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說了一遍：“像以前一樣，你依然是什麽也不在意，不關心的季總，我可以不受任何情緒影響，只是因為契約的關系，偶爾會來到你身邊住一段時間……”我說到這裏自己都沒底氣了，可這確實是以前我們的相處模式。

“以前，在你眼中，我就是這樣的人麽？”季月明聲音很低沈的問我。

我沒有說話，他起身走到了門邊，開門之前對我說：“我是如何對你的，你根本就不需要考慮，你想怎麽對我，就怎麽對我吧。”

季月明走了，我脫力的坐在軟沙發上，我一直都以為，季天青和季月明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x胸格大相徑庭，直到這一刻我才發現，縱是兩個人之間有再多的不同，他們骨子裏的很多東西都是相似的。

尤其是在面對我這件事情上，我覺得他們有著近乎變態的執拗和瘋狂。

念姊三天後出院了，每晚我都給季月明喝帶安定的牛niào，他也一晚比一晚睡的安心，除了第一天驚醒了以外，都是自然醒。

他知道我在牛niào裏加了yīn，但是也喝的很安心，我真的是快要怕了他，明知道什麽情況還一定會去做的這種人，總是讓人覺得有些偏執的。

如果，安眠yīn是毒yīn呢？他對我的信任，給的真的是太多了。

我白天會稍微睡一會兒，卻睡不沈，孩子生病，做娘的是最痛的，不過好在是終於堅持到念姊健康了。

接念姊回家之後，季月明告訴我，風間那邊也有了進展，他的眼睛可以接受假體手術，植入一只看起來和真眼睛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球，只不過沒有任何視力，尹棠很期待這個手術，但據說，風間卻沒有很高的興趣。

我給了尹棠一張卡，裏面存了不少錢，用於風間的醫療費以及他們的生活費用，季月明幫我送去的，尹棠打電話的時候感動的不行，我也是從她口中聽出來，季月明又往裏面加錢了，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

“風間的手術，盡快進行，如果有任何難處，就告訴我。”我安慰著尹棠，其實我知道她現在心裏也很苦，所有的沈yín霾都得她一個人扛著，她還必須要裝出開心的樣子，不管是騙風間，還是騙自己肚子裏的孩子。

“司馬小姐，風間其實是不想接受這個手術的。”她終於是撐不住了，帶著哭腔的對我說話。

“我等下去一趟醫院，你別難受了。”我早就有了這樣的準備，無非是勸服他，打開心結的事，我還是做的來的。

風間身上的石膏拆去了一部分，但他還是不能動，畢竟身上重傷的位置太多了，但從醫生的角度來說，他已經算是恢覆的相當迅速的患者了。

我去醫院的時候，風間躺在床上，眼睛已經不再被紗布mén著了，而是用一條黑布纏住了半邊臉，將受傷的眼睛蓋住了。

尹棠將他照顧的很好，就連臉上的胡茬都是刮的非常幹凈的，我細心的發現，風間的手指甲也被jiān心修剪過，受過傷的地方也打理的非常幹凈。

我將買給他們的鮮花遞給尹棠，輕笑著坐在風間身邊問他：“可感覺好一些了？”

風間微轉頭看著我，笑的不是很自然的說：“嗯，多謝司馬小姐的照顧，風間，又欠了你一命。”

風間一向笑的很不自然。

“別說什麽欠不欠的，如果當我是朋友，就不要算的那麽清楚。”我說。

風間微閉了閉眼睛，不可察覺的點了點頭。

既然是來勸他的，我也不máo費時間，開門見山的說：“風間，現在的醫療技術已經很好了，在眼底神經還沒有完全壞死之前盡早接受手術，術後恢覆的就會越好，等到尹棠生了寶寶，你也就能正常活動，也有健全的雙眼了。”

我一句話說完就有點後悔，風間凝了眉頭，舉起還能動的手臂，突然將臉上的黑布拽了下來。

我知道，健全兩個字刺痛他了。

我看到他臉上的狀況之後，嚇的差點站起來。

他本來臉上就留了一道疤，如今失去眼睛的眼眶依然是紅腫著的，眼瞼裏面塞著比較奇怪的填充物，為了不讓眼瞼和眼底黏連，不得不如此。

與風間俊朗幹凈的另外半邊臉相比，這小半邊臉實在是讓人覺得恐怖。

“風間，你不要這樣。”尹棠趕忙幫他將布戴了回去，轉頭對我說：“司馬小姐，你不要生氣，風間他，嚇著你了……”

我搖搖頭說：“他是我朋友，怎麽會嚇著我，唯一給我的感覺就是，我讓真藤死的太容易了。”

風間的心理一定是有些不正常的，不管換了再堅強的人，失去一只眼睛，就算表現的再淡定，內心也是不可能平靜的。

他能這樣給我看，說明他願意敞開心扉，時間會撫平一切傷痕，我相信這句話。“是我說錯話了，健全這兩個字我收回。”

我也不打算和風間藏著掖著，還不如將話說開，他凝神閉目，許久後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的說：“尹棠，你先出去。”

尹棠有些震驚的看著我，我對她點點頭，我知道，有些話風間不想當著她的面說。

尹棠顯得很沮喪的出去了，風間這才睜開眼睛看向我說：“司馬小姐，如果可以，幫助我讓尹棠離開我吧。”

我知道，他的訴求一定是這樣的。

我淺笑著搖搖頭說：“你不是qīn人，你更不懂qīn人，現在對尹棠最好的，就是你快點好起來，和她一起滿懷期待的接你們的孩子降臨。”

風間凝了眉頭，我知道他在極力忍著自己的情緒。

“我，幾乎已經是個廢人了。”風間說到這裏，話音不自覺的帶了些哽咽。

我輕搖著頭說：“你從來也不是依靠外貌活著的人，尹棠喜歡你的，也絕非你的外表。”

“可有著這樣恐怖的面容，我……”

“且不說現在的整容術有多發達，只要你接受了手術，眼睛的傷口消腫了，不會和以前差多少。”我鄭重且嚴肅的開口：“風間，我們都在幫你，你也不能放棄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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