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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瀟湘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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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瀟湘舊人

楚家莊正廳裏,楚福滿面笑容,一者為可救夢清風而高興,二者也為楚家莊的功績而自豪。

柯易平和小石頭聽說三日斷魂散還有解除的方法,也是高興非常。

楚福看看外面的花影樹影,估計著時間,“一年前端木華裳初出江湖,曾與武當派一名雲游道人相鬥,下了三日斷魂散之毒。當時武當派求助於楚家莊,尋找解毒之法。楚家莊有江湖中最大的信息資源,經多方捜尋,終於在一天內為他們找到了一個不用解藥之法。在長江以北,巫山一處無名密林中有一溫泉,距此數百裏之遙,此泉可解百毒,其中包括三日斷魂散。只要在三日毒發之前在溫泉洗浴,便可抑制毒發,此後在此泉中修養數日,可盡解其毒。”

柯易平道:“只是夢清風今日中毒,只有明日一天的時間,明日天黑前可以趕到麽?”

楚福笑道:“我想,以夢公子的輕功,應該不是問題吧。”

夢清風聽了,點了一下頭,又鎖住眉頭,似在思索。

楚福道:“可能夢公子在想,你並不知溫泉的具體位置,那個地方又很隱秘,你一定找不到。”

小石頭道:“是啊福叔,如果那麽容易找到,三日斷魂散就不是什麽可怕的□□了,不是麽?”

楚福哈哈大笑,“大家不必擔心,我們的鴿子自可為夢公子帶路。”

柯易平驚道:“楚家莊的鴿子竟有這等異能?”

楚福手撚胡須,面露自信之色,“我們楚家莊自成名以來,一直靠飛鴿傳書在江湖立足。其實,各大門派都有飛鴿傳書,但為何楚家莊的鴿子聞名天下?我們自有過人之處。”

楚家莊一直不以武功聞名江湖。第一代掌門楚雲青武功出眾,是一位當之無愧的高手。但他在不知不覺間被陸正威下了透髓散,身體漸弱,武功衰退,英年早逝。第二代掌門楚晚晴琴藝高絕,但武功平平。任期短暫,卻因其高潔的形象出色的琴技成為楚家莊的象征。然而她為情所困,在童心遠死後殉情,與她的愛人長眠鳳凰竹林。

而楚家莊的飛鴿技術,一直是人所共知的絕技。信息量的豐富,其他門派也望塵莫及。正因如此,楚家莊在江湖立足並作為生存之本。

楚福立即吩咐準備帶路的信鴿,“事不宜遲,夢公子馬上出發,只要跟隨鴿子,一定可以找到溫泉。”

柯易平馬上站起來,轉向夢清風,“我去幫你收拾一下,主要是帶上靖大哥的丸藥。等靖大哥和玉三哥回來,我自會告知他們,你到了那裏,就放鴿子帶信回來。”

夢清風點頭,如今在他眼裏,柯易平已經如同一位兄長了。可能在浣刀山莊做慣了大師兄、養成了這種做大哥的習慣,柯易平總是下意識地去照顧保護身邊的人,即使這個人比他武功好,比他強大。

兩人轉身離去。

夢清風很快便離開楚家莊,一路南行。他一身雪白,離開時如同一片雪花般飄然而去,甚至都看不清他遠去的方向。

柯易平道:“小石頭,你喜歡練輕功,師父也一直說你是練輕功的苗子,可你總是偷懶,不好好練功,你看看夢清風的身法,一定羨慕死了吧!”

小石頭撅著嘴,“我年紀還小嘛,怎麽可能比得上夢大哥呢?”

柯易平在他面前一掌揮下,把他嚇了一跳。

“什麽,人家夢清風練功的時間只有五年,以前他可是一點武功都不會的。”柯易平大聲道,“你呢?還不說自己偷懶?”

小石頭道:“ 大師兄,你什麽都向著夢大哥,都不喜歡小石頭了,尤其你不相信我說的話!”

