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花落月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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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花落月殘
又到初冬，寒意日濃。
然而另一種更為深重的寒意正在大江南北鋪陳開來。
龍山事變之前，瀟湘居乃是當時江湖勢力最大的門派，無論從範圍的廣大，還是滲透的深入，都超過了丐幫。
龍山事變之後，遍布大江南北的瀟湘居屬下便以最快的速度紛紛淡出江湖。這樣大的一個門派，在短時間內幾乎完全不見了蹤影，竟如同從人間蒸發了一般。
於是，更為廣泛的緝捕行動在大江南北展開。
金陵的瀟湘居總舵已經空無一人，依舊被官兵查封。洞庭湖岸的瀟湘居舊宅被一把火燒成灰燼。
蘇州玉柳門，那群身穿綠衣的姑娘早已不見，玉柳門的房屋院落被砸得一片狼籍，大門上也貼上了官府的封條。
無論是城門還是路口，到處是緝捕瀟湘居從屬的官兵。尤其是原來潛藏在宮中、軍中的暗線，在龍山事變中暴露身份的人，成為最嚴厲的緝捕對象。
新皇嚴命，君命難違，恐怖的氣氛籠罩著，不時有真的或假的瀟湘居欽犯落網。
瀟湘居，在當時幾乎成了恐怖的標志，天下人人自危。
浣刀山莊，在柯易平的帶領下又逐漸步入正軌，慢慢穩定下來。與楚家莊依舊保持著友好的犄角相援關系。
柯守仁在玉淩霄的堅持和靖超塵的調理下，雖然被透髓散傷了根本，身體衰弱，但畢竟保住了性命。入冬後，他也可以在大徒弟柯易平的陪伴下，扶杖在院中散步。
雖然如此，所有人仍然處於擔憂之中。
不僅為瀟湘居的危難，更因為，這麽久的時間，再也沒有夢清風的消息。
有時難免憂傷地想到，他難道早已病情加重，悄悄死去了麽？
即使他還活著，病情發展到今天，又在轉冷的季節裏，他的情況可想而知。
只是，用盡了浣刀山莊和楚家莊的人手，都找不到他。
還有，就是空山雨。
從那天她離開浣刀山莊，就仿佛消失在天地蒼茫之中。
沒有人見過她，就如同她的瀟湘居一樣。
一切就如她所料，瀟湘居果然面臨著滅頂之災。也正是因為及時撤離，雖然多年基業幾乎盡毀，還是保住了人的性命。
一直到深冬，仍然沒有空山雨的下落，抓住的所謂瀟湘居欽犯也十有八九是抓錯的百姓。事情報上京城，龍顏震怒。
皇帝嚴命高額懸賞緝拿空山雨，瀟湘居下屬也懸出誘人的賞金，並且下了寧可錯殺，絕不放過的命令。
甚至無辜的百姓也要遭受無妄之災。
這天，森嚴的皇宮外，緩步走來一個身披銀狐鬥篷的女子。
面容憔悴，步履卻依然穩定，灰色的眸子中空蒙無物。
把守皇宮的禁軍立即橫起武器，厲聲喝問：“此乃皇宮禁地！你是何人？馬上止步！”
女子停住腳步，擡頭看著他們，冷冷一笑，“你們一直在抓我，卻還要問我是誰。”
為首的禁軍頭目驚訝看著她，“你究竟是什麽人？”
女子淡然的聲音傳來，卻如同在平地扔了一只炸雷。
“空山雨。”
聽到這個名字，所有人都是一驚，但馬上反應過來，立即刀劍相向，將空山雨團團圍住。
江湖人都知道，空山雨是一個絕頂高手，若真正動武，很難抓到她。
禁軍頭領立即傳令，調集人手，同時命人立即從速逐級上報。
空山雨站在那裏，聽到他們互相傳令，道：“如此陣勢，只為捉拿我一個女子？你們抓的就是我，抓就抓好了，瀟湘居沒有了我，你們的皇帝也就不會在意了，是麽？”
瀟湘居的標志，就是空山雨，若沒有空山雨，瀟湘居也就沒有了讓人畏懼的理由，就會成為一盤散沙，皇帝也就不會再顧忌和緝拿了。
雖然刀劍相向，卻沒有人沖上去。
空山雨默默站在中間，冷風中，耳邊那兩粒夜明珠在白天也散發著幽幽的暗光。
很快，禁軍統領趕來，其後黃羅傘蓋，旗幡招展，皇帝竟然親臨。
禦駕到來，所有人都跪倒在地，山呼萬歲。
皇帝身穿便裝，站在傘蓋之下，雙目緊盯著站在面前的空山雨。
那雙眼中凝聚著畏懼、讚賞以及仇恨的感情，而後便是終於覆仇的釋然。
“空山雨，你竟然親自送上門了。”
空山雨雙目正視著自己的兄長，這個確實是自己的兄長卻只想把她置於死地的人。
“現在的你，竟然與德王一樣殘暴不仁，早知如此，當初何必成全你坐上龍位？”
皇帝笑起來，明明在笑，卻讓人身心一片寒意。
“朕一向愛民如子，今日舉措，也是因你而起。你隱匿瀟湘居的行蹤，日後必然謀反，以你的智計，怎不令朕顧忌？不要忘了，宮中那樣多的宮女嬪妃，竟然都是瀟湘居的暗線，她們是怎樣一步一步，置母後於死地。”
空山雨冷冷道：“她被廢之事，緣由並非臆造，都是她自己做下的罪孽，與我何幹？”
“不要多說，你今日到此，是否有意伏法？”
“當然，我在你手裏，你可心安。”
皇帝發出一陣冷笑，“你果然聰明，緝拿之令浪費錢糧無數，只要你歸案，自然全面廢除。”
空山雨微微一笑，“好，皇帝金口玉言，還望從速頒旨。”
只要抓到空山雨，皇帝便沒有了對瀟湘居的顧忌，便可以廢除緝捕令，也可以讓那些含冤的百姓免受屠戮。
禁軍統領把手一擡，一道令下，圍困的眾多禁軍紛紛舉起弓箭。又有幾個全裝貫帶的兵士警惕地舉刀向空山雨靠近。
此時局勢，只要空山雨一有反抗的舉動，便會萬箭齊發，即使武功再高之人，也難逃一死。
空山雨一動不動，站在原地，就如同沒有看到眼前發生的一切。
