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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晨曦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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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晨曦初現

時過三更,夜幕低垂,林間幽暗的小路,安靜中隱含著別樣的詭異。

新年剛過,武林中人早已拋開了過年的歡樂和懶散,投身於殘酷的江湖中了。

空山雨借著樹林的遮掩,慢慢尾隨著前面那個小小的鏢隊。那個鏢隊護送著一輛插著“盛福”鏢旗字樣的鏢車,所有人都勁裝佩刀,在三四枝火把形成的光霧中警惕前行。

這裏,便是每次江淮四盜劫車的路段。

隨著衣袂破空之聲,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四人飛身停在鏢車前。

鏢隊中人立即拔刀相對,並在短時間內擺好了陣勢。

這四個人便是江湖上有名的江淮四盜,平時在江淮地帶打家劫舍,一年來受了端木華裳所托,專門劫奪瀟湘居從中原到金陵的運貨,特別是盛福鏢局的鏢,已經劫了好幾車。

那個胖盜肩上扛著大刀,搖搖擺擺走出來,大笑三聲,“齊萬千真是個死心眼,眼看著一車也運不過去,偏要一車又一車給老子送,自找麻煩。”

話音未落,四個人已經刀劍齊舉,向鏢隊撲去。

鏢隊中人雖擺的陣勢很大,守鏢的動作卻不大,稍做抵抗便四散奔逃。只一會兒的時間,盡數散盡。

矮的那盜哈哈大笑,“這些人,也學的乖了,不似從前白白送命。”

瘦盜過去在車上掀開兩個箱子,呸了一聲:“又是運了些沒用的東西,可惡!”

“好了!”高盜也忙著檢查貨物,“沒什麽好東西,還推到前面那個破廟那裏,一把火燒了,省得端木華裳說我們劫得不幹凈就是。”

“走!辦完了事喝酒去!”

四個人推了鏢車,繼續前行,走了一段,拐進樹林,在一個破舊的關帝廟前停下。

“好了,就在這兒燒,燒完了,在這廟裏休息!”

空山雨此時就從容坐在一棵大樹高高的枝枒上,低頭細看,齊萬千的人一定想在四盜休息後再組織攻擊,此時爆炸,也省得傷及無辜。

那個胖盜把手中的火把扔到了鏢車上,易燃的貨物開始冒出了火苗,四盜仍圍著車邊笑邊看,沒有任何意外。

空山雨微笑了一下,該離開了。

就在這時,她的眼角猛的一跳。

那個殘敗的關帝廟中突然走出一個人來。

一個身穿白衣,清秀無倫的年輕男子。他一雙清澈如水的眼眸掃視著四盜,似是想看看發生了什麽事。

“夢清風!”空山雨唇中不由自主吐出他的名字。

好像沒有經過任何思想,她的身影已在一瞬間離開了樹枝,如一道閃電向夢清風掠去。

以夢清風的輕功,在她離開樹枝的一剎那已經察覺,已飛快擡起眼眸看向她,同時從腰間抽出了銀鞭。

“是我!快走!”空山雨看到夢清風已經認出了她,飛速伸手拽住他的衣袖,繼續向前掠去。

江淮四盜的武功雖在江湖享有盛名。對這兩人的輕功修為卻是望塵莫及的,就只見一道黑影一閃,聽到“快走“二字,並且意識到危險。

大火已經引爆了火藥。

巨大的爆炸聲傳來,關帝廟前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不要說鏢車和江淮四盜,連這座破廟也被炸得七零八落了。

