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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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此,服裝設計師只有退出去試婚服。而後,一旁的傭人也跟著退了出去。門被體貼地關上。塗錦放下小巧的花壺,看著莫靳博的側臉,無所謂地走到一邊。

“你不能怪我。我不方便,你知道的,我身上都是你施虐的痕跡,不想讓人知道你是個暴力傾向者,我就尋思著多一事還不如少一事。懶得試穿。”

莫靳博眉眼微翹,“也沒什麽。反正都是要脫的。”理直氣壯的語氣。

忽然,他俯身一手扣住塗錦的腰,一手抓過她的手放在掌心,橫在兩人之間。力度之大,讓本無意掙紮的她臉色變了變。

“你很怕我?”沒有回答,忽而,他又把頭枕著她的肩旁,埋藏著情緒。橫亙腰間的力度加劇。終於她低著頭,止不住地顫抖。

“你那麽聰明,錦,貪心又聰明的女人,總會得到她想要的一切的,是不是?”

她倒在沙發上,一切理智的思緒都成了枉然,伴隨著長裙布料撕裂的聲音,男人欺身上來,白天的陽光如此熱烈,遮擋不住什麽,一切都回到寂靜,卻又在寂靜之中聽到愈來愈近的腳步聲。只覺得心如擂鼓,似乎有什麽在轟然崩塌。終於忍不住低回地抽噎。

“你真是好看。錦,跟你的畫一樣。好看到死。真是完美的收藏品,你說是不是?”莫靳博伏在她身上肆意侵犯,溫熱的氣息一點一點地掃過。語氣迷戀得近乎詭異。

不多時,莫靳博放了她的手,西服蓋在她的身上,成了沒有讓她□□的唯一遮蔽。開門離開,先前的那名服裝設計師等在門口,戰戰兢兢,恰巧與莫靳博碰了個正著。

莫靳博看著眼前穿著婚紗的女子,笑了笑,“很好看。回去把腰身改窄一點。”

女子紅著臉點了點頭。

她有些氣息慌亂,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出去!一點也不好看,滾出去!”

聞言,穿著婚紗的女子有些尷尬,沙發上的女主人,蜷縮一角,披著一件西服外套,白色的裙擺大部分垂地,神色怪異得離譜,卻又不敢細細打量。

莫靳博聽了,笑,問道:“還有其他的麽?”

女子點頭:“從米蘭運回來的,一共有五套。”

“一套一套試給她看。”

女子連聲說是。

莫靳博回頭看了塗錦最後一眼,便出了去。

年三十,谷明道的櫻吹雪開得紛紛揚揚,真是不是一般的好看。小曦抱著小pet cat坐在窗前,一邊看著櫻吹雪吹過圍墻裏,吹到越家的院子裏,一邊順著小pet cat的毛。溫言一直在旁邊開心地叫著:“哥哥,哥哥……”

可惜,小曦比較內向,一向不愛搭理人。

越晨星對越晨光笑意冉冉地說:“言言很喜歡小曦。如果可以有空多來帶他玩。”

如今的越晨星儼然一副女強人的模樣。盤起的頭發,八公分高的高跟鞋,應該說,她從來都是一副女強人的模樣。

她沒怎麽說話,半晌才點頭應了一聲。

這時,音姨走了出來把越晨星拉到廚房,說是要她幫忙,今天活兒太多忙不過來。

中午,莊囹來越家看越晨光。彼時,越家已經是忙上忙下,忙著貼對聯。溫言在早上跟鄰家的同齡孩子玩累了,在樓上臥室午睡。而小曦雖是個性偏淡,卻也對莊囹這位母親的好友親近。越晨光搬了凳子來到屋門口,手裏拿著對聯。擡手,淡彎眉目轉下,微微轉著頭,問:“左邊?”

