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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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我就生活在一個幸福的家庭。那時我家境富裕,父母健在,弟弟王子成還是個小胖子,漂亮的姐姐總把我當小孩子一樣寵著,我本人還是一個傻裏傻氣的小姑娘。
我父親曾經是一個非常成功的生意人,他一年到頭都在忙,每天早出晚歸,連節假日也不例外,白天裏我幾乎見不到他,往往早上我還沒起床他已經去公司上班了,晚上我睡覺的時候他還沒回家。後來他的公司走上正規化管理以後,他總算能夠稍微享受一點自己的時間,享受跟家人在一起的樂趣。如果不是萬不得已,他會盡力推掉晚上的應酬,跟家人一起共進晚餐。跟家人在一起的時候,是他一天中最快樂、最滿足的時刻。
因為父親要回來吃晚餐,因為全家人在一起,我家的晚餐總是隆重而豐盛,媽媽親自挑選食材,搭配好葷素,然後吩咐保姆王阿姨照辦。
父親在王阿姨的鄉下承包了一片土地,委托王阿姨的弟媳婦和她的鄉親們代為種糧種菜,養雞養鴨,因此,我們家的一日三餐都很講究,所有的食材,從大米蔬果到雞鴨魚肉,都是王阿姨的弟媳婦和她的親戚們從鄉下送來,不用化肥和農藥,美味又健康。
起初,王阿姨一個人就能夠把裏裏外外都料理停當,後來,我們住的房子越來越大,家裏的事情越來越多,王阿姨一個人已經忙不過來,她便把她的弟媳婦叫過來幫忙。
王阿姨在我剛剛出生的時候就來我家裏做事,後來我父親的公司規模不斷擴大,王阿姨便推薦她丈夫做了我父親的司機。我父親也不虧待他們,不但給他們提供優厚的待遇,還資助他們買了房,他們的兩個兒子成年後,父親又為他們在公司安排了工作。
這麽多年來,王阿姨已經成為我媽媽最親近最信賴的人之一,我媽媽把她當做自己的姐妹,好多不便讓外人知曉的事情,也常常跟王阿姨商量,因此,王阿姨在我家是個有點分量的人,她是我母親的得力幫手加知己。我父母都聽她的,她向我父母告我狀的時候,我連分辯的機會都沒有。
從我懂事起,王阿姨就是我心目中最令人討厭的人,有很長一段時間,我對她懷著孩子氣的怨恨,因為她不喜歡我,因為她總是在背後說我傻,說我笨,說我沒出息。她說我傻的原因,不過是我說了一句不合時宜的話;或者是頭發太短,走路太快;或者在我不喜歡的長輩們面前笑得較為勉強;還有我老是用不那麽友好的眼神掃她;要不就是我在遇到不公正的待遇後,不願意一味忍讓,為了自己的權益據理力爭罷了
王阿姨對每一個人都笑臉相迎,對我,她卻鮮有笑臉。我父母一轉身,她就立刻變了臉色,抓緊一切機會義正言辭地教訓我。她認為我既不漂亮,也不聰明,又不勤快,還不會討人喜歡,除了生在富裕的家庭做寄生蟲,幾乎一無是處,她打心眼裏看不起我。既然她不喜歡我,我當然也不會喜歡她。
我們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各自聊起一天裏發生的有趣或者沒趣的事情。媽媽總有她一堆朋友的各種新聞舊聞要報告,誰都看得出來,她在挖空心思地想逗我父親開心;父親分享的大多是他跟各種生意人打交道的心得;小胖子弟弟也學會講笑話了,他說起班上的一個總愛欺負別人的小男生,被人在後背上貼上了一張寫著“我每天尿床”的字條,把我父親笑得嗆著了;姐姐則始終在一旁微笑著,時不時也摻和一句。
王阿姨講的故事最有趣,她的各種趣聞軼事源源不斷:婆媳大戰、兄弟爭產、小三逼宮……最能引起我媽媽的共鳴。我懷疑王阿姨嘴裏的好多傳聞八卦其實是她自己編造出來的,因為自從她把她的弟媳婦叫來幫忙後,像外出采購、辦理各種瑣事之類,已經完全讓她的弟媳婦代勞,她自己的信息來源渠道,基本上限於跟她一起跳廣場舞的大叔大嬸們了,可是她的故事卻能做到日久常新,而且還被她描繪得惟妙惟肖,令人不得不佩服她的說書水平。