柯易平道:“誰讓你總說二師弟的壞話,二師弟對你也挺好的,挺疼你的啊,你怎麽會不喜歡他呢?”

小石頭氣得跺腳,“誰說我不喜歡他,我就是感覺很古怪,要知道我認人是有天賦的,看事情也有眼光哦。”

柯易平又豎起眉毛,“小石頭,不許胡說了,不然我真的要生氣了啊!”

小石頭聽了,嘆口氣,喃喃道:“大師兄啊大師兄,你這樣單純,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啊!”

柯易平聽他的語氣不禁失笑,走過去拍拍他的頭,“你這個小人精,我怎麽長不大了?”

小石頭回頭道:“比如說吧,我知道你一個秘密,你不許否認啊。”

柯易平一楞,“什麽秘密?”

小石頭壞笑了一下,低聲道:“你喜歡空山雨,是不是?”

柯易平一驚,立即滿面通紅,馬上跳開去,皺眉道:“你胡說什麽!”

小石頭反剪起雙手,一臉不屑,“哼,我就知道你不承認,從第一次你看她的眼神,我就知道了。你呀,陷進了空山雨那雙灰色的眼睛裏,再也出不來了。不過呢?後來你發現夢大哥喜歡她,你就沒有表示了。大師兄,其實你和空山雨很般配啊,武功,人品,相貌,你也沒有什麽比夢大哥差很多,而且夢大哥還有病……”

柯易平忙按住他,“小石頭,說什麽呢!”

小石頭皺著臉,搔了搔後腦勺,“我也挺喜歡夢大哥的,不是說他不好,不過,大師兄,你這樣象個傻瓜一樣,會很難受的。”

柯易平輕輕低了頭,笑了一下,“怎麽會難受呢?空山雨,她太高了。她就象在天上,我怎麽可能夠得著?我只要能遠遠看著她,就夠了。”

八百裏洞庭湖,風光旖旎,山巒疊翠,水天一色,鷗鷺翔飛。又兼漁帆點點,一日之內景色變化萬千,果然是瀟湘奇景。

洞庭湖畔,一處倚山傍水的宅院。幾進院落,小巧而清幽。這裏,便是現在天下最顯赫的幫派瀟湘居的原址。十年以前,上一任瀟湘居宗主空明鏡就住在這裏。那時,瀟湘居還是一個不起眼的小門派,空明鏡雖然是個絕世高手,卻無意於江湖地位,瀟湘之地,也是她隱居之所。所以當時江湖上知道空明鏡的人屈指可數,知道瀟湘居的人也是少之又少的。

有人說,現任瀟湘居宗主空山雨是空明鏡的女兒。但是,又沒有人聽說過空明鏡曾經成親的消息,只知道空山雨年方八歲就接替了瀟湘居宗主的位置,雖然小小年紀,卻手腕果絕,心機深沈,並且有柳成蔭和燭回兩個得力手下的幫助,瀟湘居在十年的時間裏成長為最有地位的幫派。

翠竹掩映的小徑上,一位年過七旬的老婦人,身後跟著兩個丫鬟,穩步而行。

老婦人滿頭銀發,挽著整齊高聳的發髻,一絲不亂,一枝丹鳳朝陽釵斜插鬢邊。身著寶藍緞袍,團花織錦,顯得高貴富麗。身後的兩個丫鬟也穿著精致,而且禮數周全,一眼看去便出自有地位的人家。

老婦人穿過庭院,輕提裙袂,走上臺階,走進一座小樓。

樓中精致古樸的裝飾傢俱,一架花草圖的屏風前,軟榻上斜坐著一個人。

依然簡單素雅的衣衫,白色暗紋的衣袍鑲著黑色的滾邊。烏黑長發簡單結束,在衣上柔柔披拂。潔白秀美的容顏,清眉如畫,兩只灰色空蒙的眼睛目光迷朦。看似平淡,卻在細節上透著極度的高貴氣質。

