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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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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

一句話兩頭都是刺, 陰涔涔的,逼迫利用挑撥挑釁,樣樣齊全。

姜洵突然就明白了, 周嶼程為什麽不待見他哥。

氣氛僵凝,眼看著周嶼程青筋蓄力, 姜洵立刻下車,暗中攥住他手臂。

“別生氣。”她輕聲勸著。

周嶼程稍稍平靜。

周柏承在車裏翻著文件, 仿佛無事發生。

姜洵彎腰看向車裏,借機圓場:“周先生, 你們一起回家吃飯吧,我就不去了。”

周柏承聞言, 文件慢悠悠翻了一頁, 眼皮撩都沒撩一下,只是笑了笑:“小同學, 出爾反爾是個貶義詞, 家裏人沒教過你嗎?”

姜洵嘴角掛著淺笑,聞言忽而一凝。

心裏悶悶的,掌心沁出一點汗。

“那我-——”

“跟他廢什麽話?”

周嶼程一把將她扯走。

“誒,等等!”姜洵在他身後踉蹌, 委屈死了, “你別這麽用力,疼!”

周嶼程頓時止步。

視線一掃,她手腕紅了一圈。

其實他平時就是這個力道, 無論碰什麽拿什麽, 甚至還重一些。

一時忘了她天生細皮軟骨, 身上哪哪都經不起折騰,一碰就紅。

周嶼程松了手, 姜洵順勢牽住。

也不說話,一雙杏眼水凝凝看著他。

周嶼程心下一軟,沈著聲:“聽話,上車。”

她心有疑慮:“要去哪?”

周嶼程揉揉她發頂:“先上車。”

引擎聲震動長街積雪,越野車疾速而去。

聞錚平靜如常,一手握著方向盤,等後座發話。

周柏承閉目養神,這回懶得跟人置氣,留幾分閑情譏諷嘲弄:“楞著幹什麽,等他再回頭撞你一次?”

頓了頓,聞錚重新發動車子。

多數時候他不願插話,明白多說無益。

這回是個例外,他無波無瀾同周柏承講理:“他不願回去,就別逼他了。”

“用得著我逼他?”周柏承心中有數,“等著看吧,他早被那姑娘吃死了。”

車裏暖氣低頻運作,無人應答。

周柏承靠著椅背,指尖在腿上點著,意味深長:“這人呢,心一滿,手就跟著軟,什麽事兒都難成。本來也是過家家的年紀,東西南北都平衡不出個屁來,就少往心裏揣這揣那。”

“女人就更別提了。”

下一秒,語調放慢:“聞錚,你說是不是?”

聞錚不語,目視前方駛上高架橋。

周柏承笑:“車頭撞得夠嗆吧?”

聞錚:“不清楚,應該要換條保險杠。”

“你清楚什麽?一天到晚慣著他胡鬧。要我說,他那個嗆死人的渾性子,有你七成功勞。”

“那是他天生的。”聞錚淡淡反駁,“平時教他格鬥,沒教他撞車。”

“行吧。”周柏承自嘲,“一個個,都跟老子對著幹。”

...

寒冬夕陽短暫,姜洵望著前方晚霞,勸周嶼程:“你還是回家吃飯吧。”

周嶼程開著車一言不發,眼底漆黑如深潭。

姜洵看見前方即將經過一個商業區。

投機取巧,問他:“買束花好不好?”

周嶼程終於說話:“買花做什麽?”

“總不能兩手空空回家吧。”姜洵充當家族和平小衛士,乖覺地問,“你家裏人喜歡什麽花?”

問的是“家裏人”,特意避開了“媽媽”。

周嶼程沒什麽情緒,好像她說什麽他都能妥協。

導航去了最近的一家花店。

姜洵讓他進店裏一起挑。

周嶼程起初不願,奈何她太能磨人。

車門落鎖,兩人一起進店。

店主給一只奶牛貓梳毛,罵它抓鳥咬花不務正業,遲早送它去打工。

姜洵彎腰選花,問周嶼程:“白山茶好不好?”

周嶼程想說隨便。

等開了腔,卻是一句散漫溫柔的:“聽你的,看你喜歡。”

“那就這一束吧。”姜洵把花拿起來,“老板,可以包一下嗎?送長輩的。”

店主欣然:“好嘞。”

包裝好的花束素凈雅致,姜洵小心翼翼抱在懷裏,上了車。

越野車開往老宅。

別墅挨著南洱山,百年前那群王公貴胄圍獵的地方。

如今早就沒了圍獵場,幾座青石t古亭遙遙矗立在半山腰,四角飛檐頂落了雪。

暮色盡染,一派怡然清凈。

一路盤旋而上,越野停在前院。

下了車,姜洵開始緊張。

“要不我在車裏等你吧。”她打起退堂鼓,白山茶塞到周嶼程手裏,“這花你拿著,送給阿姨。”

周嶼程笑了:“所以你就為了騙我回家?”

