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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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期末將至, 圖書館擠滿了人,連平日幾乎不去圖書館打卡的人也都早早起床去占位置。

李青天不亮就窸窸窣窣爬起來,穿著睡衣在陽臺刷牙。

陳西覺淺, 聽到陽臺上傳來的細微的流水聲, 她驟然睜開眼。

走了片刻神,陳西掀開身上的空調被, 撐著床欄慢慢爬起來。

剛穿上拖鞋, 李青就走了進來, 看到陳西在換衣服, 李青一臉不好意思地問:“我吵醒你了嗎?”

陳西搖頭:“沒,剛好醒了。”

李青拿起一瓶爽膚水, 倒在手心, 邊往臉上拍邊說:“我昨晚回寢室你已經睡了, 就沒打擾你。”

“馬上期末考了, 你還要實習多久?”

提到實習, 陳西想到昨天的事, 臉上劃過一絲呆滯, 她蹙了蹙眉, 說:“到今天就結束了吧。”

李青驚訝:“這麽快?”

陳西勉強笑了下, 找借口說:“馬上期末了, 沒時間。”

李青也沒懷疑, 她最近忙著期末覆習和考研覆習, 壓根兒沒多餘的腦容量去想其他。

陳西從洗手間出來, 李青已經走了,寢室只剩她一個人。

想到即將到來的局面, 陳西罕見地化了個妝,又翻出謝南州之前送的那些沒開封過的口紅管, 找了支比較有氣場的口紅塗抹嘴唇。

艷麗的紅與素白寡淡的陳西不太匹配,卻又另類的和諧。

陳西看著化妝鏡裏的自己,差點沒認出來。

收拾完畢,陳西拿起手機,見電已經充滿,陳西面部解鎖成功,點進「語音備忘錄」。

昨天下午進包間那刻,陳西察覺到情況不對勁,下意識錄了音。

這段錄音是否有效,能不能作為證據,陳西不清楚,但是也算一份保障。

點開語音聽了兩句,陳西默默退出錄音備忘錄,摁滅手機,拿起掛在衣櫃的包走出寢室,

去律所的路上,陳西設想了好幾種可能,她本以為徐峰不會饒過她,沒曾想等她到律所,方回親自叫她到辦公室詳談。

她一臉懵,眼神詢問Amy,對方也一臉茫然。

辦公室裏,方回繞了一大圈圈子,看陳西不為所動,這才將話題轉移到徐峰頭上。

方回說徐峰臨時出差去了,走得急,剩下的實習期由他親自帶她,又說昨天的事他也聽說了,不過方回這人沒惡意,肯定不是故意針對陳西。

說到最後,方回還答應給陳西開實習證明,以後陳西畢業,歡迎她來方回工作。

提到這,方回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陳西,不明不白地說:“當初讓你進方回除了老師的推薦,還有周總的保證。”

“方回成立不過五年,雖然比不上紅圈所,可實力也不容小覷。”

“陳西學妹,您看能不能給師哥一個面子,讓那位放過徐峰。”

方回這意思是打算息事寧人了。

只是陳西沒想到,她進方回,周宴舟也出了力。

她屏住呼吸,巴掌大的小臉上寫滿了驚愕,顯然一時間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方回見狀,楞了兩秒,不太確定地問:“他私下沒跟你說?”

陳西掐著手心,沒吭聲。

良久,陳西看向一臉意外的方回,說出自己的決定:“方律,馬上期末考了,我的實習期就到此為止吧。麻煩您給我開個實習證明就行。”

“至於徐律的事兒,不是我能做主的。您求錯人了。”

方回見狀,也不好再說。

實習證明的事兒好解決,他爽快答應,讓陳西找Amy開個證明就行。

出了方回辦公室,陳西直奔Amy的工位,“Amy,你給我開個實習證明吧,我馬上走。”

Amy雖然昨晚就知道陳西不打算在律所實習了,可真聽到她要走,Amy還是有些舍不得,嘴上說:“我的飯搭子沒了。”

陳西樂觀地表示:“都在北京,有時間就約~”

Amy這才轉過彎,熱心地幫忙陳西走後面的程序。

陳西一共實習了十來天,按理說工資按天計算,Amy卻給她開了一個月的工資,合計八千多。

工資直接轉在陳西的工資卡裏,陳西收到轉賬信息,感激地看了眼Amy,Amy卻覺得不夠。

嫌晦氣,Amy又罵了兩句徐峰。

陳西一臉無奈,拿到實習證明,陳西將自己帶來律所的東西全都裝進包裏,最後看了眼坐了一周多的工位,毫不留戀地離開方回。

剛進電梯,陳西就碰到下樓喝咖啡的江遲。

他站在電梯裏,看到陳西抱著紙箱子,一副灰頭土臉的模樣,江遲快速眨眼,熱心詢問:“這是怎麽個事兒?”