只有我顯得心不在焉,因為我每天過得稀裏糊塗的,我既沒碰到好笑的事,也沒碰到有趣的人。我絞盡腦汁,使勁地想,挖空心思地想,也想不出有趣好玩的事。最主要的是,我為人傻帽,成績欠佳,也沒有特別玩得來的朋友,情商和智商都欠佳。我沒有什麽值得分享的,也沒有哪怕一點點成績可展示的,所以我索性不參與這種例行的家庭成員交流會。
我不參與家庭成員交流會還有另外一個原因:我要盯著我的小胖墩弟弟王子成。他七歲了,長得像極了電影《飛屋環游記》裏那個多嘴多舌的胖男孩小羅。也是那樣圓乎乎紅潤潤的娃娃臉,也是那樣滾圓的小肚皮,也是那樣微微上翹的小眼睛,還有那兩節嫩藕一樣的小胖胳膊。對了,他們連衣著都如此相像,小時候,我的小胖子弟弟,同樣酷愛橙黃色衣褲。再背上那個被他蹂躪得垃圾袋般的書包,卡通娃娃小羅的形象就活生生地出現在我們的面前。
王子成是家裏的小霸王,他被我父母尤其是我奶奶慣得就差沒有上房揭瓦了,父母對他過份寵愛,有求必應,終於把他慣壞了。他已經習慣了身邊所有的人在任何時候都要無條件地寵著他,讓著他,好吃的好用的都要留給他,留給他一個人,他不懂得什麽是分享。在飯桌上,他把自己喜歡吃的幾個菜攏到自己面前,後來竟然發展到去別人家做客時,也要把自己喜歡吃的東西攏到自己面前。這叫我忍無可忍,我必須出面幹涉,在飯桌上我要管教小胖子,無暇顧及其他。
在我認識的人中,唯一敢於挑戰王子成,甚至出手教訓他的人,也只有我自己了。 我不能由著小胖子胡作非為,否則他真的就相信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是為了他而存在,這樣下去,後果將會很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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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親曾經是一個非常成功的生意人,他一年到頭都在忙,每天早出晚歸,連節假日也不例外,白天裏我幾乎見不到他,往往早上我還沒起床他已經去公司上班了,晚上我睡覺的時候他還沒回家。後來他的公司走上正規化管理以後,他總算能夠稍微享受一點自己的時間,享受跟家人在一起的樂趣。如果不是萬不得已,他會盡力推掉晚上的應酬,跟家人一起共進晚餐。跟家人在一起的時候,是他一天中最快樂、最滿足的時刻。
因為父親要回來吃晚餐,因為全家人在一起,我家的晚餐總是隆重而豐盛,媽媽親自挑選食材,搭配好葷素,然後吩咐保姆王阿姨照辦。
父親在王阿姨的鄉下承包了一片土地,委托王阿姨的弟媳婦和她的鄉親們代為種糧種菜,養雞養鴨,因此,我們家的一日三餐都很講究,所有的食材,從大米蔬果到雞鴨魚肉,都是王阿姨的弟媳婦和她的親戚們從鄉下送來,不用化肥和農藥,美味又健康。
起初,王阿姨一個人就能夠把裏裏外外都料理停當,後來,我們住的房子越來越大,家裏的事情越來越多,王阿姨一個人已經忙不過來,她便把她的弟媳婦叫過來幫忙。
王阿姨在我剛剛出生的時候就來我家裏做事,後來我父親的公司規模不斷擴大,王阿姨便推薦她丈夫做了我父親的司機。我父親也不虧待他們,不但給他們提供優厚的待遇,還資助他們買了房,他們的兩個兒子成年後,父親又為他們在公司安排了工作。
這麽多年來,王阿姨已經成為我媽媽最親近最信賴的人之一,我媽媽把她當做自己的姐妹,好多不便讓外人知曉的事情,也常常跟王阿姨商量,因此,王阿姨在我家是個有點分量的人,她是我母親的得力幫手加知己。我父母都聽她的,她向我父母告我狀的時候,我連分辯的機會都沒有。
