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4章 慘死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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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沒有目標怎麽辦?”我垂目看著吧臺,小貓洗好杯子,單純的看著我:“那就給自己定一個目標啊。”

“定了,卻無法完成,又怎麽辦?”我輕聲問。

“那就將完不成的目標作為長遠的大目標,然後改換成一個又一個的小目標,只要自己是在無限接近大目標的,就是成功的。”小貓笑,將杯子擺回了原位。

聽她說的時候,感覺真的很容易。

門口的風鈴響了,我望向大門,一身正裝的濮醫生拎著一袋熱氣騰騰的烤地瓜進來,看見我的一瞬間一楞,接著就不好意思的笑了:“司馬小姐,好久不見。”

小貓接了他遞過去的地瓜,被寵壞的小qīn人樣甜蜜的笑了笑,濮醫生嚴肅的望向我打著招呼說:“還要上班,祝你開心。”

他說罷便轉身疾步走了。

“我和他上個月結婚了。”小貓將一只地瓜放在盤中,推在我面前,我平靜的看著她說:“真好。”

“司馬小姐,面相上看,你並不是命運平順之人,但也是這樣的人,能做成旁人所不能做成之事,所以,不要被眼前的痛苦和挫折打敗了。”

小貓的話是治愈的,可惜治不了我。我已病入膏肓。

我離開咖啡店的時候,陽光依舊很好,只是街上的車沒有那麽密集了。

突然有一種想找個地方定下來的沖動,哪怕只有我一個人。

我輾轉從深圳去了北京,逃避著一切可能聯系到我的方式,還有我可能遇到的人或者消息,假裝自己就是一個普通人,雖然我一直帶著季天青的日記,可我從不曾打開過。

我通過很久不用的qq找到了老大,他依舊單著,這讓我始料未及。

“沒想著潘航會做出這樣的事,這些年你還好麽?都在哪兒?有困難什麽的也從來沒見和我說過,我也聯系不到你。”老大其實一向話不多的,見到我卻成了話匣子。

他現在已經是一家旅行雜志社的副社長了,平日裏就喜歡攝影,也算是派上了用場。

“我很好。”終於,醞釀許久,我也只能說出這三個字。

老大微嘆了口氣,用男人的眼光審視著自己並不了解的qīn人:“一個qīn人,肯定過的很辛苦,我不懂,但是我又能理解。”

“這是什麽地方?”我看著老大辦公室墻上掛著的很多照片,他自豪的對我說:“這是敘利亞,上個月我們剛去過,後天我還會再去。”

敘利亞,戰火紛飛之地,老大他們拍的,都是那裏人民的生活,還有已經幾乎見不到任何安寧的風景。

“我能去麽?”我平靜的望著他,老大很驚訝,但我從不曾對他開口請求過什麽,他也一向不知道如何拒絕我。

“我有個朋友,是個富豪,北京三環內的幾套房子加公司全賣了,要去中東做旅行拍攝,我打算跟他去,你想去也可以,但是你要知道,很可能會沒了命,那邊處於戰1uàn中,生命安全是得不到保障的。”老大說話的時候,滿眼都是男人對qīn人的保護之意。

對於老大這樣的普通人來說,威脅生命的事,並不是常常能遇到吧?對我來說,好像危險不危險,都已經沒什麽兩樣。

兩天後,我坐上了去土耳其的飛機,老大的辦公室裏,放著臨時加急為我購買的高額保險,還有各種各樣的資產證明,賬號密碼,以及一封遺書。

他讓我寫的,我最終只寫了一行字。

“若是給我一次機會重來,我寧願不曾來過這世界。”

在土耳其落地不到三個小時,我們就接到了敘利亞某處被恐怖組織攻占的消息,而那裏正是我們要去的第一站。

計劃完全被打1uàn,車隊在折返的路上遇到了大量災民。

我看到瘦弱的母róu絕望的牽著孩子瘋狂的奔跑,我看到獨臂的男人面色麻木的站在路邊。

遠處戰火連天,就算是現有的一抹寧靜,也只是讓人感受著,危險和死亡其實離你一點兒也不遠。

可,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中,在車隊裏所有人都因為緊張而失眠的環境中,我卻睡的異常好。

就連毒癮,也從沒有發作過。

“我不明白為什麽,你膽子什麽時候變的這麽大了?”

在我們緩慢的折返路上,老大這樣問我。

我平靜的看著走的比車還要快一些的大批人群,平靜的說:“知道自己很可能會死掉,也是一種安慰,比完全不知道會遭遇什麽,失去什麽,面對什麽的感覺要讓人穩定的多。”

老大是不理解我這句話的,說給誰聽可能都不會太理解。

但這就是我的心情。

我不知道風間找不到我會怎樣,我也不知道季天青是不是在四處尋找我的消息,多年前我曾策劃過一次我到現在都還沒有記起來為什麽要失蹤的失蹤,多年後我終於在不經意間,完成了它。

我喜歡將食物留給穆斯林小孩子,雖然我並不是純正的教徒,但他們並不嫌棄我的食物,在生死抉擇之間,宗教信仰很多時候已經不能再給人帶來支撐和希望,努力活下去就成了唯一的目標。

我將這個目標也作為自己的目標,游走在戰爭邊緣,才能感念活著的美好。

我開始拍照片,拍各種各樣的風景,孩子,還有戰爭的慘狀。

路邊慘死的人,垂死掙紮的士兵,被斬首的平民,吃了食物就會微笑的孩子,暢想著和平的懷孕母róu,覺得自己一定會安享晚年的垂暮老人,血腥的,溫情的,痛苦的,希望的,摻雜在一起。

直到我遇到了那起車禍,看到了那個qīn人。

那是輛裝滿了難民的車,被恐怖分子的火箭彈襲擊,車子被炸翻在路邊,因為之前裝載就太過擁擠,很多屍體已經不完整了。

我看到的,是從縫隙中垂出來的一只qīn人的手,就像是上天給我的指引。

她的手背上有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紋身,海妖。

我站在令人作嘔的車禍現場,頂著車子可能二度爆炸的危險,拍下了這只手。

魔力般的,被它吸引。

晚間同行的人一同看閱的時候,覺得這張照片應該被刊登出去。

因為這是真正的煉獄,是戰爭和恐怖襲擊最殘忍的現實。

我本不願,可就在一瞬間,我同意了。

見到樣刊已是兩個月以後,照片被國家地理雜志采用了,全球售賣。

配合著我們送去的其餘照片,有專門的編輯寫了煽情軟文,我的那張圖配的文字是,在戰爭中慘死的qīn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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