“右一點,右一點……哎呀,歪了歪了,左手擡高……”

小曦穿著淡色的外套,頸間圍著小小的灰色針織圍巾,溫溫暖暖。抿著蒼白的唇,哈出藹藹的水霧,走到越晨光旁邊,揚起小小的腦袋,柔軟的發間落了雪,大大的黑眼睛:“媽媽,再過一點,中間靠,再往左邊……”

“左邊?”

“右,右,媽媽,低了低了……”

“高一點……”

左邊?右邊……

女子淡彎著眉目,還沾著漿糊的雙手拿著對聯,轉過頭,一遍又一遍。一時,莊囹蹲下,雙手圈住寧小曦,笑:“又過啦,快左邊一點就對了嘛。”

終於,掌心按落,只見,越家院前,左右兩邊,紅的紙,黑的字。娟秀而棱角畢現。

小家無常送舊衣;

瑞雪更杯綠蟻酒。

橫批,一世長安。

溫溫暖暖,歲月靜好。

越晨光洗完手,出來,卻聽得莊囹在一邊講電話。

“放心,事成後,我會給你錢。”

她走過去,卻見莊囹已經掛了電話。

眉目淡彎著溫涼,她問:“怎麽?”

莊囹收起手機,笑:“沒什麽。剛剛有個朋友最近要開店。遇到一些事情,辦不妥。便找我幫了忙,我便也試著去找找那些有門路的人看能不能幫上忙。”

她也沒有在說什麽。吃過中飯,莊囹卻說,電臺有事,回去。

越晨光走上樓,看到了坐在搖椅上的越定群。戴著眼鏡正捧著一本書在看。

以前啊,越晨光就在想以後自己要嫁的男人不需要很出色,可是他一定要和自己的父親一樣,溫和爾雅,對待每一個人都是由衷的溫柔。

年少的女孩子們似乎都會有一定程度的戀父情結。

越定群看著晨光柱著拐杖,笑得慈愛,拍拍旁邊的椅子說:“光子,過這裏坐。”

她走過去,坐下。接過父親手中的書,看了一下封面,心裏有些訝然:“《七宗罪》?”

記憶中自己的父親都是偏愛東方文學,對於西方文學的都甚少接觸。

“前些天,阿音整理房間時,在你房裏找出來的。我也閑著便也拿來看看。”

越晨光點頭。

越定群又說:“你啊!這幾天天氣很多變,又是下雨,又是下雪的。你行動也不便……”

越晨光笑,拿個一旁的拐杖搖了搖:“我有這個,怕什麽?”

“那就陪爸出去走走?”

“哎!”越晨光開心地點頭。

街道的住戶都貼上了年畫,偶爾幾個穿著唐裝的小孩,拿著燈籠經過。也許是衣服穿得多,渾身胖乎乎的,跑起來有些笨拙。

洋溢著笑的臉就像是這冬日裏的陽光讓人心裏暖洋洋的,連唇角也止不住上揚。

“爸,那兩個小孩像不像QQ糖?”越晨光指著前方不遠處的兩個小孩。

兩個小孩正在空曠處。其中一個蹲了下來,一手捂著耳朵,把另一手伸得遠遠的。當伸出去的帶有火焰的仙女棒觸到放在一旁的煙火時,煙火的引線飛快地燃燒。而後,伴隨著聲聲有規律的聲響,高空綻開了漂亮的花色。兩個小孩抱在一起快樂地歡呼。

“小孩子都是這樣的。”越定群看著那兩個小孩子頓生無限感慨。“反倒是你啊!小時候既不喜歡玩煙花又不愛拿燈籠。每次你阿姐跟著大家都出去的時候,就你一個難纏的小孩躲在家裏。”

越晨光摸摸鼻子,圓亮的眸染著狡黠的光,櫻吹雪的花瓣點點地落在發上,落在看上去瘦弱的肩上:“那我現在愛玩,父親大人,行不?”

越定群呵呵笑:“行!爸給你去買。”

“好咧!”

