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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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棟三層高的獨立院落,房子還很新,每個房間都很寬敞。一樓是寬大的客廳、廚房、飯廳、外加一個小儲物間,二樓和三樓是臥室和洗浴間。

丁鵬父母的臥室在二樓,他自己的臥室在三樓。丁鵬解釋說,因為他和父母平時住在S市,只在過年過節的時候才回來小住幾天,所以兩年前房子蓋好後,都沒怎麽布置,家具也不齊。只有他父母的臥室布置得講究一些,所以他叫我暫時睡在他父母的房間。

那是他父母的臥室,我當然不會不知輕重地擅自闖入。丁鵬就安排我到三樓他自己的房間去睡,他自己臨時住他父母的房間。

丁鵬的房裏同樣沒有幾件家具,除了一張大床和一個大衣櫃,還有一張書桌和兩張椅子。大床靠窗的那一邊,擺著一個半新不舊的床頭櫃,上面放著丁鵬一家的合照。從照片的背景來看,合照應該是在兒童公園或者兒童游樂場之類的地方拍的。照片上的丁鵬,大約六七歲的樣子,由他父母牽著。他穿著短衣短褲,手裏拿著雪糕,皺著眉頭看著前方。

我被孩提時代的丁鵬逗樂了。“這裏挺好。”我說。“你小時候挺可愛的嘛。還有沒有其他你小時候的照片,快拿來讓我欣賞欣賞。”

丁鵬走上前,拿起相框看了看,得意地對我說:“本王我從小就又帥又可愛,只可惜某人有眼不識泰山。”

“算了吧,別臭美了。你該走了,我要休息了。”在車子上顛簸了一整天,我已經疲憊不堪。

丁鵬說了聲“晚安”,剛走到門口,突然叫了一聲:“糟糕。”

“怎麽啦?”

“該死!我居然忘了。浴室裏的熱水器壞了,因為家裏一直沒人住,也就沒有叫人來修。這可怎麽辦?”他不斷地搓著手。

我還以為發生了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壞了就壞了,洗涼水唄。”

“那怎麽行?雖說現在白天還很熱,但是晚上已經很涼。你習慣了洗熱水,突然洗涼水肯定不行。”

“那也不能因為熱水器的事把自己憋死吧?大不了燒點熱水隨便洗洗就行了。”

“那只有請你將就一下了,都怪我粗心大意,考慮不周到。”其實也不能怪他,他要操心的事太多了。

“你還真是勇敢而又不挑剔”。丁鵬臨走前很慷慨地給又我戴上一頂高帽。

我告訴他說我也想挑剔,我也想過得舒舒服服,自由自在,不過現在我們不是來度假,也不是來享福來了,我們帶著使命而來。只要想到這一點我就必須勇敢而又不挑剔。

其實我真不是丁鵬說的勇敢而又不挑剔。我到了陌生的地方就怕黑,不敢關燈睡覺,整個晚上一直睡不安穩,中間還醒來好幾次,直到天快亮時,才沈沈地睡去。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我走到樓下客廳,丁鵬正在客廳裏的電腦前工作。見到我,他馬上站起來。

“休息得好嗎?”

“好。”我說著打了個哈欠。“幾點了?”

“下午一點半。”

“這麽晚了啊?我竟然睡了這麽久?大概是因為這裏很安靜,空氣又特別清新,所以睡得很沈。”

“可不是嘛,你睡得可香了。我剛剛在想,你要是還不出來,我得推門進去看看你是不是半夜逃跑了。你先吃點東西吧,等會我準備去後山,你去不去?”

“去啊,當然去啊。”我心想我一個人待你家裏該多無趣。

出門前,我見丁鵬拿著一把鋤頭,問他說:“你帶著這個幹嘛?挖中藥嗎?”

丁鵬故作神秘:“我們不挖中藥,我們去挖寶藏。”

“你就故弄玄虛吧。反正等一下我就知道了。”

後山是一片密林,林子裏很蔭涼。我們剛走進那片密林,就聞到一股特殊的香味,那是一種淡淡的,林子獨有的清香。

“小時候,這一片林子是我和小夥伴們的天堂,那時候的灌木遠沒有現在這麽茂密,我們最喜歡這裏玩打仗,捉迷藏。”丁鵬在前面帶路,用雙手幫我撥開一條道路。我跟在他後面,在迷宮般茂密的叢林裏面轉悠。

頭頂上高大粗壯的樹枝,縱橫交錯,會合在一起,一直延伸到我視線的盡頭,在這個時而陰沈、時而晴朗的下午,這片林子裏只有我和丁鵬兩個人,顯得有點陰森恐怖。我在心裏已經打了退堂鼓,但是看著丁鵬興致勃勃的樣子,不好意思開口說我想回去,只希望丁鵬快點玩夠了,然後我們打道回府。

我一不小心絆了一跤,丁鵬趕緊回過頭來。“你拉著我的手。”他右鋤頭擋開前面的灌木叢,伸出左手來拉我。

“不用啦,我又不是小孩。”

“那你小心一點。我沒想到這裏的灌木已經長得這麽密這麽高了,現在我有點迷路了。”僅有的那一點陽光又藏到雲後面去了,林子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陰影裏面。

夏天已經過去了,知了還在聲聲地講述著漫長的夏季的故事。我正在想這些知了究竟是藏在樹幹上呢,還是躲在灌木叢裏。突然,“嗖”地一聲,幾只羽毛黑白相間的鳥兒冷不丁地從樹枝上竄了出來,展翅從我的頭頂飛過,眨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卻把我嚇了一大跳。

我轉過身,丁鵬不見了。我看著頭上那片陰郁的天空,覺得有點害怕,趕緊叫他:“丁鵬。”

“怎麽?”原來他蹲在不遠處采蘑菇呢。

“我們究竟要去哪裏?”

他神神秘秘地:“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跟著他再走了一會,終於忍不住告訴他我想回去:“要不別去了吧。這裏連個人影都沒有,會不會不安全?”

“為什麽會不安全啊?”他驚訝地問我。

“因為這林子,”我感覺自己是雞同鴨講,他好像完全理解不了我的邏輯似的,“萬一遇到歹徒,豈不是麻煩?在這裏喊救命都不會有人聽見。”

“不會的。哪有什麽歹徒?你不要自己嚇自己。”

“你怎麽就肯定不會呢?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哎,我說,你有點邏輯好不好?現在這裏就我和你兩個人,你偏偏去擔心那根本就不存在的歹徒,你就不怕我劫財劫色?”

“不怕啊。”

“你就那麽信任我?”他壞笑著。

我自嘲地說:“我嘛,財沒有,色也沒有,所以有什麽可怕的?”

“可不是嘛。”丁鵬摘了一片樹葉,放在口裏嚼著。

我意識到已經掉進他的圈套裏面,只好給自己打圓場:“我不管,反正十分鐘後還不能走到你要去的地方的話,我就打道回府了。”

“太遲了,你已經上了賊船了。你找不到回去的路,只有乖乖跟著我了。”

十多分鐘後,我們走出密林,來到一片閑置的空地。空地的中間,突兀地長著兩棵高大的松樹。

丁鵬見到松樹,如獲至寶地跑了過去。

我不知道這兩棵松樹有何特殊之處。但是,丁鵬就不同了,他在這片樹林前長大,在他眼裏沒有任何一棵樹是同樣的。他走到那兩棵松樹下,便開始用鋤頭挖土。原來他是有備而來。

“你在幹什麽?真的要挖寶藏嗎嗎?”我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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