說罷,江遲紳士地伸手接過陳西的箱子,瞄了眼箱子裏的東西。

好家夥,全是磚頭厚的法律書,難怪他接手的時候覺得沈。

陳西猝不及防,想要阻止時,江遲已經將紙箱子搶了過去。

她遲緩地眨眼,小聲解釋:“實習結束了,打算收拾東西回學校。”

江遲一臉疑惑:“你才實習沒幾天吧,怎麽突然就結束了?”

“律所的人欺負你了?”

陳西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覆,她舔了舔嘴唇,委婉表示:“馬上期末了,得準備考試。”

也是,這都七月份了,是該考試了。

江遲琢磨片刻,見到了飯點,主動邀請陳西:“那什麽,現在都十一二點了。哥請你吃頓飯成不成?慶祝你實習結束。”

陳西:“……”

不等陳西回覆,江遲已經拿起手機看起了大眾點評,他挑了幾家評分高的店遞給陳西選擇。

陳西拒絕不了,只好說都聽他的。

江遲也沒什麽主意,t最後隨便選了一家西餐廳,就在國貿附近,步行十分鐘就到了。

走出電梯,江遲抱著陳西的箱子一邊看導航一邊跟陳西搭話。

江遲很會活躍氣氛,陳西跟他待一塊兒挺輕松。

聊到最後,江遲突然想起一個人,他偷偷瞥了眼陳西,故作高深地問:“西西妹妹,你覺著我這人怎麽樣?”

陳西雖然一臉不解,卻真誠地回覆:“熱情似火、風度翩翩、善良……”

這是要把畢生所學的詞都用在他身上了啊,江遲滿足地想。

他心滿意足地笑笑,轉而問:“那你覺得我三哥怎麽樣?”

提到周宴舟,陳西臉上的笑意驟然淡了兩分。

她咬了咬唇,好半晌才說:“徹頭徹尾的大壞蛋。”

江遲噗嗤一聲笑出來,一個勁地讚同:“對對對,你說得在理。我哥這人確實心眼子多,凈坑我。”

陳西:“……”

點完菜陳西才意識到這家為什麽沒幾個客人,一道菜上四位數,抵她半個月的工資,難怪門可羅雀。

要不是Amy心地善良,她的勞動價值恐怕還不如一道擺盤精致、分量卻少得可憐的菜。

江遲從進這家餐廳開始就偷偷給某人傳遞了信息,至於來不來就不一定呢。

發送成功,江遲將手機丟在一旁,撐著手肘,饒有興致地望著對面的小姑娘。

今日裝扮成熟,有那麽點“都市麗人”的影子了,不過跟那些常年浸泡在寫字樓的姑娘又有點區別,至少她身上還殘留著幾分天真、稚嫩。

江遲一度想不通,這姑娘到底哪兒特殊,為什麽總是能引起他哥的情緒波動,好幾次大半夜發瘋打飛的跑去西坪,結果人剛到西坪機場,他又莫名其妙地買了最後一班航班飛回北京。

這三年來,他哥身邊倒是出現過幾個姑娘,不過都沒什麽後續,每次都是拿出去撐撐場子,然後讓謝師傅完完整整地將人送回去。

前端時間不是有個R大的女學生曾在他哥身邊待了一個月?

江遲都以為他哥這是想通了,沒曾想,依舊啥也沒發生,到後來也沒了那姑娘的事兒。

仔細想想,他哥這些年來雖然沒跟西西妹妹聯絡,可一直留意著她的動態。

這不,好不容易碰面,江遲怎麽著也得給兩人牽橋搭線、再續前緣?

