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8章 我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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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暗自寫了一本日記,記錄著懷孕的一切,幸福和甜蜜的實在是太稀少,多的還是被搶救後的驚心動魄。

我看一遍哭一遍,然後用淚水泡著筆記,繼續書寫下去。

不管吃過多少yīn,紮過多少針,我都心甘情願,只要能將孩子保住,我受再大的苦也是值得的。

也只有在日記裏,我才能寫出我對季天青的思念,因為他不在,所以我越發堅強,因為他不在,我才不能讓自己崩潰委屈的哭出來。

雖然,我是多麽希望懷著孩子的時候,孩子的父róu能溫暖的陪在我身邊,在孩子第一次動的時候,也能有個人能溫暖的貼著我的肚子,聽聽孩子的胎心。

我知道季月明想,可他忌憚我,從沒有這樣做過。

若是季天青能在我身邊,我也一定不會像現在這麽的擔驚受怕。

我從來不是個信佛的人,可我最近也學會了每天睡前跪下來虔誠的祈禱,我希望孩子平平安安,希望季天青也平平安安的。

我在本子上寫盡了祈禱和哀求,卻還是沒有被老天饒恕。

我已經必須時刻吸氧了,這樣才能保證孩子不會缺氧,雖然現在是非常需要營養的時期,我卻一口油膩之物都不能吃,就連糖分也是被嚴格控制攝入的。

早起本來還好好的,季月明餵我吃粥,他一勺粥剛盛過來,我頭像是被鋼板給了一下,眼前突然就黑了。

我也不知道方向的伸手抓去,什麽也沒抓到,整個人就像是向後跌去,觸不到大地,陷入了一片漆黑的虛無。

再次醒來,我在電梯裏,季月明和一群醫生圍著我,他不停的和我說話,我感覺他聲音好遠,我只能看到他的嘴在動,眉眼間是我從未見過的驚恐,雖然他看起來很大聲的叫我名字,我卻聽不真切。

29周,我堅持到了29周,就差一周……我還有意識的時候,抓住季月明的手,用我自己能使出來的最大力氣說:“求他們,保住……孩子。”

季月明哭了,眼淚從他臉頰滑下來,這是我眼裏最後的印象。我被推進了手術室,不需要無影燈照暈我,不需要麻yīn註shì,我就已經又沒有了意識。

心疼的不想醒過來,我一直徘徊在一片漆黑的空間中,偶爾能聽到手術器械碰撞的聲音,還有皮膚被拉扯的感覺,我讓自己蜷縮在一起,恐懼的等待著。

我不知道如果我和孩子只能活一個的時候,季月明會做怎樣的決定,所以才在進手術室之前對他喊出了那句話。

我在黑暗中聽不到孩子的哭聲,也看不到任何光明,有時候我甚至認為,自己可能已經死了。

毫無知覺的時候,黑暗中充斥著一個男人的聲音,溫柔的,繾綣的,平和的,認真的。

是季天青,我真的好想他。

再次睜開眼睛,我已經回了病房,並不是特別膨脹的肚子已經平了,我想坐起來,檢測的儀器發出了警報聲。

原本坐在屋子角落沙發上的人掀開自己身上蓋著的衣服,突然蹦起來沖到我身邊,看到我醒了,kù動的不停摁護士鈴。

有那麽一瞬間,我還以為自己看到了季天青,可我知道那是季月明。

我已經認錯過他們很多次了,越是思念季天青就越會如此。

肚子傳來撕扯的疼痛,我渾身都沒什麽力氣,醫生進來之後對我進行了檢查,看樣子也舒出一口氣的說:“醒過來就沒事了,下午再做一次透析,情況肯定會更好。”

“孩子呢?”我說話的時候幾乎沒能發出聲音,嗓子就像被風吹破的鑼鼓。

季月明握住我的手,努力穩定著他自己的情緒,可我看到他唇角難以掩飾的笑容,我卻分析不出來是因為我醒了,還是孩子還活著。

“孩子呢?”我又問了一遍。

“在兒科。”季月明悲而轉喜的望著我,忍不住俯身下來將我抱在了懷裏,他動作特別輕,貼著我的耳朵說:“你醒了,你終於醒了,你從做完手術到今天早上,還一直都在被搶救……”

我有氣無力的問他:“幾天了?”

“五天,已經五天了,醫生連續下了七次病危通知書,前天最嚴重的時候,你心跳停了15秒,崔洋洋……崔洋洋……”季月明說不下去了。

“你突然昏mō,是因為子宮破裂腹腔積血了,好在破裂的並不是很嚴重,緊急手術之後還是將你的子宮保住了,但是……司馬小姐,你恐怕是不能再有孩子了。”醫生滿是遺憾的看著我,翻著手裏的病歷說:“不過總算是脫離危險了,因為劇烈的免疫反應,你之前心臟麻痹超過15秒,采取過起搏治療,損傷了左側肋骨,需要靜養,所以不能冒然起床。”

他不說我還沒註意到,我胸口被綁著肋骨帶,我剛才動的時候只是感覺到有些酸,不至於鉆心的疼,但應該是傷到骨頭了,沒有斷也骨裂了。

醫生轉身看向季月明道:“家屬還是需要時刻關註病人的情況,雖然換過兩次血,她體內的抗原量已經下降到之前的百分之十,但只要抗原還存在,就要時刻提防,機體的免疫系統是很強大的。”

季月明點點頭,疲憊的呼出一口氣。

我碰了碰他垂在我手邊的指尖,在他回頭之後我低聲問他:“孩子呢,好不好?”

季月明身子有些僵,我心一涼,我突然想起我生第一個qīn兒的時候,也是一出生我就沒有見過她,她被抱去了兒科,我再接她的時候,她已經沒了呼吸。

我真的怕,悲劇會重演。

“等你好點,我再告訴你……”季月明說。

我掀開被子要起身下床,被季月明硬是攔住了,他痛苦的說:“我說,你別1uàn動,我告訴你。”

他將我床頭邊櫃子的抽屜打開,從裏面拿出一摞紙:“都是病危通知書,你七張,孩子兩張。”

我將那紙一把搶過來,渾身顫抖的看著孩子的通知書。

新生兒溶血癥。和我逝去的大qīn兒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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