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咱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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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船行到亞熱帶, 海上的氣溫也明顯上升了不少,池遲歸這回是真的天天呆在甲板上,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舷窗太高, 讓她沒有辦法和海面近距離接觸。

“行船過程中船側掀起的洋流和暗湧足夠將掉下去的一切物品翻攪裹挾,為了生命安全考慮, 建議你還是不要太靠近邊緣。”

至於和大海親密接觸, 到了南省那還不是有的是機會?

抱著這樣的期待, 船暫時停靠在明珠港。

其實如果是正常客船,一周的時間就已經足夠從首都到南省,只不過他們上的這艘是觀賞性游覽船, 不僅速度很慢,中間還有屢次停靠。

明珠港正是停靠的第一站。

在這裏他們甚至還有一夜的停泊,專門用來開一場商務晚會。

船上原本的旅客們都被提前告知了晚會,因為對方沒有包場,他們只要不要貿然闖入宴會廳就沒什麽問題。

池遲歸則和麥粒暫時下了船,乘坐他們往來載客的小艇到明珠市。

姐妹逛街,核心就是一個逛,哪怕目前各大商場品牌店在售的衣服池遲歸早在十一月就已經挑過一遍了,也不耽誤她和麥粒開開心心又買了一天。

畢竟和做服裝的人一起買衣服, 切入點就很不一樣。

頭一次有人一邊逛街一邊給池遲歸介紹這個褶皺起源於哪個年代,那個經典格子是從哪來的。

不得不說身為一個外行, 池遲歸有被這一手震驚到。

等倆人回到船上都已經淩晨一點多,她們都沒力氣再折騰,在房間門口道別,各回各家。

池遲歸一推開門, 就感覺房間裏不太對勁。

平時這間套房也會有工作人員來打掃,但是他們會很謹慎的保留客人的使用習慣, 比如隨手放在一進門玄關的包包和天天睡前放在床頭櫃的水杯,哪怕是打掃過了也還會一如既往的放在原地。

可現在隨手放包的地方正放著一大捧黃玫瑰。

黃玫瑰的花語,是幸運,也是逝去的愛或為愛道歉。

不知道送花的人心裏更適合哪種解釋,然而池遲歸只是隨手拿起那捧花丟出了門口,然後重重關上了門。

她換鞋進入房間,這才發現小會客廳的茶幾上還放著一個禮盒,看盒子大小裏面八成是什麽項鏈或者手環。

她權當沒看見,路過小廳進入臥房,愕然發現床頭櫃上的水杯裏也被人插了一支淡黃的玫瑰花。

那是她用來喝水的杯子。

池遲歸沈默了一瞬,在杯子旁邊看見了一支手機。

這要是什麽懸疑案發現場,打開手機多半是個恐怖圖片頁面,也可能是她的日常偷拍照或者在接通的視頻通話。

還好,手機的屏幕幹幹凈凈,因為沒有鎖一被拿起就亮了起來,白色的底圖上是四個整齊排列的漢字:說說話嗎。

進到桌面,顯示的是一個撥號界面,電話號碼已經輸好,只等她按下撥號鍵。

池遲歸趕緊把手機電源鍵關了。

還好她反應快,差點就把撥號鍵按出去了。

在房間裏環視一圈,又發現了大大小小的禮盒,池遲歸也沒心情睡覺了,她拿了兩套日常衣物,聯系私人管家讓她給自己重新安排間臥房。

管家面露難色:“目前只剩下標準間還沒有被定了。”

池遲歸無所謂,她對於新的房間只有一個要求:“任何人問你,別說我搬走了。”

她沒找管家的麻煩,只是抱怨了一句“怎麽什麽人都能隨便進我房間”。

這個“什麽人”當然不是指路人,有那個閑工夫做這種事的,大概只有空易一個人。

池遲歸懶得計較,純粹是因為知道如果空易想做,喬威見了他也只能助紂為虐。

她現在一個眼神都不想給這男的。

第二天來找池遲歸的麥粒就撲了個空。

好在最後她還是在甲板上看見了她。

“怎麽躲這來了,早上找你都沒在?”

池遲歸報了個房間號給她:“別告訴別人,你自己偷偷來。”

麥粒莫名其妙:“好好的頂級套房不住跑去住標間,怎麽,昨天購物完回來你忽然發現你家公司破產了?”

萬年隆破產?

池遲歸思考了一下感覺還有點心動。

不過這件事想起來爽,實現起來有夠難的。

她猶豫了一下,決定跟新交的姐妹淘說說心裏話:“假如你,我是說我有一個朋友,不對,是你有一個朋友,她在之前生活地方遇上了一個人。他們不太熟啊,以前熟過也不是特別熟,半生不熟那種,然後也很久沒說過話。”

“後來兩個人有了點矛盾,現在你朋友自己跑出來了,還拉黑了對方,結果發現對方追過來了。

追過來就算了,他不當面道歉,趁你朋友不在的時候到你朋友的房間裏又是送花又是送禮物,還拿你朋友喝水的杯子養花,還放了個手機在床頭櫃上。”

“手機屏保上寫著:說說話嗎,然後桌面上還是打電話的頁面,想要讓你朋友給他打電話。你怎麽看?”