“......什麽叫‘騙’啊。”她咕噥,“你不回家吃飯,你哥哥又要跟你吵,到時你心情不好,生日就白過了。”

“周嶼程,過生日不要不開心。”

周嶼程看她半晌。

想親她。

下一秒也這麽做了。

——“小嶼!”

聞聲,姜洵連忙推開他。

“......有人叫你。”

周嶼程興致被擾,不耐煩地挑去一眼。

老保姆欣慰地迎了上來。

望著一張從小照顧他的慈祥面龐,周嶼程多了幾分溫和:“張姨,好久不見。”

“說這些幹嘛?”張姨笑著看向姜洵,“這位是小洵吧?聽曉曉說了,果然是個漂亮孩子。這兒風大,別站著了,走吧一塊進去,就等你們呢。”

張姨溫柔熱情,完全沒把姜洵當外人,還跟她聊了一路,問她有沒有忌口的菜。

周嶼程牽著她的手一起進門,她聞到很濃的檀香,忍不住掩唇輕咳。

循著香味,看見側廳一處神龕。

女人一身偏中式的對襟長裙,跪在神龕前手持珠串,薄唇輕微張合,念著旁人聽不見的經文。

周嶼程瞥了一眼,笑:“這個點兒念經,招鬼吧,渡幾個冤魂了?”

姜洵扯了扯他的手腕,示意他少點刺。

女人聞言緩緩睜眼,手指不再撥珠,淡然起身。

張姨小聲提醒:“這是孟太太。”

“哦,好。”姜洵轉頭問好,“孟太太,您好。”

孟慧言看過來,笑意溫然:“你好,坐吧,飯菜一會兒就好。”

姜洵禮貌應了聲“好”,四下看了眼,不知把花束放在哪。

張姨及時接過:“沒事兒,我來吧。”

“謝謝。”

孟慧言淡淡掃了一眼那束花,沒說什麽。

談亦曉也在,這會兒剛好下樓,看見姜洵開心得很,一路把她拉到廚房,說剛才烤了點小布丁,讓她幫忙嘗嘗味道。

周嶼程沒坐下,站在大門臺階前點了根煙,自顧吐著煙霧,沒把這家子當回事兒。

父親回來的時候,周嶼程也沒搭理,煙霧模糊了大半張臉。

到底是一家人,關系再怎麽差,骨是相似的。

周政譽已過中年,身姿卻筆挺,一身中式常服也能撐起棱角。

集團的事情他幾年前就不再管,平時愛好挺無聊的,無外乎爬山釣魚,練練書法逗逗鳥。

周政譽踏上門前臺階,把垂釣工具交給隨行助理。

眼神沒看周嶼程,話卻在問他:“你哥呢?”

“4s店吧,車廢了。”

周政譽眉峰一壓:“怎麽廢的?”

“我撞的。”

“......”

周政譽被他噎了一下,似乎無話可說,與他擦肩而過進了家門。

周嶼程吐了口煙霧,回身問:“張姨,今晚什麽菜?”

張姨正給餐桌擺筷,遠遠應他:“蒸蟹,乳鴿呀,還有鯽魚湯,其他都是你愛吃的,別站那兒了,進來吧,裏頭暖和。”

周嶼程撣落煙灰:“算了,沒什麽想吃的。你們吃吧,我跟尋尋先走了。”

“啊?”張姨面露難色,“怎麽剛回來就要走呀?”

“有事兒。”

張姨看向客廳,周政譽正安然坐著翻看報紙,孟慧言在一旁給他沏茶,誰都沒說話。

姜洵剛把小布丁端出來,盤底輕輕碰向餐桌,她一擡頭,忽覺氣氛不妙。

周嶼程掐了煙,對她說:“走吧。”

“......哦。”

“花拿走吧。”孟慧言忽然說,“我這鼻子聞不得花粉。”

周嶼程懶笑:“想多了,這也不是給你的。”

孟慧言默了幾秒,五味雜陳的眼神落向周政譽。

周政譽沈著臉一言不發,報紙換了一面。

...

一束花原封不動抱回懷裏,姜洵也不敢多問什麽,默默坐進副駕。

離開南洱山,越野駛入市區。

姜洵接到電話。

“餵?外婆?”

“誒!”聽筒裏的聲音健朗慈祥,“囡囡,什麽時候放寒假呀?”

姜洵很乖:“快啦,還有一個月,外婆想我了嗎?”

“哎喲,傻問題,外婆不想囡囡想誰呀?”

