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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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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江遲的問話令陳西心臟驟停, 她表情吃驚地看著江遲,一臉迷茫地反問:“……他對我特殊嗎?”

身在福中不知福,江遲看著完全沒有察覺的陳西, 暗自吐槽。

先不說周宴舟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少爺, 從小到大只有別人照顧他的份兒,什麽時候輪到他這麽細致地照顧一個人?

這要不算特殊, 什麽算特殊?

江遲本想跟陳西好好說道說道, 結果中途想起周宴舟的交代, 他又止住了。

他嘖了聲, 湊過腦袋,視線落在陳西迷茫的杏眼, 神神秘秘地說了句:“這麽跟你說吧, 我打小跟他一塊兒長大, 從來沒見他對誰這麽好心過。”

陳西沒參透江遲這番話的意圖, 她睜著一雙無辜的杏眼, 扭頭一言不發地望向站在落地窗前接電話的男人。

陽光從窗外穿透進來灑在他的身上, 仿佛鍍了一層佛光, 他舉著手機, 單手插在西裝褲兜, 側著身百無聊賴地聽著電話裏的人匯報工作的模樣出乎意料的好看。

陳西抿了抿嘴唇, 慢慢收回目光, 對上江遲意味深長的眼神, 她嘴角一彎, 裝傻地說:“他只是因為小舅的囑托而已,沒別的意思。”

江遲看陳西這般通透, 意外地挑挑眉,笑著站起身, 食指勾著車鑰匙說:“走吧,想去哪兒逛?”

“今兒我舍命陪君子,陪你到處轉轉。”

言重了吧?陳西低著腦袋,腹誹。

周宴舟聽見動靜,回頭看向陳西,見她背起粉色書包準備跟江遲離開,周宴舟按下靜音鍵,嗓音溫和地問:“要走了?”

江遲哼了個音,簡單解釋:“這不是看您忙,我不好意思打擾?”

“今兒這人情,你改天記得還我。”

周宴舟瞥了眼討著要人情的江遲,轉而看向陳西,她臨走前換下睡衣,挑了件中藍色T恤搭一條芒果黃的半身裙,齊肩的頭發紮了根麻花辮搭在胸前,顯得格外清新脫俗。

他眼裏劃過一絲驚艷,連電話都顧不上,低聲交代陳西:“有什麽事兒跟我打電話,等我忙完就去接你。”

一副大家長的姿態,讓人看不出一點私心。

陳西擡擡眼皮,低頭說好。

江遲見狀,意味深長地嘖了嘖。

周宴舟斜了眼人,冷聲問了句:“有病?”

說著,周宴舟提醒江遲:“別把人往亂七八糟的地方帶,她不是你。”

江遲看不慣他這護短的做派,翻了兩個白眼,擺手:“差不多得了啊,免費的司機還被嫌棄呢。我讓你付導游費了嗎?”

見陳西還杵在一旁站著,江遲皮笑肉不笑地問:“走不走啊西西妹妹?”

陳西倉促地看了眼周宴舟,見他滿臉寫著“放心”二字,她連忙追了出去。

江遲被周宴舟氣到,一路上都在吐槽他這人小心眼,陳西在一旁默默聽著,既不發表意見也不配合。

江遲說累了,覺得無趣,扭頭瞥一眼目不斜視的陳西,他好奇地問:“你覺得我哥這人怎麽樣?”

陳西:“……”

一定得圍著周宴舟轉嗎?

她還真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只是想了許久都沒得出結論。

最後她自暴自棄地說:“很假,假得要死。”

江遲頭一次聽人這麽評價周宴舟,他迫不及待地將車停在路邊,難掩八卦地問:“怎麽假了?”

陳西:“……”

她避開江遲灼熱的目光,低頭摳著手指,模糊不清地說:“就是假,假得分不清好壞。”

“有時候溫柔體貼,有時候脾氣又壞又怪,總之,不是個好人。”

江遲聽了,先是一楞,後恍然大悟地笑出聲。

他看著情竇初開的陳西,再想想周宴舟的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德行,忍不住為這小姑娘擔憂。

這世間情字難解啊,可惜,他們這樣的人,情緒於他們而言,是最沒用的。

當初關月追得那麽緊,整天尋死覓活的,還以父輩的關系做威脅,也沒見三哥妥協半分,如今一個沒什麽背景、構不成任何威脅的小姑娘更不能做他的主了。

不過是一場沒有緣分的邂逅,轉瞬即逝,沒有任何結局可言。

江遲想到這嘆了口氣,他憐惜地望著滿臉稚嫩的陳西,好心提醒:“遇上三哥這種人確實該謹慎。”

