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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恐懼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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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恐懼 下

“阿晏不要!”深夜,滿身是汗的賀玄卿在夢裏驚醒,坐在床上喘著粗氣。

景晏也被嚇醒,他看著驚魂未定的狼王,試探的小聲喚了一句:“玄卿……”

賀玄卿眼眸微動,慢慢回神,他借著月影看清身旁的人,直接把人摟入懷中,口中低喃著:“阿晏……”

景晏安撫的拍了拍他的背,輕聲說:“我在呢,又做噩夢了是不是?”

賀玄卿將頭深深埋在景晏的肩頭,微不可查的嗯了一聲

景晏抱住壯碩的狼王,輕聲說:“乖乖不怕……我陪著你呢……”

他不敢說自己夢見了兩輩子都不想見到的可怕的場景。賀玄卿只是假裝甩甩頭,又在景晏肩頭又蹭了蹭,擦掉了滑落的淚。

景晏抱著汗濕的人,一股潮意隔著布料浸透了他,以前他總嫌賀玄卿身上太熱,烘的他想躲,可這次他覺得那賀玄卿卻帶著一股冷意,甚至能感覺到他在打顫。他只能哄著人重新躺下,用一個保護的姿勢讓賀玄卿窩在自己懷裏,輕聲說:“睡吧,我一直陪著你。”

第二天早膳推遲了半個時辰,因為他們二人昨夜都沒怎麽睡。賀玄卿夜裏又醒了兩次,景晏哼著小時候母妃哄他睡覺的小調給賀玄卿聽,希望他能安睡。

“若蝶呢?”景晏拿起胭脂紅折沿玻璃碗盛核桃茯苓粥,隨口問道。

今天安靜的可怕,伺候的丫鬟們大氣都不敢喘,賀玄卿只是冷著臉坐在桌旁,他現在倒是希望若蝶能來嘰嘰喳喳一會兒,活躍一下氣氛。

若瑾跪在地上稟道:“回主子,前日若蝶訓了外宅的小丫頭子幾句,誰承想那人背地裏給她的脂粉摻了‘醉紅顏’,她現在起了一臉紅疹子,這幾日怕是伺候不得了。”

景晏把盛好的粥放在賀玄卿面前,狼王看到那碗的顏色更是想起景晏自刎那天的血色,不由得擋了一下,景晏手裏一滑,胭脂紅的玻璃碗應聲落地,發出“啪啦”一聲,粥飛濺的到處都是。

伺候的下人們聽到碗碎了,以為狼王動了怒,嚇得紛紛跪在地上。

賀玄卿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失態了,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緊張的拉過景晏的手認真檢查,“有沒有燙到?”

景晏故作輕松道:“無事,只是沒端穩罷了。”他拉著賀玄卿重新坐下,對下人們說:“別跪,和你們無關,來人收拾一下,仔細別紮到手。”

若瑾見狀趕緊上前伺候主子用膳。

景晏用青花瓷勺小口喝著燕窩粥漫不經心的說:“咱們府裏第一次出這種事情得重罰,不然還會有下一個。先打一頓再找個人牙子來打發了。”

“是。”若瑾忍不住撓了撓手臂,掀開袖子一看上面都是紅色的疹子,她嚇得再次跪在地上,“主子,奴婢有罪,女婢不知道自己也沾上了‘醉紅顏’還來伺候主子……”

“快起來吧,到了中原以後怎麽動不動就跪。”

若瑾站起來說:“那東西毒性不大,但卻難捱,癢得很,昨日我們一同伺候主子來著,您可不舒服?”

“我無事。”

賀玄卿在一旁坐不住了,關切的問景晏:“阿晏當真沒事?”

景晏搖搖頭,怕他不信,還特意伸出手給人檢查。

看他當真沒事,賀玄卿和就放心了,他握著自家王妃的手說:“興許是我對你的愛意感動了長生天。”

景晏笑道:“不僅如此,還有中原的各路菩薩佛祖和神明。”

賀玄卿明顯對差點傷到景晏的事有些惱怒,沈聲問:“前兩天誰在外面當的差,外頭混進東西也沒查出來? ”

若瑾恭敬回話道:“回主子,是白刃。”

賀玄卿一聽是自己帶來的人更氣了,他扔下筷子說:“叫他來。”

若瑾垂著頭稟道:“啟稟主子,白刃今天上午出門了,說是家裏有事。”

景晏問:“他不是孤兒嗎?”

“說是尋到了一門遠親,大概是表舅母,去看望了,過了晌午就回來,要不等他回來……我……”

賀玄卿打斷了他的話,“不用來了,告訴他直接去陸信那領三十板子。”

“是。”

景晏看他也沒心思再吃了,想帶賀玄卿去外面散散心,遂問道:“今日外頭有集市,夫君可願陪我一同去?”

賀玄卿目光溫柔的看向他,“好啊,阿晏去哪我都陪著,只是一樣,不能多走,你的膝蓋還沒好呢。”

二人來到街上,景晏無意間看到一家買金銀飾品的鋪子,上面擺滿各種造型的簪子和首飾,他不由得想起家裏那只鴻雁簪子,心中酸澀。

“阿晏在想什麽?”賀玄卿捏了捏他的手。

“沒什麽。”

賀玄卿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發現了那個攤子,笑道:“阿晏想買簪子了,嗯?”

景晏的心事被猜中一半,他正想找借口搪塞,就被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

“六弟!”

景晏看到來人是四皇子景安,隨即迎上前,“四哥!”

