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降服

關燈
降服

將女人的情緒波動照單全收,溫子良淡漠冷情,暫且不懂他這是什麽路數,寧璃唯有見招拆招。

她記得寧寒舟是在寧家的,諦視著寧仲禮隱忍到極致的神態,寧璃接著之前未完的話說下去,寧仲禮的膽量還沒達到敢坐在溫子良身邊的水平。

此刻,寧仲禮的心都在滴血,他承認寧璃確實是一支潛力股,若不能為寧家所用,寧仲禮接受不了這種結局。

他的正前方就是溫子良,寧仲禮難掩心底忐忑,雷哲將他帶入現場後,便再不管他,寧仲禮惴惴不安。

插曲突降,眾人的一顆心被吊起,可瞄著溫子良的側臉,包括寧璃在內的所有人被迫將話咽回腹中。

“以上,就是扶野與溫氏合作第一季度的內容,具體變動視情況而定。”寧璃說著總結詞。

“請問寧小姐,聽說您的家族也參與到了這次合作當中。”

“這是否證明寧家即將轉型了呢?”記者見縫插針,寧璃笑而不答,臺下的雷哲失色,寧璃哼笑著對上溫子良的目光,藏著無盡深意。

能進現場的記者基本都明白一條潛規則,今日最好不要讓溫氏難以收場。

問題極難作答,順著記者的邏輯,等於寧璃縱了寧仲禮帶著寧家算計自己,而不答,事情會越鬧越大。

“寧家轉型這件事我的確不知。”寧璃吐字利落,記者拿著話筒逼近,見此,寧璃的眸光在記者名牌上有了定點。

看得記者脊背泛涼,寧璃紅唇輕勾,紀雲庭的手伸得夠長,敏銳度也超她意料,寧仲禮剛要砸場,記者的敏感提問緊隨而來。

眼前記者的面孔,寧璃在幾年前看紀氏發布會的時候見過。

“有一點我希望大家清楚......”

“寧家不會幹涉扶野的任何決定。”寧璃笑著道,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寧仲禮心急,手中的拐杖無意砸到了身前的椅背,發出悶響,嘉賓紛紛投來視線,讓寧仲禮無地自容。

他沒有說過這句話,是寧璃自作主張!可怎麽反駁,直接大喊寧璃狂妄?

“最後一點,還請大家務必記住,扶野的主人只有我,承蒙溫氏信任,扶野才得到了曝光的機會,我在這裏代表扶野全體表示感謝。”說罷,寧璃淺淺鞠躬。

一記絕殺,讓寧仲禮的到場淪為笑話。

“六爺。”寧仲禮情急,溫子良卻給了他最後一刀。

“寧先生,溫氏認的是扶野。”涼薄的男聲平穩無波,斯文柔雅,溫柔刀,刀刀致命。

言下之意:寧家如何能與扶野相提並論?

溫子良的聲音並不大,但寧璃聽得清清楚楚,男人話落的這一秒,寧璃穩定的心跳頻率回歸,寧仲禮面如死灰。

“茲茲—”話筒內部的電流聲是眼下僅存的聲響,董事會眾人不約而同地擰眉,這不是還要得罪寧家麽?

單單一個寧璃如何能與整個寧家比肩?

“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六爺。”寧仲禮找到聲音道,他不信溫子良放他進來,只為了給寧璃找一塊上位的墊腳石。

寧家沒能成為港圈舉足輕重的家族,不代表寧家能被輕易抹掉,溫子良是瘋了麽?在這麽急需支持的處境下公然得罪寧家?

就為了一個寧璃?

發布會全程直播,寧仲禮顧不得顏面問題,站起來與溫子良對碰,董事會有人欲出面調和,卻被溫子良淡涼的神態逼退。

此刻,溫氏是一體,寧仲禮的尊嚴與溫氏名聲無可比性,董事會總不能親手打了溫子良的臉,寧仲禮的“生死”因此變得無關緊要。

見溫氏董事會表態的動作被溫子良壓了下去,寧仲禮心涼半截,在場所有人各自心懷鬼胎,不少人對溫子良拉寧璃入夥的目的持懷疑態度。

看溫子良接二連三的舉動,無人會天真到相信溫子良設局搶奪寧璃,僅在於占領新市場,恐怕報覆紀雲庭才是真。

早就有小道消息挖出來過,紀家紀總前些年便鎖定了一位人才,是個女人,並且對這個女人很不同。

這位寧小姐最好祈禱自己有真本事,不然必定萬劫不覆!橫在資本中間的弱小棋子,被玩弄,是最終結局。

下面的娜琳欣賞著寧仲禮蒼白無力的面色,只覺痛快,寧家是不能隨便動,但誰說寧仲禮與寧家有著同等分量?