“其實我都在想,你是一個好孩子。就像是小時候,你不跟她們出去,可能是你的性格內向所致,不過我心裏始終覺得你想要陪著我和你阿媽。爸爸希望我的光子是那種會默默關心自己喜歡的人的人,而不是冷情薄心。從你小到大,我都一直這樣希望。”

越晨光沒說話。拐杖有一下沒一下地柱在街道年跡已久的青石板上。

越定群繼續說:“鬼門關走了一遭,我想了很多。其實,我也不是老糊塗,有很多事卻又固執得要命,你阿媽當年非要你嫁入寧家,起碼保了你錦衣玉食不是?死者已矣,只要日子過得歡喜和順,一輩子也就這樣了,你說是不是?”

終究,往事不可知,難為愁心頭。

越晨光低著頭。小姑娘容易感動,聽不得好話,紅著眼眶,想著自己真真是任性,都多大點兒事啊?都多大點事啊?自己幹嘛非要那麽在意呢?一家人和和樂樂地,多好啊。

“呦,那些小屁孩。怎麽都不知道好時宜啊!這種時候放煙花?多浪費煙花的生命啊!”秦初忽然出現,挽過越晨光的手,笑意冉冉。

越晨光看看天氣,天色接近黃昏,的確還不不是放煙花的最好時間。只是,小孩子又怎麽會在意適合的時間做適合的事?只要能開心就好。只是這秦初大年三十的,不回家過年夜,跑這裏幹嘛?想著便也說了出口:“你……怎麽在這兒?”

秦初笑得齜牙咧嘴:“老子決定了,今天啊,就來這兒陪著你們過年夜。這秦家過年夜年年都是一個樣兒。沒意思,跟那該死的李慕良一樣,太討嫌了!”

☆、一紙言(8)

越晨光笑,想來,又是這小姑娘求愛不成,惱羞成怒,玩兒離家出走的把戲。

秦初歪著頭繼續說:“我買了老多煙花了,今晚我們就不睡覺專門去放煙花。越爸爸,借用一下院子,行不?”

秦初雖說已經成年了,但秦家保護得好,沒什麽歷練,不懂人情世故,還是小孩子心境,說話沒顧忌自然也就爽朗得多。這般沒心眼的孩子,越定群心裏也喜歡。

爽朗地笑道:“可以,當然可以!你把它拆了也沒問題。”

紅燈映照,大抵是前些年政府禁止隨意燃燒鞭炮,於是與年少時相比便少了幾分熱鬧,但是新年氣息還是依舊濃郁。吃過晚飯,越晨光跟越晨星走到父親面前,微笑著說了一番祝福的話,跪下磕頭時,很是用力。

引得一旁伺候越定群的音姨笑了起來,

“這兩個孩子,是比自己的額頭硬呢還是地板硬呢!”

而後,越晨光帶上小曦替小曦扯好圍在項間的圍巾,笑著說:“快去給外公磕頭。”

小曦用力地點頭,以前在寧家寧唯的父母不在國內過年,於是小曦也自然就不知道有這層禮節。小孩子總是會對一些未知的高興。一向蒼白的臉有了絲絲紅暈。

於是上前有模有樣地跪首,磕頭。

音姨又說:“小外孫兒給磕頭,健康又長壽。”

越定群把紅包遞到小曦手中。小曦自小也便懂禮節,越晨光沒教過他,約摸是阿秀教的好。

小曦垂下大大的黑眼睛,端著穩穩的語氣說:“謝謝外公。祝外公長命百歲……”

說盡了一大堆好話,老人家聽得,也便更是高興幾分。越定群坐在正中,一襲蒼老風骨的氣性,平時不茍言笑的眉目因著這日的喜氣而精神矍鑠。

溫言上前卻對著小曦磕頭,小眼睛撲扇撲扇地,一直說著:“哥哥,哥哥……”