當景安看到站在他身旁的賀玄卿時,立即冷了臉,故意擠在他二人之間,給他一個後腦勺,只是熱絡的與景晏說話,賀玄卿也識趣的松開了景晏的手,讓他們兄弟二人敘話。

“四哥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啊,隨便逛逛。”

說話間,一個修長的身影擠過人群,朝他們走來,不是顧修鳴又是誰。

“六皇子,狼王,好久不見。”

二人答道:“好久不見。”

賀玄卿看到顧修鳴後,走到另一側自然的攬上景晏的腰,然後得意的看向對方,像是在宣誓主權。

景晏把一切都看在眼裏,只是心中嘆氣,狼王竟然越活越回去,天天跟個小狼崽子一樣爭風吃醋。

“難得見到六弟,咱們一同去同興茶鋪坐下聊聊天吧。”

景晏看向賀玄卿,小心翼翼的問:“夫君,可以嗎?”

賀玄卿深情地望著他點了點頭,在人耳旁說:“阿晏想去的地方就是我想去的。”

聲音雖不大,但四人都可以聽到。景安和顧修鳴聽了都不約的撇嘴。

到了同興茶樓,四人點了茶水喝幾盤果子閑話。

景安故意挨著景晏坐一條長凳,把賀玄卿擠到一旁,神神秘秘的說:“六弟,過幾日可有事?”

“四哥你是知道的,我就是閑人一個,能有什麽事。您盡管吩咐就是。”

景安連忙擺手說:“不是不是,你是知道的,我現在的府邸是以前的如意館,文人雅士紮堆的地方,花園裏有幾株老梅已經結骨朵了,過幾日可能下雪,我請你賞梅可好?”他帶著異族之美的眸子裏閃著興奮的光,繼續說:“修鳴說這叫……叫踏雪尋梅!是雅事。”

他朝顧修鳴眨眨眼仿佛在討賞,顧修鳴也溫柔的回望著他,聲音溫潤的說:“對,沒想到四皇子愈發進益了。”

聽到對方誇自己的景安露齒一笑。

“玄卿,到時咱們一同去可好?”

賀玄卿正在一旁楞楞的出神,聽道景晏叫他立刻衍道:“好好。”

顧修鳴起身道:“你們聊,我去更衣。”

賀玄卿也跟上說:“我也去。”

二人剛來到轉角處,賀玄卿就跟上來問道:“顧大人三月初五可有事?”

顧修鳴停住腳步,意味深長的看著賀玄卿,唇角帶著好看的弧度,聲音依舊溫潤的說:“無事,我猜狼王有事。”

賀玄卿換做平日,看到他這幅樣子早就揍他了,就是這種謙謙君子的形象才把他的阿晏騙的一楞一楞的。

他盯著顧修鳴好看的眼眸,沈聲說:“是,為了阿晏。”

“狼王這是在求我?”

賀玄卿靠近一步,眼眸微垂,說道:“那日他會入宮,我出面不方便,我想請你無論如何也要跟去……幫我保護他……”

顧修鳴承認近距離接觸狼王真的會讓他有壓迫感,哪怕是現在低聲下氣求人的賀玄卿。他試著挺直了腰還是要被迫仰視賀玄卿。

他微微側開頭,眼睛看向別處,輕聲說:“我不知當天會發生什麽能讓一向高傲的狼王低頭,還是說你在害怕?”

賀玄卿一怔,沒有說話。

顧修鳴繼續說:“你怎麽不找你那寶貝徒弟,他比我更合適。我可以幫你去說,只不過……”

“你開條件就是了,只要我給得起。”

顧修鳴斜倪著他笑道:“既然狼王這麽低聲下氣的求我,不如把你的阿晏讓給我保護。”

“你說什麽!”賀玄卿一把抓著顧修鳴的衣領,雙目赤紅的瞪著他,仿佛一頭野獸要把人吃了一般。

“住手!”

景晏同景安出來正好看到這一幕,他沖上前扯開二人。

景安更是氣憤之極,他已經想與賀玄卿動手了,他罵道:“你幹什麽!假裝騙我拜你為師就算了,還想傷害修鳴!”

景晏驚訝道:“怪不得除夕宮宴上四哥看狼王有點奇怪。抱歉四哥,我事先不知道此事。”

顧修鳴輕咳了兩聲,扯住景安,柔聲說:“都是誤會。”

賀玄卿怎麽也沒想到景晏會看到這一幕,前半生殺人無數的狼王站在原地想犯了錯的學生,只能順著顧修鳴的話說:“都……都是誤會……”

景晏和人道歉,“顧大人,都是家夫的錯,我替他向您道歉。”

顧修鳴呵呵一笑,聲音溫潤如玉:“不要緊,都是誤會。”

“什麽誤會!我和六弟的四只眼睛看得真真切切,你不要以為我打不過你!”景安被顧修鳴按著,嘴裏依舊罵罵咧咧。

“實在抱歉,我們這就告辭,改日一定登門道歉。”

景晏扯著賀玄卿往外走,和顧修鳴擦肩時,他低聲說:“只不過替四皇子報拜師之仇。”

賀玄卿聽了如夢初醒的瞪著眼前的“狐貍”。

待人走後,景安問顧修鳴,“你和他嘀嘀咕咕說什麽了?”

顧修鳴寵溺的看著剛剛替自己出頭的景安,他那帶著異族之美的眸子實在迷人。

他輕笑道:“沒什麽。走,回家,我餵你吃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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