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掙紮著坐起來，用力砸著自己的心口，雖然我感覺不到任何疼痛，甚至不知道手到底有沒有砸在胸口上，可我還是用力的想讓心臟醒過來。

司馬瑤！求求你，一定要醒過來！你一定要醒過來！司馬瑤……

這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喊聲，終於讓我已經快睡著的心臟抽著疼了，是季天青啊，是我心裏深深愛著的季天青啊，是不管以前我對他如何，現在我非常肯定自己深愛著的季天青啊……

我怎麽就能直接放棄了呢？

“血壓有了，家屬退後，你不能再進來了，不要影響搶救。”生澀的中文：“你用槍指著我也沒用，請出去，出去！”

不再空靈的聲音從我耳邊傳來，接著說這話的醫生又是一陣日語，還有qīn人說著日語答應。

胸口傳來劇烈的疼痛，我猛的睜開了眼睛，看到一個qīn人跪在我身上，手裏拿著起搏器。

突然醒來之後，疼痛就席卷了神經，是那種疼的我恨不得現在就死了的疼，渾身上下可能除了頭發，沒有一處不在疼著。

圍在我身邊的人一直都在用日語jiā談，手術器械碰撞著的聲音，我耳朵和枕骨之間連接著的神經突突跳，肚子那裏像是生完孩子被縫合的一樣，有牽扯感。

我視線並不清明，還是特別的困，可我看到我身邊的架子上掛著滿滿兩大袋子血，護士又給我註shì了一針什麽東西，渾身就像是充滿了力量。

腎上腺kù素。

我心裏默念著，為什麽會知道，好像是很久以前我曾經給自己註shì過。

一個場景又飄過眼前，我淺笑的看著季天青下車，朝著不遠處的niào茶店走，我從另一側下車後走了幾步就站在了橋邊，將一只針管紮在大tún上，把裏面的液體推進去，我翻過橋欄桿就跳了下去。

水好冰，可yīn劑的作用下我渾身還是有力氣繼續游的。

就是腎上腺素。

心跳的越來越快，我努力睜大眼睛，在現實和記憶中用力掙紮，終是聽到醫生說了句什麽，所有人都欣慰的拍手鼓掌。

護士又給我註shì了什麽，身體的疼痛逐漸弱化了，我靜靜的躺在床上，很久之後兩個護士才推著我，離開了這間房子。

一開門，季天青已經到了我身邊，我看到他眼眶很紅，雙手顫抖的握住我的手，只是不停的道謝，對身邊所有的人道謝。

他何曾有過這樣溫和低頭的時候，可他真的是將站在門外的五位醫生挨個都鞠躬感謝了一遍。

醫生們也很累，輕輕搖搖頭，微笑著走了。

我被推著一直走，直到最後被送進了病房，周圍才安靜了下來。

“瑤瑤……”季天青在我床邊，握著我的手抵在他額頭，叫了一聲我的名字，聲音就哽咽了。

肺裏的空氣就像是被用光了一樣，呼吸和心跳都很快，快的甚至在心慌。

“我聽到你叫我。”我說了一句話就喘的更厲害，季天青擡頭看著我，用力點頭說：“不要說話了，醫生說你要靜養，別再說話了。”

我淚目的看著他，他手指顫抖的替我抹去了沒掉下來的眼淚，探過身子ěn著我的眼角。

他的唇角暖暖的，不管他怎麽ěn，我的眼淚就是停不下來。

“是我不好，我沒有保護好你，是我不好。”季天青嘴唇顫抖著，擰著眉頭想轉身，我一抓他的手，就像是打開了疼痛開關，渾身的疼痛等級飆升了好幾百倍，雖然一瞬間就又好了，我還是因為這一下，瞬間一頭冷汗。

“對不起，對不起……”季天青終於不再轉身了，握著我的手，愧疚的不停道歉，眼淚luàn了一臉。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季天青哭成這個樣子。

哭的我心都要碎了。

“別哭了，我不是回來了麽？”我輕聲安慰他，他點頭抹去自己的眼淚，用力笑望著我說：“嗯，你言而有信，說到做到，沒有再丟下我。”

我笑著閉了閉眼睛：“我也不是經常丟下你……”

“不，你經常丟下我，瑤瑤，你經常……”

“以後不會了。”我有氣無力的說完，將手放在了被包紮的非常結實的傷口邊：“中槍真疼。”

季天青又忍不住了，擡手只是抹眼淚，我抓住他的手，摩挲著他的手指說：“等我好了，我們去買戒指吧。”

“好……”他聲音沙啞，帶著明顯的哽音，卻還是逼著自己對我笑。

我雖然渾身疼，可我看著他的時候，也是在用力笑的。

既然是愛的，就不希望愛自己的和自己愛的人為了自己擔心，若是微笑能讓一顆擔憂和緊張的心靈暫時得到緩解，那就是忍住再大的疼痛，也要笑給他或者她看。

“我想聽冷風過境。”我輕輕的說，季天青突然看向我，確認了一遍是我剛說出口的之後說：“你想起來了？”

我微點點頭說：“我的海馬區很發達，醫生說我可能會慢慢的想起以前，這個慢，也許是一天，也許是一年，還能是一輩子。”

“沒有知覺的時候，我看到了一些情景，興許是大腦覺得自己快死了，在盡力釋放著所有的能量吧，我聽到了你唱給我的歌，好聽。”

“不許在說什麽死不死的。”季天青固執的像個孩子，緊緊的握著我的手。

“好，我不說，你唱給我聽。”

他唱了，和那時候的一模一樣，音色低低的，很好聽，除了聲音有些沙啞，別的全都沒變。

我幸福的抓著他的手，睡著了。

這一次受傷，醫生說我這樣的身體素質，最少休養一年以上，才可能痊愈。

骨折可以養好，出血可以止住，唯獨被傷了的元氣不能。

在我住院初期的近十天，風間和曲前從來沒有出現過，直到第十天，風間和尹棠抱著念姊，買了一大束鮮花來看我，尹棠見到我就哭了，不停的對我說對不起，我是為了保護她才變成了這樣子。

“尹棠，別這樣，如果換了是你，你也會這樣保護我的。”我輕輕拍著她的手，她哭的更厲害了。

我只能求救的看著風間，他將尹棠扶著，季天青抱著念姊坐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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