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8章 決裂的兄弟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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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離開居酒屋時,夕陽殘血,天邊留著腥色的紅。

在一處陌生且僻靜的巷子裏,季天青同我看著稻川會的那些車子離開,直到不再有車了,我們才朝著他們車子剛才停靠的位置走去。

這裏的神社和大阪的那個不同,神社沒有人管理,已經是廢棄的了,只是神社建築上的銅鈴還在,隨著風起鈴鈴的響著。

在神社後方的一棵樹上綁著一個人,光線太暗了看不清,季天青握住我的手低聲問我:“怕麽?”

我沈默的看著樹下地上倒著的幾個人影,空氣中有淡淡的血腥氣息,隱約能知道那裏經歷了怎樣的慘狀,我抓住季天青的手腕說:“還是不要過去了,留下我們的痕跡並不好。”

“黑澤敢在這裏動手,就料定不會有人來追查,你在這裏等我,我去看看。”

季天青說著要走,我抓住了他的手,跟著他一起向前走了兩步。

確實是黑澤龍雲,靠近了我終於看清,要不是她那頭長度差不多的頭發,我幾乎要認不出她來了,曾經光潔的皮膚現在幾乎要幹癟的開裂,她額頭間有一個黑森森的彈孔,眼睛到死也沒有閉上。

雖然直接致命的是她額頭的槍傷,但導致她死去的主要原因,還是我曾經註shì給她的病毒。

地上倒著的幾個人也都中了槍,只不過……有一個似乎還活著。

她聽到有動靜,用力的想擡起頭,可身下的血luàn的已經有些多,所以她沒什麽力氣了。

我和季天青都沒有說話,她茫然的伸了伸手,小聲的哀求著。

“她說什麽?”我靠近季天青,低聲問她,季天青沈默的望著她片刻後開口道:“她說,她還有孩子,在等著她回去,希望我們救救她。”

我其實本是不想救她的,畢竟這將成為一件大麻煩,但是同為母róu,我心裏的某處軟肋被她這句話揪著,在將死之時第一反應還是怕回不去了孩子怎麽辦的人,沒道理這樣悲慘的死去。

我和季天青將她送去了醫院,在醫護人員緊張的準備對她進行搶救時,我們悄悄離開了,她一路上一直抓著我的手,喃喃的說著什麽,眼淚不停的luàn,我只能聽懂一句,謝謝。

“黑澤就這麽沒有人x胸的人麽?”我從醫院離開後,看著季天青清理車座上粘著的血跡,他深吸了口氣,將手裏的布丟開,靠在車身上點了一支煙:“很多時候,打擊別人的軟肋,是很好用的一招。”

他說著看向我:“如果真的決定在這條路上走下去,對於這樣過分牽扯情感和人x胸的事,就要看開。”

我點點頭,是我沖動了,可我不後悔。

因為黑澤龍雲的死,黑澤龍一徹底成了一條沒人能控制的瘋狗,沒得狂犬病卻勝於狂犬病,他將這一切憤怒都歸在了龍本會頭上,甚至牽連了很多無關的中國人,一時間,被稻川會威脅的中國人過的都很恐慌。

而龍本會的聲望,也差不多快要跌至底線。

龍本會之所以有人撐著,捧著,是因為龍本會能給予他們保護。

在日本,黑幫有的時候甚至充當著比警察還重要的保護角色,因為有黑幫撐腰所以生意才進行的順利,不會被tuǐ盜,也不會被威脅。

但若是jiā了錢還得不到任何保障,這些曾經安心jiā保護費的人就會立刻反目,仇恨好像是一瞬間就產生了。

我和季天青離開日本回上海的時候,他已經因為這件事幾天都沒有睡覺,每天都能聽到底下的人匯報因為收取保護費的時候與商戶之間發生了什麽沖突。

這在之前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至少中國人不會與中國人掐。

現在,很多商戶寧可相信山口組,甚至相信稻川會,也不願意再選擇龍本會作為靠山。

其實我不想這種時候和季天青回上海,總覺得他的神經繃的太緊,若是回去之後不順意,萬一發生什麽了不得的沖突……

畢竟,季月明是他的róu哥哥。

但是,季天青做的決定我也是沒辦法逆轉的,我和他,都是太過固執的人。

飛機開始下降時,季天青醒了,整程他都一直沈默的帶著眼罩,我甚至看不出來他是不是睡著了,他將眼罩摘了,疲倦的笑望著我說:“做好準備了麽?”

我心疼的看著他:“不要勉強自己,我總覺得你現在這樣的狀況,很讓人擔心。”

季天青也只回應了我一個虛弱的笑容。

沒有事先告知季月明,我同季天青一同回到別墅的時候,正在門外抱著念姊曬太陽的育兒嫂看到我,又看向我身邊的季天青,本來平靜的笑容被震驚取代,她甚至都忘記和我打招呼,轉身就走。

看樣子季月明是在家的,而她並不知道季月明還有個長相一樣的弟弟。

念姊看見我了,對我伸著小手,我也朝著她快步走過去,看到我卻來不了我懷裏,她突然就大哭了起來。

我快步走過去想將她抱回來,育兒嫂卻快速進了屋,待我跟進去,季月明已經從樓上下來了。

他看到我本來是笑了的,可是看到我身後的季天青,那笑容逐漸從他的唇角散去了。

“阿姨先帶念姊上樓去。”季月明說著給育兒嫂讓開了樓梯,她抱著依然在大哭的念姊繼續走。

“站住!”我本來還是對這個育兒嫂蠻喜歡的,但她這樣的做法突然讓我心生邪火,沒有誰能將我的孩子從我身邊抱走,她沒那個資格。

育兒嫂還在向上走,我快步跑到樓梯邊上,被季月明捏住手腕,擋住了去路,我還沒對他說讓開,他的手腕也被季天青捏住了。

“我讓你站住!”我氣的聲音大了很多,育兒嫂看了我一眼,還是上樓去了。

我將所有的怒氣都散在了季月明的身上:“你沒聽到念姊在哭麽?你讓我上去!”

季月明依然冷靜,可語氣中也有怒意了:“如果你不會這樣兇的說話,念姊也不會哭。”

我氣的不行:“她是因為看到我回來了,又抱不到我才哭的!”

季月明冷笑一聲說:“是,你回來了,不,不算是回來,你從來沒有將這裏當做家,怎麽能算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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