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三十一章: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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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粟篇

藥王谷內。

潺潺春意隨著流水漫過整座山谷,彌粟背著竹簍站在藥王谷的最高處俯視著整坐山谷,只見當年那場大火無情焚燒的一切焦土,早已被蔥蔥郁郁的綠葉遮掩,野花紛紛爭相綻放,即使他身處在最高處,也能看到萬綠叢中一點紅。

只可惜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曾經歡笑熱鬧的藥王谷,此時早已成了林子裏的廢墟。

飛禽從頭頂掠過,百獸在山間跳躍,彌粟深吸一口氣,拿著小鋤頭背著藥簍從山頂走了下來,當太陽移到頭頂的時候,他才回到自己居住的竹屋裏。

屋子蓋在半山腰處,即方便他下山行醫,也方便他上山采藥。

放下藥簍,彌粟淋著泉水洗幹凈手,然後拿出在山下行醫時,鎮民送的一些食物來吃,吃飽後,便和往常一樣,整理藥材,研讀醫術。

自從三年前在璟王府外,他便於高湛分道揚鑣,獨自一人也游歷了一些地方,見識過人間冷暖,久而久之,不知是倦了還是怎麽,他竟然想回到了藥王谷。

而現在,他也的確回來了。

空蕩蕩的山谷,就連一片落葉砸在地上都會發出寂寞孤單的淒涼來,但彌粟又想了想,覺得這樣也好,世間多煩惱,還不如隱於山中,樂的逍遙自在。

午後的陽光即使在人閉上眼睛後,眼前也會在眼前出現淡淡的白光。

他閉目,放空大腦,睡意漸漸襲來。

眼前時的白光驟移逝去,當他再醒來時,已是金烏西沈,燦若胭脂的晚霞在灰色的天空暈開了一抹暖色。

寒意襲來,彌粟拂了拂胳膊,正準備去收拾白日裏曬幹的草藥時,忽然想起了什麽,轉身朝東邊的一棵小木樁走去。

今日放的是什麽?

彌粟心裏有些好奇,一個月前,他忽然發現在他的竹屋附近,總會莫名其妙的出現各種吃食。

起初是一些精致的點心,慢慢的又成了一些米面和火燭,最後這幾天幹脆直接送他一整只烤熟的雞鴨鵝,又甚至是冒著熱氣的烤魚……

起初他還想知道究竟是什麽人在幫他,但經過幾次慘敗後,他也不去想這些了,說不定是山下的百姓感念他行醫救人,所以才會暗中幫他。

和昨日不同,今日送他的是一只……羊腿吧。

彌粟沒多想,拿著東西走進屋,然後又出來收拾好的草藥,將它們全都分類放好,以備第二天下山行醫方便些,做完這些後,肚子也餓了,於是拿起那只還熱乎的羊腿啃了幾口,便倒榻睡去。

誰知,半夜十分,竹屋外忽然傳來一聲狼嚎。

彌粟嚇得一個激靈翻身爬起,看著漆黑如墨的周圍,心裏一陣悚然,不會是有狼吧?

“嗷——”

正想著,又一聲狼嚎從屋外傳來,這一次彌粟看見一雙綠色的眼珠子懸在窗外。

真的有狼!

彌粟下意識的想要躲藏起來,但一扭頭卻看見那只狼的目光緊盯著自己,嚇得他瞬間手腳冰涼,大腦一片空白。

他不是要餵狼了吧?

正當他無比恐懼時,忽然一道白光自眼前閃過,只聽一道慘烈的狼嚎劃過耳邊,白狼嗚咽幾聲後便咽氣了。

隨後,屋門被人從外面“咯吱”一聲推開,熟悉焦灼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了過來。

“阿粟,你在哪裏?”

一道欣長的身影出現在屋門口,月色如霜,勾勒出那人英氣俊朗的輪廓。

“高湛!”