自不量力!

前面,寧璃的話給了寧仲禮當頭一棒,後面,溫子良一刀捅穿他的大動脈,身體晃動著,寧仲禮險些沒站穩。

混合雙打,不把你打到毫無還手之力算輸。

兩分鐘前,寧仲禮還認為溫子良必會給寧家臉面,慘痛事實告訴他,自己錯的太離譜。

錄像儀工作的聲音在寧仲禮耳邊盤旋,寧仲禮被眾人的註視包圍著,尷尬、羞恥種種情緒奔入他的腦海,寧璃是狠,但溫子良更可恨!

場面寂然無聲,顯得寧仲禮的呼吸愈發粗重,公開處|刑,讓他無處可逃,寧仲禮走也不是,留下也不是。

猝然,寧璃看著後臺的娜琳對著她晃了晃手機,她仔細辨認著娜琳的口型。

Ashley—阿什利。

這是海外頗有名氣的設計品牌,起步時間不算長,該品牌的設計師已斬獲數座業內獎項,碰巧的是,阿什利的首席顧問是寧寒舟。

溫氏與紀家搶人事件發生前,寧寒舟就曾以阿什利的名義聯系過寧璃。

小插曲來得時間恰到好處,寧璃立刻會意,對著VIP席的男人挑了下眼尾,溫子良揚眉等待她的下文,兩人隔著不小距離四目交匯,溫子良搭在腿上的手收了收。

“六爺。”雷哲靠近。

“把人帶出去吧。”溫子良道,他的眸子半寸未離女人暗藏警告的雙眼。

僅用了30秒,寧仲禮這個人再不見蹤影,鬧劇暫被粉飾,寧璃心底說不上來的憋悶,溫子良在敏感關頭助她按住寧仲禮是不假,自食其言也是事實。

失控感席卷著寧璃的全身,男人穩坐嘉賓席,含著玩味的眼睛全程未曾失態過,寧璃甚至隱約覺得......

這個男人喜歡的是她色變驚慌那剎的忙亂,像在觀賞著演技拙劣的小醜。

無時不刻蔓延的上位者氣息快速霸占著寧璃胸腔內的氧氣,窒息、缺氧、令人忍不住逃離。

“寧小姐。”直到記者催促,寧璃回神,結束了發布會上半段進程。

線上直播彈幕被港媒提前關閉,關註這場直播的圈內人極多,溫子良會有這種動作是他們沒想到的。

保住寧璃與扶野,同時不得罪寧仲禮的辦法有太多,溫子良偏要選最極端的那個,寧璃吊他數日,溫子良不介意,反而做了寧璃的靠山將寧仲禮踩入塵埃,他與寧璃的配合足以讓寧仲禮風骨盡折。

明眼人會從中抽取到無數耐人回味的秘密,這位寧小姐與寧家關系惡劣得很,並且這位主敢賭,亦敢輸!

與寧家人一個姓氏,還能在這種場合狂抽現任寧家家主的臉,一般人起碼會權衡多方利弊,到了寧璃這裏,完全不存在。

決定打寧仲禮的臉,這一巴掌寧t璃肯定會抽下去。

*

紀氏。

“紀總,我們該聯系其他工作室了。”助理提醒道。

最具潛力的扶野被溫子良奪走,海外幾家僅次於扶野的工作室又才查出是寧璃的所有物,紀雲庭再不救場拿命與溫子良相爭麽?