突然，一個人影從天而降，飄落在空山雨身邊。突如其來的介入和那種隨時激發的真氣使圍困的禁軍不由自主地後退。
尤其是那個人全身洋溢的凜冽殺氣。
棱角分明的臉，全身散發的淩厲劍氣，以及手中的上古名劍純鈞。
空山雨一怔，“花兄？你怎麽在此地？”
花月夕道：“你總會算出我什麽時候會出現，可是今天為何沒有想到？”
空山雨朦朧的雙眼閃過一道亮光，“你......是不是找到了清風？”
花月夕看向她，面容冷峻，還帶著明顯的疲憊。
“沒有，找不到，我一直在找他。”
空山雨雙眸的光亮慢慢消失，“我也找不到他，這麽久了，他又病得這麽重，可能已經......”
她突然閉上眼睛，全身發抖，兩顆晶瑩的淚珠落在腮邊。
花月夕猛地睜大眼睛，他從小就認識空山雨，卻好像從沒見過她落淚。
“阿雨......”他不禁伸出手扶住她的肩膀，“我想，你今天出現在此地，就是不想活下去了，是麽？”
空山雨道：“沒有了我，瀟湘居就可以免於被追捕，無辜百姓也可以免受牽連。瀟湘居的兄弟們跟隨我十年，我絕不能讓他們落到被緝捕終身的下場。”
她淒然一笑，“反正清風也要死了，我陪他也好。”
話音剛落，花月夕冷冷的聲音響起來，“不要說了，阿風若知道你如此，一定會傷心死的。他寧可自己死，也希望你好好活下去，所以他才會一個人離開。”
他慢慢拔出長劍，面對所有的禁軍，“今日誰要動阿雨一根手指，需要踩著花月夕的屍體過去！”
皇帝狠狠咬牙，下旨道：“立即緝拿空山雨歸案，敢於阻擋者，格殺勿論！”
禁軍統領立即領命，先頭的大內高手已經一擁而上。
純鈞劍劃過如水的光痕，在花月夕氣勢恢宏的劍法中，已經有幾個高手血染劍鋒。
長劍飲血，劍嘯聲聲。
花月夕面無表情站在空山雨前面，冷風拂起他額前的散發，飄過棱角分明的臉。
空山雨愕然道：“花兄，快走！”
花月夕道：“我死也不會丟下你不管。”
又一輪攻擊，花月夕再次揮劍抵擋，刀劍相拼，鮮血飛濺，他幾乎化身為了浴血的戰神。
空山雨只有幫助花月夕抵擋禁軍，以免他受傷。
這兩個絕頂高手的功力，並非常人可比，在危難關頭，更是讓人難以靠近。
皇帝大怒，叫道：“放箭！”
於是，萬箭齊發。
在密如蛛網的箭雨中，花月夕和空山雨身形閃動，長劍飛舞，躲避著弓箭。
那身影幾乎讓人看不清。
然而體力卻有盡時。
皇帝微微一笑，把一直箭遞到禁軍統領手中。
空山雨再次喊道：“花兄，求你！快走！”
只是稍稍一個分神，禁軍統領發出的那支箭便深深刺入她的肩胛。
空山雨身形猛地一頓，那種尖銳的疼痛幾乎使她昏厥。
看到空山雨受傷，更加密集的箭弩再次襲來。
花月夕大驚失色，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她。
他緊緊把她抱在懷裏，高大的身體將她嚴密遮擋住。
紛亂如雨的箭一支又一支陷進他的身體。
空山雨剛剛從受傷的疼痛中驚覺，便意識到了當前的形勢。
眼前是花月夕蒼白的臉，以及唇角溢出的鮮血。
“花兄！”
空山雨伸手抱住他的肩膀，驚慌失措地叫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會有人喜歡花月夕麽？（邊哭邊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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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初冬，寒意日濃。
然而另一種更為深重的寒意正在大江南北鋪陳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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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山事變之後，遍布大江南北的瀟湘居屬下便以最快的速度紛紛淡出江湖。這樣大的一個門派，在短時間內幾乎完全不見了蹤影，竟如同從人間蒸發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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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城門還是路口，到處是緝捕瀟湘居從屬的官兵。尤其是原來潛藏在宮中、軍中的暗線，在龍山事變中暴露身份的人，成為最嚴厲的緝捕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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瀟湘居，在當時幾乎成了恐怖的標志，天下人人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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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守仁在玉淩霄的堅持和靖超塵的調理下，雖然被透髓散傷了根本，身體衰弱，但畢竟保住了性命。