彌粟大呼一聲,驚魂未定的恐懼促使他下意識朝高湛跑來,卻不想竟然被凳子絆了一下,整個人瞬間朝前撲去。

高湛直接被撲倒在地。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的出奇,藏匿著溫柔,定定的看著趴在自己身上的男子,勾唇笑道:“想不到三年不見,阿粟你竟然這般思念我,心急的直接投壞送抱,真是太讓人意外了。早知道這樣我就早些來見你,以解你的相思之苦。”

“……”

彌粟臉紅心跳的從高湛身上爬起,理了理衣裳後,看向他,疑惑問他:“你怎麽會來藥王谷?”

高湛想都不想,徑直脫口而出,“當然是想你阿粟你了。”

“……”

三年不見,想不到高湛更加變本加厲,不過此時的彌粟心裏除了有一絲被戲弄的羞憤感外,竟然有一抹隱隱強烈的喜悅在心口慢慢蕩開。

這樣的感覺到讓彌粟有一瞬間的慌亂,他深吸一口氣,定了定心神,這才敢對上高湛那滿含溫柔的眸子。

皺眉問道:“以你的武功怎麽可能會被我輕易撲倒,是不是受傷了?所以才會這樣?”

高湛笑看著他,“果然知我者莫若阿粟你了。我的確受了點傷。不過,被你撲倒卻不是因為這個原因。”

“那是因為什麽?”

高湛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好阿粟,自然是因為我心甘情願被你撲倒啊!”

“……”

臉上一熱,彌粟慌忙錯過他的視線,伸手扶他起來子一旁桌邊坐下,然後取來藥箱,伸出手道:“把你的手伸出來。”

“哦。”

高站乖乖聽話,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彌粟的手掌。

“……”

他是要診脈,不是要問好!

輕咳一聲,彌粟抽出手,低垂著眼簾不敢看他,只好將視線落在他沾了灰塵的袍子上,輕聲道:“別亂動。”

“好。”

見他越是羞澀,高湛越是興奮,曾經以為報仇是他的一切,但經過三年的離別之苦,高湛這才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無非只是憐取眼前人而已。

彌粟不去看他,專心把脈,片刻後,剛要收回手,卻被彌粟一把反握住了手腕。

高湛嬉皮笑臉的問:“怎麽樣?阿粟,我是不是傷重的快要死了?”

“胡說什麽。”

彌粟抽了抽手,卻紋絲微動,嘆了口氣,放棄掙紮,“你的傷不重,修養一段時間就好了。”

“是嗎?可是阿粟,我沒有地方住,整日裏風餐露宿,吃了上頓沒下頓的,你看看我是不是都瘦了……”

那表情,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以彌粟哪一點微末的閱歷,就算是能看出他是在扮可憐,但心還是軟了下來,“既然你無處可去,那就住在我這裏養傷吧。”

“真的嗎?”

月光下,高湛的眼睛裏閃過一抹狡黠的目光。

“……假的!”

彌粟看到後,毫不客氣的轉身,剛走幾步,卻感覺手腕仍舊被人握著,於是回過頭看著高湛,“你先放開我,我又不會跑。”

高湛聽見後,立即松開彌粟的手腕,笑盈盈的跟在他身後,彌粟走一步他跟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實在是緊的很。

感覺到耳尖出噴出的炙熱氣息,彌粟下意識的加快腳步,走到床榻前,彎腰鋪好被褥後,站在一旁,“你受了傷,不能受寒。所以今晚 你睡床上,我睡地下。”

言罷,彌粟彎腰去抱被子。

正在此時,高湛忽然從身後抱住了彌粟的纖腰,嚇得彌粟瞬間繃緊了身子,一動都不敢動。高湛俯身,將頭擔在他的肩上,高挺的鼻尖輕輕在他修長的脖頸上蹭了蹭。

一瞬間,彌粟輕顫不已。

“阿粟,你救了我,我無以為報,唯有用自己來回報你,你說好不好?”

當然不好!