“小妹妹,大多數男人都是騙子,為了目的不擇手段,你可別走錯路了。”

陳西詫異地擡頭,不解地看向江遲。

對方聳聳肩,臉上的憐惜一晃而過,只剩下游戲人間的玩味。

剛剛那一番勸告仿佛一場夢,風一吹就散了。

陳西還來不及捕捉,就被江遲的話帶走。

江遲在手機上翻了翻北京的旅游攻略,開腔:“來北京怎麽能不去趟天安門,我帶你走一圈。”

陳西以為是步行,沒曾想是坐在車上往長安街轉一圈。

估摸著是為了完成任務,江遲開車帶陳西在二環兜了一圈,簡單介紹一遍特色景點,帶著她穿過天安門前時,特意降低車速、降下車窗讓她拍個照。

陳西:“……”

或許是看陳西的反應太過平靜,江遲帶她去了附近的北京飯店。

陳西其實已經習慣了他們的作派,可是看著江遲熟練地跟飯店經理談話時,陳西還是忍不住感慨難怪這麽多人喜歡北京,不是沒有緣由的。

只不過打工人的北京跟北京人的北京好像不是一個樣。

江遲要了貴賓樓頂樓的位置,點了一大桌菜,說是國宴級別。

陳西坐在椅子裏一言不發,空調風吹在身上,八月的天,她竟然覺得冷。

地理位置很優越,南面是車水馬龍的長安街,西面是金色琉璃瓦搭建的紫禁城。

有那麽一瞬間陳西覺得自己好像站在了一個她不應該有的高度。

江遲很紳士,全程都很照顧她。

主廚特意過來介紹每道菜的原材料和吃法,很多東西陳西都沒見過,卻也沒鬧笑話。

明明是很好的體驗,她卻覺得索然無趣。

滿滿一大桌菜陳西只動了幾筷子就飽了,她看向還在介紹的江遲,忍不住出聲:“我吃飽了。”

江遲一頓,他擡眸望向滿臉難堪的陳西,關切地問:“吃不慣?”

陳西微笑搖頭:“很好吃,只是我胃口不好。”

江遲見狀也沒勉強,他吃了幾口也沒再吃。

結完賬,兩人走出北京飯店,已經下午五點。

逛了快一天,江遲實在沒那耐性再陪一個高中生。

他看了眼時間,難為情地問:“你看啊,逛也逛得差不多了。要我把你一個人丟在這兒我也於心不忍,要不你跟我走一趟?”

“等三哥忙完就來接你,你放心,我不會弄丟你。”

陳西早就看出江遲不耐煩了,只是一直在等他開口。

她莞爾一笑,點頭說好。

江遲見她答應,臉上閃過一絲愉悅,他立馬驅車去了三裏屯的一個酒吧。

陳西t從來沒來過這種地方,下車看著那低調的門牌還以為是什麽飯店,沒曾想裏面別有洞天。

邁進那道門,往裏走個十幾步就聽見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

陳西嚇得腳步一頓。

江遲走在前面,回頭見陳西猶豫著不敢往前,他招招手,說:“這也是北京的特色,來都來了,玩玩也不錯。”

陳西:“……”