引得眾人發笑,小曦憋紅了一張臉:“我才不是你哥哥。”

溫言抿著小嘴巴有些委屈。

越晨星把溫言抱起來,說:“他是表哥。”

溫言聽了馬上改口:“表哥。”

小曦臉皮薄,別著臉。不說話。起身,走到越晨光身邊,小手抓緊她的風衣衣擺,一張小臉埋在衣裏,滿是依賴的意味。

秦初來到院子,帶著孩子們點燃煙花,剎時天空明亮,映著唯美的花樣四周都是喜慶氣氛。

小曦很開心抱著小 PET CAT跟在秦初身後。而言言,就拿著仙女棒跟在小曦的身後。溫言似乎很喜歡小曦,一直在小曦身後:“哥哥,哥哥……”地叫,小曦似乎有些被跟怕了,就往前跑,邊跑邊說:“你別跟著我,別跟著我,我才不是哥哥,我是表哥,你懂不懂啊?……”

結果就是溫言跟著小曦在院子裏兜圈子。

越晨光坐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這時,秦初頂著紅彤彤的臉蛋,來到旁邊坐了下來。微風吹過,依稀還殘留酒香的味道。

秦初在席間喝酒喝了很多,頗有種借酒澆愁的味道。越晨光攔也攔不住。

此時,酒的後勁兒上來了,秦初倚在越晨光的肩膀上,扯著嗓子大喊,“寧家媳婦兒,寧家媳婦兒……老子又失戀了!嗚嗚嗚……老子又失戀了。失戀算個毛事啊!?李慕良,你算個毛事啊?!……”

小孩子心理難受,不平衡。喊喊應該就舒服了。越晨光也不是個會說話的人也不知道要怎麽安慰。

秦初哭著鼻子,看著院子裏的煙花一點點地燃盡,對她說:“老子失戀了,阿晨,你是不是該安慰安慰我啊!?”

“啊,哦!那個,天涯何處無芳草。你……你以後會找到一棵更綠的草。你……你節哀。”

秦初:“……”〒_〒

忽然,這位性格豪爽的秦家小姐忽然伸出魔爪猝不及防地往越晨光胸前一抓,越晨光一時反應不及,驚愕得忘了推開,淡彎著眉目,杏子般的眸睜得大大的。大抵平時性格木訥,於是遇上襲胸這回事也能夠鎮定到端著溫涼的嗓音問:“你……幹什麽?”

幹什麽?襲胸啊!幹什麽……難不成還按摩……果然,姓寧的,我跟你家媳婦兒存在腦差……

時值冬日,越晨光身上穿著毛衣,外套一件禦寒風衣。想說,女人嘛,只要不是還沒發育的,任你是多平也好,被人這麽摸,摸的人還是能感覺得到胸前的柔軟觸感的。

呃,要說一句的是,其實那啥,寧家媳婦兒也不是很平的那種,所以,秦初這麽一摸,只覺得格外柔軟,呃,咳咳,□□了啊……那啥,其實要說的是,有對比才有突出,很顯然,寧家媳婦兒很不夠……呃……突出啊啊——

放了手,秦初端著紅艷艷的臉蛋,獨自仰天感嘆:“也不會說甜言蜜語糊弄人,胸也不是特別大啊,怎麽姓寧的會栽在你手上的?想當年,本姑娘在紐約城見他時,身邊還都是大胸小屁股的大波浪sexy beauty的啊!口味轉變得這麽快——”

“……”

秦初當然記憶深刻,雖說十年前,自己還是一個年少不知事的小屁孩,但已經懂得把“要將李慕良搞到手!”放為己任。那時的李慕良還是李慕良,那時的秦初還是秦初,那時的寧大當家卻不是如今的冷漠隱忍模樣啊,以後回憶往事,他會覺得年少無知,墮落而荒唐;大抵,在外人看來又是另一副驚艷模樣,妖孽一個。