從我懂事起,王阿姨就是我心目中最令人討厭的人,有很長一段時間,我對她懷著孩子氣的怨恨,因為她不喜歡我,因為她總是在背後說我傻,說我笨,說我沒出息。她說我傻的原因,不過是我說了一句不合時宜的話;或者是頭發太短,走路太快;或者在我不喜歡的長輩們面前笑得較為勉強;還有我老是用不那麽友好的眼神掃她;要不就是我在遇到不公正的待遇後,不願意一味忍讓,為了自己的權益據理力爭罷了
王阿姨對每一個人都笑臉相迎,對我,她卻鮮有笑臉。我父母一轉身,她就立刻變了臉色,抓緊一切機會義正言辭地教訓我。她認為我既不漂亮,也不聰明,又不勤快,還不會討人喜歡,除了生在富裕的家庭做寄生蟲,幾乎一無是處,她打心眼裏看不起我。既然她不喜歡我,我當然也不會喜歡她。
我們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各自聊起一天裏發生的有趣或者沒趣的事情。媽媽總有她一堆朋友的各種新聞舊聞要報告,誰都看得出來,她在挖空心思地想逗我父親開心;父親分享的大多是他跟各種生意人打交道的心得;小胖子弟弟也學會講笑話了,他說起班上的一個總愛欺負別人的小男生,被人在後背上貼上了一張寫著“我每天尿床”的字條,把我父親笑得嗆著了;姐姐則始終在一旁微笑著,時不時也摻和一句。
王阿姨講的故事最有趣,她的各種趣聞軼事源源不斷:婆媳大戰、兄弟爭產、小三逼宮……最能引起我媽媽的共鳴。我懷疑王阿姨嘴裏的好多傳聞八卦其實是她自己編造出來的,因為自從她把她的弟媳婦叫來幫忙後,像外出采購、辦理各種瑣事之類,已經完全讓她的弟媳婦代勞,她自己的信息來源渠道,基本上限於跟她一起跳廣場舞的大叔大嬸們了,可是她的故事卻能做到日久常新,而且還被她描繪得惟妙惟肖,令人不得不佩服她的說書水平。
只有我顯得心不在焉,因為我每天過得稀裏糊塗的,我既沒碰到好笑的事,也沒碰到有趣的人。我絞盡腦汁,使勁地想,挖空心思地想,也想不出有趣好玩的事。最主要的是,我為人傻帽,成績欠佳,也沒有特別玩得來的朋友,情商和智商都欠佳。我沒有什麽值得分享的,也沒有哪怕一點點成績可展示的,所以我索性不參與這種例行的家庭成員交流會。
我不參與家庭成員交流會還有另外一個原因:我要盯著我的小胖墩弟弟王子成。他七歲了,長得像極了電影《飛屋環游記》裏那個多嘴多舌的胖男孩小羅。也是那樣圓乎乎紅潤潤的娃娃臉,也是那樣滾圓的小肚皮,也是那樣微微上翹的小眼睛,還有那兩節嫩藕一樣的小胖胳膊。對了,他們連衣著都如此相像,小時候,我的小胖子弟弟,同樣酷愛橙黃色衣褲。再背上那個被他蹂躪得垃圾袋般的書包,卡通娃娃小羅的形象就活生生地出現在我們的面前。
王子成是家裏的小霸王,他被我父母尤其是我奶奶慣得就差沒有上房揭瓦了,父母對他過份寵愛,有求必應,終於把他慣壞了。他已經習慣了身邊所有的人在任何時候都要無條件地寵著他,讓著他,好吃的好用的都要留給他,留給他一個人,他不懂得什麽是分享。在飯桌上,他把自己喜歡吃的幾個菜攏到自己面前,後來竟然發展到去別人家做客時,也要把自己喜歡吃的東西攏到自己面前。這叫我忍無可忍,我必須出面幹涉,在飯桌上我要管教小胖子,無暇顧及其他。
在我認識的人中,唯一敢於挑戰王子成,甚至出手教訓他的人,也只有我自己了。 我不能由著小胖子胡作非為,否則他真的就相信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是為了他而存在,這樣下去,後果將會很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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