不過周家老爺子可不好應付啊。

江遲愁啊,他既想兩人能修成正果,又怕周宴舟走上一條不歸路。

要知道他們這群人從出生起就錦衣玉食,享受著家裏帶來的資源、人脈,踩在老一輩的肩膀看世界,只要這輩子按照長輩期待的那樣過,其實也沒什麽不好。

可真要做出什麽“倒反天罡”,違背長輩意志的事兒,他們也會讓兒孫明白,什麽叫“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菜一道道上桌,陳西盯著精致的盤子看了兩秒,目光落在對面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嘆氣的男人身上,輕聲喊:“江遲哥。”

江遲還沈浸在兩難的境地,聽到陳西的呼喚,他啊了聲,遲鈍地問:“咋了?”

陳西抿唇,小聲提醒:“菜上齊了。”

江遲恍然大悟,連忙邀請陳西趕快動筷,期間江遲還不忘瞄兩眼手機,見沒有任何回信,江遲嘶了聲,暗自腹誹:“不應該啊。”

“難不成手機壞了,沒看見消息?”

後半句江遲不小心讀了出來,陳西眨眼,關心地問:“江遲哥,你手機壞了嗎?著急嗎?要不要用我的?”

江遲害了聲,正準備拒絕,話還沒出口,餘光瞥見穿著白襯衫、灰色西褲的男人行色匆匆地走進餐廳,眼神四處張望,似在找什麽人。

江遲見了,激動地站起身,朝男人招手:“哥,這這這。”

陳西聽到江遲的話,脊背一僵。

她條件反射地扭過頭,只見周宴舟朝服務生擡擡下巴指了指兩人的位置,單手插兜,漫不經心地走過來。

他今日穿著隨意,沒打領帶,領口解開兩顆,露出小片皮膚,襯衫下擺紮進腰帶裏,將他的曲線勾勒出來,顯得人高馬大,身材比例非常完美。

走起路來慵懶、淡定,有那麽點模特走秀的感覺。

江遲比陳西還激動,見周宴舟走過來,忙不疊地站起身,吩咐服務生添一副碗筷,還諂媚地給周宴舟拉開陳西右側的椅子。

周宴舟睨了眼反應過度的江遲,涼嗖嗖地罵了句:“腦子有病?”

江遲裝沒聽見,一個勁地邀請周宴舟坐。

周宴舟屁股還沒挨到凳面,江遲便賤嗖嗖地來了句:“正愁沒人買單,這不來了個冤大頭。”

陳西:“……”

周宴舟:“……”

飯桌上,江遲跟周宴舟聊一些時事新聞、政治什麽的,陳西插不上話,默默低頭吃著。

周宴舟看她只夾眼前的菜,拿起她的碗,給她盛了碗湯。

陳西一楞,她拿著刀叉,目光緊緊跟著周宴舟,她的註意力落在端碗的那只手。

那只手生得極漂亮,手背凸出的骨節宛如高低不一的山脊,幾根青筋從山脊蔓延開,像樹葉的脈絡。

不是第一次給她盛湯,可是他每次這種習慣性的照顧都令陳西心動不已。

她跟謝南州談戀愛期間,兩人一起出去吃飯,向來各吃各的,很少有這樣的時刻。

江遲眼尖,留心到這幕,語速都慢了三拍。

他忍不住眼紅,他怎麽就碰不見一個喜歡的姑娘?

盛完湯,周宴舟將碗放回陳西的右手邊,擡眼註意到擺在陳西左手邊空凳上的那只紙箱子,周宴舟這才想起問:“實習不做了?”

陳西不太想周宴舟問實習的事,她端起湯碗抿了小口,含糊地點頭。

周宴舟臉色嚴肅起來,認真詢問:“給工資了嗎?”

陳西想了想,實話實說:“給了,Amy給我開了一個月的工資。”

周宴舟沈默兩秒,評價:“你這個同事還可以。”

陳西眨眼,有些意外周宴舟會說Amy的好話,她以為他不喜歡Amy呢。

周宴舟看透陳西的心思,冷笑一聲,詢問:“還找不找實習?要不要來新創?”

陳西喝湯的動作一頓,她眼珠子轉了轉,毫不猶豫地拒絕:“馬上期末考了,不了吧。”

周宴舟挑眉:“暑假呢?”

陳西思考兩秒,依舊拒絕:“暑假要回西坪。”

周宴舟沒再說話。

江遲見氣氛有點詭異,急忙說了句:“那什麽,西西妹妹,只要你想來,新創永遠歡迎你。”

陳西聞言,感激地看向江遲:“謝謝江遲哥。”

江遲樂呵呵地擺手:“不謝不謝。”

一旁的周宴舟見了,冷笑:“一口一個江遲哥叫得挺甜,怎麽叫我就是冷冰冰的大名?”