初見時,那張在酒紅發色下更為妖涼艷麗的臉,如玉美人襯托下多那幾分奢靡又眩惑到了極點的驚艷,大抵,千份心跳被撕裂都不夠。

所謂的地下賽車,不理法律條規,便是利用性命去追尋一種壓迫的刺激感。蜿蜒狹窄的車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看那撂開性命的速度,別人甩動車尾去撞他,本想著也是警告意味。寧唯卻也冷笑著看著車就往那人的車撞去,絲毫不顧後果。最後的結果當然是以一方付出性命告終,而這一方註定是那囂張拔扈的英國青年。皆因,當一個人連死亡的恐懼都不怕,大抵,也便是到達了另一個頂端的峰點。

冰冷而鈍重,尖銳到了極點的剎車聲響徹整個夜空。漆黑的夜色,狂歡的叫聲,多少人舉起手中的紅帶,擺動腰肢,當無數尖叫和瘋狂的吶喊都成了生成湮滅理智瘋狂的催化劑時,一份走在生與死邊沿的懸掉感不是僅僅用心頻加快就可以形容的。

在激情之歡的天羅地網中,能揮霍的資本,無非財,權,貌。而這位Ryan Ning顯然已經三分全占,妖嬈精致又能解風情。於此,摧枯拉朽,引得多少女人為此墮落,一路追尋到夢裏?

剛剛還拿著黑白旗站在賽道中央揮舞的性感美女,一襲妖冶金黃卷發瀉下,眾人只道帝王將相醉倒溫柔鄉,卻是,原來如玉美人也會。此時這位美人恍若進入了一個情潮空間,纖長雙手已經蛇一般纏在這個妖涼的東方男人身上,眾人矚目下,唇齒交織,舌尖頂入,攻城掠池。

東方男人一時興致而來的勾引已然是誘惑無數,層層誘導出的欲望於是愈發不可收拾,迫得女人不自主地揚起白皙的頸項,妖長而彎入發鬢的眉下,一雙眸子被□□浸染得早已辨不清天光年月。夜色,東方男人的薄唇鋪上一層漣漣的水光而抿落,所謂,一朵怒放的地獄花,不過如此。

齒關輕咬頸間肌膚,時輕時重,糜爛卻又帶著禁欲的意味,親吻游移而下,沙啞的低喘,驟密濃重,便是一旁看眾也被層層疊疊,瘋長而出的莫可名狀的興奮戰栗感所擊得失重感湧動,更何況是當局者?

美人精致白皙的長腿曲線由緊致的低腰超短牛仔褲完美而出,四處街燈閃爍,卻至腳下這雙10.5公分的Campari 黑皮Mary Jane扣帶高跟結束。美人迷離,腳尖踮起一個性感又恍如引誘的弧度,迎來,Burberry經典款黑色風衣反扣衣袖下顯出的半截手臂.瑩白長指,指指骨節分明,掌心貼著輕擡而來的長腿,卻也只是懶懶散散地,指腹緩緩地順著大腿曲線,劃過如玉肌膚,華麗糜爛淡如霧,情動嚶呤聲驟密,浮動出讓人臉紅心跳的□□氣息,卻是無絲毫下作之感。

饒是最鎮定的看眾大抵也被這狂潮撓得口幹舌燥,在場觀戰的早已被燃得熱血沸騰,無數撕裂道德與禮教的瘋狂,隨著尖叫,起哄聲一一踏步而來。

而後,他卻轉過身,還帶著剛剛情潮湧動過的七分艷意,唇峰抿動,端得慈悲溫柔,給你一句,enjoy。

一場迷煙戰爭,好似幻覺。等你徹底醒悟過來,走不出了,卻發現那人早已經抽身離去。自此,萬物覆蘇,也抵不過一個不死之神,美杜莎。

那時的秦初還沒從剛剛極致的驚詫與刺激中反應過來,一張小臉紅撲撲。覺得又被驚悚到了,擡起頭問:“原來他喜歡胸大的女人啊?”