她看到老婦人,面露微笑,放下手中的茶盞,站起身來。

老婦人見了她,臉上露出激動的表情,緊走兩步,雙膝跪倒在地,倒身下拜。

“老奴拜見順平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歲,千千歲。”

空山雨連忙伸手相扶,“好了姥姥,我已告訴過您多少次,不要再行此大禮,我早已不是什麽公主了。姥姥是長輩,快快請起。”

老人在空山雨和丫鬟的攙扶下站起來,正色道:“豈有此理,賢妃娘娘雖已薨逝,可公主殿下的封號和地位從不曾廢除,自然不可失禮。”

空山雨扶她坐在軟榻上,笑道:“姥姥,您是我母親的乳娘,待我如親孫女一般,我一直當您做親姥姥,豈有長輩向晚輩行大禮之理。姥姥還是叫我雨兒吧。自從離開宮廷,我就離開了那裏的一切,姥姥不要再以宮廷之禮待我了。”

姥姥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到自己身邊,左看右看,眼中含淚,“雨兒,可憐的孩子,這些年苦了你。你就聽姥姥的話好不好,平安是福,不要那麽累了,不要一直把報仇放在心上,這也是你母親的願望。”

空山雨微笑,笑得依然淡如清水,“人怎麽可以忘記過去呢?母親受的那些苦,受得冤屈,我無法忘記。那些機關算盡的人,我也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姥姥搖頭,長嘆一聲,“你還是這樣固執。”

空山雨道:“這次我親自來瀟湘,請姥姥務必前往京城,朝廷的人已經在附近監視您,盡管我們防衛再嚴,也難免出現不測。為了姥姥的安全,也為了不留後顧之憂,我們馬上離開此地。”

姥姥面色凝重,緩緩點頭,“殿下親自來接我,我自然不能抗命。只是,既然朝廷已經開始監視這裏,說明他們已經對瀟湘居起了戒心。雖然我們的江湖勢力無人能比,但江湖畢竟與朝堂不同,宮廷鬥爭更加險惡,那不是有武力就可以防範的。殿下,這樣下去會很危險,我實在是擔心你。”

空山雨垂下眼睫,淡然淺笑,“瀟湘居十年積攢的力量,豈是江湖可以容納。我的目標一直便是他們,他們起戒心,是必然的事情。時至今日,我們的實力也已經不是簡單的武力可以抵禦的了。”

廟堂之高,江湖之遠。高居廟堂之人,常對江湖幫派不屑一顧。但像瀟湘居這種短期迅速壯大的幫派,勢力遍布大江南北,滲透入各個領域,不能不引起朝廷的註意,甚至忌憚。先是端木華裳,後有嚴隨,朝廷已經派出得力人選,調查瀟湘居和空山雨的底細,忌憚之深可見一斑。

空山雨自信的微笑,十年前,她所經歷的一切,她小小年紀許下的弘誓大願,十年來,她運籌帷幄,韜光養晦,如今,她已經有了足夠的實力可以一搏。

姥姥默默看著她,這個她從小看大的女孩。

從小到大,她從沒有像別的孩子一樣,無憂無慮,稚氣可愛,她從沒有享受過純真無邪的童年。

在別的孩子捉蝴蝶玩游戲的年紀,她便被迫要看出笑容中隱藏的陰謀,友好中偽裝的敵意。她深谙宮廷禮儀,不茍言笑,冷靜淡然,完全不符合她這樣的年紀。

八歲,她離開皇宮後,就接任了瀟湘居的宗主。雖然自己也為她開始創業做了一番鋪墊,甚至做了一些違背良心的事,但她的處事能力全然不像一個孩子,並且隨著年齡的增長,她的智謀和手腕,讓她感覺心驚膽戰,又萬分心疼。

她還這樣年輕啊,這可憐的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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