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澤眼底笑意更深了，他耐著性子解釋道：“我不會騙你。首先以梁王與容王只見勢同水火的關系，他是絕不會主動去向容王核實這件事。再者聖上雖然多疑，但也不會用這件挑起他們之間兄弟不合，致使手足相殘。”

“那那些侍女和太監呢？他們萬一說漏了嘴，那你就死定了。”雲瑾落眉心緊皺道。

“放心，陛下從不留侍女和宦官在昭陽殿，就是為了防止各皇子在自己身邊安插眼線。”

“這樣啊，那就好。”

知道不會牽累江澤，雲瑾落這才放心的走出了皇宮。

不過，雲瑾落剛走出去沒多遠，就看見一頂華貴的馬車停在路旁。

雲瑾落第一眼看去，就覺得這頂馬車看上去有些面熟，好像不久前剛見過一樣，直到看到馬車旁站著的那人後，雲瑾落這才反應過來這是沐王的車。

前不久在沐王來璟王府時，自己曾經看到過。

“雲姑娘，我們王爺在等您。”一看到雲瑾落出來，封越立馬跑了過來。

“等我？”雲瑾落有些詫異？

封越一臉恭敬的點頭道：“是的，王爺已經等了快一個時辰。”

雲瑾落聞言，擡眸朝那頂馬車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沐王正撩起車簾向這邊看來，雲瑾落沖他笑了笑，這才跟著封越往馬車方向走。

一邊走，雲瑾落輕擰著眉頭，壓低聲音問了封越一句，“你家王爺等我做什麽？”

封越聞言，臉上閃過一絲沈默，“屬下不知，姑娘要想知道的話可以親自去問王爺。”

“好吧。”

走到馬車旁邊，封越掀開車簾，雲瑾落俯身自己走了上去，剛一低頭，就看見沐王已經換了一襲幹凈的衣裳，此時的他又恢覆了翩翩公子的俊俏模樣。

雲瑾落剛走進去，沐王便往旁邊挪了挪，待她坐好後，便讓封越駕車離開。

馬車開始緩緩使動，雲瑾落做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問道：“封越說你在等我？”

沐王點了點頭，“是的，我問了城門的守衛，知道你還沒回去，所以就在這裏等等你，反正我回沐王府也要經過璟王府，順路送你一程。”

“那就多謝了，我剛才還以為我要憑著這一雙腿走回去。”

沐王笑笑沒有說話。

馬車內一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雲瑾落很不習慣這種令人尷尬的沈默，她想了想後，最終還是搜腸刮肚絞盡腦汁的想出一句話來。

“沐王爺，你知道掖庭是什麽地方嗎？”

沐王一楞，“你怎麽忽然問起這個問題？該不是……你誤闖進去了吧？”一瞬間，沐王的臉色變得十分嚴肅。

雲瑾落心下一驚，剛想點頭，但看著沐王一臉凝重的表情，她猶豫了一會兒，剛想搖頭時，卻一擡頭，看見沐王目光如炬的盯著自己看。

被看的頓時有些心虛，雲瑾落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我也是不小心才誤闖進去的。”

看到沐王的臉色又凝重了幾分，雲瑾落頓時好奇起來，“那裏面的人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被皇宮列為禁地？”

看著雲瑾落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樣，沐王嘆了口氣，耐心的給她解釋起來。

“那裏面的人都是些前朝的罪人，還有一些是前朝罪臣之後，父皇當年本來想殺了他們的，但是被一些臣子給攔住了。可他們雖然僥幸逃過一死，但裏面的人這一輩子都不許出掖庭一步，更不許跟外界任何人聯系，除了定期送東西的仆人外，他們這一輩子就只能呆到那裏面，直到老死為止。”

雲瑾落看到，沐王再說這話的時候，眼底沒有輕視，沒有不屑，更沒有因為他們是罪臣之子而表現的十分厭惡。

相反，在他的眼中竟有一抹濃濃的悲哀，像是在同情那些人。

看著沐王的樣子，雲瑾落試探的問了一句，“所以你是在同情那些人嗎？”

沐王看了雲瑾落一眼，眸子清淡卻黯然無光，“他們本就無罪，只是因為恰逢亂世，所以就變成了罪奴，罪源根本不在他們。”

清朗的聲音裏隱含悲憫。

聽到沐王的話，雲瑾落多少有些震驚，一時話時有些不敢相信。

看到雲瑾落臉上的詫異 ，沐王忽然苦笑了出來，“你不相信我說的話？”

雲瑾落沒有搖頭，但也沒有點頭。

沐王繼續道：“其實你不相信也對，畢竟這些年裏，還是有一些老臣曾經向父皇求情，想讓父皇赦免掖庭裏的那些無知幼兒，但結果不管是掖庭裏的罪奴還是求情的大臣，只要是求情的全部一律處死。

自從那次之後，百官們知道父皇對掖庭的忌憚有多麽深，自此以後便再也閉口不談掖庭二字。時間長了，這宮裏的人也就淡忘了那些人的存在。”

雲瑾落臉上一片凝重，看著沐王，“可你為什麽還記得？”

“不知道。或許是這皇宮對我而言，便是另一個掖庭吧。”

沐王臉上的笑容很淡，就像是畫上去的一樣，只需擡手輕輕一抹，便不覆存在。

雲瑾落聞言，沈默了。

不過，馬車好似來到了正街，窗外源源不斷地傳來小販們嘹亮高亢的嗓音，人群熙熙攘攘，繁華熱鬧京城仿佛只有在這個時候，才能體現出它少於的可愛之處。

有了聲音傳來，雲瑾落瞬間覺得馬車內得氣氛緩和了一些，剛想開口，卻聽見封越的聲音從馬車外傳來。

“王爺，前面似乎有事情發生，屬下前去看看，請王爺稍等片刻。”

沐王聞言，淡淡的嗯了一聲後，便又沒了下文。

雲瑾落覺得這凝重的氛圍讓人心裏十分壓抑，於是伸手掀開轎簾，自己也走出了馬車。

她剛下馬車，身後再次傳來動靜，一回頭，只見沐王也跟著自己下來了。

“一起去看看吧。”

沐王與雲瑾落並排走在最前面，封越緊緊的跟在兩人之後，還未靠近前面的人群，就聽見一道尖銳的聲音從密密麻麻的人群裏面傳了出來。

“你個小賤種，打碎了大爺我這麽多碗筷，還有臉問我要飯吃。看我不打死你！”一個圓腦尖腮，大肚便便的禿頭胖子，手裏握著一條拇指般粗細的馬鞭。

先高高舉起，再狠狠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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