聞言,心裏暖乎乎:“外婆,我也想你。”

“好好,想外婆就早點買票,早點回家。”

“知道啦。”

外婆心情不錯,又問:“你媽媽最近還好吧?”

姜洵旁敲側擊:“你自己打電話問她嘛。”

老人家嗔怪:“我才不打,話費要錢的嘞,浪費給她噢,我還不如多買一把青菜。”

姜洵彎著嘴角笑:“好啦,她挺好的,放假一起回家看你。”

...

老人家總有說不盡的叮囑,一言一語聊了半晌,電話拖泥帶水地掛斷。

周嶼程把車子停在路邊,痞欠地朝她伸手。

姜洵不解:“幹嘛?”

“手機。”

“嗯?”

周嶼程漠然:“備註給我改了。”

“......”

姜洵裝死幾秒。

辯駁:“怎麽啦,我覺得現在這個挺好的,置頂誒。”

周嶼程眼風掃向她。

行吧。

還不是縱著。

姜洵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六點。

“我們去哪?你餓了嗎,要不要先吃飯?”

周嶼程看了眼她懷裏的花束。

收回視線,發動車子。

“帶你去一個地方。”

越野繞城半圈,停在墓園。

保安似乎與周嶼程熟識,閉園時間快到了也沒攔下他們。

“這個點兒來呀,快上去吧,下來再登記。”

“嗯,謝了。”

周嶼程走在前面拾階而上,姜洵拿著花步步緊跟。

有很多想問的,卻不知從何問起。

直到她看見墓碑上刻著的名字,更是有些詫異。

柳芷清的墓,不是在落瓊山嗎?

“那是建給影迷祭奠的地方,她骨灰不在那兒。”周嶼程說。

姜洵頓時回神。

怎麽把心裏話問出口了。

周嶼程半蹲下來,一手掃了掃墓前的灰塵。

朝她伸手:“花。”

“......哦。”姜洵把花束遞給他。

白山茶放在墓碑前,沐著一層餘暉。

“其實她是歌手出道。”

周嶼程語氣平淡,像在跟她說,又仿佛在跟自己說。

“本來也沒什麽天賦,後來又抽煙,把嗓子抽壞了,唱不了。”

“幹脆演戲去了。”

姜洵捋了捋裙擺,在他身邊慢慢坐下來。

小心翼翼地問:“她是你......媽媽?”

“嗯。”

姜洵一時語塞。

印象裏,柳芷清沒有被傳出已婚的消息。

此刻說不清是難過多一點,還是震驚多一點。

半晌才問:“你想她嗎?”

周嶼程懶洋洋笑了下。

“有什麽好想的。”他說,“關系一般。”

“哦......”

姜洵在想,要是這時候,再問一句“你們為什麽關系不好”,那也太揭人傷疤了。

於是她不說話,安靜陪著他。

不多時,暮色漸濃。

周嶼程淡然起身,又恢覆一身懶散的痞氣:“走吧。”

姜洵思襯幾秒,站起來跟上他:“一會兒你先送我回家,我上樓拿個東西,你在滑滑梯附近等我好不好?”

周嶼程回身看著她,眼裏情緒很淡。

但跟她對視一會兒,他還是彎起嘴角:“行啊。”

...

越野車停在兒童樂園旁,被幾個小孩子當成捉迷藏天降堡壘。

姜洵蹬蹬跑上樓,回到家直奔臥室。

沒想到林燕芳不在店裏,反而在家跟老閨蜜通電話,以零經驗的自信傳授婆媳相處之道。

看見姜洵抱個大箱子從臥室出來,林燕芳扣著耳邊手機,狐疑:“你幹嘛去?”

姜洵一本正經扯謊:“一些舊書,我清一下,拿給樓下收廢品的爺爺。”

“哦。”林燕芳姑且信了,“今晚不在家吃?”

“......跟同學約了逛街。”

“行吧。那個你跳舞的視頻,我發咱家庭群了啊,舅舅嬸嬸都在誇你呢,早知道讓你學跳舞了,搞不準今後還能上電視呢。”

“......你怎麽老是異想天開。我出門了。”

“記得吃晚飯!”

“知道了。”

姜洵快步下樓,抱著箱子鉆進副駕。

周嶼程看著她懷裏一箱雜物,瞇起眼:“拿什麽了?”

姜洵神秘道:“你猜呀。”

其實這箱子裏不止有舊書。

底下藏著好幾盒仙女棒和迷你煙花,全是林燕芳眼裏的違禁品。

姜洵埋頭翻找,頂上的東西暫放在檔位臺上,繼續深挖。

周嶼程隨手拿起一張灰綠色的A4紙。t

記憶一下湧了上來。

實驗中富得流油,練習題卻非要拿這種泛著臭味的回收紙來印。

他當時最煩這個。

“早練二——”他看著紙面,低語出聲,“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蛄是蘑菇的菇?”

