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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前塵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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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說實話,她不恨他。因為他同時也給了她一條活路。

那時她多慶幸母親教會她如何跳舞,如何將舞姿跳的更加動人。

從那以後,塞外多了名異國舞女,名叫阿伊莎。

本以為她會用阿伊莎的名字活下去,可是後來卻遇到了他。

那個她曾經怦然心動,視為神明一樣的男人出現在汙穢不堪的她身邊。

那天,她在飛天臺上載歌載舞,身上的琉金彩裙隨影而動,如玉的肌膚隱約可見,指尖的金鈴聲清脆陣陣,如仙樂,如魔音。

曳地的青絲傾瀉而下,額上的靛紫色的玲花寶石墜鏈嵌入眉心。

在燭光下,閃著妖異的光芒。

一方紫巾遮面,舒廣袖,撒金鈴,跳著她最拿手的舞蹈,踏金蓮。

臺下來自各國異域的人看得入迷,她只顧跳舞,卻沒看見臺下那些人的眼神。

他們的眼神猶如饑渴的野獸。

是的,就像野獸,那眼神,仿佛恨不得將她扒光,張著恐怖的獠牙,一口咬斷她的喉管。

她嚇得踩錯步子,跌倒在臺上,

在那些猶如禽獸的眼眸裏,她看見自己裸露在外的纖細嫩白的腰身和兩條修長筆直的玉腿。

臺下的男人開始躁動,呆過風月場合的她知道那異樣的眼神意味著什麽。

她害怕的瑟瑟發抖,意識到可能要比挨打更可怕的事發生,她開始往後縮,轉身就跑。

可是那麽多男人把她圍在中間,開始撕扯她的衣服,撫摸她的頭發,臉,手,腿……

她的舞衣一點一點的被扯爛,蜷縮著身體,恐懼到眼淚流下來都不自知。

舞衣越來越少,突然,一個男人撲上來,抓住她,將她亂打亂拍的手禁錮在身下,一把扯下她身上唯一的布料。

她嚇得尖叫起來,就在這時,頭頂上傳來一道悠揚的蕭聲,吹著她從沒聽過的的旋律。

霎時,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下,回頭看著二樓上的白衣男子。

蕭聲如泣如訴,輕飄飄的落進她的耳裏。

她淚眼婆娑,看不清那人的容貌,只覺得壓在身上的重量一輕。接著一件柔軟的,帶著清香的綢子蓋在她身上。

模糊間,她看見一個人影站在身旁。

她伸手抓著那纖塵不染的衣角,嘶啞的聲音哭求著:“救我!救救我!”

白衣男子低頭,冷聲道:“救你可以,但從此以後,我就是你唯一的主人,我要你做的任何事,你都不得拒絕。甚至去死,你願意嗎?”

她拼命點頭,“願,願意,我願意。”

男子聽完,眼裏的寒霜才融化一分,擡頭看著館主道:“這個孩子我要帶走,你有兩個選擇,一,我殺了你,然後帶她走。二,你把她賣給我。”

男子語氣淩冽森冷,讓館主不寒而栗,“我,我選二。”

白衣人厭惡一笑,咣當一聲,一錠銀子落地,“這孩子年紀雖小,但舞藝卻十分不凡。

在你這停了這麽久,肯定給你賺了不少錢。這一百兩紋銀就算便宜你了,以後,這孩子歸我,和你半點關系都沒有。”

說完 ,冷眸一掃,又說,“她已經是我的人了,沒我同意,誰敢碰她,我就殺了誰。”

眼看著煮熟的鴨子給飛了,人群裏有人大聲嚷嚷:“你以為你是天王老子,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老子今天還非要吃到她不可。”

說著,一臉猙獰的朝她撲來。她嚇得緊緊捂住眼睛,蜷縮著身子。

突然,柔軟的衣角拂過臉頰,清冷的香味飄散開,她透過指縫看見白衣男子的玉蕭刺穿那人的胸膛。

她竟不覺得害怕,反而更加忠心那個即將成為她唯一的主人的人。

白衣人抽出玉蕭,用帕子將玉蕭擦幹凈,冷眸掃過人群,“還有誰不服?”

霎時 ,周圍沒了聲音。

白衣男子將玉蕭橫在腰上,回頭看她一眼,“穿上衣服,跟我走。”

她動了動已經變得冰涼麻木的身體,勉力站起來,雙手緊緊裹著白袍,想要跟上他。

可身體麻木的太久,剛走一步,她兩腿一軟,差點跌倒。

半晌後,她才意識到是他將她攔腰抱起,清冷的香味再次襲來,直抵她心底深處。

那一刻,她緊繃著的神經終於可以放松一下了。

頭上一陣暈眩,就好像被人從後腦劈下一掌,瞬間她陷入昏睡的黑淵裏。

那是她第三次逃過死劫,那年,她十歲。

夢境正要繼續的時,耳邊有人在大喊:“爹爹,爹爹,你醒醒,慶兒,慶兒不疼,你起來看看慶兒,嗚嗚,不要丟下慶兒,不要不要慶兒。”

雲瑾落聽見慶兒的哭聲,想睜眼時,卻發現無論她怎麽用力,眼睛始終沈重如山,嘴巴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慶兒的哭聲,讓她心口一滯,劇烈的痛楚突然席卷全身。

蘇墨白正從門口走來,看見雲瑾落“唔”一聲坐起,緊揪前襟,額上冷汗涔涔,然後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慶兒就在她身邊,見她這般模樣,被嚇得哭了,“爹,爹爹……”

“慶兒,不哭,爹爹沒事……”

她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天旋地轉,接著眼前一黑,剛坐起的身子就直接向後栽去。

下一刻,雲瑾落跌進一個安穩的懷裏。

一聲暴跳如雷的聲音響起,“快去把彌粟給我找過來!”

雲瑾落神識有些恍惚,但好歹還是能聽出來是個男人的聲音。

不過男人嗓門真大,差點將她耳朵震聾。

很快,有幾人沖出屋子,片刻後又有更多人跑來。

雲瑾落感覺到有人握著她的手,有人給她診脈,接著有幾人爭吵起來,似乎意見不統一,吵鬧聲極大,再加上慶兒的哭聲,讓她原本就頭痛不已的腦袋感覺快要裂開了。

此時,男人大吼一聲,“都給我閉嘴。”

人群立刻安靜下來,接著他又說:“彌粟,這兒你醫術最高,你再來號一次脈,把這小子身上的所有毛病都給我找出來,內傷,外傷都要治。

查明白後,該對癥下藥的對癥下藥,該修養的就好好修養。別還沒查明脈象就給爺在這大吵大鬧的,你他娘的也算個男人,怎麽就這麽點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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