蛋糕就那麽大,溫子良這一口下去吞了70%,不給紀雲庭留一點退路。

對手若不是紀雲庭,不出三年,溫子良能直接幹掉對方。

“與寧璃的聯系不要斷,我讓你查的那些獨立工作室找時間約一下,條件好談。”紀雲庭聲線清冽。

他與寧璃的往來不是從這兩年開始的,大約五六年前,寧璃還在完成大學課業,紀雲庭與她就時常探討業內行情,寧璃給紀雲庭介紹過不少發展前景客觀的獨立工作室,比不了扶野與寧璃手中其他的工作室,應付大型秀場沒壓力。

話音剛落,助理眉頭輕皺,“聽說寧家的寧寒舟手裏那設計品牌勢頭很猛,您不見見?”

阿什利走的是高奢路線,擅長腕表設計創新,不涉及合香,卻與珠寶設計領域有重合的點,將人收服對紀雲庭還算有益處。

“沒用的,溫子良已經要對他下手了,我再動手早就晚了。”紀雲庭回道。

寧寒舟的頭腦非同一般,溫子良敢把寧仲禮往死裏壓制,面對寧寒舟則會收斂三分,這是個識趣卻不肯認命的聰明人。

聞言,助理不再說話,雖然他不讚同紀雲庭在聯系寧璃這件事頂風作案的策略,扶野沒認新合作夥伴的時候,站紀家或站溫氏,那是扶野的自由。

而今,扶野與溫氏合作的發布會都昭告天下了,紀雲庭還不肯放手,是等著溫子良找麻煩!溫子良骨子裏的護短誰也比不了。

至於人,紀雲庭有膽把手伸過來,溫子良就能連同他的手臂一起斷了。

“溫子良困不住寧璃的人。”紀雲庭勾唇,他早說過,溫子良會在寧璃身上吃虧,寧璃烈起來,無人能降服她。

溫子良沒這個本事。

“能簽合同,就能解約,我等得起。”紀雲庭字字冷冽,這麽多年他都等了,還差這幾年麽?

發布會上半場約一小時,可謂是全程無尿點,觀看直播的圈內人瞠目結舌,感嘆寧璃運氣之好。

她動手,溫氏這位就心甘情願地做她的跳板。

拋開這二位幾日前的交鋒,單看今日直播時溫六爺的狀態,寧璃這招欲擒故縱的效果太妙了,外界傳言兩位當事人暫且不知,發布會上下兩場中間有15分鐘休息時長,寧璃在後臺坐著看稿。

“生意人之間的信任是有限的,六爺這麽玩,不怕再脫手?”寧璃低頭看稿開口道。

門邊,男人擡步進入,娜琳擔心,想著不讓寧璃與溫子良有機會共處一室,卻被雷哲請了出去,這裏就他們兩個人。

光線不刺眼,映著男人高峻的身姿更顯深沈韻味。

“啪嗒。”插在發間的簪子滑落,掉在溫子良腳邊,寧璃彎腰去撿又被懷中的稿件逼回動作,前面的穿衣鏡嚴重影響她的發揮,溫子良借勢捏住發簪起身。

兩人離得不近,可寧璃仍然能感知到濃烈的侵略味道將她包圍。

“別動。”溫子良沒答寧璃的話,凝著她的後腦淡聲道。

站在寧璃身後,似團烈火的胸膛散發著濃濃熱霧,炙烤著寧璃的脊背,寧璃脫掉了外套,男人的大衣下擺不輕不重地刮著她的脊背溝。

有力的長指在空中頓住,溫子良看到了寧璃眸中的戾意,這是拒絕接觸的信號。

放下手指,溫子良無意滑過寧璃的發絲,感覺與方才重疊,還是一樣的癢,像要癢到人心尖裏去,寧璃肩頭微顫,露肩款式的上衣展示出優越的頸部線條,以及......

輕易便能晃了人眼的膚色,溫子良眼神驟變,迅速去找鏡中女人的眼睛。

突然對撞的兩道眼神激起陣陣青煙味,焚燒著屋內最後的涼意。

溫子良見鬼地不願放棄,筆直的簪子被他折出一抹弧度,寧璃瞳孔一縮。

下瞬,男人沈啞的桑營鉆入耳中--

“我既然敢搶人,就說明我有能力駕馭扶野,也有資本做扶野的靠山。”

“一個寧仲禮,你怕什麽?”唯我獨尊的霸道與那副溫良面孔形成極致反差,濃重的逼迫感壓著寧璃的心脈,分外窒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