空山雨和夢清風的身形在前掠的同時,又受到了巨大的沖擊,失去了控制,沖到了很遠處。夢清風摔倒在地上,空山雨則撞上了一棵樹。

林間的地上有厚厚的樹枝和樹葉,夢清風雖然摔在上面,卻一點也沒有受傷。他立即爬起來,沖到空山雨跟前。

空山雨坐在大樹前面,她的左腿撞在樹上,雖然活動起來無礙,但感覺到疼痛,一些血跡從褲腿上滲出來。

夢清風蹲在地上,低頭看她的腿。

“沒事,一點小傷。”空山雨扶著樹站起來,擡頭看向遠處的破廟。

那裏仍然燃燒著熊熊烈火,一股巨大的焦糊味隨風飄來。

夢清風站起身,向前走去,空山雨便很自然的跟在他身後。

東方已經晨曦初現,一條小河出現在林間,朦朧的晨曦中,河水翻著輕微的浪花,清新的水氣撲面而來。

空山雨感覺左腿的皮膚與褲子的布料粘在了一起,又痛又難受,便走到小河邊的淺灘上,坐在一塊石頭上,輕輕卷起左側的褲腿,想清洗一下傷口。

左小腿外側破了一片皮,滲著血水。

空山雨俯身用手掬起一捧河水,撒在傷口上。冰冷的河水激在皮膚上,一陣疼痛襲來。

一個白色的身影在她身邊坐下來,擡頭看去,正對上夢清風清凈無塵的眼睛。

夢清風從袖子裏抽出一條潔白的絲絹,在河水裏浸濕,然後開始蓋在她的傷口上,慢慢替她清洗傷口。

空山雨眨了眨眼睛,沒有動,空蒙的眸子凝視著夢清風的臉。

他低著頭,蒼白的臉頰和明亮的眼睛被羽扇一般的睫毛輕覆著,手指靈活溫柔,顯得很認真的樣子。

他的潔癖竟好了麽?竟能接觸這些血汙的東西?

清洗好,夢清風又取了一條白絹,把傷口包紮起來。

“你的病……好些了?”空山雨低頭問他。

夢清風擡起眼眸,微微一笑。

空山雨笑道:“看你現在狀態不錯,靖大俠果然醫術高明,你的病一定很快就會好的。”

夢清風點點頭,回頭看著關帝廟的方向。

空山雨道:“江淮四盜為禍一方,無惡不做,劫了瀟湘居好幾趟的鏢,我與盛福鏢局聯手除之。”

夢清風揀了一根樹枝,在地上寫道:“多謝。”

空山雨搖頭道:“沒有想到你會在此地,差點傷到你。你與靖大俠在一起麽?”

夢清風寫道:“他出去配藥,我在等他。”

空山雨道:“看來靖大俠確在用心為你診病。”

夢清風又點點頭,笑了笑。

他的笑容仍然幹凈得纖塵不染,如同一個孩子的笑容。

東方朝霞燦燦,河水翻著小小的浪花,閃著艷紅的光。

夢清風純白的衣袍和蒼白的臉頰染上了一層朝霞的顏色。

空山雨灰色的眸光中有微波在蕩漾。

朝霞深處,一輪紅日漸漸跳出天際,光華四射,天邊的雲霞泛起明亮的光彩,萬丈光芒傾瀉而下,整個河面都閃著耀眼奪目的波光。

新的一天的開始竟是這樣輝煌美麗,一直留意於江湖,留意於彼此的心機和戰略,竟未留意過如此美麗的風景。

空山雨和夢清風為眼前的美景所感,心中不禁溢滿感嘆之情。

不由自主的,兩人同時轉頭,看向對方。

電光石火一般,兩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目光的接觸竟如激起了一道閃電,他那雙黑白分明,清澈純凈的明眸,如一潭靜水,使人甘心情願,沈溺其中。而她那雙霧氣籠罩的灰眸,空靈的如同不屬於這個世界,也使人淪陷,不能自拔。

如同溺水的人身不由己向下沈淪,又甘之如飴,只想任其自然沈下去,無怨無悔。

心開始快速的悸動起來,自己竟都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兩個人同時收回目光,低下頭去。

夢清風因為貧血,經常會有心悸的感覺,但現在的感覺卻大不相同,現在的心悸如飲美酒,令人沈醉。

空山雨感覺臉頰泛起明顯的熱度,手心也完全汗濕,禁不住咬住嘴唇,盡力平覆自己的情緒。

花月夕說,是遇到了一個看不透的人,還是遇到了一個喜歡的人?