池遲歸說了長長一串。

麥粒:“那個,雖然可能性別從你的敘述中很清晰,我還是得確認一下:你朋友,不對,我朋友是男的女的,對方是男的還是女的。”

“你朋友是女的,對方是男的。但是他們倆真的關系很純潔啊,一點關系都沒有。”

“一點關系都沒有,他們倆為什麽會鬧矛盾,那男的為什麽要追過來?”

“以前有點關系。”

“什麽關系?”

什麽關系,亡夫和亡妻。

池遲歸美化了一下:“是結婚一天就離婚了的前任夫妻,離了幾十年了。”

麥粒:“最開始聽你說我以為是個我就是我朋友的故事,離了幾十年了啊,這什麽夕陽黃昏戀嗎?”

“你別管那麽多了,你就說這個事你怎麽看?”

麥粒握拳:“太可怕了這個事。姐妹你想想,女方都已經跑出來了,男方居然一言不發跑過來,進了對方房間。那些所謂的花和禮物不過是溫情的裝飾品,咱們得透過現象看本質,本質是什麽?本質是你都已經在躲著他了,他還能不經你允許隨便進出你的房間!”

“太恐怖了,隱私何在,人身安全何在?今天他能進你房間用你的水杯養花,明天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你綁回家埋在花園裏種花!”

麥粒搖搖頭:“這種人太可怕了,是潛在的法制咖。”

“不是我。”池遲歸狡辯:“是我的姑姑和前父。”

不過她覺得麥粒說的太對了:“那你說現在我姑姑該怎麽辦呢?”

“這個不急,你得先跟我說說具體怎麽回事。他們不是都離婚幾十年了嗎,你前姑父怎麽忽然追過來,難道是什麽她逃他追他們都插翅難飛的愛情故事...四十年後的番外?”

“是這樣的。”池遲歸一本正經的說瞎話:“我姑姑和前姑父結婚是家族聯姻,結婚當晚兩人就分道揚鑣了,只不過因為怕影響不好一直沒領離婚證,前姑父一直在國外待著,我姑姑一直沒再嫁人,領養了一個孩子獨自帶著孩子長大。”

“然後前姑父就差不多十來天之前吧,忽然傳來消息說要回來,我姑姑不想見他就自己跑出來了。結果還是被追上了。”

麥粒咂舌:“按理來說三年異地法律上就自動離婚了哈,咱姑姑現在是單身,這男的犯法了。”

“只不過咱姑姑還領養了一個孩子,是她自己名義領養的還是兩人共同名義啊?”

“共同名義,孩子隨我姑姑前夫姓。他們倆都沒自己親生的孩子。”

“那就不好辦了啊,結婚前做沒做財產公證?分居有沒有財產分割?”

池遲歸搖搖頭:“都沒有。他們家的公司從來不讓我姑姑插手,但是我姑姑有自己的事業做的還不錯。”

“那她前夫的事業怎麽樣?”

池遲歸睜眼說瞎話:“他只會吃喝玩樂,一分錢也沒掙過的。”

麥粒拍手:“那他忽然回來肯定不是因為喜歡你姑姑啊!你想想,他一個人在外面,還不會自己掙錢,吃穿用度不都是要靠家裏。他這個歲數了,怎麽也有五六十歲了吧?”

池遲歸頭點的毫不猶豫;“六十多了。”

“他六十多了,就算是一輩子靠家裏的,現在家裏的小輩也不願意照看他了吧,頂多按時給一筆錢就完事。他一個人獨在異鄉,孩子孩子沒有,財產財產沒有,但是你姑姑都有啊。他這是想回來蹭你姑姑的錢,蹭你姑姑的兒子,不勞而獲繼續當米蟲,讓你姑姑養著他啊!”

池遲歸醍醐灌頂。

“對啊,之前那麽久他都像個死人一樣毫無聲息,現在忽然跑出來,總不可能是因為他喜歡我姑姑。”

“年輕的時候都不喜歡,看你的模樣,咱們姑姑肯定也是個大美人啊,總不至於他六十幾歲才看上咱們姑姑吧。

我看,黃昏戀是假,對咱姑姑別有圖謀是真。”

池遲歸頭點的像搗蒜:“確實,我姑姑差點就被他騙了,還以為他是真心的。到時候不光把公司、財產全給他了,兒子也不歸自己了,死了之後還得跟他葬一個坑裏,連墓碑上都刻的不是自己名字。”

麥粒:“咱姑姑是港島的?”

“不是啊。”池遲歸還沈浸在自己的想象裏,對麥粒的詢問有點反應遲鈍。

“那咱們當代女性不流行嫁夫隨夫那一套的,咱姑姑想在墓碑上刻什麽就刻什麽,鑲金鑲鉆鑲彩燈都行。”

池遲歸拍拍麥粒:“不愧是我的好姐妹,跟我想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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