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湊近她的耳朵告訴她，風間說是他將她扔下去的，尹棠對我張開嘴，沒出聲但是啊了一下。

我無奈的聳聳肩，其實我覺得這樣ǐng狠的，但我就是莫名的覺得解氣。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我也習慣草菅人命了。

郵輪減速了，但為了不讓客人覺得恐慌，只通知是夜間航行模式，所以需要減速，實際上甲板那邊下去了幾艘救生艇，找了兩三個小時也沒找到。

豪華艙的客人們夜間還有些喜歡喝酒的，所以船上的酒吧24小時營業，除了酒吧的服務人員，其餘工作人員都可以回自己的船艙休息，我和尹棠回去之後，沒多久有人輕輕敲了艙門。

風間拎了一些新鮮的水果給我們，船上的蔬果本來應該是以儲存的方式運輸的，但這一趟的讚禮號比較特殊。

到公海之後船長按計劃不急著航行了，半走半停的在同一坐標繞著大圈開，一來讓富豪們覺得船其實一直再走，二來又不至於直接勻速開到美國去，太平洋浩瀚無垠，繞圈大家也是感覺不出來的。

富豪們考慮的是如何享受，所以每日蔬果食材全是直升運輸機送過來的。

水果隔夜也是扔掉，所以基本上會被工作人員分了。

尹棠看到風間有些尷尬，但他進來之後很隨和的坐在了尹棠身邊，我關了艙門，風間拿了一只番荔枝給尹棠。

她低著頭接了，說了句謝謝。

“風間，人真的是你扔下去的？”我一肚子疑問，實在忍不住。

風間微垂著雙眼說：“我只是拿槍指著她，讓她翻過了圍欄而已。”

在四處都是監控的甲板上……

不過風間既然有自信讓那qīn人翻過去，自然也是有自信不被拍到的。

“你開槍了？”

風間淺淡一笑，也給了我一個番荔枝。

逼著人家翻過甲板再給手臂上一槍，不掉下去就怪了。

風間從衣兜裏拿出一只針管，看起來像是麻醉槍專用的，給我看了看之後說：“並不是什麽事都需要開槍，如果開槍，血必然會濺在欄桿上，那就不是個人行為導致的意外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平靜的看著風間說：“我就問你一句，我有可能成為你的敵人麽？”

風間和尹棠居然同時笑了。

他將那針管收回去，搖搖頭說：“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司馬瑤也會開玩笑。”

我特嚴肅的看著他說：“我不是和你開玩笑，我是說真的。”

風間平靜的望著我說：“我們之間只有共同的利益，沒有絕對的友誼，你也無需太過相信我。不過我已經沒有什麽可以失去的了，所以沒有對你產生仇恨的理由。”

我瞇著眼看了尹棠一眼，故意逗他們倆說：“那可不一定，萬一晚上我趁著尹棠睡著將她也丟下海了呢？你會追shēn我麽？”

尹棠本來正在吃水果，聽到我這句話突然捂住嘴，看樣子是咬了舌頭。

風間一臉尷尬，清清嗓子走了。

我得意的躺在床上，尹棠糾結了好久之後才輕聲開口：“司馬小姐，謝謝你。”

我輕笑出聲，這可能是我最近能找到的唯一樂趣了，讓我不想起那些煩心事的唯一辦法，就是盡量讓自己過的開心一些。

“今天你去餐廳了麽？”我將日語音頻繼續放開，一邊聽著一邊醞釀睡意，尹棠也整理好床鋪躺下來，低沈的對我說：“去了，不過我站在比較邊緣的位置，我也擔心季先生會見到我。”

我對於討論季月明一點兒興趣也沒有，我只是很想知道屈晟來沒來。

尹棠也是個聰明qīn人，察覺我不接話也就不再說季月明了，換了個話題說：“包船的富豪真是的豪，當日所有餐廳中的工作人員，不管幹沒幹活的，見者有份，每個人都領了一萬日元的小費。”

“長的帥麽？”我故意開玩笑，尹棠也跟著笑了說：“那絕對是青年才俊，據說還沒有結婚，也沒有未婚妻，我遠看了一眼，不管是長相，氣質，服飾，品味都是一luàn的。”

我笑著對她說：“那你幹脆就別要風間了，去努力和富豪來個致命邂逅什麽的吧。”

尹棠將她床上的枕頭突然丟了過來，也只是輕輕的砸在了我的臉上，我腦子突然嗡的一聲，猛的坐了起來。

她被我嚇壞了，確切的說，被我臉上的表情嚇壞了。

“司馬小姐，對不起……”尹棠趕忙將她的枕頭拿走了，我搖搖頭，擡手一nǎi，一臉眼淚。

“你怎麽了？”尹棠被我嚇的不行，抽了紙巾幫我擦眼淚，我茫然的看向她說：“沒什麽，只是突然間覺得好心疼。”

一瞬間的感覺，那樣的熟悉，就好像以前也有過這樣一個qīn孩兒，用充滿鴨絨的枕頭砸過我，和她在一起，我會開心的笑，但如今想起來，只剩下徹骨的悲傷。

“真的對不起，我……”尹棠都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了，我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說：“尹棠，不是你的問題，是我好像想起以前的什麽事了，但是只有感覺，沒有記憶。”

尹棠悲憐的看著我，坐到我身邊來小心翼翼的問：“你還是想不起以前的任何事麽？”

我點點頭，沮喪的低著頭說：“如果是病癥，也不至於忘得這麽幹凈。”

尹棠有些h花言又止，但最終還是開了口：“其實，以前我在成為保鏢之前進行訓練的時候，聽說過一種情況。”

“什麽？”我看向她，她平靜的說：“大腦皮層幹擾，也就是將主導記憶的皮層片區先用毒品控制，使得它過度興奮以後，再用禁用的特殊yīn物刺kù，這樣那片皮層就會因為興奮過度提前衰老。”

這倒是新鮮，我其實不是很理解，但還是問她：“那有可能恢覆麽？”

她搖著頭說：“腦細胞一旦衰老，是不可再生的。”

我難以自控的自嘲了一句：“也就是說，人為幹涉讓我老年癡呆了一下，將很多記憶忘了個幹凈是麽？”

尹棠點頭：“大概就是這個意思，這種幹擾對人腦損傷很大，你現在的記憶力應該也不好。”

尹棠說的對，我倒不是記憶力不好，只是在想事情多了之後就有些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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