陳列站在一邊,低著頭感嘆:“估計啊,男人都喜歡胸大的。”

“為什麽啊?”

陳列轉過視線,抿唇不說話,笑得玩味地指著這位引起狂潮湧動的來人。“問他!”

薄唇誘惑,他卻懶懶散散的起伏語調,漫不經心,胡謅一通:“唔……摸起來舒服。”

“……”

一旁的陶可再也忍不住了:“餵餵餵,你們夠了餵,”帶她來地下賽車也就算了。還……“別把秦家那小妞教壞了,不然那秦老爺子一槍崩了你們。”

“……”

那時的秦初卻只覺得,光影深色,飛濺如舞的紐約城,霓虹燈璀璨,燃盡人世間金縷玉衣,閑來無事不從容,戲一場歡喜東風。

☆、一紙言(9)

不料,往事已過,留了一地瞠目結舌。這麽個曾驚艷到了極致的人物,當他斂了鋒芒,化身為淡漠一人,從此卻被禁錮在一個木木訥訥,永遠淡彎著眉目的女人之中。

只能說,愛情是一場戰爭。天光年月,花開寂寞紅,躲不過硝煙的那個,便成了淪陷了城池的王。皆是投降之勢。

其實,眾生蕓蕓,我們都一樣。

一時,秦初站起來大喊:“李慕良,我數到十,你要沒有出現在這裏,老子以後再也不喜歡你了!一,二,三,四,五,六,七……”

那邊,音姨帶著來人來到院子,邊走邊說:“秦小姐跟著大夥在院子裏放煙花呢!”

來人禮貌地說了句:“她今天跟家裏人鬧了些別扭。阿初麻煩到你們家了。”

音姨笑:“還是長不大的孩子嘛!何況她也是二小姐的朋友。”

秦初站了起來,手做喇叭狀:“十!”

“秦初,你還要鬧到什麽時候?回去。”

所謂的,生命中的最後一點用情,我回眸,而你卻也路過。一場尋尋覓覓,博得了一絲無法割舍的回應。誰還道她青蔥少年,愛無知?

秦初楞楞地看著眼前的人,然後做撲倒狀飛奔似地撲到來人身上,像個八爪魚。眼淚鼻涕都齊齊堆在來人的西裝上,痛徹心扉地大喊:“慕良啊,慕良……嗚……嗚嗚嗚……老子總算沒挑錯人啊!”

李慕良:“……”唯一表情就是皺眉。

一旁的越晨光:“……”

……

李慕良抱起酒醉熟睡的人。怕秦初著涼,越晨光脫了外套蓋在她身上:“慕良,你要小心些。”

李慕良笑:“阿初麻煩你了。”

越晨光端著淡彎的眉目,認真的神情:“不麻煩的。”

李慕良忽然笑了出聲。

她還是她,當年性情,一點也不曾變,叫人懷念。

“雖然早了些,但,我還是想跟你說一聲,阿晨,新年快樂!”

越晨光說:“慕良,你可以說除夕快樂啊!這樣就可以不用早了啊。”

他不可置否:“除夕快樂!阿晨。”

今夜的天空雖然依舊經歷黑夜,但是,還好。因為,煙花綻放處,無論是天上,或是人間,都不會寂寞。共享一場薄醉。於你,無論愛或不愛,都能多給你些時間思量著要把我放在哪個位置。僅此,而已。

新年伊始,音姨接到電話說,有人找她時,越晨光正坐在沙發上看著報紙。來電的是秦青藜家從小照顧著秦青藜的阿姨。以前,與秦青藜還是相熟時,越晨光曾經去過她家。大約是,真的無人可找了。便打著電話來問越晨光。