姜洵一楞。

“當然不是!”她臉一臊,“太急寫錯了。”

“哦。”

周嶼程嘴角漾起笑,翻了個面,看閱讀題。

“體現了作者強烈的思鄉之情......”

姜洵郁悶,伸手要奪:“不給看了,還我。”

周嶼程十分頑劣,卷子拿得遠遠的。

不僅是早練題,她的意林、小甘隨身記,統統被他翻了。

還有一本草稿本。

他隨意看了看,在最後一頁看見一句重覆抄了好幾遍的詩。

——“桂楫滿中川,弦歌振長嶼。”

他微微皺眉,像在回想。

問她:“高中要背《帝京篇》?”

姜洵心一震。

連忙把草稿本拿過來,塞回箱子裏。

“忘記了,可能要背吧。”

周嶼程沒說什麽,翻她的英語報紙,看她寫信給李華。

姜洵刨刨找找翻了半晌,終於找到壓箱底的煙花棒。

周嶼程瞥她一眼:“在這兒放?”

她眨眨眼:“不然去哪?”

周嶼程帶她去了實驗中。

沒走正門,翻墻進的。

周嶼程先把她托到墻頭,而後一個翻身進了學校,在下面等她。

“下來。”

姜洵手腕發抖:“等一下,怎麽這麽高啊?”

周嶼程悶笑:“怕什麽?我接著你,摔了有我給你墊背。”

姜洵慢悠悠挪了挪,周嶼程已經張開雙臂等著她。

她心一橫,屏息往下跳。

周嶼程牢牢抱住了她。

笑得胸腔都在震:“姜尋尋,你蜜袋鼯啊?”

“你別笑了!”

她都要嚇死了,差點以為要摔個狗啃泥。

這個點,實驗中的學生還在上晚自習,遠處教學樓燈光閃閃。

兩人走到黑黢黢的操場邊上,姜洵蹲下來取出煙花棒。

“周嶼程,你的打火機呢?”

周嶼程站在一旁,伸手把金屬打火機遞給她。

看她蹲在那兒,偷偷摸摸搗鼓煙花,忽然有點想笑。

“姜洵。”

她擡頭,杏眼圓圓的:“啊?”

周嶼程勾起唇角笑:“怎麽這麽可愛。”

“......”

姜洵抿了抿唇,嘀咕:“總感覺你在笑我。”

“沒笑你。”周嶼程聲線撩人,“是你招人喜歡。”

“尤其招我。”

音落,姜洵嘴角彎了一瞬。

剛想點燃煙花,遠處吼來一嗓子:“你倆!逃課是吧?!”

姜洵嚇一跳,周嶼程反應及時,拉上她跑往後門。

保安沒追上,罵罵咧咧,說現在的學生真不像話,逃課就算了,還早戀!

...

上了車,姜洵喘著氣惋惜:“怎麽辦啊,煙花落在操場了。”

周嶼程心情不錯,顫著肩膀笑。

姜洵瞪他:“不許笑了,我們煙花都沒了。”

周嶼程毫不在意,反而問她:“看不看電影?”

姜洵想了想:“也行。”

說完拿出手機,點進奇異果軟件。

“不去電影院了,我們就在車裏看吧。”

周嶼程順著她:“你喜歡就行。”

隨意挑了部打怪的片子,姜洵看到一半自己先睡著了。

周嶼程關了視頻,把副駕座椅降低,找個枕頭給她墊上。

看她睡相乖巧,周嶼程手欠,逗弄地撥了撥她耳垂,她輕微“唔”了一聲,翻身繼續睡。

車窗外夜色沈沈。

晚自習最後一節的放學鈴聲遙遙傳來,周嶼程靠著椅背,思緒放空一會兒,拿起姜洵的灰綠色練習卷,又看了一遍。

sinα=tanα*cosα。

有意思,α寫得跟條小魚似的,拖個尾巴。

看著看著,他又有點兒想笑。

原則上,他很討厭被人牽著情緒走。

但姜洵於他而言,是一個鮮活的例外。

不知過了多久,姜洵手機響起一陣鬧鈴。

她猛地驚醒,抓起手機看時間。

“周嶼程周嶼程!”

周嶼程的視線從卷面離開,看向她:“做噩夢了?”

姜洵一個翻身跨坐到他腿上,看著手機屏幕,嘴裏倒數:“五、四、三、二、一。”

音落立刻看向他:“周嶼程,生日快樂!”

周嶼程有一瞬的靜滯。

她一雙眼眸亮如星辰,倒映他平靜面龐,勝過這世上所有焰火璀璨。

他這輩子都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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