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屑的笑著說：“事實上，我喜歡米蘭也只是裝裝樣子罷了，人麽，不都喜歡被喜歡和關註，我做的越明顯，他們對我的戒心也就越低，事實證明，我得到的結果還不錯。”

“那季天青是打斷了你的計劃了？”

“計劃趕不上變化，雖然對於我的情況產生了影響，不過也帶來了新的轉機。”他說著看向我，目光裏有著得意：“米蘭覺得她和季天青在一起了，有些辜負我，所以在她爺爺面前說了我不少好話，這給了我更大的方便，不然我也不會來日本來的這麽容易。”

“他們不會覺得你別有所圖，所以才接近米蘭的麽？”我可能和他思考問題的角度是不同的，他微搖搖頭說：“他們那些人，求的是忠義，很難相信一個人，但若是相信了，就不會懷疑。”

他一臉自信，這樣看來，他在這方面的成果還是不錯的。

“你在米裏來身邊很久了麽？”

“快十年了。”

“他相信你麽？”

沒想到陸勁辰居然是搖了搖頭說：“並不完全相信，但相比季天青，可能要好一些。”

他這樣一說，我心裏一震，他在那裏十年都沒有得到絕對的信任，那季天青才多久？若是得不到絕對的信任，豈不是時時刻刻都處於危險之中？

就算這樣，他居然還冒險來日本找我……

我不想讓陸勁辰看出我的情緒，低著頭輕聲說：“他既然不相信季天青，為什麽還要選他做繼承人？”

陸勁辰說：“他選的真正的繼承人，是米蘭，但是你也知道，一旦有變遷，領袖變動，繼承人就一定會有危險，所以他不會讓米蘭承擔這樣的風險，就找個人幫她頂風，這個人還必須是米蘭的最róu近的人，未來若是能用則用，不能用就直接shēn了。”

“聽著好耳熟。”我輕聲苦澀的笑了笑。

就像以前的我和季天青，也是這種模式的，換湯不換yīn罷了。

陸勁辰繼續說：“還有一件事，十天之後，我和京都的一個商人要談一筆生意，他是第一次接觸這樣的生意，但是聽說很有錢，所以米裏來才讓我去接觸一下，我初步了解了一些，這個人很可能和山口組有關系。”

我不解的看著他：“你告訴我這個做什麽？”

陸勁辰認真的對我說：“我雖然不能猜準你到底想做什麽，但對你的決心大概有些了解，對你的過去也有一些耳聞，所以若是你想讓我幫助你，也可以。”

我想也不想的就問：“條件是什麽？”

他突然就笑了，倒了一杯酒，舉杯望著我說：“成不成，先把這杯酒喝了，我就喜歡幹脆的人。”

我將酒喝了，他繼續說：“條件是你必須接任你父róu的工作。”

我看著手裏空了的青瓷杯，微搖搖頭說：“別的都好，這一點我恐怕是做不到的。”

“為什麽？”陸勁辰問我。

“你們的工作是純白的，雖然看似隱蔽在各處，實際上內心向陽，但我不同，我從裏到外都是黑的，曬不得。”我將袖子挽起來給他看了看手臂上的針孔：“何況我還是個依賴於毒品的人，怎麽可能去做你們這樣的工作？”

我不太理解為什麽他會選了我，就算是我父róu，彌留之際都沒有想到要讓我接替他。

“你可能會覺得疑，為什麽我要選你。”陸勁辰繼續說：“這也是我在東南亞金三角學到的，唯一能相信的人，一定是至róu。”

我問他：“做這樣的工作不是要警察學校畢業的，需要專業技能麽？我不會偵查也不會反偵察，最多會用用槍，也用不好。”

他笑著搖頭。

“不，我是從線人做起的。”他說到這裏表情變的有些苦悶，像是想到了什麽不好的曾經：“我家裏沒一個人是警察，我父母年輕時都是小huòhuò，所以我生來具備huòhuò氣質，是帶我的那個人讓我知道，到底什麽才是應該堅守的正義。”

“是閔麽？”我問，他將袖子也拉起來，將那個被洗去的紋身對向我說：“其實你看到這個了，對麽？”

我點點頭。

陸勁辰低著頭笑了，低沈的說：“這工作和電視上看的警匪片是不一樣的，你以為我高尚麽？我一點兒也不高尚，就包括帶我的閔，他也不高尚，米裏來當初抓住了他同事的全家人，一個一個在他面前割喉放血，若是電視劇，他就是犧牲自己也會沖上去對麽？但是他沒有。”

陸勁辰將一杯酒對著天微一舉，代替誰一樣的喝了。

“他後來見到我說，他不但沒有上去，還微笑的看著，因為不能暴1ù自己的身份。”陸勁辰又喝一杯：“我遇到的就更多了，他們shēn人不眨眼，真的不眨眼。”

“心痛麽？”我問他。

他平靜的看向我說：“好問題。”

他深吸了口氣說：“說實話，不心痛，看到了也覺得和自己沒什麽關系，shēn的都是和你無關的人，和砍死一只雞鴨鵝沒什麽區別，只是不能細想，良心會抖。”

他微微一頓，繼續說：“很多時候，我內心慶幸，慶幸自己沒有什麽家眷，不必受這樣的痛苦，久而久之，這樣的事情接觸多了，看多了，就麻木了。”

我本來對他沒什麽看法的，沒想到他看似邪惡的表面之下，隱藏著這麽多的東西。

“現在我都在懷疑自己，到底是更適合黑道多一些，還是應該堅持自己最初的正義，你要知道，能引領我的人都死了，我沒有正規的警察編制，沒有任何法制約束，終年行走在一條灰色地帶，一黑一白，向左走是正義，向右看就是邪惡……”

就像是在海洋中的船只沒了燈塔，到底想去哪兒全憑自己，選擇就在一念之間，只是他這一念之間，可以救人，也可以shēn人。

他做了這麽多年的警察臥底，不可能不知道別的臥底的身份，若是出賣給黑道，他會得到什麽樣的好待遇？那真的是大功臣，少不了節節高升，畢竟已經沒人制約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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