入冬後，他也可以在大徒弟柯易平的陪伴下，扶杖在院中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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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他還活著，病情發展到今天，又在轉冷的季節裏，他的情況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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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她離開浣刀山莊，就仿佛消失在天地蒼茫之中。
沒有人見過她，就如同她的瀟湘居一樣。
一切就如她所料，瀟湘居果然面臨著滅頂之災。也正是因為及時撤離，雖然多年基業幾乎盡毀，還是保住了人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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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無辜的百姓也要遭受無妄之災。
這天，森嚴的皇宮外，緩步走來一個身披銀狐鬥篷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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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局勢，只要空山雨一有反抗的舉動，便會萬箭齊發，即使武功再高之人，也難逃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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棱角分明的臉，全身散發的淩厲劍氣，以及手中的上古名劍純鈞。
空山雨一怔，“花兄？你怎麽在此地？”
花月夕道：“你總會算出我什麽時候會出現，可是今天為何沒有想到？”
空山雨朦朧的雙眼閃過一道亮光，“你......是不是找到了清風？”
花月夕看向她，面容冷峻，還帶著明顯的疲憊。
“沒有，找不到，我一直在找他。”
空山雨雙眸的光亮慢慢消失，“我也找不到他，這麽久了，他又病得這麽重，可能已經......”
她突然閉上眼睛，全身發抖，兩顆晶瑩的淚珠落在腮邊。
花月夕猛地睜大眼睛，他從小就認識空山雨，卻好像從沒見過她落淚。
“阿雨......”他不禁伸出手扶住她的肩膀，“我想，你今天出現在此地，就是不想活下去了，是麽？”
空山雨道：“沒有了我，瀟湘居就可以免於被追捕，無辜百姓也可以免受牽連。瀟湘居的兄弟們跟隨我十年，我絕不能讓他們落到被緝捕終身的下場。”
她淒然一笑，“反正清風也要死了，我陪他也好。”
話音剛落，花月夕冷冷的聲音響起來，“不要說了，阿風若知道你如此，一定會傷心死的。他寧可自己死，也希望你好好活下去，所以他才會一個人離開。”
他慢慢拔出長劍，面對所有的禁軍，“今日誰要動阿雨一根手指，需要踩著花月夕的屍體過去！”
皇帝狠狠咬牙，下旨道：“立即緝拿空山雨歸案，敢於阻擋者，格殺勿論！”
禁軍統領立即領命，先頭的大內高手已經一擁而上。
純鈞劍劃過如水的光痕，在花月夕氣勢恢宏的劍法中，已經有幾個高手血染劍鋒。
長劍飲血，劍嘯聲聲。
花月夕面無表情站在空山雨前面，冷風拂起他額前的散發，飄過棱角分明的臉。
空山雨愕然道：“花兄，快走！”
花月夕道：“我死也不會丟下你不管。”
又一輪攻擊，花月夕再次揮劍抵擋，刀劍相拼，鮮血飛濺，他幾乎化身為了浴血的戰神。
空山雨只有幫助花月夕抵擋禁軍，以免他受傷。
這兩個絕頂高手的功力，並非常人可比，在危難關頭，更是讓人難以靠近。
皇帝大怒，叫道：“放箭！”
於是，萬箭齊發。
在密如蛛網的箭雨中，花月夕和空山雨身形閃動，長劍飛舞，躲避著弓箭。
那身影幾乎讓人看不清。
然而體力卻有盡時。
皇帝微微一笑，把一直箭遞到禁軍統領手中。
空山雨再次喊道：“花兄，求你！快走！”
只是稍稍一個分神，禁軍統領發出的那支箭便深深刺入她的肩胛。
空山雨身形猛地一頓，那種尖銳的疼痛幾乎使她昏厥。
看到空山雨受傷，更加密集的箭弩再次襲來。
花月夕大驚失色，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她。
他緊緊把她抱在懷裏，高大的身體將她嚴密遮擋住。
紛亂如雨的箭一支又一支陷進他的身體。
空山雨剛剛從受傷的疼痛中驚覺，便意識到了當前的形勢。
眼前是花月夕蒼白的臉，以及唇角溢出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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