“我家小姐已經好幾天都聯系不上了。前幾天,先生和小姐大吵一架後,小姐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先生也沒來過秦家。我打電話過去,卻也是沒人接。問了平時幾個與小姐相熟的人,也找不到。越小姐你大學時與我家小姐很要好。請你幫一下秦家。”

聽完,越晨光把話筒放下。秦家的人大抵是不知道她早已嫁人,便打著電話來越家。卻也湊巧,自己趁著新年伊始回了家一趟。

越晨光放下報紙,怔怔出神,看著窗外昨夜才下的落雪。又是一陣落雪不斷

S市響當當的娛樂唱片公司,要知道其公司內部業務的電話自是不難。她打到公司裏去,秘書接的電話。秘書先是問明來意。知道不是業務關系,便一直禮貌推辭,說沈總經理忙雲雲。卻原來,時隔多年,竟是跟他講一次電話都如此困難。

她有些煩躁,像個孩子,狠狠地對著話筒說出一句:“告訴沈兼塵!我要他聽電話,立刻,馬上!否則後果自負!”

電話那邊,知性的女秘書被這惡劣銳利的語氣嚇到了,而且,可以聽出,這女人與自己上司關系不同尋常。

“對不起,小姐。請問您……”

越晨光冷笑,打斷她:“告訴沈兼塵!倘若他不聽我電話,或許我會來你們公司,讓所有人知道我是誰!他從來知道,我說得出做得到!”

不多時,沈兼塵接的電話。電話裏,沈兼塵的聲音充滿疲憊。

“莊囹,你鬧夠了沒有?”聽得出,他不僅心境疲憊,心情也夠惡劣的。越晨光聽得電話那頭,文件掃落地的聲音,而後是,沈兼塵冰冷的訓斥員工的聲音:“MBA出來的,兩天時間做出來的新產品定位和調配方案就只達到這個程度?”

無端地,她咬牙,把電話掛了。

回到房裏,換了衣服,柱著拐杖便出了門。打電話給莊囹亦是不聽。這讓她有些措手不及,因為,在以前,從未有過。即使是最艱難的時刻,當她打電話給莊囹的時候,她也會紅著眼,哽咽著嗓音說道:“阿晨,我被人騙了。”

我被人騙了。

不得已,便去電臺找她。大抵,終是有些沖動。人找不到,卻看到了,那位莫先生。

這位睿智的老人,一系洇灰色西裝,坐在前方,把桌面上的照片推到越晨光面前,目光所落之處,非常……敏感的藝術照。

“你知道的。莊子沒進電臺之前,很努力。人體模特本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事,但是……”

但是於一個名人而言,光環背後的汙點總是會被無限放大。

“報刊那邊我已經壓了下來,但是電臺會考慮莊子暫時停職。畢竟,想到日後萬一被曝光對電臺造成的商業利益風險。她到底得罪了什麽人?讓別人非置她於死地不可?”

越晨光沒有說話,眉眼淡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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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街道,街燈也找不到的黑影。很多時候,她都懷念以前,但是,其實,以前的一些事,過去也就過去了,懷念也是無益。莫名地,記憶變得這麽清晰,不是因為我們沒有忘記,而是不肯忘記。

呼吸著淡淡的空氣,她終於,有些莫名的心慌,拿出香煙,舔過濾嘴,點燃,卻,被霸道辛辣的沖腦感覺嗆出淚水。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能看到街角轉彎處拉長的纖細身影。

莊囹摸了摸依然已經溫順的長發,散下來,原來已經是很長的模樣。

秦青藜丟掉香煙,終於說出口:“你離開他好不好?”她承認,自己的神情很亂。很多事情不得法,她僅有的有限的智慧,只能想到這個辦法。“我給你錢,莊子……”

莊囹靠得很近很近,忽然笑了一下,嘆了口氣:“我給你更多的錢,好不好?”不自覺地摸摸自己尚是平坦的肚子:“再告訴你一件事,我懷孕了。”

又是良久的靜默。她睜得眼睛大大的,楞楞的臉。

“誰的?”

