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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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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周一,姜遲回學校上課,她到教室的時候,對上左意直白的視線。她不帶情緒的收回目光,冷漠的甚至不如他們初識那樣。

她不願他看到她心軟的模樣。

課間,左意也不來找她,只是依舊給她帶了不帶姜的紅糖姜茶放在桌上。他算著她這幾天生理期,他還在賭,賭她能夠回頭看看自己。

姜遲看著紅糖姜茶,連打開都不打開,直接當著他的面,扔到外面垃圾桶裏。

她明知他在討好在挽留,但還是不給一點機會給他。

他什麽也沒說,只是默默看著,神色和從前一樣,一樣的溫潤。

他一連送了一周,她每天都扔掉。

周末的時候,他本打算去姜遲家樓下去找她,他剪短了頭發,換了黑色的休閑襯衣,穿了一條湛藍色的牛仔褲,散發著青春洋溢的氣息,他打理好自己,剛把車開到寬闊的馬路上。

就接到了遠在澳洲左晉的電話。拜托他今天去看望下父親生病的舊友。

他只好臨時改變了路線向市區的醫院駛去。

醫院的走廊裏彌漫著緊張與悲傷的氣氛,消毒水的味道刺激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淺灰色的墻壁和床單仿佛將時間凝固。陽光明媚的一天,床上躺著的女孩卻絲毫無法感受到一絲溫暖。

姜遲緊緊握著床上女孩的手,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她看著原本溫柔可愛的鄰家姐姐如今被病痛折磨得病殃殃的樣子。

“小遲,別哭”沈時歌虛弱地說,聲音輕得如同秋日的殘葉。

姜遲強忍著悲痛,擠出一絲笑容:“我沒哭,康康姐,你會好起來的。”

康康是沈時歌的小名,她從小身體就不好,父母希望她能夠健康平安長大,特意去了安康的的康字作為小名祈願。

沈時歌微微搖頭,她想擡起手去幫她擦掉眼淚,可是卻沒有一點力氣

“小遲,以後你遇到了真心愛你的那個人,不要像我一樣丟下他”

姜遲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康康姐,不會的,不會丟下他的...”

她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囑托姜遲:“姜遲,答應我,以後幫我好好照看你亦航哥哥,不要讓他趁我不在,偷偷抽煙喝酒,做對身體不好的事情”

姜遲努力點著頭:“好,我答應你”

她緩緩放下她的手,把位置讓給沈亦航。

這時,沈時歌的父母和其他親人也圍在病床邊,個個泣不成聲。

沈時歌吃力地擡起手,為沈亦航拭去淚水:““沈亦航,對不起,能和你走過這一段,我已經很滿足了。都怪我不好,不該答應你的求婚...我走以後怕是拖累你了”

“康康別這麽說,你是我認定的的妻子,怎麽算是拖累”沈亦航聲音哽咽。他視若珍寶的捂著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沈時歌看著父母,眼中滿是不舍:“爸媽,對不起,女兒不能盡孝了,以後不能再陪在你們身邊了。你們一切萬自珍重,千萬不要多為我傷身。”

沈時歌的父母早已哭痛不欲生,還是強撐著安慰她:“你永遠是爸爸媽媽的驕傲,爸爸媽媽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沈時歌的目光再次回到沈亦航身上,她呼吸越來越微弱:“沈亦航,我愛你,再見了。”

說完,她的手緩緩從他臉上垂落,眼睛慢慢閉上,病房裏頓時響起一片悲痛的哭聲。

沈亦航緊緊抱住沈時歌漸漸冰冷的身體,失聲痛哭。

病房內,姜遲靜靜地站在床邊,目光緊緊地盯著病床上對她一直很好的鄰家大姐姐,嘴唇已毫無血色,生命的氣息正在一點點消逝。

心電圖變成了一條直線。屋內哭聲一片,姜遲的淚水瞬間決堤,她踉蹌著走出病房,手緊緊攥在胳膊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眼睜睜地看著一條生命就在這樣一個溫暖的日子裏消逝。

沈亦航永失摯愛。

程予守在病房外,她看到姜遲出來,快步走近,他看到姜遲如此悲痛,聽到病房裏的哭聲,結局已定。

他已經很久沒見姜遲這麽痛哭流涕過了,上次還是十年前,姜遲剛被送到外公家的時候,那時候她還小,哭的撕心裂肺的不讓她父親的車離去。

短短一周,他就見了兩次,他心疼的走上前,輕輕地把姜遲摟在懷裏,任她放聲大哭。

姜遲像是找到了依靠,她的身體不停地顫抖著,哭聲中充滿了絕望和無助。

“為什麽,為什麽都要一個一個離我而去?”聲音沙啞。

程予緊緊地摟著她,溫柔地拍拍她的發頂,用懷抱試圖給予她一絲安慰。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程予就那樣靜靜地抱著她,希望能減輕她哪怕一點點的痛苦。

左意站在走廊的盡頭,看到這一幕,心一點點冷了下去。

手中的禮物緩緩掉在地上,歪倒在一旁,他自嘲的笑了一下,轉身下樓。

旁邊保潔阿姨叫住他:“唉小夥子,你的東西掉了!你不要了啊!?看著挺貴重的營養品呢!”

