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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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丁鵬一起勸她:“下來吧,這雨不算大,我們帶著傘,不會淋著你的。”

“我不去了,就在車上等你們。你們去吧,不用管我。我想坐在車裏休息一下。”江雨的語氣很平靜,不過她說著說著就淚眼婆娑,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雖然剛才張昊和江雨剛才鬧矛盾的時候,丁鵬並不在場,但從江雨的神情來看,他已經猜到小兩口正在鬧矛盾,面對女孩子的淚眼,他一時手腳無措。於是他撐起雨傘,下了車,拉開車後門,滿臉討好地勸江雨說:

“江雨,下車吧,既然已經來了,就下來走走吧。我在網上搜了一下,這個水庫遠近聞名,到了夏天,好多人特意大老遠開車跑到這裏來旅游、避暑。你看,這周圍多美,一片煙雨迷蒙中,散落著零零星星的農屋。群山環抱著田野,四周一片寂靜。身處這麽優美的環境中,是不是心中的煩惱也消散了一大半?我的語文學得不好,不知道如何把這裏的景色生動地描繪出來,如果用手機拍下這雨中靜靜的田野的話,我保證它將會是一幅美麗的田園風光畫。”丁鵬撓頭抓耳,想著如何哄江雨開心。

面對丁鵬聲情並茂的描繪,江雨並不動心,她不屑一顧地哼了一聲:“有什麽好看的?什麽寧靜的田園風光,我一點都沒看到。我看到的是貧窮落後,死氣沈沈。推開門看到的就是山,地上滿是泥漿,出門就是山坡,連一條平整的路都沒有。還整天下雨,一不小心就會摔跤。我是被他騙了,才會跟他跑到這個死氣沈沈的地方來。”江雨滿腹委屈地橫了張昊一眼。

“虧得有人還好意思把他的家鄉吹得仿佛世外桃源。還鳥語花香呢!請問,鳥在哪裏?花在哪裏?張昊你到底要不要臉?要不是被你的花言巧語所欺騙,我才不會犧牲寶貴的長周末跑到這破地方來受罪呢。”江雨越說越難聽。張昊氣得臉色都變了,他沖過來拉開車門,要把江雨從車裏拖出來論理,幸虧丁鵬反應迅速,飛快地沖上前拉住了盛怒中的張昊。

雖然被丁鵬拖住,張昊依然怒氣未消,他大聲地質問江雨:“來,你給我說清楚。我幾時騙你到這個鄉下破地方來吃苦了?你再跟我說說,我又是怎樣欺騙你這個天真無邪、一朵白蓮花似的的二八少女?明明是你自己為人尖酸刻薄,跟同事們相處不好,被大家孤立,工作很不順利,你自己因此心情不好,要死要活的,所以你自己要求到鄉下來散散心。早知道你是這樣一副德性,我無論如何也不會把你帶到家裏來丟人現眼。你把我的臉都丟盡了,你還嫌不夠?你難道真的連一點點自尊心都沒有嗎?”

張昊壓抑的憤怒終於山洪暴發。丁鵬眼看情況不妙,示意我勸住江雨不要再說難聽的話去刺激張昊,他自己則拉著他,在霏霏細雨中往前面的小山丘走去。

丁鵬的調停工作做得很成功,過了一會兒,他和張昊一起回到車上時,張昊已經恢覆了平靜,雖然他的臉上仍然陰雲密布。

經過剛才一場爭吵,再美的風景也失去了它的吸引力。丁鵬二話沒說,上車,點火,掉頭往回開,回到張昊家裏,感謝他父母的熱情款待,然後打道回府。

回到M市時,天色已晚,送走張昊他們,我忍不住對丁鵬嘀咕道:“這個江雨也不知道怎麽了?平時她雖然任性,不顧他人感受,但也不至於如此的刁蠻可惡,她這兩天的行為簡直叫人難以忍受。”

丁鵬說:“你沒看出來是吧?她這是故意的,她是故意為難我們的‘大金毛’張昊。因為她聽說了我們公司目前的處境。”

“這麽說吧,” 丁鵬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江雨已經對張昊絕望了,也就是說,她對我們公司絕望了,她認為這次我們必死無疑,她心裏的那一線希望破滅了,所以她心情很不好,所以她要找‘大金毛’撒氣。你不知道吧,昨天上午出發之前她已經跟‘大金毛’狠狠地吵了一架。”

原來如此!我默默地點點頭,心情異常沈重。

國慶後大約三個星期,有一天,張昊說家裏有事,他請了一天假,第二天也沒有回公司。丁鵬打電話給他,隨便問起他家裏的事情辦好了沒有,是否需要我們兩個幫忙,張昊在電話支支吾吾說,事情辦得差不多,第二天他會趕回來。

當第三天張昊還沒出現的時候,我的心裏開始不安。難道張昊也準備棄船而去?不過我很快就否定了自己胡亂的猜想。我了解張昊的為人,他絕不會在公司亂成一鍋粥的時候離我們而去,何況他還是公司的股東呢?可是,就算我為了安慰自己,能找到千百個理由,卻無法抑制心裏的忐忑。

丁鵬說他打算晚上到張昊家裏去看看。他的眼裏寫滿了焦慮和擔憂,但是在眾人面前,他很好地掩飾了這一點,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一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淡定,甚至還時不時地來點小幽默。而旁邊沒有他人的時候,他會焦躁地用雙手不斷抓自己的大腿。

剛吃過午飯,張喬走過來對我說:“翠西,外面有人找你。”

我問她:“是誰啊?”

她搖搖頭說:“不知道。”

“那你帶她進來吧。”

話音剛落,張喬已經領著一個留短發的漂亮姑娘走了過來。姑娘穿著一件白色棉質T恤,下面是一條黑色九分西褲,她把T恤紮在西褲裏,露出纖纖細腰,襯著她修長的雙腿,火焰般的紅唇,顯得非常的時尚性感。她剛走到辦公室門口,我頓時覺得眼前一亮。

“翠西,你好啊。”來人是江雨。上次見她還是長發飄飄,今天的她,頭發已經短得不能再短。難怪我下子沒有認出她。

我招呼著江雨坐下:“江雨,你剪了頭發了,整個人都變了樣!難怪我剛才都沒認出你來。快請坐。”

等江雨坐下來,我才開口問她:“你是來找張昊的嗎?張昊不是家裏有事,沒來上班嗎?”

我話剛說出口就後悔了。假如張昊沒有把不來上班的事告訴江雨的話,江雨肯定會因此鬧翻天。我還在尋思著江雨要是追究起來,我該如何替張昊圓謊,江雨很快就開口打消了我的顧慮。她說:“我知道他今天不來上班。我不是來找他的。我是來找你和丁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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