喜歡的人?自己真的是喜歡他麽?

不自覺地又回眸看了他一眼,他鎖著眉看著河水,純凈的眸光也不再平靜。

難道他也喜歡自己?

空山雨輕聲道:“忽然不知該如何稱呼你。”

夢清風拿起樹枝,在地上寫道:“叫我清風吧,師父這樣叫我。”

空山雨一怔,他竟自己提起了他的過去,他的師父。

他雖身體虛弱,卻武功卓絕,輕功蓋世,他當然有師父,而且必定是位舉世無雙的高人。

但他的過去被掩蓋了,這樣的高人以瀟湘居的力量竟查不出來。為什麽要隱藏自己的過去,還隱藏的如此用心?自己本來在意著這些,卻又糊裏糊塗,無緣無故的喜歡上了他。

本來想問一句他的師父究竟是誰,他的過去到底怎樣,可是卻沒有問出口。

莫名的有些氣惱,空山雨站起身,向回走去。夢清風眨了眨眼睛,只得跟著站了起來,隨她向回走。

夢清風輕功高絕,空山雨雖知道他走在後面,卻一直聽不到他的腳步聲。快要接近殘破的關帝廟時,突然聽到身後傳來兩聲急促的深吸氣的聲音,回頭看去,原來夢清風一直專註在她的腳步,沒有留神被橫過來的樹枝劃到了手臂。他左側的衣袖被尖利的樹枝劃破,白衣上透出一點鮮紅的血跡。

夢清風很驚慌的用右手緊緊箍住受傷的手臂,身體靠在旁邊的一棵大樹上。

只是劃了一個小小的傷口,他竟如此緊張。空山雨本想走過去看看,但看到他驚慌的樣子,心中又有一絲氣惱泛起,便沒有說話,回身而去。

走到關帝廟前,由於那破廟周圍並沒有樹木,所以火已熄滅,地面和斷壁殘垣留著爆炸的痕跡,還冒著黑煙。

空山雨站在樹下,漫無目的的看著這恐怖的場面。

她的心中卻依然飄蕩著那一角白衣。

一個小小的傷口,竟那樣緊張,簡直比看到自己腿上的傷口更加驚慌失措。

她長長吐了一口氣,沈默站在那裏。

突然,她猛的擡起頭,灰眸閃過一道亮光,驀然回首,快速穿過樹林,向來路走去。

回到那棵大樹下,空山雨不禁睜大了眼睛。

夢清風已坐倒在那棵樹下,右手仍然緊緊握著受傷的手臂,而他傷痕以下的衣袖,已經被鮮血濕透。

地上也流了一灘血,而且那出血並沒有停止,仍在慢慢的從傷口透出來。

柯易平帶著小石頭跟隨第二輛鏢車走在路上時,天色已亮。第一輛車的護送人員們已返回來報告說,襲擊江淮四盜的計劃已經做廢,瀟湘居的第一輛車上竟有火藥,被江淮四盜自己引爆,自掘了墳墓。

兩輛車的鏢師們會兵一處,歡天喜地前行。正在頑笑著趕路,樹林中走出來一個高大的身影,腰佩鐵劍,背上背著一個藥簍。

“易平,小石頭,果然是你們!”

“靖大哥!”柯易平和小石頭看見他,立即興高釆烈,快步迎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再生障礙性貧血的病人因為外周血血小板減少,止血功能明顯受損,可能發生皮下粘膜、內臟的自發性出血,受傷後不易自行止血。

作者不是血液科哦,請同行血液科專家指教,如果有不當之處,望海涵哦。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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