在江遲的威逼利誘下,陳西還是跟著江遲進去了。

江遲一到群魔亂舞的舞池就將陳西推給一個風韻猶存的酒吧老板娘,讓她代為照顧,他則跟花蝴蝶一樣地鉆進人群裏。

酒吧視線昏暗不明,背景樂、交談聲、碰杯聲……喧鬧又刺耳,陳西不敢亂跑,乖乖地坐在老板娘安排的卡座,一個人默默打量著這魔幻的這一幕。

老板娘很漂亮,燙了一頭大波浪,塗著艷麗的口紅,穿了條很顯身材的旗袍,舉止投足間都是魅惑。

她跟江遲似乎很熟,兩人在舞池裏轉了幾圈,老板娘氣喘籲籲地走出來,自來熟地坐在陳西對面,笑瞇瞇地看著她。

陳西有點杵,手指局促地抓著卡座的邊緣。

“小妹妹,你成年了嗎?”老板娘看陳西滿臉拘謹,扯著嗓子問。

陳西看著老板娘,不安地搖頭。

老板娘不知道想到什麽,嘆了口氣,起身走到吧臺,給陳西調了杯飲料。

不高不矮的玻璃杯,裝著一杯冒著氣泡的汽水,表面漂浮著一層抹茶綠,放置了兩片青檸檬,顏值很高。

“臨江仙,嘗嘗味兒?”老板娘將飲料推到陳西面前,笑道。

陳西在老板娘的註視下,猶豫著端起玻璃杯,是冰的,還在冒冷氣。

老板娘翹著二郎腿,手撐在桌上,笑意吟吟地看著陳西,等她品嘗。

陳西在老板娘的眼神鼓勵下,試探性地抿了小口。

氣泡紮舌,卻有股檸檬的清甜,很好喝。

她連著喝了好幾口。

雖然有些吵,但是陳西還是蠻喜歡這裏的飲品和老板娘。

江遲一到酒吧就跟脫韁的野馬似的,紮在人堆裏不肯走。

陳西好幾次看到有姑娘往他身上湊,他來者不拒。

渣男。

陳西撇撇嘴,吐槽。

實在是太無聊,陳西想起出門帶了練習冊,她窩在角落,取出書包裏的試卷,拿著筆,旁若無人地寫著習題。

本以為寫完這張卷子就可以走了,沒曾想酒吧突然有人鬧事。

因為一杯酒,兩個男人大打出手,將東西砸得亂七八糟。

人群一下子亂起來。

陳西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什麽事兒就被一個杯子砸中,額頭當場冒血。

江遲撞見這幕,嚇得不輕,當場拉著陳西去醫院,也顧不上她的書包、試卷。

額頭鮮血直流,怎麽也止不住,陳西仿佛沒了痛覺,坐在江遲的車上捂著腦袋,漫無目的地盯著車裏掛的平安符。

周宴舟得知陳西受傷時人還在開會,聽見消息,他氣得不輕,當場解散了會議往醫院趕。

一路上他開得很快,連闖了好幾個紅燈。

陳西其實覺得沒什麽大礙,醫生包紮時一直在說註意事項,陳西卻一個字都記不住。

她不停在想,周宴舟會不會來?

江遲把人看出問題了,心虛得很,在去往醫院的路上,膽戰心驚地給周宴舟打電話報備。

不敢說是在酒吧出事兒,江遲回頭看著捂著傷口一臉茫然的陳西,小聲道:“西西妹妹,哥求你個事兒。待會兒三哥來醫院,別說是在酒吧受的傷,行不行?

陳西眨了眨眼,在江遲的懇求下,輕輕點頭。

只是她在想……要說什麽樣的謊言才能瞞住周宴舟?

江遲請了外科的專科醫生給陳西治,索性是皮外傷,沒傷到眼睛。

不然江遲今兒恐怕出不了醫院。

事發突然,他壓根兒沒註意陳西在角落,等反應過來,人已經被砸傷了。

怕腦震蕩,醫生建議在醫院住幾天。

江遲剛辦完住院手續回病房就見周宴舟風塵仆仆地趕來。

陳西坐在病床上發呆,聽見門口急促的腳步聲,她下意識看過去。

只見周宴舟跑得滿頭大汗,看到陳西額頭上包著厚厚的紗布,她小小的個子坐在床上,周宴舟邊走邊解領帶。

領帶松開被他隨手丟在穿上,他散開一顆西裝扣子,叉腰站在陳西面前,壓著怒火問:“好端端的,怎麽弄成這副樣子了?”

陳西第一次見周宴舟生氣,多少有點被嚇到。

她緊張地搓著手指,看著在門口不停比手勢的江遲,陳西心虛地撒謊:“……不小心摔了一跤。”

周宴舟擺明不相信,他凝視幾秒陳西,回頭看向門口的江遲,冷笑:“我讓你幫我照顧一下,一個下午不見,你給我照顧到醫院來了?”

江遲理虧,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尖,低聲道:“……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事兒。”

“還好沒傷到眼睛,住兩天就能出院了。”

周宴舟這才註意到陳西傷的位置離右眼不過一公分,要是再偏一點,她這只眼睛可能保不住了。

一想到陳西這個可能,周宴舟氣不打一處來,他表情驟然陰下來,不怒自威地問:“到底怎麽弄的?”

陳西剛要說話被周宴舟一個眼神制止:“還想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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