“怎麽說我也比你大七八歲,要不你叫我一聲宴舟哥哥聽聽?”

陳西:“……”

叫不了一點。

江遲嘖了聲,撈起手機劈裏啪啦打了幾個字發給陳西。

放在桌上的手機嗡嗡振動,陳西下意識瞄了眼屏幕——

「吃醋了,絕對吃醋了。」

陳西傻眼。

周宴舟會因為這麽點小事兒吃醋?

吃完飯,江遲找了個借口先行離開,結賬的事兒自然落在了周宴舟頭上。

陳西坐在餐桌看著那道修長的背影大步流星地走向收銀臺,她起身抱起紙箱子,慢慢往餐廳門口走。

收銀員接過周宴舟遞過去的黑卡,提醒:“您一共消費兩萬八千八。”

周宴舟沒註意聽,他餘光註意到那道嬌小的身影,出聲阻止:“站住。”

陳西驟然停住腳步。

周宴舟大步走到陳西面前,伸手接過她手裏的紙箱子。

接過手的那瞬,周宴舟手臂一沈,他蹙了蹙眉,說了句:“這麽重?”

陳西抿唇,小聲解釋:“都是一些資料、書……”

結完賬,收銀員將黑卡恭敬地遞給周宴舟,周宴舟抱著箱子沒空拿,他睨了眼陳西,開口:“拿卡。”

陳西楞了兩秒,伸手接過黑卡。

剛準備將卡塞周宴舟褲兜裏,就聽他說:“卡收著,拿去用。”

“想買什麽買什麽。”

陳西將卡捏在手心,好一會兒才開口:“我不要。”

周宴舟抱著大步走出餐廳,等電梯時,周宴舟視線落在小姑娘頭上,蹙眉問:“那你要什麽?”

陳西搖頭:“什麽都不要。”

周宴舟氣笑,“傻嗎?”

他吸了口氣,吐槽:“你那室友出去就跟我吃了幾頓飯,收了幾只大牌包,兩套護膚品還拿了只二十萬t的手鐲。你什麽都不要,圖什麽?”

陳西被他說煩了,閉著眼憋出一句:“我圖你人不行嗎?圖你長得好看,圖你身材好,圖你聲音好聽,圖你溫柔!”

周宴舟楞住,似乎沒料到陳西是這麽想的。

他張了張嘴,呼了一口濁氣,瞧著滿臉硬氣的陳西,恨鐵不成鋼地批評:“你腦子有坑?是不是傻?我給你卡你不要,給你包你不收。圖什麽不好,圖副臭皮囊?”

“我是不是得誇一句好眼光?感激你看得上我這張臉?”

陳西被他念得頭疼,皺著一張臉,大聲反駁:“我就是傻怎麽了!我膚淺又怎麽了!”

“我不想要你的臭錢,不想要你的黑卡,不想你的包,就想跟你談場戀愛不行嗎?”

周宴舟被她幾句話說得詞窮,他這會兒又好氣又好笑。

他身邊來來去去也經歷過不少姑娘,可沒一個這麽傻的。

哪個不是笑意吟吟地說喜歡某個品牌的包,喜歡哪個牌子的項鏈,恨不得把他身上的錢騙光。

她倒好。他主動送,她不要,清高得跟什麽似的。

電梯到達,兩人都默契地止了聲。

進了電梯,一個站在電梯口不理人,一個抱著紙箱靠著電梯壁緩解情緒。

出了電梯,小姑娘冷著一張臉接過周宴舟手裏的紙箱,冷冰冰地說了句:“麻煩您了,我回學校了。”

周宴舟氣不輕。

他一把抓住倔驢的手腕,冷靜下來,認命地說:“試試。”

小姑娘冷著臉,背對男人,不為所動地反問:“試什麽?”

周宴舟腦仁疼,他捏了捏眉心,沖動道:“你不是想談戀愛?咱倆試試。”

陳西眼前一亮,她扭過臉,不太確定地問:“你認真的?”

周宴舟算是明白了,這姑娘是故意激他呢。

他蹙了蹙眉,故意逗她:“假的。”

陳西當場炸毛:“周宴舟!”

周宴舟摸了摸耳朵,一臉無奈道:“真的。”

陳西還想說什麽,周宴舟出聲阻止:“好好考試,剩下的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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