終於,莊囹笑出了聲:“真好笑。你不是比我更清楚麽?比如說他睡覺時喜歡側在左側,比如說他跟我接吻時喜歡含住我的舌頭……”

至此無言。

這樣的黑暗,非常折磨人,因為完全聽得到轉個彎後那裏燃著的煙花綻放的聲音。這段友誼,他們曾經多愛彼此。朋友嘛,有今生,無來世。倘若說,到了今時今日,還能毫無愧疚的話。那麽以後,命運必定能加倍奉還。我們都是殘忍的,只不過,所謂借著不懂事之名,給了我們冠冕堂皇殘忍的理由。

“你永遠只是個被父親寵壞的小孩,可惜,你的爸爸現在已經死了。還有誰寵你?秦青藜。”

即使是走在街上,停在某有明亮的櫥窗的飾品店旁,無由地,心跳頻率一直加快,四周是擁擠的人群,紅色,那麽喜慶的紅色於紛紛揚揚的白中張揚得厲害。從來不會做飯的莊囹,第一次,來到超市,無比仔細地選了好多菜。紅的,黃的,青的。一包,兩包……喘著大氣,回到家,新年伊始,卻看到了本不應該在這裏的阿晨。坐在地上,黑色的拐杖就放在旁邊,眉目溫涼。頭發太長,不經不覺,卻發現鋪散開來,拖了地。

“你怎麽坐在這裏?”她把右手的袋子放到左手,掏出鑰匙。越晨光站了起來,神情淡淡:“我找不到你。電話也打不通,所以,就想著等一下你就回來了。”

開了門,放下東西,她說:“哈哈,今天來了好興致,就去超市買點東西,就想著能不能做些什麽吃一下,比如說,餃子什麽的。你知道的,大過年的,還吃外賣。實在是很不爽。”

“你的工作是不是沒了?”

莊囹像個無事人,說道:“反正我也想休息休息,總是熬夜,對寶寶多不好。”

“嗯,你是對的。”她很認真的語氣。

“阿晨,我決定放手了。我還沒有告訴他我懷孕這件事。不管這個孩子未來沒了爸爸會不會過得好,總要過了才知道。你說是不是?”

靜默無言,越晨光定定地想了一下,越晨光式的回答:“哦。”

後來,她恍若想到什麽,問道:“藜子有來找過你麽?”

☆、一紙言(10)

莊囹搖頭:“她找我做什麽?又打架?我們又不是小孩子。”

一時,兩個不會做飯的人,在廚房裏搗鼓了大半天,什麽也沒弄成。廚房倒變得生機勃勃不少了。

後來,思索再三,莊囹一個電話打給塗錦。

塗錦來到時,看到廚房的狼藉一片,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shit!死丫頭,就知道你們找我準沒好事!”

又是一陣時光流逝,收拾廚房,清洗食材,調配餡料,和面,搟面皮。這不怪塗錦每一道程序都這麽上手,皆因以前,這幫只懂得吃的家夥太不懂得做了。

包餃子是細功夫,太考究時間。除夕那天,越晨光吃的全是出自音姨之手,那時,她一時偷懶,只顧著抱著小曦四處閑逛,玩燈籠。

當然,此為前言。

後來,她和莊囹一時興起,跟著塗錦的手法包了起來。好不容易完成一個,賣相不佳,但勝在白白胖胖,越晨光自認為別有一番風情在。突發奇想,把餃子用手機照下來,發送到如今正值大西洋彼岸的寧唯。信息顯示發送出去後,恍然想起來,計算時差,這個鐘點數,那邊大抵還是淩晨時分。

本不盼望有什麽回覆,卻幾分鐘的時間,便聽得手機震動,打開,看看信息內容……

饒是淡定木訥如越晨光也被打擊到了,只覺得分分秒秒,把自己做出來的餃子沖馬桶得了。

大抵是這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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