立即往一旁扭頭，而此時嬰垣的指尖也適時地松開了。
凡煙回身一看，竟然是小蜻蜓站在自己身後，仰起胖乎乎的小臉看著他們。
若不是月華入水，此刻凡煙的臉一定比最紅的豬肝還要紅了。
“蜻蜓，你怎麽在這裏？”凡煙蹲下身子問道。
“是我師兄讓我來的！師兄說了，碧溪苑太大了，擔心你晚上害怕，讓我來陪你。”小蜻蜓認真地說道。
☆、163 給她送早飯
果然是文貝！凡煙聽了不禁扶額無語。
“蜻蜓，掌門仙尊知道嗎？”凡煙突然想起一個嚴重的問題。
其實掌門仙尊自己不會有什麽意見，只是一個小孩子而已，而且是五柳道長的親傳弟子，本來也是浮來山金秋宴飲的座上賓，他所忌憚的，也唯有嬰垣而已。
“我師傅已經問過青廣掌門啦，青廣掌門別的沒說什麽，只說……”小蜻蜓說著繞過凡煙看著她身後的嬰垣。
“只說什麽？”凡煙問道。
“只說……要問問嬰垣殿下的意思，如果殿下不介意，他也沒有意見。”小蜻蜓說道。
果然如此，凡煙突然覺得好笑，轉頭看著嬰垣的表情。
他的臉色冷得嚇人，說道：“你都住進來了，我介意還有用嗎？”
小蜻蜓看到他冰冷的眼神，嚇得往凡煙身後一縮，拉著她的袖子說道：“姐姐，我能住這裏嗎？”
凡煙趕緊安撫他道：“蜻蜓，別害怕！你和姐姐住在一個小院子裏，嬰垣殿下已經同意了！”
小蜻蜓聽了大喜，拍著胸脯說道：“姐姐放心吧，我會保護你的！”
嬰垣聽了無語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回自己房間去了。
感情這個小子過來，就是拿他當狼一樣防著的！
看到他離開，凡煙便站起身來，拉著蜻蜓胖乎乎的小手往自己住的那個小小院子走過去。
這個小院子也沒有院墻，只不過是被走廊和屏風墻遮擋了住了，顯得較為僻靜，而且，裏面有緊挨著的兩間房。
凡煙將小蜻蜓領到她旁邊的房間裏，時辰不早了，小蜻蜓爬上床榻，早就困得睜不開眼睛了，沒過一會，就想起了輕輕的鼾聲。
看著他胖乎乎紅通通的臉蛋，凡煙心裏喜歡的緊，見他睡熟，便起身掩好門，走到自己屋裏，在床榻上盤膝坐好。
每日練習吐納心法是她必修的功課，最近她也感覺到自己的內力修為進步很大，但是每次需要她運用體內的綠蓮靈力的時候，都需要先將體內後天積聚的內力先逼出去，或者匯聚到某一處，然後綠蓮靈力才能發威。
但是沒有一種辦法能將這內外之力互相融合嗎？若是能融合在一起使用，那麽她越聚越多的內力必將成為綠蓮靈力的極大輔助，那她的內力修為會更強！
看來金秋宴飲過後，她要去秘書閣一趟了，說不定在那裏會有什麽發現。
吐納心法練過之後，凡煙覺得體內充盈了許多，她深呼吸了一口氣，看向窗外從天而降的巨大瀑布，心想這山頂碧溪苑，果然是接天地之靈氣，練習吐納心法的效果，都比在其他地方要強出許多。
想著明日還有重要的比試，凡煙躺下來，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一大早，凡煙早早醒來了，雖然臨著瀑布更近一些，水聲很大，然而她睡的卻很踏實，一覺醒來，神清氣爽。
凡煙梳洗之後，打算去叫小蜻蜓起床，來到門外，突然鼻子動了動，源自資深吃貨的敏銳嗅覺讓她的註意力立即集中到天井裏的一張小石桌上，那裏整齊的擺放著早飯！
凡煙欣喜地奔過去，發現早飯居然是兩份！她立即將睡眼惺忪的小蜻蜓喚出來，拉著他坐在石桌前。
小蜻蜓看到熱乎乎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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