彌粟心跳的厲害,臉上早已通紅一片,手中的被子也早已脫手,他站直了身子掙紮起來,但他掙紮的越厲害,高湛反而抱得越緊。

他的聲音低沈,含著一絲痛苦,“阿粟,我好難受啊。”

彌粟一楞,想起他有傷在身,便放棄了掙紮,只不過他從未與人如此親密過,一時間受了些驚嚇。

定定心神後,他輕咳一聲道:“好,我不動了,你放開我吧。”

見彌粟同意,高湛果然放了手,不過他剛一放手,還未等彌粟反應過來,便一把又攬上彌粟的腰,身子緊緊的貼著他,兩人一起栽倒在床榻上。

彌粟驚嚇了一大跳,臉上羞憤不已,連忙掙紮著要起身,“你快放開我。”

“咳……咳咳……”

高湛默不作聲的嬉笑著,手上並未有絲毫的放松,但他十分了解彌粟,知道這人是吃軟不吃硬,於是裝出一副痛苦的樣子咳嗽了幾聲。

果然,彌粟聽到後,便忍下心中驚慌不再掙紮,緊繃的身子任由高湛摟在懷裏,越抱越緊。

片刻後,後脖頸上被人輕輕碰觸,一陣溫熱的濕儒滾過皮膚,彌粟立即臉上緋紅如血,聲音極小道:“天色已晚。”

高湛:“我知道”

可放在他腰上的手卻越來越不安分,不僅伸進他的裏衣裏,還上下亂摸各種挑逗。

彌粟咬牙:“我明日還要下山行醫。”

高湛低笑:“我陪你一起。”

彌粟:“……”小祖宗,你趕緊睡覺好不好!

修長的指尖順著他光滑的胸膛自上而下拂去,在觸碰到那兩顆敏感的小紅豆時,彌粟忍不住呻吟出聲,呼吸急促,一把攥住了高湛的手腕,力氣極大。

“不、不要碰……”

高湛盈盈一笑,微微起身,猛地含住了彌粟柔軟粉嫩的耳垂,邊細細品嘗著邊低語笑問:“阿粟,你真的不想讓我碰嗎?”

說著,手上的力道加重,微微一點,彌粟的身子瞬間顫栗起來,僅存的一絲清醒讓他意識到自己此刻正在做什麽,搖頭氣喘籲籲道:“唔……不,要……”

高湛忽然笑了出來,“阿粟你說清楚,到底是要還是不要?”

聽到高湛不懷好意的笑聲,彌粟的迷離瞬間清醒了大半,怒氣沖沖的伸出手,一把拿出放在自己心口上的手掌,裹緊了衣裳,縮成一團,抱著自己悶聲道:“不要!”

“那好吧。”

高湛似是有些遺憾的抽回手,拽過一旁的被子為彌粟蓋好後,笑盈盈的凝望著彌粟的後背,心裏想得卻不是如何撫平枕邊人的怒氣,而是想著如何在以後的日子裏,將他一步步吃幹抹凈。

一想到這裏,高湛便心癢難耐,伸手又一把將縮在床角的彌粟攬回懷裏。

彌粟起初有些緊張,但身後男人的低沈笑聲卻隔著溫暖的被子震顫著他的心臟,熱氣帶著磁性的聲音探進彌粟的耳裏,“阿粟,我再也不要離開你了!哪怕一步都不行……”

玉色的臉龐染上一層薄紅,彌粟的心狠狠狠一顫,一抹若有若無的甜蜜劃過心尖,他沈默了一會兒,終究還是輕聲回了句,“我知道。”

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高湛聞言,輕笑著又趁機追問:“阿粟,我怎麽感覺你喜歡我呢?”

彌粟:“沒有。”

高湛:“你說謊。”

彌粟:“……”那你問我幹嘛!

柔白的月色下,高湛沒有看到彌粟唇角翹起來的一抹笑意。

一個時辰後,彌粟身子微顫,臉色潮紅,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從衣袖裏掏出一根明晃晃的銀針來,咬牙怒問:“你睡不睡?”

高湛瞬間松了手,連連道:“睡睡睡……好阿粟,你舍得這般待我嗎?”

銀針晃了晃,彌粟毫不猶豫:“舍得!”

高湛連忙閉上眼睛,哈欠連連,“睡了睡了……”

身上一輕,彌粟這才收了銀針,黑色的眸子滿是笑意的凝望著天邊的圓月,忽然,一陣冷風吹過竹影。

這寂寥空蕩的藥王谷,一個人,終究是寂寞了些,但兩個人,便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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