他頭也沒回,聲音冷冽又帶著平靜的瘋感。

“不要了”

重不重要,他都不要了

程予看到遠處的動靜,看到了左意匆匆離去的身影,他微微瞇眼,上周見到他之後,他就去查了左意的身份。

原來左意是北城電子信息制造業-京斐家的二公子,他們家不止是北城最大的電子設備制造龍頭,還是澳洲最大的無線技術最大的供應商,業務涵蓋多個領域。市值超過千億。

只是外人只識哥哥左晉,不知左意。不知京斐的老板還有個小兒子。

姜遲請了一天的假,和程予、夏童真一起參加了沈時歌的葬禮。連老天也仿佛為這對陰陽相隔的戀人哭泣,葬禮結束的時候,竟下起了太陽雨。

蔣琳琳蔣其卓兄妹倆也從江城趕了過來,沈時歌的外祖家就在北城,沈時歌曾留下遺囑,希望身後事把她葬在北城。她這麽安排,無非是不想再讓沈亦航回江城時,再觸景生情。

一個想把自己葬在北城,不讓他在觸景生情,一個尊重她的選擇,在她走後,他把家搬來北城,一個人守著回憶度過餘生。

天若有情亦無情,愛到最後要分離。

姜遲想到這裏,不禁心疼的潸然淚下,沈時歌和沈亦航彼此都深愛對方入骨。

那她呢?明明愛上了左意,卻又不得不把他推開。

她忽然很想他,理智讓她選擇放手,可她做不到足夠的理智。

她發了瘋般的想念他。

姜遲回到教室上課,看到左意的位置上,坐著一個男生,但並不是左意,她心裏湧起不好的預感,她感覺有什麽在她心裏一點點消失。

“姜遲,我原來是F5班的啊,咱們都在一個班上課兩個月了,你不記得我嗎?我一直坐在你前面兩排的位置上啊”

“你說左意啊?他昨天就辦了退學,離開學校了。”

“聽說好像是要出國深造了”

姜遲感覺到臉上有涼意不受控制的留下來,她狂奔在去他家的路上。

她給左意發微信,

[你在哪,我們見一面,我有話對你說]

手機提示:“對方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請發送驗證請求,對方驗證通過後,才能聊天”

左意把她刪了。

她徹底慌了。

立馬打電話給程予,拜托他查左意最近有沒有航班。

程予很快給了她回覆,是今天的,他竟然這麽迫不及待的要離開。

姜遲瘋了一樣往機場趕。午間的陽光炙熱而耀眼,她匆匆趕到機場,額頭上布滿了汗珠,她急促的擠過人群,慌亂的找著那個她想見的身影。

國際機場大廳內人頭攢動,嘈雜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周圍的人拖著行李箱,風塵仆仆,沒有人在意心急如焚的她。

她焦急的尋找著他的身影,目光不停地在人群中穿梭,眼神中充滿了期待和恐懼。

忽然,她的身體不小心被人撞倒,那人將她扶起,嘴裏還在不停地向他致歉,姜遲擺擺手,表示沒關系,讓他離開。

她剛剛轉過身子,就看到了左意正站在她的身後,不遠處靜靜地看著她。

姜遲咽了咽口水,趕忙跑到他面前站住,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廣播裏不斷傳來航班二十分鐘後即將起飛的的信息,請還沒辦理登機手續的乘客快速前往櫃臺辦理登機手續登機,催促的廣播在空曠的大廳裏回蕩。

“我...”姜遲的唇微張。

“你來幹什麽?總不至於到現在還要再來提醒我一遍,我們已經分手了”

左意的嘴像淬了寒冰一樣,說出來的話讓她一下子不知所措。

姜遲強裝鎮定,她總不能說她後悔了,後悔把他推開。可當她看到她手上的機票時,她又把刺長了出來。

她沒有立場阻擋他成為更好的人。

“是啊,我是來告訴你”

姜遲笑了一下,雙手插進外套口袋裏。

你最好在英國多跑幾個洋妞”

“畢竟你的活,太爛了”

說完,她連看都不看他的反應,猛地轉身,心跳如鼓,迅速逃離了現場。

左意面無表情地聽完她的話,直到她最後一句話說完,他的表情才有了一絲松動,還沒等他想要抓住她的手,姜遲就像風一樣,從他面前溜走了。

他苦笑了一下,頭也不回的往候機室走去。

他從醫院回來的那天晚上,接到了左晉的“問候電話”。

等他咆哮完,他第一次沒有和左晉互懟,而是淡淡的問了一句:“你上次說的陳教授,他還在英國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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